边城倦客-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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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若是遇上不耐烦的……路小佳面上仍是淡然,但目光紧张了一下。
南宫染心没有注意,依然尚在暗自计量,路小佳却突然有些不耐烦地起身,口中径自道:“我还有个约会,可没工夫跟你在这里纠缠,既然我不愿合作,你们就别来烦我。”
路小佳本没有这么重的好奇心,只是事情关乎到那个诡秘莫测的金钱帮,索性多问了些,刚刚倒是突然想起来,外面还等着一个性子又急又行踪不定的,这次两人之行纯属侥幸,万一一转眼人走了,上哪儿找去?
南宫染心起身刚要说话,正准备离去的人却似想起什么般,劈头问道:“南宫家要做的事,叶开知不知道?”
南宫染心还未答话,洞下有人叹道:“当然不知道。”
路小佳大笑着,无不讽刺地道:“看来你还真是个热心人,连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就先对别人上了心。”
此时叶开一跃于前,闻言脸上一红,苦笑道:“这次可真被你占了理了。”
路小佳倒反常地没有对此事多加嘲笑,而是瞅着叶开来的地方,心中已明了,幽幽地嗤笑:“叶开……”
叶开无视了路小佳明显夹杂着怨念的声音,眉宇含笑,拉了张椅子慢悠悠地坐下来,拿过桌上的水晶杯,倒出一杯紫红色的葡萄酒,一系列动作又熟练又理直气壮。
“啪——”路小佳提起手,三指一弹,一枚花生划出一道弧线,将叶开手中的酒杯击了个粉碎。
见这上等好酒溅了满手,叶开心中大为惋惜,哀叹道:“你不想让我喝酒,也不能把它糟蹋了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天没沾酒了。再这么折磨下去,肚子里的酒虫非把我咬死不可。”
路小佳冷笑数声并不接下这个话头,转而嘲笑道:“这倒是有趣,叶开喝酒什么时候要偷偷摸摸的?要喝,坐在家里客厅里光明正大的喝。”
叶开愁眉苦脸地叹气道:“你怎么就不批评你妹妹管得太严?今天看见你,我倒是知道什么叫做一脉相承。”
两人径自说着互相嘲笑挖苦的话,倒是把南宫染心丢在一旁。
南宫染心轻咳一声,柔声对路小佳道:“你不是说还有个约会,莫不是现在又不着急了?”
一听这话,叶开便心知不好,赶忙护住桌子上的另一坛好酒,背过身一边拍开封泥,一边急急忙忙地道:“千万,这个千万别给我砸喽。”
路小佳依旧是让人气得牙痒的嘲讽表情,伸手拿了个果子,上下抛完着,用好像是开玩笑,但就是能让旁人感觉很不妙的语气,道:“叶开,小心被噎死。”
南宫染心正觉得尴尬,好在路小佳在报复之余还没忘了解释一番,指着叶开冷笑道:“有这么个酒鬼在,是个人都得被他吓跑了。”
就好像如果丁灵中来了,就算是荆无命在等,路小佳也一定会跑的远远的,叶开来了,傅红雪还会留在原处等着路小佳?
可是,居然就这么走了,居然连下次如何联络都不给一句,就这么走了……叶开,这笔账我记在你身上了。
叶开周身一寒,以堪比疾风的速度对着酒坛口,刚要接触到里面的液体,只听哐当一声,手中的酒坛再次被果子击的粉碎。
飞溅出的酒花倒真让叶开噎住了,辛辣的酒水直接呛进了他的喉咙里,叶开一手按住胸口剧烈地咳嗽着,另一只手激动地指着路小佳,伸着脖子满脸憋得通红,就是说不上话来。
路小佳悠悠地叹道:“虽然我早就提醒你,小心被噎死,但你实在不必如此感激。”
叶开仰着头大翻白眼,自己算是遭了罪了才遇见路小佳这个冤孽,流年不利,时来霉运。
好不容易平复下气来,叶开为转移话题,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激愤地道:“我还以为你会感谢我。”
路小佳懒洋洋地抬起眉眼,道:“感谢你什么?”
对方清秀的面容上露出耀眼的笑容,大言不惭地道:“我不但帮你省了三千两银子,还帮你找了个漂亮夫人,你说你该不该感谢我?”
路小佳闻言差点咬了舌头,他冷笑数声,阴沉沉地道:“原来如此,可是叶兄,我怎么觉得你是吓走了我的客人,还给我拖来一个大麻烦?”
叶开嘀咕道:“反正你两见面少不了几顿冷嘲热讽,既然相看两厌不如不见……”
正刺激地兴起,却见路小佳冰冷目光直勾勾地瞪过来,带着微绿的光:“叶开,你倒真聪明。”
据说,聪明人从来不会自找麻烦。
据说,聪明人更不会主动去触对方的火气。
据说,聪明人一般都有酒喝……
于是叶开摸了摸还在发热的鼻子,决定做个聪明人,一个龟缩在一旁沉默不言,只露出一脸“看你能那我怎么样”的无赖微笑的聪明人。
一想到无端地被叶开搅了兴致,路小佳就有些火起,但叶开那笑容让人怎么也没理由打下去,他索性无聊地坐了下来,继续跟南宫染心打着机锋,反正已经没有约会了,有两个聊天解闷的倒也不坏。
就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路小佳又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南宫染心:“重新来过,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语毕又是一枚花生,将叶开面前的那瓶酒击了个粉碎,叶开悄悄伸出的手又默默地收了回来,脸上丝毫没有尴尬之色,装模作样地听着南宫染心的话。
南宫染心看了看路小佳,又看了看叶开,她方才想支走路小佳,和叶开好好谈一谈,现在却无论如何得将话摊开说明。
南宫染心笑了笑,倒是大有认输退让的神色,不能不说,这个盛气逼人的女子脸上露出这种服输的意味,很能激起对手的成就感。
可她面对的恰好就是不受她影响的几个对手中的两个。
这两个人,一个敲着花生,一个再接再厉地思考偷酒的方法,竟将一个国色天香的美女冷落在一边。
南宫染心咬了咬下唇,垂目间敛了各种复杂情绪,低低地道:“染心该向叶公子和路公子道歉,南宫家急于兑现婚约之诺确实另有原因。”
叶开抬起脸,微笑着一挥手:“你应该直接说。不过现在人都给你找来了,成不成倒是你们的事情。”
路小佳依然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南宫染心以她从小训练出来的敏锐,感到路小佳的目光似乎有瞬间的凌厉,但再次定睛看去,又实在看不出对方的神情有没有过感情变化。
难道是多心?
南宫染心不能多想,有些迟疑,随后很诚心地道:“实在是因为南宫家处处受金钱帮压制,离家破人亡不过一线间,家父才想起这个婚约,如今也唯有抓住这次机会。”
她掂量了一下,看了看路小佳,又谨慎地添了一句:“丁家和南宫家本就有婚约,这本也是无可厚非的。至于用金钱帮的丝带诱路公子上钩,也不过是权宜之计。”
她的意思倒是很明显,在瞬间把南宫家的计算推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主心,也是料定路小佳无法推辞的那部分。
倒是好计算。路小佳狠狠瞪了叶开一眼,叶开抱歉地摊了摊手,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苦笑。
路小佳笑了笑,淡淡地道:“倒是挺有意思。但我并不喜欢被人利用,更不喜欢被人当工具。”
南宫染心闻言,抿嘴一笑,云淡风轻地撇开了路小佳话中隐藏的杀意:“到不至于是利用,更没有妄想把路公子当做工具,只是……各取所需。”
路小佳冷笑一声:“这倒有趣,你说说看,让我跟金钱帮斗,我有什么好处?”
南宫染心轻笑宛然,抛出了第一张牌:“我听说,你中了毒,而只有林新月有药。”
看她语气,倒像是有了这么一张牌就足以解决一切问题。
路小佳最讨厌遇见这种自以为是的情况,正有愠怒,正在这时叶开的反应突然变得有些急躁,看着路小佳刚说一个字:“我……”,便是狠狠一跺脚,捞过一瓶酒飞身跳进地洞里。
南宫染心正在莫名其妙,却见路小佳挑起眉,悠悠地道:“这下总算他识趣。”
石墓的门被推开,傅红雪慢慢地走了进来,依旧是古怪的姿势古怪的步伐,手中依然紧紧地握着刀,黑眸清澈冷冽,淡然地扫过南宫染心,竟让这胸有城府的女子袖中双手紧握,雪肤之上竟生出一层小疙瘩,只有敏锐危机感带来的寒意。
南宫染心想起自己一路上只分析着路小佳,似乎还真没好好注意过傅红雪,就连傅红雪和燕南飞决斗时,她也只是草草看过。
如今正面与这人对等,才发现傅红雪给人的感觉实在清寒彻骨,一时竟盖过她的气势锋芒,邪气得彻底。
路小佳好似浑然不觉,悠然笑道:“好像你真的舍不得我的三千两银子。”
傅红雪移开目光时,南宫染心才发现方才惊悚之下她竟忘了呼吸。
傅红雪淡淡地道:“我又想了想,发现你实在不值三千两,所以,我并不是为了此事而来。”
路小佳吸声嗤笑:“看不出我值钱,肯定是因为你不但眼睛瞎了,连耳朵都是聋的。”
果然又是,争锋相对,冷嘲热讽。
傅红雪这次倒没理他,向前走了几步,路小佳才发现跟在他身后的风满袖。
风满袖依然是死气沉沉的疲惫笑容,也许是因为赶路的缘故,感觉很虚弱的身体又多了几分病气。
南宫染心的脸色顿时惨白,心中又气又急,倒也不敢与他对视。
“我是来要人的。”风满袖的声音很轻,笑容也很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发了成绩单,于是我彻底BT了,连续想的以后的几条剧情发展都是虐,大虐哦~(哦你妹!)……
端倪
“你说要防范什么?”荆无命止步,警惕地盯着上官小仙。
“小李飞刀。”上官小仙神色严肃,似乎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说了一件多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荆无命的瞳仁缩紧,一手按住了剑,略略嘲讽地道:“你骗人的技术越发难看了。”
回忆起了从前的事,上官小仙面色难看地咬了下唇,即刻依然郑重地道:“这不是谎言。”她移动几步,站在荆无命面前,与他直视,她的眼神悲伤惘然,最后化成淡淡的坚定:“从三个月前开始,金钱帮内的高手屡屡被害,他们的伤口只有一处,咽喉处,刀口。”
荆无命移开目光,觉得一阵烦躁,那双眼睛实在让他想起林仙儿,神色却不变:“那又怎样?”
上官小仙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一个月前,我命帮内几大高手设下了一个圈套,以其中一人呆在书房里作为诱饵,其他人埋伏,等到刺客来袭时,一并杀出,但是那天没有人进屋攻击,而是屋外偷袭。”
那是一阵雪亮的刀光,比闪电还快,比闪电还亮,甚至让人没发现是从哪扇窗户里射入的。
刀光亮起后,那几个高手马上追出,却依然被对方逃脱,只在死者的咽喉上拿到了袭击者留下的武器。
“这是不是小李飞刀?”上官小仙从袖中掏出特意带来的证据。
荆无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它,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情感。
江湖上见过小李飞刀的人,不多,甚至连死在小李飞刀下的人都很少看见过它的样子。
但荆无命对它却是很熟,不但很熟,简直像是记忆里刻下来的影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需要,马上就能完全记起来。
上官小仙不敢多言,只是低下头,偷偷观察着荆无命的表情,很久才道:“我也见过小李飞刀,这柄确实是。而这柄飞刀发出的速度,也绝不亚于叶开的飞刀。”
荆无命稍稍一顿,冷漠地道:“你是在怀疑李寻欢,还是在怀疑叶开?”
上官小仙哑然片刻,收回飞刀,苦涩地笑了笑,道:“并非一定要相信我,我只是担心,小李飞刀在江湖多年,仇敌并不比朋友少,若真是他两人就罢了,横竖是帮内之祸,但若是……所以才想提醒飞叔叔小心,但只怕他,不再肯见我了。”
世人都知道,阿飞最讨厌被人欺骗,林仙儿的那一次陷阱,就太重太惨,几乎让他九死一生。
而上官小仙作为林仙儿的女儿,居然又骗了他一次。
这对母女均是如此,阿飞大概已厌恶至极了。
上官小仙想来便是愁容惨淡。
荆无命并不同情上官小仙,但在上官金虹身边也多年,察言观色。倒也并非不明白上官小仙的意思,恐怕上官小仙的话不仅仅是想提醒阿飞,也想提醒荆无命,毕竟牵动了江湖上多层关系的事情总是复杂。
荆无命摇了摇头,倒也觉得上官小仙确实为难,心中一时怜悯,脱口问道:“你有怀疑?”
上官小仙目光闪动,低下头掩住了自己微妙的表情。
当今世上会小李飞刀的人只有两个,李寻欢,叶开。
李寻欢已经隐退,早已不再过问江湖上的事情。而最近金钱帮和南宫家的暗斗波涛激流各种纷杂,南宫家又要和丁家结亲,而丁家三弟是路小佳,最后一个女婿是……叶开。
不会是这样!上官小仙手一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血肉里,带出丝丝血迹。
昔日那个带着开朗的微笑的,她真正爱过的人,一定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对金钱帮出手,他们早已有过约定。
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摇头道:“没有怀疑。”
没有怀疑,在此刻是句废话,它只代表两层意思:都有可能,或者,都没有可能。
于是荆无命觉得自己的脑子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为了上官小仙一句子虚乌有的废话,他居然放着伤口不治疗,向上官小仙打听阿飞的消息。
当然,要他主动打听肯定是天方夜谭,抵死都开不了口,好在上官小仙考虑周到,先把阿飞的行踪告诉了他,荆无命在骤然发觉金钱帮确实布踪天下的同时,也对上官小仙多了几分肯定和防备。
看见上官金虹这匹狼和林仙儿这只狐狸留下的“两不像”慢慢得到强大实力,倒也挺有意思,只是,若是若被牵连其中,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就算是李寻欢,反复被咬了三次也不会忍住不反击吧。
荆无命醒来后,有一段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眯了一会儿眼睛,才撑起身子,严肃地看着胸前被缝合的伤口,肉与线狰狞地绞在一起,灰褐色的伤口弯弯曲曲,看上去格外吓人。
阿飞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听见声响转过头,有些愧疚道:“醒了?”
之所以会愧疚,是因为荆无命倒在阿飞怀里时还有意识,甚至能看见对方愕然的表情,而失去意识却是因为阿飞粗暴的缝合,简直乱七八糟而且毫无技术可言,基本上就是不知深浅,让线穿过肉就行。
荆无命冷汗淋漓,硬是握紧拳没给自己丢脸,最后晕过去那绝对不是痛的,而是失血过多!
阿飞倒是有些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