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归我,我归你-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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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出神,没注意到球场有一群人靠近,不知不觉就围在铁栏外,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出头,身高高矮不一,还有几个抽着烟。
带护腕的男人双手搭进来,吹了声口哨:“美女!”
她回神,顺着声音看过去。
见到她的正脸,男人中爆发出一阵哄闹声。护腕男眼睛亮了亮,声音更高:“美女,我们一路看过来,场地都占满了,这儿就你一个人吗?”
姜芷溪把长发往耳后带:“这边已经有人了,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别呀,美女行个方便,你人少,和我们一起玩也行啊。”
她是带柏翊出来接触世界的,球场上也经常会有拼场一起玩的事情发生,没什么稀罕的。不过想到他的性格,一时半会儿估计还习惯不了人多的地方。
“不好意思,我朋友马上就回来,确实不太方便。”
连着两次拒绝,那人就有点不高兴了,一群人竟然直接推门进来:“别这么冷漠啊美女,打个商量嘛。”最先开始说话的那个竟然伸出手就要搭她的肩膀。
姜芷溪躲了一下,脸色也有点不好了。对方人多还是异性,明着争怎么也不会有好结果。再拖下去,这群人不依不饶的,把柏翊也牵扯进来就真的不好处理了。
她退开几步,往出口方向移:“那就让给你们吧,我们换别的地方。”
刚要走出去,一个男人竟然直接伸手拉住她,拽着她的手臂就往自己身上扯,笑嘻嘻的:“别急啊,大家见面就是有缘,我们也不是非要这片地,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怎么样?”
她冷冷看过去:“放手。”
“呦,还挺凶的。”那人笑的更夸张,得寸进尺问她:“你有男朋友吗?看我怎么样?”
姜芷溪用力挣脱,眉间都要拢成小山,余光里忽然飞过来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动手动脚的男人头上。她只来得及听到一声闷响,还有一阵尖利的风气擦面而过,那男人就这么直直的倒在地上,连叫声都没有,闭上眼不动了。
骨碌碌……一瓶矿泉水从旁边滚出,瓶里的水结成整块冰。
她惊的话也说不出来,几个男人也吓住了,蹲下去看情况。再回头,柏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站在门口,手上还拿着一瓶水。眼角眉梢都是戾气,快速往这里走。
姜芷溪还顾不上说话,就被他扼住手腕,眼眸死死盯住她被掐红的那处:“还有谁动你了?”
她一时也不知是该害怕这些男人,还是该害怕柏翊。姜芷溪以为他平时的模样就算凶狠,冷漠冷淡,说话也不客气。这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唇色发白,透亮的眼珠里全是压不住的阴翳和戾意,随时随刻都要爆发,额角青筋紧绷的厉害,他好像在发抖。
刚才……是他打的?一个水瓶砸晕了一个人?
“我没事。”
柏翊没说话,剩下的那瓶水塞进她手中,拉着她往一旁走:“你站在这里等一下。”
姜芷溪跟在他后面,一个字也不敢说,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不敢松开:“你要干什么?”
他只是挣脱开,一言不发往人群里走。拨开围在他身边的人,对准了胸口,又一次狠狠踢上去。
“艹你x疯了吧!”
“你他妈找事儿?!”
……
这一脚惊醒了众人,说着说着就都动起手来。柏翊不怵,狠的要命,踹了一脚不算完事儿,拎着他的衣领就把人拽起来,拖着软趴趴的身体往篮球框的铁杆上撞。
他下手太狠,招招往脆弱的地方去,几个人拉不住他,刚开始还吼的猛,渐渐的也被他这种不要命的打发吓怕了,谁也不敢再动手,尽量护着那个被打的。
姜芷溪眼中只有柏翊疯狂到仿佛要人命的表情,当路人把这里围起来,好不容易才将他拉出来时,那人已被打的浑身是血,只剩微弱的呼吸。
柏翊的情绪还没有下去,双目充血,目呲欲裂,没什么表情,只剩空洞和冰冷,粗重的喘着气,死死捏住她的手腕。
姜芷溪几乎要用尽全力抱着他才能将他控制住,忍着恐惧,忍着鼻腔里骗不了人的浓厚血腥味,不断叫他的名字:“柏翊,柏翊……”
……
救护车和警察来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拨出柏父的电话,站在原地惊魂未定。不出十五分钟,球场就戒了严。
柏父来的很快,来时身后跟着一群人,他沉着脸眉头紧锁,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柏翊眼里就像看不到任何人,握着她的手不松,谁叫也不理会。
她把事情经过简单讲了讲,几度说不下去。
这个见惯风浪的成熟男人脸上不见意外,偏了偏头,立刻有一个女人从他身后出来,找出什么药片交给她:“不管用什么方法,麻烦让他吃下去。”
她拿着药,翻过瓶身看了一眼,怔住。
“柏翊?”姜芷溪再一次叫他的名字。
那瓶矿泉水还在她手中,可是她现在连拧开瓶盖的力气都没有。试了几次,手心生疼。
眼前人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手松开一点,从她手中拿过水和药,看也不看就吞下去。
这么配合……一直在旁边观察的女人面露意外。
他并没有好到哪去,衣衫凌乱不堪,脸颊和左耳都有血痕,手腕更是惨不忍睹。姜芷溪从他身上找不出狼狈,只有因伤凭添出的几分冷厉。
两个人,相顾无言。
柏父开口:“剩下的事有我处理,我找人送姜小姐回去。”
这么大的事,因她而起,姜芷溪再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现在不是离开的好时机,何况柏翊一身伤,明显要去医院,这种时候她怎么能走?
柏父看出她的意思:“姜小姐不用自责,想必也受到了惊吓,回去好好休息吧,小翊有专人照顾。”话落就叫助理送她回去。
柏翊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又松开,眉眼沉沉,抿着唇一言不发。
姜芷溪没有再争辩的力气,没有选择回学校,而是回了家。
姜爸爸还没下班,姜妈妈约了小姐妹在家里打麻将,没想到她会回来,一边搓麻一边问:“溪溪饿不饿啊?自己点个外卖吧,你爸爸今晚加班。”
她随口应了一声,进了自己房门才发觉步伐沉的厉害。衣裳脏了,换下来丢进衣篓,她冲了足足一小时的澡,闭上眼睁开眼,面前全是白天他打人的画面,还有最后分开时充血的双眸。
那个药瓶……
*
七点半,卫衍川弹过来视频,小屁孩正在中二期,非得仰起脸摆个架子才会说话:“姜芷溪你在哪呢?”
姜芷溪就靠在自己床头,懒洋洋的语调:“你管我?”
卫衍川嘿了一声:“怎么就管不得你了?说让你八点进家门,跟你开玩笑呢?”
“你先管好你自己行吗?这次月考物理及格了吗?我跟你说,你妈妈可是告诉我了,如果你成绩还上不去,就要我以后走读监督你学习了。”
戳到软肋,一下就松了。卫衍川软下来:“你能好好说话吗?动不动拿成绩威胁是不是爷们儿?我还不是关心你,我哥们儿说那个体育场下午出事了,吓得我作业都没写就来找你。”
她心口一抖,放平语调:“我好着呢,你别瞎操心。”
“得嘞,所以下午那人是男是女?”这个话题是绕不过去了。
“没事儿了?没事儿就挂了,再见。”姜芷溪说完就挂,不给他继续废话荼毒耳朵的机会。
……
这个晚上注定没法平静,她握着手机发了一晚上的呆,九点一过,拨出柏翊的电话。
嘟嘟几声响,漫长的令人煎熬,电话被接起,没人说话。
“……喂?”
这个回应等了很久,等到她以为对方接起电话是错觉,才等来一声冷淡的“嗯。”
“你……怎么样?”
“没事。”他还是惜墨如金。
“在医院吗?”
“家。”
“哦……”姜芷溪抓着床单,垂首说不出别的话。
“你爸爸有说什么吗?”出了这种事,她几乎没可能继续做他的家教了吧。
“没有。”
今天没有,明天也会有的。
等了一会儿,他似乎换了个地方,话筒里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姜芷溪,你在哪?”
“我回家了。”
“你有事吗?”
“没有啊。”
“你……能不能来我这里。”
现在吗?已经九点了,姜爸爸刚回家,姜妈妈还在打麻将,初秋的夜晚不暖和,外面车渐渐少下来,家家户户亮起灯,这是归家的时刻,不是离家的时刻。
可是那句拒绝,姜芷溪奇异的说不出口。
“……那你等等我。”
*
裹着薄毛衫和帽子站在街边打车时,姜芷溪仍是觉得自己脑袋不清醒,一脑热答应,一脑热瞒着父母出门,一脑热要去见一个奇怪的人。
可是一切都如此顺利,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出门就有车,一路通畅无阻,进柏翊家的小区大门时,连认识的大爷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她说两句话。
他好像就等在门口,甚至还没按响门铃就开了门。可是进门也不说话,柏翊转身往厨房走,不一会儿端一杯热水出来给她。
姜芷溪抱着热水,暖意很快就上来。手掌缩了一半进袖口,不知是冷,还是怯。
这屋子果然如他所言,只有他一个人在住,天亮到天黑,太阳升起又落下,始终只有一个人。
“怕吗?”他突然开口。
“怕什么?”
“怕我?”
她一时回不上来,怕吗?白天他举动癫狂,收不住手的暴力,姜芷溪确实是怕的,甚至不敢靠近,可她无从解释持续到现在的快速心跳,还有独身一人来见他的勇气。
好像这一刻才意识到,柏翊不是和卫衍川在一条水平线上的可以当做弟弟的人,他是一个男人,已经成年的,与她性别对等的,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具有压倒性体力的男人。
姜芷溪最终摇头,她想自己应该是不怕的。
他没有开全部的灯,屋子里还有点暗,靠在沙发上,面含讽刺:“为什么不怕?你也看到了,我不是普通的孤僻,我有病,随时可能发病,控制不住。接近我没有任何好处。”
接近我没有任何好处,你还一而再再而三不怕死的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9章 第 9 章()
姜芷溪喉间干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不喜欢说大道理,但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是有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我不能因为有的人和我不一样,就把他另眼相看。他只是与我不同,况且这不是可以选择的东西,我没有理由害怕。”
“你真的理解我的意思吗?往后我还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只要在我身边,随时有危险。我不需要朋友和家人,往后也不需要。你说不害怕……要付出不害怕的代价。”
一番话说的生冷,极尽冷漠。
她顿了顿:“我以为你叫我来,不是为了说这些。”
……
“姜芷溪,你为什么来?”
她尽可能摆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你因为我打架,因为我受伤,如果这个人不是没心没肺,就不该放着你不管。”
柏翊身上可以看到的伤口都经过了处理,留着显眼的伤痕在皮肤上,乍眼。
“你大可以不管,我不需要你因为良心受谴来关心我。”
“柏翊,我们可以好好相处的,任何一段非自然关系的开始,感情经历不一定都能摆上台面。”
他不说话了。
今天,姜芷溪正式将他看做一个与她放在对等位置的人来交谈。终于轮到她主动,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好半晌才问:“今天,为什么要那样帮我,你可以不动手的。”
“我不喜欢看别人碰你。”
白天她想了很多种理由,万万没想到是这一种,还是听不懂的这一种。
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不想再深究,轻叹一声:“好吧,我欠你一声谢谢,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什么意思?”
“发生这种事,你爸爸应该不会选择让我这样的家教继续留在你身边。”
她说的很直白,柏翊却听的直蹙眉:“这是谁说的?”
姜芷溪抬头,她的表情写满了理所当然。
“不会。”他停了半晌,淡淡抛出一句。不仅不会,如果哪一天她主动提出辞职,恐怕他的父亲威逼利诱还会把她“请”回来。
气氛终于好转了一些,姜芷溪不再继续问下去,转到了正题上:“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好吗?”
“没什么好看的。”
“医生怎么说?”
“没说什么。”
她再一次叹气,语气里有点无能为力的意思:“我们才刚约好了要好好相处的吧?你这么说话,让我怎么接?”
柏翊没答,过了一会儿,却主动偏过脸,把受伤的地方给她看。
脸颊伤口不大,只有一道划痕,有淡淡的药水味道。耳朵上的伤口就比较严重了,包着纱布,浸出一层血,掩在发丝旁,看的她的心尖发颤。不由让她回想起下午他浑身是血的模样。
不由得,伸手上去碰了碰。
他很乖,一动不动给她摸,不喊痛,不说任何话。
姜芷溪看的心情复杂,暗地里决定明天买双份的虾仁做给他吃。柏翊却被这目光看的不自在起来,站起身,神色略不自然:“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休息?”
他蹙眉:“这么晚了,难道你还要回家?”
姜芷溪再看墙上的表,指针愉快的划过了十点,直往十一点奔去。慌忙拿出手机看,爸妈的电话没有打来,这个时间通常他们已经休息了,如果没有电话,说明也没有发现她离开家的事。
可是再怎么说也不能住在柏翊家里啊,怎么都说不通吧。
“我还是回去吧,父母会担心。”
柏翊紧跟着拿起桌上的门卡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