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归我,我归你-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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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翊,”她想压下脸颊上的热度,尽量平静的叫他的名字:“我九十六斤,标准体重。”
他没立刻回答,清明透彻的双眼看她两秒,倏然笑了。姜芷溪一抬眼就对上那个笑,瞳孔一缩,心跳重重漏了一拍,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眼神慌乱的四处躲,脸上烫意不降反增。
柏翊坐在床边,从被子下面找到她的一只手,抓住。
姜芷溪麻了半边,由他牵起来,脑海里空荡荡,晕的都有了重影。
那只大手带着她的小手,摸到他的肱二头肌上,姜芷溪摸到硬邦邦一整块,大着胆子往下移一点,摸到了清晰的线条。
这个动作姿势使得两个人靠的更近,柏翊就像感觉不出任何不妥与暧昧,手还覆在她的手上,语调平平的告诉她:“如果你实在喜欢抱,九十六斤,我还抱得动。”
……
姜芷溪不止耳朵通气,她要炸了。
你抓错重!点!了!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身上的热气烧的眼圈都发红。
他貌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重新捉住她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上比对:“好小。”
掌心整个小一圈,手指长度更是差了一大截,姜芷溪逼着自己看了一眼,羞愧的恨不得跑回妈妈肚子里重生一遍。
她把手抽回了,忿忿用了力,字从牙缝里蹦出来:“再小,也比你大。”意有所指。
柏翊不知道她情绪波动的原因,观察她的神色试图看出什么,几秒后又笑,长臂一伸,在她头顶上揉了揉,克制着力道。
……姜芷溪敢发誓,她从那个笑里看出了轻蔑和嘲笑。就那种……随你怎么说,反正是我让着你。
“你没事做吗?我自己休息就好。”这话不自觉带了点赌气挑衅成分在里面。
他竟然还真认真想了想,琉璃样的眼珠轻转,指骨支撑着下颌,手臂与大腿构成直角:“现在好像没什么事比你重要。”
姜芷溪临近崩溃,第一次见面被这个少年冷言冷语警告,第二次见面听他阴阳怪气的嘲讽,一路轻松从容没有一次被激到面红耳赤,结果在他浑不在意的关心之下,败了。
再继续任由事态发展下去,她可能真的会招架不住,淡定的姜芷溪淡定的面对所有事,不能有例外发生。
她决定掀被子下床,现在就回家去。刚要动手,小腹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柏翊表现的很正常,带着熟悉的漠然,做这件事,像喝水一样稀疏平常。对上姜芷溪茫然的眼神,他举起手机晃了晃,言简意赅:“上面这么写。”
上面这么写,你就照做了吗……
肚子上压着他的手掌,姜芷溪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看上去是认真打算照顾她,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揉了两下,她呼吸加重,有点不知所措。
止痛药有用,绞痛感已经下去,可下坠感还盘旋着,不止如此,同一水平线的后腰酸胀的她无法忽视。没有什么少女心的少女姜芷溪一向对少女漫画电视剧里的一系列男主贴心情节嗤之以鼻,也不是没听过男朋友用手掌帮女友缓解痛经的日常剧情。
谁还没长手了,有什么物理或者化学反应能证明这样有用吗?
姜芷溪表面八风不动,心里的小人却在啪啪啪被打脸,痛的麻木了。
那只手好像带着魔力,小腹间升起一股温热,不知不觉舒缓了她的胀痛,连带着把情绪都安稳下来。她不太敢探究此刻脸上的滚烫是因为什么,更不敢在一切可以反光的地方比如镜子、窗户、手机屏幕之类的地方去看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样。
“溪水。”他突然叫了这么一声,咬字清晰,音调低沉,像深山中山泉与碧月的碰撞。
“嗯?”姜芷溪脑袋晕乎乎的,这一声叫进心口里,撞开了一层透明的膜。
“有人这么叫你吗?”
姜芷溪没什么正经小名,姜妈妈姜爸爸叫小溪,长这么大身边相熟一点的朋友叫她小溪。溪水,这昵称听上去拗口,念起来也不甚亲切,以至于她脑子里过第一遍,不认为这是他在叫她的名字。
摇摇头,她没说话。
姜芷溪还半靠在床头,身后压着两个厚厚的鹅毛枕,柏翊侧坐着身,脊背不似平时挺直,很自然的放松,她一掀眼皮,抬头就能看到他的侧脸,浓密睫毛下漆黑的眸子里一如既往不带感情,鼻梁侧面线条清冷又高傲,唯有唇角,似乎勾了勾。
“以后就这么叫了。”
……她今天频频掉线,姨妈可能把她的智商带走了。
见到她眼中的一丝费解,他难得愿意多说几句,可能是在解释:“以后,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叫。”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没什么区别,叫什么都一样,几个人叫都一样,转念一想,兴许这句话一出她就是新继任的话题终结者了,不妥。
可是转过这个弯儿,又觉得这种沉默的纵容似乎更不妥。什么关系呀?到那个份上了吗?用小名称呼这种事,怎么听怎么没有距离感啊。
柏翊的高冷少爷人设呢?认识她到现在,喊她全名的次数都一只手数的过来。姜芷溪在他这里和没有名字的人没区别,她私下里一直偷偷认为他这么做的原因是看上去更酷,后来发觉,可能只是不屑,或者说懒。
……
一脑门儿稀奇古怪的念头一个接一个的往出冒,姜芷溪肚子好了,现在又开始头疼。她今天不止一点点奇怪,不过起个名字,却叫她引申出这么多有的没的的想法来。
最终,姜姓保姆今天没能做任何工作职责以内的事,连洗个手柏翊都会把水温调成热的。午饭一过就如约送她回去,嘴上说着身体不适也要她来,周日还是给她放了一天假。
天气渐凉了,深秋到来,最后几片叶子随着寒流晃晃悠悠落下来,树枝光秃秃一片,连学校柏油马路看上去都比夏天冷硬的多,
姜芷溪就这么舒舒服服过了个周末。周一接到个挺突然的消息,师母陶老师临产在即,彻底休了产假,学校安排了新的代班老师,这意味着姜芷溪因连着三次体育课迟到而带来的惩罚也彻底结束了,不必再去附中看早读晚读,不必再批令人头疼的卷子,也不会在除休假日以外的时间和柏翊产生任何交集。
她没去附中和那群相处了两个月的小朋友做道别,消失的无声无息。
意识到这一点是在周五晚上,孙顾白在吃晚饭的时候说起了自己高中的事。
“……就这么回事儿,他觉得丢脸,到现在都没回学校看过……哎?小溪,你这周去附中了吗?”
突然被点到名的姜芷溪淡然抬起头:“没啊。”
这下连简繁也看她:“你不去道个别?”
她好像不太理解这句话的含义:“道什么别?”
谢笙笙从窗帘里探出头,手里还捧着明天上课用的书:“你带了他们两个月,有几个和你关系不是还挺好的吗?不说一声就走不好吧?”
她怔了怔,好像才意识到这回事。
姜芷溪有一点很好,适应能力非常强。她小时候不爱说话,姜妈妈曾经担心过她的交友问题,谁知道上中学之后这些问题都迎刃而解。姜芷溪就像只快乐的小海豚,走到哪里游到哪里,总能在别的孩子还后知后觉慢慢相处的时候,迅速融入新环境新集体,给自己找到合适的集体定位。
她可以毫不犹豫的从一段经历中抽身,从不例外。
N大课业很忙,之前因杂事耽误了太多时间,几个月过去学业进度早就赶出去一大截。期末没有传说中那么容易过,当她反应过来时,孙顾白已经把牛津词典背了一半了,更别提她因为参加各种活动落下的一些东西。
临近期末,姜芷溪闲不下来,周一从大胡子那儿得来消息,她马不停蹄就把自己埋进专业课的书本里,这事儿对她来说只是湖面上落下一片叶子——带起一圈小涟漪,过去了。
想不到还有告别这一出。
*
隔天去柏翊家里,姜芷溪迟到了整整两个小时。
早晨起来手机出了点小问题,这么早没有修手机的地方开门,她绕了很远的路把这件事处理好以后才发觉花的时间有点多。
姜芷溪用最快的速度往柏翊家中赶,刷卡进门时这屋子一如既往的寂静。
扫一眼过去,一楼空荡荡没有人影。
她轻叹一声,东西放好,挨个房间找过去。最后找到柏翊时,他站在二楼最西面的阳台上吹冷风。
一周不见,柏翊身上没什么变化,拒人于千里外的冰冷,单调,冷色调。今天不算暖和,真正降温也就是几天的事,风大,太阳都没冒头。他穿着一件单衣,双手放在裤兜里,没做什么,背对着她站在阳台上,看不到正脸表情。
阳台的两个门大敞着,冷风呼呼不客气往进灌,姜芷溪刚适应室内的温暖,风这么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抬眼瞧见他只穿了薄薄一件,更冷了。
“我差点就要以为你没在了。”她上前两步,把脖子往衣领里缩。
柏翊没说话。
姜芷溪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又往前迈了几步,探头去看他的脸。看一眼,微怔。
他眉间积着浓浓郁色,化不开的墨一般。黑眸沉沉,一潭死水兴不起波澜,从头到脚,裹着冰雪极寒。他在用力,脖颈连带额角的青筋根根凸起,冷白皮肤下迎着白日的光线无比显眼。
他在隐忍。
余光里注意到他露出的一截手腕,半长的血痕,已经结了一点痂。骨骼宽大、小臂线条流畅的削瘦手臂上,这么一条伤痕,乍眼的厉害。
姜芷溪注视的有点久,眼神晃了晃,伸手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
几乎是在手指碰到他冰冷肌肤的一瞬间,他像被点了什么开关,忽然大力挥开她的手,反应太剧烈,动作幅度大,她没防备,只听空气中“啪——”一声……清清脆脆。
柏翊下一秒递来的眼神居高临下,结满铺天盖地的冰霜,姜芷溪与他对视一秒,低头看自己红了一小片的手背,抿了抿唇。
作者有话要说: 一年多过去了,大腿从一个喝酒飙车的纨绔变成了一个早睡健身的养生纨绔,连烟都戒了
牛逼还是他牛逼,因为不想上,把这学期的课全停了,现在在家全职撸猫,我瑞思白
八卦完毕,说点正经滴,前两天卡文,卡两天卡不出一千字有点崩溃,今天有了灵感所以来个小粗长~明天照常更新~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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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柏翊过了一个极度糟糕灰暗的星期。
周日,他同往常一样在六点钟准时睁开眼,晨跑、冲澡、回书房看书。生活就像一趟单向巡回路线,多年如一日,单调枯燥。
几乎是数着时间等到八点,大门始终没有传来滴滴的开门声和着急匆忙的脚步。柏翊端着滚烫的咖啡,茫然了两三秒,想起昨天给她放假的事,才意识到——噢,她今天不来了。
只有他一人在时,这房子空旷的可怕,弄出一点动静,屋顶没一阵儿能给个回声。这是他一个人的房子,没有其他人一点痕迹。柏文建不住这里,一年到头进门的次数少的可怜,十几年来,这就是他一个人的世界。
他习惯一个人完成所有事,一个人过一整天,往后最好一个人度过余生。姜芷溪是个完完全全的意外,柏翊留下她的那一天,没想到终有一日这个意外会改变他的生活。
他坐在客厅发了许久呆,从来没有发觉时间如此难熬。他回忆着她在时怎样消磨时间,恍恍惚惚想起自己丢掉什么东西,心口空荡荡的,一想就难受。
好像她在与不在,时间是两个流失速度。
一整天的涣散思考没有带给柏翊想要的结果,周一照常回校上课,照常在做卷子与讲卷子中来回穿梭。英语课,他得到了英语老师换人的消息。柏翊不会在乎这个,他瞥了一眼窗外翠意浓郁的高大梧桐,事实上他甚至不记得上一任英语老师长什么样。
第一天,姜芷溪没有来。
第二天,柏翊感到莫名焦虑。
第三天,柏翊无法集中注意做任何事。
第四天,他睁着双眼躺在冰冷空旷的大床上彻夜失眠。
第五天……柏翊没有去学校,他站在阳台上,这位置可以看到小区入口,途径一个小花园和喷泉,延伸到单元楼底,等天亮,等一个身影,彻夜到天明。
……
姜芷溪摸了摸手背,垂眸看不出情绪:“疼。”
柏翊只冰冷了一瞬,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茫然。随后一身冰雪卸下来,微红的眼眶内有掩不住的淡淡疲惫。
“抱歉,我不是故意。”
他在犹豫,动作很机械,片刻后才抽出一只手,圈住她的手腕,放在自己眼底。
姜芷溪皮肤白,柏翊其实没用多大的力,只是暂时一小片发红,看上去骇人。
这一个动作,便于她更近距离去观察他。柏翊的状态太糟糕,阴暗沾染在眼角眉梢,眼底布满血丝,清隽的脸庞因为苍白看上去更加难以接触。他藏着心事,比平日还要寡言,握着她一截细细的手臂,凝眸看。眼神被复杂深沉的情绪所注满,暗潮汹涌,她只看了一眼,不愿意选择在这个时候打断他。
片刻,他轻轻揉上她发红的手背,低声说:“你今天迟到了。”
姜芷溪一滞,小心翼翼问:“要扣工资吗?”
柏翊动作停住,掀起眼皮看她,注意到她冻得发红的耳朵,没说什么,牵着她的手往室内走,顺手闭紧门。
姜芷溪见好就收,空余的那只手拿出手机晃一晃:“坏了,早晨拿去修,没有你的电话。”
即便有痛意,几秒钟也就过去了,这个动作好像有些超纲,姜芷溪不是那么矫情的人,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