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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忠义侯天生反骨-第81章

小说: 忠义侯天生反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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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抱起白猫儿,把它放到李砚身边,对陈猫猫说:“今后你陪他吧。”

    陈猫猫舔了舔他的手指,逗得陈恨轻笑一声,又揉了揉它的脑袋,把它往李砚那边推了推。

    都不要了,猫与人,他统统不要了。

    陈恨从褥子底下拿出早前写好的一封信,薄薄的一张纸,夜里风大,他便用捡起来的铃铛镇着信纸。

    铃铛是早前李砚给他的那一个,他不大喜欢,丢出去几回,又捡起来几回,现在也留给李砚了。

    他想了想,最后却用钥匙换了铃铛,用镣铐的钥匙压着信纸。

    他尝过被锁起来的滋味,正是因为尝过了,所以才不舍得叫李砚也尝尝这滋味。

    再没别的什么事了,陈恨倾身上前,碰了碰李砚的唇角:“皇爷,夜安。勿念,再会。”

    拂袖转身,夜风吹动衣摆簇簇。

    他再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高公公候在外边,见他出来,一时间吓得不轻。

    陈恨朝他做个了噤声的动作:“嘘——高公公帮我把西边暖阁里的小手炉拿出来好不好?就放在榻上。”

    “你……皇爷呢?”

    “皇爷想通了。”陈恨笑了笑,随口扯了个谎,“放我走了,在里边正难受呢,我得快点走,要不等会儿他就后悔了。”

    高公公犹豫道:“可……”

    陈恨不再同他绕圈子,推了门,径直往外走。还没走出两步,就是连养居殿前的台阶都还没跨下去一级,当即就有人将他拦下了。

    李砚的侍卫匪鉴领头,不是宫中的禁军,是李砚的亲卫。

    “忠义侯陈离亭奉旨出宫。”陈恨从袖中拿出一卷帛书,举过了头顶,清冷的目光直逼阶下众人,却在暗地里缓缓的舒了一口浊气。

    抓着帛书的指尖都泛着白,也不管阶下亲卫有没有给他让路,陈恨只当看不见,迎着刀剑枪戟的寒光往前走。

    太狂了。

    匪鉴同高公公都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没人拿得准主意,竟然就任由着他这么走过去。

    他捧着帛书,却不是靠着皇爷的威严走出去的。

    谁说忠义侯差一些?

    高公公很快反应过来,遣了个小太监去西边的暖阁,取了陈恨心心念念的小手炉来,用衣袖擦了擦,跑上前塞给他。

    高公公低声问他:“怎么突然会要这个?”

    “我……”说出来怕他笑话,闻不见龙涎香,他要睡不着的。

    陈恨只是接过了手炉,再抬眸看了一眼高公公:“公公猜到了?”

    “你执意要走,拦你也是无用。这阵子你与皇爷都难受,老奴看着也难受,若此番你能高兴些,你便去罢。”

    “谢谢公公。”陈恨拍了拍老太监的肩,轻声在他耳边道,“等皇爷起了,给他揉揉手脚罢。”

    “好。”

    “皇爷这儿。”陈恨顿了顿,“就劳公公费心伺候了。”

    “好。”高公公推了他一把,“你快走吧,等底下人回过神,你又走不了了。”

    才说了这句话,匪鉴察觉出不对,上前就要拦他。

    陈恨拢着手,斜眼睨着他:“你想做什么?本侯是皇爷亲封的忠义侯,皇爷圣谕让我出宫,你想做什么?”

    匪鉴不动,颇心虚的迎上他的目光:“侯爷,待匪鉴遣人去问问皇爷……”

    “你在养居殿帮着皇爷守了本侯一个月的事情,本侯还没来得及同你算账。皇爷那儿的账是算不清楚了,你这儿的,本侯还能同你算算。”

    “那侯爷就尽管同匪鉴算算好了,匪鉴亦奉了皇爷口谕,要在此处……”

    陈恨猛地抽出他腰间的长剑,架在他的颈上,一字一顿道:“赵匪鉴,你不要忘记了,你同匪石,是谁捡回来的。”

    “侯爷于匪鉴兄弟二人有救命之恩,匪鉴没齿难忘,只是皇爷……”

    “好。”陈恨一挑眉,转头去看高公公,“高公公,你去问问皇爷。”

    高公公自也明白他的意思,拱了拱手,就往殿中去。

    其实高公公根本也没进到内室,只在殿中待了一会儿,出去时,装出好老实的模样,道:“是皇爷准的。”

    匪鉴仍是怀疑,却不敢再阻他。

    一推手腕,陈恨将长剑往前一送,就将长剑插回了他挂在腰间的剑鞘,转过身,风鼓起他的衣袖,像许多的雀儿在他袖中,挣扎着要飞出去,要飞过宫墙去。

    出了养居殿,直往南边的宫道儿走,陈恨将帛书塞在衣襟里,抓着李砚送他的手炉小跑着向前。

    月色不明,自宫墙琉璃瓦檐漏出,撒在他身上,照出暗暗的纹。

    衣袂纷飞,陈恨只回头看了一眼。养居殿的檐角与夜色溶在了一处,再看不见别的什么,他便不再回头了。

    今晚宫门前守禁的是禁军统领许将军,他原本是不用来守的,只是为了陈恨来走这一遭。

    陈恨从檐下走出,宫门前的灯笼下,不等巡夜的禁军问他,便低声道:“是我。”

    许将军在宫门那边转头看他,一把年纪了,一捋胡子,朝他抱拳:“侯爷。”

    好久没听人这么喊他了,陈恨不大自在的摸了摸耳朵,转身去摸了摸拴在宫门前柳树下马匹的鬃毛,马蹄不住的擦地,在他脸颊边呼出热乎乎的气。

    许将军将老早就预备下的小包袱交给他:“侯爷一路顺当。”

    “嗯。”陈恨接过包袱,翻身上马,回身朝他抱了抱拳,“多谢了。”

    许将军摸着胡子,摇了摇头,目送他离去。

    这些日子,陈恨同李砚说《桃花扇》,说国家君父,花月情根,还说《南柯记》,说君臣眷属,无殊蝼蚁。

    但是在给李砚的信上,他说了一句大白话:“生存于严苛历史环境中的人们,拥有的选择自由极其有限,因此,那些拼死守护尊严的坚忍态度才格外震动人心。”

    所以他不愿意被锁着。

    正如他这时驾着马,跑过朱雀长街,踏碎长安星辰。

    城门前,长街那边,镇远府的小将军吴端远远的见他来了,忙抬手示意守城士兵打开城门。

    吴端还没来得及说话,骑在马上的陈恨只听见耳畔的风呼呼吹过,他用尽此生气力,朗声喊道:“忠义侯陈离亭,奉、旨、平、叛!”

    作者有话要说:  发上一章的时候我脑补:

    大家评论:狠狠又被锁住惹!肿么办!第二天我惊喜的告诉大家:其实被锁住的是皇爷哈哈哈!(叉腰笑)

    结果大家都好了解我的尿性,一上来就是:恨恨把皇爷锁住啦!十条评论里有九条是这个!你们这让我怎么办!(瞪眼)

    唉,最后我就只好暗戳戳的评论一下,嗯,这个叫做人造戏剧效果~

    大家儿童节快乐!不过我想我可能不配过六一(写了这些个玻璃渣,我不配)

    “人间君臣眷属”这一句是汤显祖《南柯记》里的

    “生存于严苛历史环境中的人们”这一句出自森鸥外的《舞姬》,不过不是《舞姬》这篇小说,是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的小说集的导读

    感谢乌有先生、山河表里、良止的1个地雷!

    感谢良止的40瓶营养液!感谢重重不重憧的27瓶营养液!感谢晴天的20瓶营养液!感谢秦皖的10瓶营养液!感谢我是橙子?的5瓶营养液!

第102章 兵败(5)() 
章老太医配的药; 下的料都是实打实的; 不曾短了一分一毫,药效也格外厉害些。

    陈恨下的软筋散是一个时辰的药效,但是仗着身子底子好些; 李砚只在榻上躺了两盏茶时候; 便醒了过来。

    手脚还发着软; 他试着抬了抬手; 却引起腕上铃铛一阵响。

    陈恨把那银铃铛挂在了他的手上; 还给他。

    从前所有的悲欢爱恨; 都还给他。

    换了李砚把银铃铛握在手心,他却不像陈恨那样把铃铛给甩出去,那铃铛似是黏在他的手里。

    他想起陈恨说要把镣铐的钥匙丢到明镜湖或是御河里去; 都是活水。他没有备用的钥匙,再不找人去捞; 恐怕就要一辈子被困死在床榻上了。

    自作孽; 他是种因得果。

    李砚张了张口,才要喊人; 余光却瞥见榻前案上放了钥匙。

    陈恨把钥匙留给他了。

    手脚发麻,动作还不利索。他想要拿起钥匙,却把钥匙打翻在地。

    这时候他才发现怀里被塞了一只猫。

    陈恨把猫也留给他了。

    陈猫猫叫唤了一声就跳走了。李砚伏在榻边喘了口气,自个儿也翻到了地上,打翻了无数东西。

    外边人听见动静,推门就要进来。

    李砚转头,吼了一声:“滚!”

    他缓了缓; 将头靠在地上,好教自己舒坦些,很快又吼了一句:“派人去追离亭!把吴端、李释喊过来!”

    外边人慌乱了一阵,慢慢的又静下来了。

    还有大半个时辰的药效,他强行要动作,实在也是艰难。

    他颤抖着手,费力捡起钥匙。

    夜色不明,只有很朦胧的光亮投进来。

    他举着手,将腕上镣铐凑近了,眯着眼睛。途中拿的不稳,把钥匙掉在地上两回,试了许久,才终于把钥匙按进锁眼里。

    好熟悉的咔哒一声,镣铐开了。

    李砚无力地拂了拂袖,将撑着榻站了起来。

    手麻脚软的,他就是站也站不稳,扶着墙往前走,也只是走一步踉跄三步。

    走出去一段路,李砚靠在墙上缓了会儿神。只是靠在墙上,他不敢坐下,怕一坐下就要等一个时辰才能站起来了。

    他环顾四周,确认陈恨是真的只穿走了他的一件外裳,别的什么也没带走,他一个人出门在外,什么值钱的都没带走。

    那怎么行?

    现下想到这一层,李砚又提了口气,走到了床榻对面的墙边。

    他倚在墙上,抬手摘下墙上挂着的长剑。是他常用的那一把,李砚拄着它,才感觉好些了,推门出去了。

    高公公一个人,诚惶诚恐的守在内室门外,见他出来,只是低头:“皇爷。”

    李砚额上豆大的汗珠子往下落,他沙哑着声音,喘着粗气问道:“离亭呢?”

    “侯爷走了。”

    早也知道他走了,但是得到了明明白白的回答,李砚才终于死心。

    丢了,这一世又丢了。

    李砚怒不可遏:“谁放他走的?谁敢放他走?”

    “是皇爷的诏书……”

    李砚一甩衣袖:“不是……”

    不是,不是皇爷的诏书?

    可那确实是他的诏书,是一年前他亲手撰的封侯诏书。

    李砚闭了闭双眼,轻声道:“去追,派人去追。”

    “匪鉴已经带着人去了。”

    “让各州府都派兵去找,所有人马都去找。”

    “皇爷,这么做是不是……”

    李砚猛地睁眼,双目暗红,满是血丝。抬手拔剑,挥剑指天,厉声道:“去找啊!”

    “好。”高公公大着胆子去扶他,“皇爷还是先去坐下罢。”

    “去传旨。”李砚甩开他的手,拄着长剑往殿中挪。

    “是。”

    不消一会儿,高公公很快就回来了。

    他回来时,李砚已撑着长剑走到了殿中,架着脚坐在案前软垫上喘气。

    他是累极了,面色都苍白了,眼睛却是红的。

    见高公公回来,李砚又问道:“李释、吴端人呢?”

    高公公垂首,规规矩矩的道:“已经派人去请世子爷和吴将军了。”

    李砚却猛然把案上物件都掀翻了:“请个屁,绑过来!”

    案上茶盏与香炉散了一地,茶水淌得遍地都是,同香炉里的灰烬混在一起,将灰烬渐渐的染成深颜色的。

    李砚一只手撑着头,定了会儿心神。

    高公公俯身将地上东西都清理了,换了新的茶水与安神香上来,还记得陈恨临走前吩咐他的话,便问:“皇爷,老奴看您不大舒坦,给您揉一揉?”

    李砚没应,又默了一会儿,高公公才壮着胆子,伸手去帮他揉揉胳膊。

    又一会儿,李砚问他:“他还带走了什么?”

    “侯爷出来的时候穿了一身外衫,老奴看着,像是皇爷的。”

    李砚点了点头。

    “还带走了……”高公公停了停,“西边暖阁里的铜手炉。”

    李砚一怔,瞬即笑了笑。

    这时候底下人带着李释与吴端过来了,到底还有所顾念,不是绑着带过来的。

    双手还不大使得上劲儿,李砚一只手将给他捏胳膊的高公公推开。另一手握成了拳,旋即张开五指,狠狠地一掌拍在了桌案上,青筋暴出。

    他撑着手,目光骇人:“你二人帮着他干的好事。”

    高公公悄悄地退了出去,找了几个机灵些的小太监,只是安安分分的收拾一片狼藉的内室。

    也没见过他发这样大的火,吴端到底在朝中待了这么些年,识时务些,赶忙就要下跪:“皇爷又怎么会不知道……”

    李释却原地站着不动,他大声回道:“你要是真心疼他,你就不该把他锁在榻上锁一个来月,你就不该把他踩在脚下折辱……”

    “朕把他踩在脚下折辱?”李砚反笑,“朕就是捧着他供着他,把他放在手心里撒野,才叫他丢了,才会弄成今晚这样。”

    他二人这一番话说的云里雾里,吴端只听见一句“锁在榻上”,晃然明白过来,抬起了头。

    李释又道:“他是忠义侯,他不是你宫里的哪位宠妃,他不该被你锁着……”

    “他不该被朕锁着?”李砚轻笑出声,“朕把他困着,朕不过是想要他活着,朕是恶人。你们全是好人,你们遂了他的意,你们把他往地狱里推。”

    “不是的,他……”

    还走得不稳,李砚只撑在案上,跌跌撞撞的站起来了。

    他昏了头,竟将前世今生的情形都混起来了,混沌之间,眼前的李释仿佛是前世的李释,眼前的吴端,也仿佛是前世的吴端。

    而他李砚,也是前世那个孤家寡人。

    他用长剑指着李释道:“李释,你算是厉害了。他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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