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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忠义侯天生反骨-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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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砚垂眸瞧着他,而陈恨正认真地要推开李砚横在自己腰上的手,李砚道:“昨晚还真是个好日子。”

    “什么?”

    “昨晚你头一回与朕同床异梦了。”

    陈恨一怔,收回了手,由他去了,轻声反驳道:“我没有。”

    “神仙。”李砚好无奈地唤了他一声,“你好没道理,教人捉摸不透。有事情就开开口,好不好?”

    “我……”

    “你不说话,朕就自己揣度着办事了。”

    “皇爷要办什么?”他总不能把贺行现在就给抓回来,总不能现在就安定闽中。

    “传各州府,见着你就把你扣起来,送回宫来。”

    还是了解他,分明什么事情还没有说,李砚就猜出他得走了。

    陈恨想的也不差,他不会放,这都是全国州府通缉的待遇了,他哪里走得出半步?

    事情还是要好好的说,都长着嘴,又不是哑巴,还非得委委屈屈的。

    “我……先想一想,三日后同皇爷把事情讲明白,好不好?”

    这件事情牵扯太多,他一下子没办法跟李砚讲清楚他为什么非得去江南。

    他还拿不准注意,所以……

    李砚哄他哄了这许久,就换了一个三日后。他把人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上,可人一点也不明白,还使劲儿地把他往外推。

    李砚也不大高兴,只叹了口气,道:“行,随你什么时候说。”

    “皇爷以后别这么叫我。”

    “怎么?”

    “我不是神仙。”

    *

    就这么熬了三日。

    这三日里,陈恨想了许多,最后托李释给留守忠义侯府的张爷带了一封信,叫他准备准备,什么时候就动身去江南。还让他往江南也递封信儿,也告知江南一声。

    养居殿外,传信儿回来的李释抱着手对他说:“那位张爷问你为什么,还问用不用他陪你。”

    陈恨半倚靠着廊柱,揉了揉眉心:“不用,我一个人。”

    李释又问他:“你就非要走这一遭?”

    “我不能不走这一遭。”陈恨用食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小小年纪管这么多,老妈子似的。”

    “那你……”李释就站在原地,任由他弹脑袋,“同皇爷说了没有?”

    “我今晚同他说。”

    李释笃定道:“他不会放你走的。”

    “我不得不走。”

    “那他也不会放你。”

    “我好好同他说。”话是这么说,其实陈恨自己也拿不准,“我好好说,皇爷肯定会答应的。”

    “你为何非得去?”

    “这个……”陈恨低头玩手指,似漫不经心道,“是我的命。我注定是皇爷手里的一把刀,这是所有贤臣的命。”

    他将五指并拢,做出手刀的模样来,在李释面前晃了晃:“我虽然太久没出鞘了,总归还是有些用处的。”

    “为国为君,为天下苍生。算了,不把话说这么大……”陈恨笑了笑,将手握成拳,手刀卷了刃,“也是为了我自己。”

    “那你……”李释抬眼,望向他带着笑意的双眸,“凡事多小心。”

    “诶。”陈恨抬头看了看檐外的天,夏日里,日头略偏西,万里无云,随口问道,“世子爷今日下午还念书么?”

    “下午去武场练剑。”

    “世子爷什么时候改了使剑了?”见他面色变了,陈恨忙道,“走罢,我与世子爷一同去。”

    李释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好好的同皇爷讲么?怎么还没讲就怂了?”

    “我……”陈恨双手一撑,翻过了廊前栏杆往外走,双手背在身后,“还得想想,晚上再同他讲。”

    下午暑气重,陈恨抱着手在武场的檐下坐了一会儿,李释捉着长剑,游龙似的。

    他看了一会儿,觉着没什么意思,也看不出什么花样,靠着柱子就睡着了。

    前几日章老太医就动身去给徐醒治病了,要三年才回来,若是他在,指定又得指着陈恨,说他思虑过重。

    再过一会儿,李释遣人去了一趟养居殿,李砚就赶过来把人给领回去了。

    李释反手持着长剑,冷声道:“你别凶他。”

    李砚架着陈恨的手,把他背到背上。

    他看了一眼李释,小孩子懂个屁。

    作者有话要说:  恨恨看皇爷练了十五年的剑也不烦,看世子爷练了十五分钟就睡着了(有点过分,戳你!

    感谢chh 1瓶营养液!

第91章 忠奸(3)() 
午后还是热,汗水湿透了背后衣衫; 陈恨从梦中惊醒; 只一翻身,就从长榻上掉了下去。

    李砚才出去了一会儿; 出去时陈恨还在榻上睡得好好的; 一进来就看见他趴在地上; 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揉腰。

    地面干净; 铺着毯子,摔着不疼,又舒服; 陈恨趴着就不愿意起来了。

    不发出任何声响,李砚快步上前,揽着他的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

    陈恨身子一僵; 扯了一把抱他的那只手的衣袖; 才知道是李砚; 他是在养居殿。

    李砚把他抱回榻上:“摔着哪里没有?再睡一会儿?怎么热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陈恨抬手抓了抓头发,“明明梦见下雪来着,但是好像一点也不凉快。”

    “还睡吗?”

    “不睡了; 醒了。”陈恨摇摇头; 一摸后背,被汗水湿了一片,便下了榻; “奴去换身衣裳。”

    他径直走到屏风后边,低头解了腰带。

    直待解了腰带,才想起他压根没拿要换的衣裳。腰带也不再围了,方才睡着,解了头发,下榻时连鞋也没穿,赤着脚站在地上凉快。

    他就这么从屏风后边走出来。

    夏衫单薄且宽大。养居殿的窗子都开着,穿堂风迎面吹来,扬起他的衣袖。

    才出了汗,头发粘在脖子上难受。陈恨一低头,又抬手捋了捋头发,抬手时露出一节精瘦的、白玉似的小臂。

    头发理清楚了,他就稍转了转脑袋,长发遮掩着,朝李砚露出了半边脸。

    玉面杏眼,像躲藏在祭坛下才有幸能够瞥见的一面。

    李砚看着他,待陈恨拣了要换的衣裳,回了屏风后边,他才眨了眨眼,算是回神。

    摄人心魄。

    而陈恨一面系着腰带,一面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

    他这动作是朝他要东西,可是他要什么东西,李砚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绑好了腰带,陈恨一手拢着头发,一只手去扯他的衣袖。

    他是要他的发带。

    李砚反应过来了。

    他把陈恨背回来的时候,陈恨还绑着头发,他抬手帮他解了,拆下来的发带随手绕了两圈,就绕在他的左手手腕上。

    绕上去就忘记解下来了。

    是陈恨常用的那个,蓝颜色洗得有些旧了,绣云纹的那个。

    陈恨拿了,将长发束得高高的,将另一边案上盛着水果的琉璃缸子捧过来,隔在两人之间,随手拣了两颗青李吃。

    李砚忽然问他:“朕对你,很凶吗?”

    不知道他怎么忽然这么问,陈恨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

    “李释怎么让朕不要凶你?”

    “他?”陈恨一愣,想了想,“世子爷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吧。”

    “朕还以为,你这几日总与他待在一处——”李砚笑了笑,在琉璃缸子里挑了个红些的李子塞给他,“是向他抱怨朕凶。”

    “不是不是。”陈恨还是摆手,“世子爷肯定是误会了,等会儿奴就跟他解释清楚,皇爷不凶的。”

    李砚定定的看着他:“朕不凶你,你若有话,可以直说。”

    “我……”陈恨低头,将面前的琉璃缸子往李砚面前推了推,自己也不说话,却解了头发,用手指绕着发带玩儿。

    想了三日,他还是不明白要怎么跟李砚开口。

    “你若是不说,朕就替你说了。”

    “皇爷……”

    “叫李释帮你给忠义侯府递信儿。你带朕去过一回的酒楼,昨日派了两个人出城,快马加鞭往江南去,提前报信?”

    李砚说着这话的时候,陈恨又把头发给绑起来了。

    李砚最后问他:“你想去哪里?”

    陈恨一扯发带尾,又把头发给散下来了:“我记得我答应过皇爷的,不管别的事儿,也不理会别的人,但是……”

    李砚抢了他的话:“又是事出紧急了?”

    “这回确实是这样,我不能不南下一趟,事情我会打点好。另外,还要请皇爷在朝中做我的靠山。”

    李砚还是问他,仿佛不听他亲口说出就不死心一般:“你想去那儿?”

    “要去江南,平叛。”陈恨抿了抿唇,他紧张得心口有些难受,“年底我得到江南。”

    “你还给自己定了日子。”李砚轻笑出声,“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收复闽中?”

    不是的,这不是他定的日子,这是系统给他定的日子。

    “永嘉五年年底。”

    “永嘉五年?”

    还以为他是松了口,陈恨忙立军令状:“皇爷要是嫌日子太久,我可以抓紧些,若是顺利些,永嘉四年就可以回来的。”

    “朕近来是不是太纵着你了?”

    “不是,我知道皇爷不想让我去,我也答应过皇爷,但是这回是我不得不去。”

    李砚自顾自地道:“满朝文武都不如你,都不如你忠义侯。你是贤臣,你是忠义双绝,什么事情都要挡在最前边。”

    陈恨忙道:“我会安排好,不会出差错的,江南庄子上还有人,匪石,还有李檀……同我兄长都在那儿,苏元均也在,他们不会叫我出事的。我在江南,也就只是守在庄子上,镇着江南罢了。李渝给的几卷帛书,我都记下了,闽中地形布防我心中有数。排兵布阵、进退张弛,我都会同他们商量,不会出事,更不会像上回在营里推沙盘,用江南十九座城做诱饵。那时候是同循之闹着玩儿的,其实闽中不难,日子久些自然就攻下来了。朝中离了皇爷不行,一切调度还要听皇爷的。”

    他说了好长的一段话,三日里,他就编好了这一段词儿。

    “安社稷、定乾坤。离亭。”李砚直望进他眼里,讽道,“你好厉害。”

    陈恨拍了拍他的手背做安抚:“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同皇爷商量,要是……”

    李砚反手捉住他的手:“要是朕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

    “要是皇爷不让我去,那我就……”再与皇爷说说,求皇爷通融通融。再不济,他还能直接走,他一个人,来去自由,牵一匹马,收拾个小包袱,往哪里都是可以的。

    李砚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道:“贺行的手伸到你身上了。”

    “不是,我没有到闽中去当细作的意思。贺行没有再给我递信儿,皇爷知道的,况且他那封信还在皇爷那儿,我要投诚,也没有信物。这件事情,我绝不会冒险。”

    “你闷了这么多日,就是想着要怎么同朕告别?”

    “……算是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也知道朕不会让你去。”

    陈恨看着他:“我非去不可。”

    “难怪你那天晚上问朕忠奸的事情,你现在说说,你是忠是奸。”

    陈恨一时语塞:“我……”

    他若去了江南,百年之后,史册之上,他就是忠,他是不辞千里定江山,坐守江南平闽中。

    可是现在呢?现在一意孤行,同皇帝吵成这样也要去江南。他是什么?自谓大忠,其实大愚。

    “你是忠。”李砚又道,“谁敢说你是奸?你胸怀广,心里眼里装着天下苍生,怎么独独不看朕对你的真心?”

    陈恨抓着他的手,急忙道:“我没有不看,我看见了,我喜欢皇爷的。我用我的换皇爷的真心。”

    “好,那你不许去。”

    “这个不行,除了这件事,其他事情都可以听皇爷的。”

    “就这件事不行,其他的都行。”李砚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已然冷静下来了,抓着他的手腕,“你要是闲着无趣,让你去阁中,拟旨批折,叫阁中几个官员带带你。你要是不喜欢,年后有两条运河要动工了,把这个活儿派给你。要是还不喜欢,各地的改制也都要跟上了,你在朝中统筹着,好不好?”

    “皇爷。”陈恨往回收了收手,“我不能不去。”

    李砚把着他的手腕,死死地抓着,咬牙道:“倘若朕现在告诉你,你去江南就要送了命,你也要去?”

    陈恨点点头:“要去。”

    “你……”

    陈恨用力推开他的手,下了榻,垂眸拱手,不敢看他,只道:“奴不想同皇爷吵架,这事儿明日还是再说罢。”

    他是真的不想与李砚吵架,抱起盛着水果的琉璃缸子就要走了:“奴告退。水果都蔫了,奴叫他们换新的。”

    李砚也不拦他,一只手撑着脑袋,只看着他径直出了殿门。临走时,缓缓地将殿门关上了。

    陈恨出了正殿,将琉璃缸子随手交给门前伺候的小太监,点了几样果子要他换上,拂了拂衣袖,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只是抬脚要走。

    小太监问他:“公子不把水果端进去么?”

    陈恨一愣,随即笑着问道:“怎么非要我端进去?”

    “公子在,谁伺候也不如公子,奴进去了,可讨不了皇爷的赏。”

    这大约是新来的小太监,有甚说甚,这话就这么说出来了。

    陈恨又愣了愣,仍是笑道:“那你快去换吧,我在这儿等着。”

    他在养居殿门前站了有一会儿,小太监还没回来,高公公却回来了。

    “离亭,怎么站在门口?”

    “我……”陈恨不大好意思说。

    “同皇爷吵架了?”

    “没有。”吵到一半他就跑了,美其名曰不想吵架,其实就是坏心眼地把错儿往皇爷身上堆,好像他二人闹得不高兴的错儿全在皇爷。

    “我看你最近也闷闷的。”高公公用手肘碰了碰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皇爷,话要说清楚就不会吵架了。”

    “不是的,高公公你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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