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侯天生反骨-第3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恨拢了拢衣袖,袖中手炉正暖,他怀着一点私心,道:“皇爷上回给我的那个手炉我用着正好,我与皇爷换了,那个手炉就留给皇爷了。”
千里江山,只剩下了画上的江山。
一片真心,也只剩下一个铜手炉仍烫着,陈恨还有胆子接着。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设定发表时间了,对不起大家(鞠躬)
还有一章回忆就结束惹,如果不放回忆的话,就不能理解坦诚相见之后恨恨和皇爷的一些做法(比如恨恨趴在皇爷肩上大哭特哭,不放回忆的话,会显得恨恨矫情哈哈哈),所以真的不是我刻意断章的啦
到现在为止,大篇幅的回忆章节是这样子滴:同榻…养猫(前期长安和岭南揉在一起了)…皇爷登基(旧事系列)…恨恨造反之前(佞幸系列),所以按照时间线来看,以后也不会有大篇幅的回忆杀了(快珍惜我!)
还要谢谢大家一直包容我(鞠躬)
感谢1区1号民政局的一个地雷!感谢北方有痴汉的一个地雷!(我的输入法都认识大家了)
感谢melpomene的十六瓶营养液!感谢玛丽苏嘿嘿嘿、rainbow的十瓶营养液!感谢酒柏的四瓶营养液!感谢咕咕、青槿的一瓶营养液!
第43章 佞幸(4)()
永嘉元年的腊八宫宴,造反的前大半个月。
陈恨怀着满腹心事; 惴惴不安地进了宫。
他原是想称病不去的; 谁知还没来得及装装模样,吴端就来了忠义侯府; 半哄半劝地就把他拉上了马。
一直到了宫门前; 陈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可是; 要去见李砚啊。
算算日子; 还有半个来月他就造反了。
他怎么敢、怎么敢去见李砚?
一想到李砚; 陈恨就不自觉收紧了马缰绳,勒了马; 竟想要掉头逃回去。
“离亭!”吴端惊道; “你做什么?”
陈恨愣了愣:“我……”
“脸色这么差; 该不会是真病了吧?”吴端说着就要伸手去试他的额头。
“我没事。”陈恨驱着马往边上去,“宫中不得策马; 我……预备下来了。”
他下马落地; 双脚踏在薄薄的积雪上。
侯王的衣裳厚重,吴端下马时,跑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背,不重; 却将他吓了一跳。陈恨往边上跳出一大步,猛地回头看他。
吴端也被他吓了一跳,问道:“你近来怎么回事?一惊一乍的,还总闷在府里,哪儿也不去。”
“我不是……”陈恨放轻了声音; 随口胡说了个由头,“怕被御史参一本么。”
“你胡想些什么?皇爷又不听他们的。”
“我不是怕皇爷,我是怕旁的人。”
不是,陈恨暗暗摇头,心道,不是这样的,他一点儿也不怕旁人,他就是怕皇爷。
正出神时,吴端暗自用手肘碰了碰他的手:“诶,那不是你那对头?他到底为什么看不惯你?”
吴端说的是徐醒,他在宫门前下了马车,就站在不远处。
言官红袍,徐醒将一身红袍穿得极有风骨,嶙峋红梅似的。他又畏寒,外边罩一件玉色的外裳,似是白雪覆红梅。
“不是他。”陈恨摇摇头,夏日里上折子参他的不是徐醒,是一位他不认得的赵大人。
徐醒却端端朝他们走来,陈恨对吴端道:“你先去罢,徐枕眠大概是找我。”
“那怎么行?”吴端脱口便道,“我向皇爷担保,今晚一定带你过去的。”
陈恨恍然,原来是李砚吩咐他的,难怪吴端死活都要拉他来。不过若不是吴端,恐怕他今日确不会来。
李砚将他看得透。
自觉说错了话,吴端就想着要跑,忙道:“我先走也行,你千万得去,别一转头就跑回去了,皇爷还等你呢。近来你总不进宫,皇爷召你你也不去,他身边没人说话,挺郁闷的。”
陈恨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声好。
吴端再嘱咐了他两句,他走时,徐醒也就上前来了。
徐醒还是那副模样,面白唇红,都是不大自在的颜色。时不时用袖子掩着,强忍着轻咳两声。
徐醒的衣袂上下一翻,朝他作揖:“侯爷。”
陈恨微微颔首:“徐大人。”
他往前走去,徐醒也缓缓地跟着。
陈恨放缓了脚步,只与他并肩走着。徐醒不先开口,他便转眼看他,道:“徐大人……有事儿?”
“上回那折子——”徐醒闷闷地咳了两声,解释道,“并非下官的意思,是几位同僚私下说话,酒兴起了,下官喝了两杯,口无遮拦,多说了两句。同席的赵大人会错了意。他是前年新进御史台的,年轻气盛些,做事情不过脑子。回去就上了折子,下官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事儿,已经与他解释清楚了……”
徐醒以为他因为这件事儿,近来才窝在府里不出门的,所以才来找他解释。
陈恨扯着嘴角笑了笑,道:“无妨碍。”
徐醒大约是觉得他还在生气,解释的语气都急促了几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么想侯爷的。我只是觉着你本不该当这个忠义侯,你……”
话说得急了,徐醒还没说完,又咳了起来。
这回咳得厉害了,他站在原地,佝偻着背,一手按在膝上,勉强支撑着身子,一手只捂着嘴,生怕泄露出除了咳嗽声的别的什么。
可是他却几乎将心肺都咳出来。
陈恨俯下身子,抬手帮他拍背。徐醒却偏过头去,并不看他。
陈恨问他:“徐大人可还好?”
徐醒不答,闭了闭眼,缓过神来。在他面前站稳了,又将方才的话对他再说了一遍:“侯爷真不该当这个忠义侯。”
陈恨叹了口气,一甩衣袖道:“我没法子。”
那时是系统要他当忠义侯,他不得不当;这会子仍是系统要他造反,他不得不反。
而徐醒,陈恨瞥了一眼身边的徐醒,他大概是担心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坐不长久,怕李砚日后翻脸,或是怕自己有朝一日用性命去全了忠义的名头。
他看不透这个徐醒。
徐醒定定道:“侯爷有法子,侯爷一开始就应当与他们一同回江南去。”
“是,江南多好。”陈恨再一甩袖子,将双手背到身后去,只做出满不在乎的模样来,“我娘还给我留了一条船在江南,我写写诗、做做文,撑着船到处乱漂,那多好。”
“侯爷若是想回去……”
陈恨打断了他的话:“我回不去了,我没别的法子。”
“你……”
陈恨踱着步子向前,好无奈地道:“徐大人,劳你操心,不过我是真的没法子啦。”
又过了一会儿,徐醒似是走了神,不自觉地唤了他一声:“离亭。”
“诶。”
“你若是有什么事儿,不妨……”
从前他二人就因为忠义侯的事情吵过架,算是朋友,却不算是交心的朋友。
徐醒沉稳,想的事情多些,纵使一时失神,话已出口半句,也该反应过来了。
他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陈恨不知道他究竟要说什么,便也不应。
一直到了怡和殿前,徐醒的御史同僚们都朝徐醒作揖,吴端也对陈恨招招手。他二人也就将要各归各位了。
将分开时,陈恨忽然一扯徐醒的衣袖,靠近了,轻声问道:“徐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下官此处,没有侯爷该知道的事情。”徐醒很快就转了话头,“赵大人去了翰林院,大抵也是侯爷的主意罢?”
“是。”那时候李砚把折子递给他看,还问他该怎么办,他随口说那折子文采好,不如把写折子的人调去翰林院。谁知道李砚还真就照着办了?
徐醒笑了笑,自他手中抽自己的衣袖,自顾自地就走了,低低地笑了两声:“这种不靠谱的事情,我一猜就知道是你的主意。”
*
腊八宫宴,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陈恨早想着要称病不来,偏偏吴端奉了圣旨硬拉他来。
他兴致缺缺地用筷子拨弄案上菜色,低着头,也不敢随处乱看。
他一抬眼就会看见李砚正定定地看着他,九级白玉阶,探询的目光分毫不减地落在他身上,问他近来怎么不进宫看他。
陈恨心乱,又哪里敢看他?
依着旧例,宫宴上酒过七巡便可散了。
将过四巡时,李砚身边的高公公近前,附在陈恨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正巧此时丝竹声动,陈恨没听清,只是一抬眼,便对上了李砚的目光。
李砚抚着酒杯,朝他笑了笑。
陈恨不敢再看,迅速收回目光。垂眸时,他看见酒水中映照着的灯火曈曈。
席散,陈恨随众臣退出殿去,吴端却说自己将披风落在殿里,要他等他。
陈恨便在殿前等着他,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出来,就在廊前闲走。
他数着檐下凝成的冰溜子,每数一个,便踢着衣摆,往前走一步。
抬头看看屋檐,再低头往前走一步。他不看道儿,险些就撞上了柱子。
这时他才发觉,已然走到了走廊尽头。
才要回头,身后不知何人靠近,一扯他的宽腰带,另一只手轻轻一揽,就将他带进了怀里。
那人低声道:“朕让你散席后留下,你怎么不留?”
还能有谁?
陈恨这时才知道原来那时高公公告诉他的是这个,又在心里骂了一声吴端,一时间想的事情很多。
但他刻意不去想身后的李砚。
见他半晌不语,李砚又道:“你生气了?朕不过是问你一句,你怎么又生气了?方才若不是朕扯你一把,你不就撞到柱子上去了?你看在朕救你一回的份上,别生气了。”
“臣不敢。”
李砚轻声叹道:“你有什么不敢的?朕又有好久没见你了。”
陈恨只敢趁着回头的时候,飞快地瞥他一眼,然后俯身作揖,垂了眼眸,只盯着他用金线绣云纹的衣摆瞧。
“臣……送皇爷回养居殿吧?”
天知道他熬了多久才敢说出这句话。
可才说完这句话,他就后悔了。
要和李砚一起走那一条长长长长的宫道,他哪里有那个胆子?
“好,回去罢。”
李砚伸手拉他,却被他避开了。他再退后半步,站在李砚身后一侧,请他先行。
白雪覆了台阶,到最后一级时,陈恨看得不清,差点儿就摔了。
而李砚借着扶他那一下,终于将他的一只手捉住了。
李砚按住他暗自挣扎的手,不动声色地问道:“冷不冷?”
陈恨摇头:“臣不冷。”
李砚将他的手拢进自己的衣袖里,无奈叹道:“你是不冷,可是你的手冷。”
“皇爷……”
“怎么了?”
手里渐渐化开的暖意,惹得陈恨一时心动,他试探着问道:“倘若某日,臣犯了什么错儿,皇爷……”
“那要看你犯了什么事儿,看着状况打你几下。”
陈恨低头,李砚见他闷闷的,又笑道:“朕就打你两下,你却连打也不让打?”
“不是……”是他要犯的错儿,比什么错儿都要厉害。
李砚抬手抚了抚他的鬓角,哄他道:“好了好了,不打你,不打你,你别再生气了。”
一直行到养居殿殿前,陈恨抽回自己的手,道:“皇爷进去吧,臣再不回去,宫门要落钥了。”
“你……”话都这么说了,李砚也不好强留他,“那你回罢。”
陈恨抬手打揖:“臣告退。”
李砚却一把揽住他的手,捋清层层叠叠的宽袍大袖,露出他的手。
陈恨的手是文人的手,提过湖州笔,研过松烟墨。指节分明,隔着薄薄的皮肉,勾勒出底下筋骨的好形状。李砚抓他的手抓得急,陈恨的手里拿着的小手炉还没来得及放下。
借着养居殿檐下灯笼,李砚只看了一眼,似笑非笑道:“你上回从朕这里拿去的手炉?”
“是。”陈恨将手炉攥在手中,仿佛要将它掩在手心中。
“叫高公公给你添些碳,否则回去都冷了。”
“不用了。”陈恨恍然回神,挣开了手,往后退了几步,直退到几级台阶下边,再朝他作揖,“臣告退。”
似是想起什么一般,陈恨又道:“皇爷,忠义侯府的梅花儿开了,除夕……除夕宫宴散后,皇爷想不想去看看?”
他暗地懊恼,这话说得是在不妙,他应该说恳求皇爷赏脸,再不济也应该说,请皇爷改日移驾。
可他却直接问他想不想,话家常似的。
而且这话说得也小声。北风呼啸,也比他说话声音大。
他心想,倘若要在除夕那日造反,大约还需要再寻时机。李砚你还是快回绝了吧。
只是那寒风一紧,送过来李砚答应了的一声“好”。他应得轻轻巧巧,落在雪地上也没有痕迹。
陈恨心中咯噔一声响,李砚啊李砚,你怎么这么不防备?
作者有话要说: 皇爷逻辑:他用我的手炉=他喜欢我
感谢乌有先生的三个地理!感谢1区1号民政局的一个地雷!
感谢重重不重憧的三十瓶营养液!感谢蓝影然的十瓶营养液!感谢酒柏、道尔家的猫的一瓶营养液!
第44章 玉奴(1)()
三清观后边的那株梅花树,与忠义侯府、陈恨院子里那一棵; 是同一种; 也都是从江南走水路移来的。
陈恨心想,若是李砚不重生一回; 早在元年的除夕; 他在忠义侯府的梅花树下就该被擒住了。
这回要换了自己; 那也算是——
报应不爽。
他全然受着便是。
陈恨将手中李砚送的梅花枝子抱紧了些; 说话声音如那时邀他赏花儿一般; 若不细听,很快便会消散在寒风与梅香之中。
“奴都说清楚了; 事情……就是这样; 因为一些奴说不清楚的事情; 永嘉元年的除夕,奴原本预备要……造反。”
造反二字出口时; 手中的梅花枝子被他拗断一截; 一声轻响。
“囚禁皇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