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凤鸾-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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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端若不躲不避,直视着皇后的双眼道:“为一个宫人,便得罪您与左丞相大人,当然是不值得的!可香梅不是普通宫人!端若视她为亲妹!这桩事情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当初若是皇后娘娘提前告知,便不至于赔上您侄子一条性命!可惜您太高看了自己的地位,太小看了宫人的性命,在端若这里,宫人的命也是命!”
皇后听了,只愤怒的盯着林端若,而后拂袖而去。
林端若知道,她与皇后之间那短暂的联盟与和平,就此破裂了。
皇上问林端若,他们的儿子应该取什么名字,林端若想了半天,说安字便极好,不求他日后有着什么样的前途,只愿他一生安康,她便满足了。
皇上听了,大笑起来,道:“你这心愿倒是与之前朕为柔妃的儿子取名字时的心意正好相通。朕年过四十连得两子,看透了这世间的一切繁华,就希望他们能顺遂安康的过一生,便是极好的了!”
林端若娇笑着应了声。
之后,皇上便下旨,为林端若新诞下的皇子取字安,唤做楚华安。
自此之后,林端若在宫中更是风光无限,皇上对她宠爱更比从前要甚,对她的儿子也更是喜爱的不得了,一时之间,后宫的嫔妃无不或奉承或巴结,只希望能得到林端若的善意与赏识,如同那位出身低贱的柔妃一般,让林端若能够另眼相看,好能从她那里分得一些皇上的宠爱,隐隐之间,林端若在后宫之中的地位与声望甚至超过了皇后。
皇后自然是不能忍的,可是林端若行事谨慎,又鲜少出宫与旁人来往,左右就与柔妃来往的多一些,她自己的正元宫中更是护卫的严丝密缝,特别是与她儿子有关的一切,只除了林妈妈与香梅等几个贴身的宫人之外,严令其他宫人进出内殿。
寻不着过错,又找不到机会,皇后便只能让自己看着林端若在后宫中一片风光,努力的忍下去。
过完新年,便是顺德十九年。
顺德十九年一整年,后宫之中都维持着表面上的平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柔妃的儿子与林端若的儿子也都陆续满了一岁了,看着柔妃岁月静好,有子万事足的样子,林端若在无数个夜间,却是不停的反复做着恶梦。
她梦见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妹妹,还有当年将军府内那么多亲如家人的下人,都站在自己面前不断的指责自己,指责自己只贪恋着如今的幸福日子,忘了为他们报仇,忘了自己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入的宫。
林端若曾在林妈妈面前伤心垂泪不已,深深的自责自己不能尽快的为亲人报仇,林妈妈便安慰她,来日方长,不愁没有机会。
因着这个原因,林端若对皇后的态度越发的冷淡了起来,在皇上面前却是更加的娇媚可人。
这一年里,皇后只被林端若对她的态度给气得不行,可她深知自己此时不宜与之对撞,因为在林端若的身后,有着皇上这座宫中最大的靠山。
所以皇后竟似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像从前,却是每日都去太后的定坤宫请安,陪着太后一道闲聊礼佛。
一开始太后并不喜欢皇后,她原本从前就对皇后不怎么喜爱,可是毕竟人上了年纪,又架不住皇后有心的侍候奉承,慢慢的,竟也与皇后一日日的亲近了起来。
又到年关,皇上热热闹闹的为林端若的儿子举办了周岁宴,让正元宫的风头更甚。
皇后曾轻描淡写的在太后面前提起这场宴会,说是极尽奢华,太过浪费了,如今因着连年战事,国库空虚,若是传出宫去,恐会招致民间非议。
太后听了,竟微微有些动气,冷哼一声道:“疼爱孩子是没错的,可是这般铺张,都不怕孩子折福吗?”
皇后瞧着太后面上的神色,装着不经意的接了句:“圣上一向主张节俭省财,因着边疆的战事不断,百姓生活疾苦。但是母后您也知道,圣上极为疼爱端贵妃,怕此事也是端贵妃自己提出来的,毕竟她太过年轻,又是育的头胎,自己的孩子喜欢的过了头也是正常的!”
太后听了,面上却是怒气更甚,不高兴的道:“不能因着年轻便如此不懂事,圣上多年的好名声就要被这个女子给败光了!从她一开始入宫,老太婆就瞅她不顺眼,长得太过妖媚,又太过懂得如何去迷惑男人!哼,若不是看在她为皇家诞下一位皇子的份儿上,如此行事,说不得,怎么也要将她赶出宫去!”
皇后看着太后一脸的怒气,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暗暗一喜,她微微抿着双唇,垂头应和着太后的话,心里却是清清楚楚的知道,机会来了!
第167章 刁难()
过完新年,便是正月十五花灯节,今年因着正元宫里有着小皇子,再加上林端若时不时的让柔妃抱着自己的儿子过来一起玩,所以宫中格外的热闹。
林端若每日里抱着自己的儿子,与柔妃一道聊天绣花,心情也是慢慢的好了起来。
皇上不经意间在林端若面前说,因着大皇子要带着打了胜仗的军队回皇城来领赏谢恩,大军不可以进入皇城,更不能进入皇宫,所以大概十五花灯节过后,他便要带着众位朝臣出皇城去接受众位将士朝拜,并按照军功进行封赏,一来一回大概需要三天左右的时间。
林端若听到后,对皇上的话并不以为意,只是在听到大皇子大捷归来的时候,心中微微颤了一下,但是只是略惆怅了一下,很快便被小皇子那奶声奶气的唤声给转移开了注意力。
十五当天,宫中依例又是热热闹闹的庆贺了一番,到了夜间,皇上来看过林端若与已经熟睡下的小皇子后,与她细聊了一阵,便离去了,依着宫规,十五这天,他要宿到皇后的未央宫处。
十六日的一大早上,皇上便带着众位朝臣与御前侍卫离开了皇宫,临行前,将后宫中的一应事务都交给了皇后。
当皇后带着林端若她们送别皇上后,起了身,突然转过身一脸威严的道:“圣上不在宫中,依着宫例,咱们今日应该去定坤宫陪同太后娘娘用午膳,各位姐妹们下去准备准备吧,午时前定要赶至定坤宫中,切莫误了时辰,惹太后她老人家不高兴。”
皇后所说的,也是每年正月里一次必不可少的礼节,没有人多说一句,当下都纷纷离去了。
回到正元宫中,林端若抱着儿子,逗弄了一番,便唤来林妈妈,将孩子交给她,又嘱咐香梅好生照顾,而后随意梳洗妆扮了一番,便准备带着春婷与紫烟一道去太后宫中。
谁知香梅今日一大早起来便有些心神不安的,见林端若要离开,不知怎的,觉得自己一定要跟着去,便央求着林端若带上她。
林端若有些奇怪,可是自打香梅出事之后,林端若便比从前更要照顾她的情绪,她说的任何话,林端若从来不反驳。见香梅只是提出要与她一道去太后宫中,想着平日里也是带她出门惯了的,也没做多想,便令春婷留在宫中与林妈妈一道照顾小皇子,然后便带着香梅与紫烟一道出宫了。
等她们赶到定坤宫时,在门口林端若见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琴欢。
琴欢有些畏缩的躲在一棵树后,满脸艳羡的看着进出定坤宫的那些嫔妃们,好像并没有发觉林端若就在她的身后。
林端若细看着她,见琴欢似乎消瘦了许多,脸色也不如从前那般好看了,看她的衣着打扮,似乎还没有从前在正元宫里过的好。
林端若暗暗叹了口气,琴欢如今这个局面她一点儿也不意外,背叛自己主子去勾引皇上,这样的出身,一向都是被宫里的嫔妃们所看不起的,更何况,从那之后,皇上便再也没有去见过她,她如今只是一个这后宫里位分最低级的应人而已,出身卑贱,又没有宠爱,连今日去太后的定坤宫都没有资格。
这个时候,琴欢缩回了脑袋,转过了身子,这才猛的一下看见了林端若。
林端若满身的华贵珠光让琴欢的眼里滑过几丝羡慕,而后便快速的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林端若,甚至连一边立着的香梅与紫烟都不敢与之直视。
琴欢面上有些尴尬,她呐呐的蹲下行礼道:“琴欢见过主哦不,见过端贵妃!”
“起来吧!”林端若淡淡的道,她并不欲与琴欢多说,虽然她心里同情她,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还如以前那般的喜欢她。
待琴欢起了身,林端若便将视线移开,抬步准备离去,却不想,琴欢突然猛的一下子扑了上来,一只手紧紧的抱住了林端若,另一只手握紧了林端若的手,边哭着边道:“主子,琴欢错了,琴欢真的知错了!琴欢后悔了,主子,您救救我,您带我回去吧,让琴欢回去再侍候您吧!求您了主子,求您了”
林端若被吓了一跳,一边的香梅与紫烟也是愣了一下,赶紧上前去拉琴欢,谁料琴欢抱的紧极了,一时之间还拉不开。
林端若原本有些抗拒,但听着琴欢一声悲过一声的哭诉,那眼泪滴滴落个不停,又心软了一下,叹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道:“琴欢,从前本宫便劝过你好几次,好好的安生度日,便是此生最大的福气了,不要贪恋富贵权势,那些都是没用的。可是你从来都不曾听过,如今这般,本宫也是无法了,你一开始踏上这条路的时候,便应该知道,这是一条不可回头的路,你自己选的,你只能认了!”
听林端若这么说,琴欢渐渐停止了哭声,似乎是认命了,也似乎是知道求也是无用了,便缓缓的离开了林端若的怀中,双手紧紧的握着林端若的手,如同一只失去了窝巢的孤雁,一副可怜的样子。
她看着林端若仍是面无表情,便松开了紧握住林端若的双手,向后退了几步,拭干净了脸上的泪,又垂着头蹲下行礼,轻声道:“是,琴欢多谢端贵妃教诲!”
林端若看着琴欢低头敛眉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越过她向定坤宫行去。
当林端若离开后,琴欢起了身,看着林端若的背影,脸上却现出几分狰狞,眼里也滑过几丝狠色,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低低的道:“主子,您不帮我,便别怪我!靠不了旁人,便靠自己!这命,我不认!”
定坤宫。
因着被琴欢这么耽搁了一下,当林端若进入殿中之时,宫内有等级的嫔妃已是来的差不多了,她赶紧上前,走到太后跟前儿,恭恭敬敬的向太后行礼。
谁知太后看见林端若,却冷着一张脸,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只带着几分很明显的气性儿道:“端贵妃好大的架子啊,旁人都早就来了,你是贵妃,还最后一个来,若是不想来老太婆这宫中,差个宫人来说一声便是,又何必勉强自己呢?”
林端若有些意外,她许久未曾与太后打过交道,不知道这太后为何现在对她成见如此之深,可是面上却仍得恭敬的回着:“太后娘娘训的是,都是臣妾的错,因为照顾小皇子,所以走的有些晚了,还请太后娘娘见谅!”
太后却是冷哼了一声,瞥了她一眼,道:“端贵妃何必拿一个小婴孩儿来做幌子呢?这满宫的嫔妃,又不止是你一个人育有孩子,怎的旁人便来的及时呢?没孝心便是没孝心,又何必再找旁的借口?”
林端若见太后这般说,只低头应了一声,反正说什么太后也不喜,便不再去接她的话了。
太后见林端若不说话了,心中更是不喜,不耐烦的挥手让她下去,不愿意再看她。
林端若行礼退下了,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与一边的丽妃和庄妃低声细语了起来。
皇后往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太后仍不太高兴的脸色,笑着道:“端贵妃到底是被圣上给宠惯了的,母后您也别生气了,左右您一年也见不着她两三次,她成日里也只是围着圣上转,一颗玲珑心也只想着怎么在圣上跟前儿得宠罢了!”
皇后越是这般说,太后再看那林端若,心中越是生气,黑着一张脸道:“真不知皇帝喜欢她哪一点,这女子,长得太过妖媚,自古红颜多祸水,如此人,对帝王来说根本不是好事!”
皇后见太后怒气更甚,在一边陪笑着道:“母后,您若是心里面不痛快,可千万别憋着,对您身子不好,端贵妃既是惹您不高兴了,您让她给您捶个肩什么的,对她略施小惩出个气便是了!”
太后看了皇后一眼,便转过头,看向林端若,没好气的道:“端贵妃,老太婆肩膀有些酸疼,你坐着也是无事,过来给老太婆揉揉肩膀吧。”
林端若微微一愣,见众人都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也不好再推脱,便只得立起身来,应了一声,然后摘下手上的戒指等饰品,交到一边香梅的手中,便提步来到了太后身后站立着。
林端若一双素手落在太后的肩上,轻轻的揉捏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太后便皱着眉说是重了,林端若便放轻了力度,谁知太后又不满意的说是轻了,反讽林端若是不是早上没吃饭。
林端若看着底下的嫔妃们捂着嘴偷偷笑着,低声议论着,心底对太后存心让她难堪的意图一清二楚。
太后让她这个堂堂贵妃做宫人干的事情,摆明了不给她颜面。
林端若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垂着眸,仍然一下一下的为太后拿捏着,太后说重了她便手放轻一些,太后说轻了,她便再加一些力度。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林端若便觉得自己双手开始酸麻起来,手掌因着用力开始不断的发热,连着掌心都微微的开始出汗了。
太后不知怎的,却是愈加烦躁了起来,面上的神色也越来越难看了起来,不停的数落着林端若不会揉捏,不会侍候人。
林端若就那样立在太后的身后,放置在太后双肩上的手一直未停,对太后的讽刺数落也一一的忍了下来。
皇后并未如之前那般挨着太后坐着,林端若一上来为太后揉捏,她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好整以暇的饮着茶,看着林端若为太后揉肩。
用膳的时间早就已经到了,可是因着皇后见太后存心的刁难林端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