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棠的位面-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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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疼痛与她升级时所遭受的折磨十分相近,她经过了十多次升级,已经有些习惯。特别是最近一次,完全是在清醒的状态下承受的。真是感谢这一次的经验,否则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在这隧洞里挺下来!
邵棠大约走了近二十公里的距离,到最后,已经手脚并用的在爬行。那狂暴肆虐的能量仿佛滚油煎炸着每一个细胞,每动一下,便痛到灵魂里!
邵棠几欲死去!
可是她想!
她非常想!非常非常的想,为阿璞……做到这件事!
她从阿璞那里得到的太多太多,却不曾回馈任何哪怕一点。
因为她没有。没有任何阿璞需要的东西或能力!
现在她终于有机会回报阿璞了,她不能就这样倒在半途!她骨子里的执着在此时全然被激发了出来!
她匍匐着前进,不知道多久之后,忽然看到了光。
整个隧洞,长达二十多公里的距离,都是漆黑的。只是邵棠的眼睛能与黑暗中视物,并无阻碍。
但这时,她看到了光。
幽蓝色的光。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疼得浑身发抖,咬着牙慢慢爬过去……
隧洞,终于到了尽头!
前面,是巨大的空间。
邵棠想起来了。她只从一个方向看过这遗迹,中间圆形的地带,其实是半球形的巨大凸起。阿璞说,那是“核”的位置,相当于人类的大脑。这蓝色的遗迹如果其实真是骸骨的话,则这里就相当于人头部的颅骨。那么这对称的遗迹,从另一面看的话,也应该是这样巨大的半球凸起。所以这空间,其实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球形空间。
阿璞所说的“里面”,是不是就是这里?
邵棠有点恨自己没问清楚。她冷汗直冒。
她看到的光的光源,似乎在很深很远的地方……
邵棠决定不去多想了。因为她已经到了极限,再多想下去,就要死在这里了。
她扒着洞穴的边沿,深吸几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双脚一蹬,身体便冲出了隧洞,向那深不见底的空间中冲去!
黑暗中有幽蓝的光暴虐而起!
磅礴却暴虐到极点的能量向着她席卷而来。
她已经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没有重力的真空中,她的身体并不会“跌落”,只是借着刚才冲出隧洞的惯性在向前冲而已。
当幽蓝色的光占据的她的全部视野的时候,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对不起啊……阿璞……没能……
邵棠闭上眼睛,失去了最后的知觉。
有白光脱体而出。
阿璞的分/身自她胸膛浮出,迎着那幽蓝的光,冲了上去……
……
……
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宇宙。那么大,那么神奇……有着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生命……
有的渺小如蝼蚁,有的庞大可比星辰。
庞大可比星辰者,就如眼前所见……
他们曾有许多许多的同伴。他们诞生于宇宙间,他们身躯可比星辰,却不像星辰那样被彼此间的引力羁绊。他们自由自在的畅游在宇宙中。虽未进化至可抛弃**的能量生命,却也到达了进化的临界点。他们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眼睛或鼻子,或耳朵。他们依靠吸收宇宙射线便可生存。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便可最终进化与宇宙融为一体。
然而他们没有等到足够多的时间,他们遇到了渺小如蝼蚁的生命。
初遇时,蝼蚁们对他们畏惧至极。隔着几万里的距离,便慌张逃窜。
慢慢的,蝼蚁们发现他们并不暴虐,渐渐失却了畏惧之心。一开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靠近他们。后来便堂而皇之的将他们以金属制造出来的借以在宇宙中移动的交通工具停泊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没有在意。鲸鱼,如何去在意虱子?他们,又如何去在意蝼蚁?
生命的层级足足差了半层!
然而蝼蚁们不能满足于仅仅是踏足于他们身上。蝼蚁们开始研究他们。
相比蝼蚁们而言,他们是何其高等的生命,何其高等的存在!
他们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能量!
蝼蚁们像是发现了巨大的宝藏!
数量庞大的蝼蚁蜂拥而至。削他们的皮、割他们的肉、断他们的骨、抽他们的髓!要榨干他们身上的每一滴血!
他们并不畏惧死亡。
死亡,意味着回归宇宙母亲。
有死亡,也有新生。这本就是宇宙循环的至理。
然而,因他们的巨大,每“开采”完一只,蝼蚁们需要长达二三十年的时间。
这死亡的过程,太过漫长,太过痛苦。
他们每一个,都能彼此感应,彼此倾听。
他们日日,听着同胞的痛楚。
他们唱响哀歌。
这哀歌响彻宇宙,却不能被蝼蚁们听见。
因为蝼蚁们……是那样低级的存在啊……
他们日日唱着哀歌,悲伤弥漫在整个宇宙,却无人知道。
直到终有一天,那位“大人”听到这让人心碎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太空服借用了《木星上行》里的太空服。
唱响宇宙的哀歌,却无人能听到。——此处向《dlwxs520 ……》
第102章 101()
大人,来自遥远的不同宇宙,如同神祇一般降临,终结了这曲哀歌。
“吾,来迟。”大人降临在那已被“开采”过半的同胞核顶,叹息。
大人俯下身,轻抚那同胞,“吾,使汝解脱,可?”
大人那磅礴浑厚的精神力化作巨大的利刃,穿透那“核”,令那同胞结束了长达十数年的痛苦,回归宇宙母亲的怀抱。
他们始知,大人虽身形与蝼蚁们相近,却是站在进化顶端的高贵存在。
“万物有名,吾为汝赠名空蒙,可?”
他们从此有了可用语言称呼的名字——空蒙。
空蒙兽唱出了唯有大人可以听得见的赞歌,以示感激和……臣服。
“汝欲彼亡,则彼必亡。”大人轻抚着那解脱回归了的空蒙的核顶,叹息,“然汝不欲……”
汝等,实乃,至纯至善之生灵也。
大人不会随意干涉种族间的战争,因为战争,是文明发展的自然产物。然则大人却下了禁杀令——禁任何种族猎杀空蒙。
在大人制定的规则下,空蒙从此摆脱了悲惨的命运。得以平静的生活在宇宙间。
大人还给他们带来了新的朋友。那些,是一样高等的能量生命,是大人们的孩子们。
“吾儿,kua。”
kua基生命同他们一样高等,甚至进化上更进一步。空蒙们寂寞已久,总算在这宇宙中遇到了能与他们交流的其他种族。
不出意料的成为了亲密的朋友。
这种平静祥和的生活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大人们离去。
那高贵的种族在进化的路上前进了一大步,将其他所有种族都远远抛在了身后。在他们离去后,他们制定的一切规则,尚有诸多的追随种族维护、服从。
但当漫长的时间过去,当追随种族也都渐渐消亡、衰落。规则开始分崩离析。
新的蝼蚁们,如潮般扑来。
更加凶狠,更加残忍。
空猛兽的数量愈来愈少。终于有一天,最后一只空蒙兽也被蝼蚁们发现!他们蜂拥而上,分割,蚕食!
繁衍,是一切生物的本能。纵然是空猛兽,一样有这样的本能。
宇宙间的最后一只空猛兽,还没有来得及留下后代,便被闻着血腥味道而来的蝼蚁们紧紧缠住。
这宇宙中至纯至善的高贵生命,终于被蝼蚁逼至疯狂!
他们想要他的血,他的肉,他的皮,他的骨,他的筋,他的髓。他一星也不会留给他们!
他释放了出了蕴含在身体中的巨大能量!
数以千万计的蝼蚁在一瞬间灰飞烟灭!
然而这世间的最后一只空蒙兽却陷入了巨大的悲伤和自责中。
空猛兽的记忆靠基因传递。在他深刻在基因链深处的记忆中,曾有一位强大高贵的大人,轻抚空蒙的核顶,赞叹:
汝等……至纯至善之生灵也。
而他,最后一只空猛兽,却在疯狂中杀死了无数生灵。且他知道,那些蝼蚁不会就此罢手,他们还会再次如潮水般的涌来。他若想活,便得继续杀,杀,杀!
这只哀伤的空猛兽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但,在他的基因链深处,还刻着另一段极其重要的记忆!那是空蒙一族,对大人的承诺!
最后一只失去了生存意志的空猛兽,为了实现这承诺,释放出每个细胞里蕴含的能量。蒸发了自己的血肉筋皮,晶化了自己骨与髓,使之变得毫无用处。
蝼蚁们终于放过了他。
而他,将自己的精神从**中剥离出来,深深的隐藏在核的深处。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空蒙一族兑现诺言的那一天。
他等待得太久,渐渐忘却了记忆,渐渐失去了理智。愈来愈强烈的是痛和恨,是厌和憎。
这是一只疯掉的空蒙,无数年,活在痛苦中。
直到这一天,又有那可恨的蝼蚁试图窥探他的藏身之地,他暴虐而起!
却有奇异的熟悉的温暖能量,毫无畏惧的迎头扑来。
那一刻,他所有的暴虐能量都凝滞了。
那团小小的白光带给他如此熟悉的感觉……他是……谁?
吾,kua,吾父之儿……
吾,汝之友……
那小小的白光一点也不畏惧他暴虐的能量。他冲进他的身体,和他融为一体。细细梳理,将他肆虐狂蹿的能量引导归位。将他痛苦的情绪,渐渐抚平。
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是kua。
他是他千万年来一直等候的人。
汝……何迟……
汝父……留汝……口信……
宇宙间的最后一只空蒙,终于兑现了空蒙一族对大人的承诺,将大人的口信,传给了他离家在外的孩子……
……
……
邵棠感到很温暖,仿佛在母亲子宫的羊水中。
她慢慢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是蓝白两色。两种不同的能量,交替着修复她的细胞,滋养她的精神。
他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仿佛太极图中的阴阳鱼,首尾相连,不分彼此。
白色的光,是阿璞……
蓝色的光……
邵棠心碎。
她羞愧至极,捂脸痛哭。
那是世间的最后一只空蒙。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的同类,明明那样渺小,却那样贪婪,那样无知!
在梦中,她听到了空蒙族唱彻宇宙的哀歌……那是她——渺小如蝼蚁般的人类,不能承受的哀伤。
她脑海中,忽然感受到了空蒙的意识。空蒙没有声音,没有语言和文字,他们的意识靠感应传递。曾经这宇宙间,只有大人们和他们的孩子们可与他们交流。邵棠听到的,是以阿璞为介,传达到她意识中的空蒙的意识。
汝……莫哭……吾,终可……解脱……
蓝色的光骤然明灭。
宇宙间,再无空蒙一族。
邵棠无法……停止流泪……
温暖的白光一层层将她裹住,仿佛巨大的茧。
【邵棠,莫哭……】阿璞说,【接下来,很重要。】
阿璞说着,那些失去了空蒙的意识,残留在空间中的蓝色能量,开始如漩涡般旋转,疯狂奔腾着涌进那茧……
……
……
学校的飞船在蓝色遗迹停留的时间,已经比预期时间超出了十四个小时。
船方和校方的领导都很焦躁——有一个学生失踪了!
不是别人,就是那个跟安家不知道有什么关系,把安砜整治成那样却完全不被安家追究的邵棠!
最开始发现的是浯。他是班长,本就有管理的职责。在自由活动时间快结束时,他比别人还稍早些回到船上。他整个行程都没有看见邵棠,不免有些担心。他去了邵棠的房间,却发现她不在。
“邵棠不见了?”老师想了想,“哦,想起来了。没事,别担心。早上出发的时候,她说头晕,就直接回船上了。你打她电话看看。”
“我打了!打不通!”浯脸色很难看。他将智脑和老师的智脑相连,共享了一份文件。
他打不通邵棠的通讯,就使用了班长的权限,查询了飞船的登录和离船记录。每个人离开飞船或登上飞船时,都会刷一下手环。在像这样的五星级旅游区,他们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参观任何项目,甚至包括在任何商店的消费,都被要求刷手环。所有的信息,都会被采集到智脑中去。每个人在不在船上,下了船去了哪里,甚至在哪家商店消费,只要调阅数据,就一清二楚。
飞船的记录显示,邵棠在早上离船后,并没有像老师以为的那样自己回飞船休息。
现在,已经是最后的截止时间了。邵棠依然没有登船。
老师的额头开始冒汗,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他果断的向主任报告了这件事。他们立刻与船方联系确认,证实了邵棠确实从早上就没再回来。
船方很快就从旅游区总控那里要来了监控结果。邵棠的数据却是空白的。
这意味着,邵棠离开飞船后,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也没有在任何地方消费过。
她去了哪?
船方为此不得不推迟离开的时间。旅游区的警备队也展开了搜索工作。
十四个小时过去后,依然毫无结果。
领导们开始焦躁不安。
正想着是不是再催一下地面的警备队,突然,飞船晃动了几下。
飞船上有人工重力,可以抵消飞行时的惯性,使人们在船中如履平地。这样的晃动只能是突然产生的高强度的外力造成的。
舷窗边突然有人惊叫起来!越来越多的人靠近舷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地面上泛起了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张成了巨大的裂缝!震动,从遗迹的中心圆盘位置传来,裂纹像蛇一样飞快的窜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