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法神-第8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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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田处的玄力漩涡,此时也只剩下最后一点点了,这还是在深空之中的玄力不断补充的前提下仅剩的库存,而这点玄力,必须支撑起下一个撼动天地的招式。
魔法师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雷神符文都要用鲜血来作为施法材料了,可见他在如此高强度长时间的战斗中损耗得多么剧烈,哭佛身上那一层粘稠的薄膜一样的防御,已经在他的狂轰滥炸之下只剩下最后的一点点,别说千疮百孔,就是整个头部,都几乎没有什么防御了,只不过哭佛除了薄薄的一层镀膜,还有厚重的岩石身体,那岩石简直如同中世纪的碉堡一样难对付。他的魔力,玄力,符文,甚至万化术能制造出来的兵器,都在这一场战斗中耗尽了,他此时此刻能够依仗的,除了法师的意志,还有天则。
魔法师还米有油尽灯枯的时候,就感觉到世界意志为他降下了特殊的天则,就感觉自己仿佛是在那梦中一样,获得了类似神一样的能力,只要意念一起,魔法现象接踵而至,他如今的很多大范围的魔法,都靠着意念直接生成。
就比如他此时此刻正在完成的这个法术。
千手蹈天卍禁大封。
“厚土之下,诞生冥渊,冥渊之中,绽放光芒,极端的暗,便是极致的光。”魔法师的咒语声在狂风之中散开,森白的长袍在风中舒展成破晓的旌旗,沾满血污的白银色双手,小指已经只剩下一半,其余的指头也已经残缺不全,鲜血,甚至此时还没有干枯凝固,依然在缓慢地流淌。
他身边的血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地展开,化成血红色的魔法阵,魔法阵中,绽放出紫色的光流,那不是什么高端的魔法,那不过是奥术飞弹而已。大片的奥术飞弹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紫色的洸弹在空中相互碰撞,爆炸成一颗颗黑色的光球。
小指断裂,血肉与白银状的金属迷离模糊如同肉糜,几乎看不出来那是一双手,可就是那样的一双手,一双因为过度使用【武器】而被震裂了虎口,又不慎被黑水腐蚀了,被哭佛的岩石拳头碾碎了的手上,绽放出无尽的紫光。
那并不是彻底的紫色奥术闪光,而是紫红色的,仿佛掺杂了鲜血的奥术闪光,那奥术闪光化为许许多多到射线,从一双血肉模糊还掺杂的白银色金属的手上释放出来,和周围所有的黑色爆炸闪光链接起来,变成一张紫黑色的网,那紫黑色的网络中,忽然亮起一道道纯金色的锐利光芒,那是黑暗力量达到的极致,由黑暗转化而来的圣光。
黑暗编织成网,没有符文,没有咏唱,没有蚩尤万化术的加持,没有魔哭冥斩拳的威势,只有一股封绝世界的静止的威压,那黑色的网如同狂雷的天牢,以类似闪电的传导方式飞速扩展,转瞬间就大得几乎可以将整个盆地笼罩。而释放出这如同渔网一样的法术的白银色的魔法师,此时竟然在飞速干瘪,飞出老去。
魔力的尽头就是血液,血液的尽头就是寿命,魔法师,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了什么,或者说干脆就是为了包括他自己在内的一切,赌上了自己的寿命,赌上了自己曾经无比爱惜的身体,甚至即将撕裂灵魂,赌上自己的魂魄,孤注一掷地发射出这招许久都不曾用到过的千手蹈天卍禁大封——
才不是,这个曾经的黑暗魔法,对于此时已经粗通神意的他来说不过信手拈来,他真正要释放的,是禁咒,真正能让哭佛停下来,或者说真正能让哭佛之中的可瑞安停下来,任由他痛打的时空系禁咒魔法。
静界时空。
魔法师用血肉模糊的手牵引着卍禁大封,让那紫黑色的网络瞬间收紧,将哭佛牢牢捆住,那一刹那,哭佛仿佛一条被渔网捕获的大鱼,在黑网之中奋力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而魔法师就在那大网落下的时候,暴起冲锋,仿佛一个战士一样冲向那巨大的,暂时没有任何能力伤害他的岩石雕像。
那一刹那,哭佛身上的粘稠薄膜整个消失了。
那一刹那,哭佛砖红色的身躯,真正变成了正常岩石的灰白色。
那一刹那,魔法师的双手爆炸开来,血肉和骨骼四散飞溅,一双紫色的奥术魔手,或者说,如同灵魂之手一样散发出紫色荧光的虚幻之手,代替了他原本的双手,在他奔跑着的同时于胸前摆出气合的姿态,幽灵状的双手之间,金色的光芒,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世界,仿佛破晓的圣光划破了黑夜,带来了黎明。
那一瞬间,一道金色的半透明的光束从双手之间爆发,如同几年前潘洋城里那个暴雨滂沱的黑夜里,那最后的破晓。
那一道光芒爆发的瞬间,被玄智大师完整地看在眼里,深深刻在记忆之中,和几年前那一道射向天空的光束如出一辙,那光芒,几乎就是一种轮回,一种宿命,一种善恶的果报。
那似乎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天命。
那一道金色的,透明的,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刺眼的光芒准确地命中了哭佛,没有穿透,没有爆炸,没有轰击,没有硬性的对抗,只有一种宿命般的溃败。哭佛仿佛是主动吸收那道光芒一样,将金色的光柱照单全收。
“静界时空!”
光芒随着魔法师吐出的这四个字的同时熄灭了,天空又从瞬间的晴空万里,回到了灰沉沉的阴天。时间,这个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维度,忽然间又开始按部就班地在此方世界里展开,命运的齿轮似乎又开始缓缓转动,玄智,苦禅,还有其他所有人都忽然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一时间寒冰喷涌,战流对撞,而银尘发射完那道惊天动地的光柱之后,就感觉到一阵紧似一阵的虚脱。
蓝色的光芒在已经断裂的手腕处默默汇聚,白银色的双手再次出现了,可是原本还算合身的长袍瞬间变得宽大起来,魔法师有些疲惫地,坚定不移地抬头,看着哭佛,看着这世间最丑恶的雕像,慢慢地,永远地失去所有防御。
那一瞬间之后,哭佛停下了。
而魔法师没有停下,他跳起来,罡风推动着他腾空而起,在空中打出一发气功炮一样的罡风,巨大的风波夹杂着些许雷光,轰隆一声打在了哭佛的脸上,仿佛被魔法师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邪恶的嘴脸,终于在静界时空之下碎裂开来,露出了几条几乎可以让法师侧着身子钻进去的缝隙。缝隙之中流出来的并非血,也非黑色的脓水或者其他什么肮脏的秽物,反而是干净的流沙,只不过那金黄色的流沙落下的瞬间,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呛人的臭气。
那表面看起来十分干净的沙子,其实就是干燥的大粪颗粒,哭佛的雕像原本用岩石雕刻出来的,却被可瑞安的真魂侵染,变成了如今这样臭烘烘的细沙。银白色的身影发出那惊天的一击之后飞速撤下,同时伸手发出一道干净透明的暴风,将黄色的沙尘吹卷向了别处。法师缓缓下落,一双白银色的眼睛里,交替滚动起疲惫与期许。
他败了,但也快赢了。
他在这一刻终于底牌尽出,一切已知的魔法都用上了,毫无保留地用上了,却也只能打破哭佛的防御,给它造成第一次伤害,而且看起来只是轻微的伤害,哭佛表象不过是黄土岩石干翔粉组合起来的形象,而不是虚无的,几乎只有概念的可瑞安本身,就算将他的整个头打爆,应该也只能给可瑞安造成有限的损伤。
而为了在哭佛脸上留下这些缝隙,魔法师已经将体内还能调动的所有符文全部用光了,蚩尤万化术,魔哭冥斩拳,甚至岁月无痕都挥出了,破晓,天劫,天魔解体大法,一切都出尽了,玄力也耗完了,此时的他,几乎除了所剩无几的些许体力外,再也不剩其他。
他不敢召唤林绚尘,甚至不敢使用任何附带的魔法物品,因为他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让哭佛窥探到什么,尤其是窥探到红后或者月球基地,那是他的根,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他如今无法战胜哭佛,却可以慢慢想出针对哭佛的办法,可如果他将自己的“根系”暴露,那么他真的连翻盘的底牌都没了。
说到底,法师根本不不相信自己一上来就能对付哭佛。
“风源,世界意志大人,你说我做的那些梦,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不靠着任何符文或者魔法力,直接使用魔法?”银尘落地的瞬间,在心里发出疑问,然后他本能地以握拳,狂风汇聚。
这一刻,他除了握拳动作损失的体力外,没有支付任何东西。
这种现象,甚至不是蚩尤万化术消耗玄力凝结出武器可以解释的,就是一种无端的,自然的现象而已。银尘忽然发现自己此时和那梦中的昭和十年十分相像,身体空空,脑袋空空,一切法术,符文,魔法武器,甚至体术都不能指望,一切召唤与联系都完全中断了,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指挥自然的力量。
法师,终究是号令天下的驭者,一言一行,皆为天则。
天则。
“天则?!”银尘忽然明白过来,忽然明白了法神和法师之间的区别,法神并非无限法力,而是已经不需要法力,他们的思想就是天则,他们就是天则,至少是临时天则的制造机,银尘经历过两次天变,在东海深深的海底岩层之下,还参与过制定天则,如今,他忽然发现,天则,其实就是神的力量的本质。
“是神意吧?”银尘微微抬起拳头,朝着前方试探性地打去,他并未给拳头上灌注什么力量,只是心念一起,脑海里想着一个字光。
圣光凝聚成一颗巨大的拳头,化为魔哭冥斩拳,随着法师一拳轰出,爆发出惊天的拳芒,那金色光芒如同隔空爆发的拳劲,于激光焊接声中准确刺入哭佛的一条大粗腿,轰隆一下,火焰四溅,碎石崩飞。哭佛雕像踉跄一下,侧向卧倒。
法师愣了一下,心想“梦里的难道还能成真不成?”接着白银色的瞳孔中弥漫起巨大的风雪。
那风雪仿佛从眼睛里喷射出来,在他周身旋转起来,法师在那一刻,真的有一股荣登神座,神威亲临的错觉。
他明白了,世界意志请他来对付可瑞安,并不是自己就袖手旁观的,世界意志纵然已经没有多余的能量,但她还可以给银尘开启方便之门,间接帮助他。
这一刻,法师蜕变成临时的法神,以意念为力,以知识为引,通过合成各种自己以前设想过或者没有设想过的魔法,依然可以对付掉这个哭佛。只不过,这一刻,什么蚩尤传承,什么雷神鬼神,什么魔威阁离恨天,统统都指望不上,银尘能凭借的,只有自己,只有自己的知识,和想象力。
风雪加速旋转起来,可就在年轻的法神准备第一次发威的瞬间,天则,凝固了。
应该说整个时空都完全凝固,仿佛银尘和哭佛,和被哭佛压住一条腿的海千仇一起,连带着周围的空气同时凝结成石英。
。
第一千〇九十四章。 舍身佛()
那一瞬间沧海桑田,仿佛无数个时空位面被强行拼合在了一起,又被强硬地重新分离,组合成新的独立的世界,天上地下的关系错乱,重力的方向左右摇摆,让法师感觉自己几乎是在面对二向箔武器的袭击,但他知道那不是什么外星人的武器,那是苦禅大师苦战多时狠下的决心。
轮回珠,寒山寺圣器,就在哭佛侧倒下来刚好压住海千仇的左腿的瞬间,从虚空中平白无故地冒出来,悬浮在苦禅的身后。
那圣器出现的时机是那样准确,准确得让海千仇的脸色一阵扭曲,银尘刚刚的连番攻击让哭佛体内的力量循环出现了一个断档,而这个断档之下,汲取哭佛力量才能达到元婴境界的海千仇瞬间就感觉贼去镂空,原本灵活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在了原地,差点就被倒下的哭佛砸死在身下。好在胖和尚的命真的如同蟑螂一样,在哭佛倒下的瞬间死命移动了一下身子,总算没有被完全压住,却也被哭佛那圆胖的大脑袋碾碎了左边的小腿,在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的瞬间,轮回珠,在他眼前浮现。
轮回珠上,冒出阵阵祥和的宝光,宝光在苦禅身后迅速编织成九十六道光轮,空气中原本流窜着的巨大风压的飞雪,都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编织成困锁罪孽的囚笼。苦禅宝相庄严,双手合十,默默念动着佛家的经典,天下地上,一股股强大而不明的力量朝着他汇聚而来,形成一层层轮转状的宝光。
“《般若摩罗衍那大天伦指》。”苦禅的声音,此时建筑如同天地间的唯一正义,就连银尘刚刚调动的神意都被挤到了一边,魔法师站在远处,静静看着,看着苦禅低声念诵经文的同时,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指头,直接点到了咫尺之内海千仇的眉心上。
那一指出的极慢,慢得超越光速,慢得让海千仇这样精明的人都完全没有时间反应,更不要说躲开了。那一指,几乎就是秩序的化身,将净化之光与佛怒火莲,通过慢悠悠的一指点出,彻底贯穿此方世界。
那一指看起来极慢,实际上几乎是超越世间一切武学的快,快如电光火石,快如光速,快如幻影,快如梦魇。苦禅大师血肉圆润的指头点在海千仇的眉心之上的瞬间,银尘听到的,不是血肉相击的噗嗤声,不是金铁相击的叮当声,不是攻城锤与战车相撞的轰隆声,而是整个世界破碎的声音。
天下武学尽出华夏,武学之中,剑出华山,拳出少林,寒山寺在这个异界之中,千年传承借得少林一丝魂魄,又将这一缕魂魄打磨至纯净透明,不染尘埃,因此他们的拳术,是超乎银尘理解的强大。
那一指如同白色雪神终末的意志,贯穿了天空,贯穿了大地,贯穿了这灰蓝色的人间。
红尘业力,于这一指之内退散入轮回,几世几劫修来的不动光明,大自在彻悟,就在这一指下爆发出来,那力道并非能将海千仇的脑袋打爆,而是能将海千仇这个人三生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