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植物园-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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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儿,听说你被人盗号了?”
严宥之沉默一下,回复道:“没。”
师父这个躲在微信群里窥屏的爱好恐怕是改不了了。
不等无为真人继续用手写输入法慢吞吞地打字,严宥之手指如飞,向他抛出了又一个重磅炸。弹——
“师父,最新得知,云修前辈身边有一条龙。”
“前辈希望我们帮忙寻找一个合适的养龙地点,就在植物园旁边,要求离都江堰近点,方便龙君修行。”
无为真人:“”
三秒钟后,严宥之的电话催命般的响了起来。
是视频通话,他立即接通。
只见无为真人仙风道骨的脸杵在最前方,后面是一群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修真界大人物,齐刷刷地扭头盯着严宥之的方向,眼睛发光——
“养、龙、大、能!”
“是。”
严宥之望着前辈们看金子的目光,感觉自己压力好大。
特种兵们持枪戒备着四周,陆续从茂密的草丛中走了出来。
临近目的地,他们一开始推进时还是小心翼翼的,但一路走来一次危险都未曾遇到过,更奇怪的是,已经踏入距离基地这么近的地方,还是没有遇到一个巡逻的佣兵,也未曾触发过警报。
别说兵哥们了,就连乃巴颂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平静和死气沉沉,逐渐变得疑惑、愤怒、震惊、难以置信,煞是精彩。
留守基地的降头师意外身死,关在地下室的叛徒被陌生人劫走,与此同时,出门在外的乃巴颂和阿赞丹却迟迟未归,下落不明。重重不利因素累积下来,难怪基地里人心浮动,懈怠了防务,严凌安心想。
乃巴颂也和他想得差不离,他甚至预估到了更糟糕的可能,那就是基地内部的成员已经分裂,甚至卷款潜逃,否则作为潜逃多年的毒。贩,他们不应该这么没有警惕心。
正在这时,阿赞丹披着黑色斗篷,缓缓从基地的方向走了过来。
乃巴颂眼睛一亮。
他当日在圆秀的法宝下挣扎不能,虽然知道阿赞丹在危急时刻撇下他自己逃了,却不知道他还给圆秀写了一张纸条的事,更不知道,自己在阿赞丹的心中原来值那么多钱。
不等背着他的兵哥反应,乃巴颂从身体里挣出最后一丝力气,咬开捆着他和兵哥的绳子,摔在地上,拼命朝阿赞丹的方向爬去。
“救我!阿赞丹!只要这次能逃脱,我的所有财产全部分你一半!”
几步远之外,阿赞丹闻言诧异地一笑,饶有兴味地加快了脚步。
特种兵欲上前追击,眼睛却被白色的僧袍遮住,僧袍袖摆轻轻一拂,他们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圆秀现身在众人身侧,脸上的神情高深莫测,却不知为何怎么看都与阿赞丹有几分相似。
“不要急,先看看。”
巴颂察觉到身后众人暂时止步,心中狂喜,死里逃生之下,拖着伤残的四肢爬得飞快,很快便到了阿赞丹身前。
第147章 表里不一()
防盗防盗防盗防盗严凌安奄奄一息地挂在审讯室的木架子上。
他肩胛骨的位置被两枚铁钩子穿过;皮开肉绽。毒。贩子是不会跟人讲什么人情的;身上的审讯受的鞭伤已经干涸,血和汗一起黏在身上,在阴冷的地下室中撕裂一般的疼。剧痛和失血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严凌安只能拼命让大脑思考,这样才能不丧失求生意志。
其他人暴露了吗?行动队是否已经收到了他被抓的消息?有没有作出新的计划?巴颂现在将内乱平息了吗?他准备什么时候来处决自己这个叛徒?
头顶的枪声已经不对!
已经停了十几个小时的枪声突然又在他的头顶爆豆般地响了起来。失血过多并未带走严凌安的感知;他努力去听,听到地下室上方杂乱的脚步声,有人用口音浓重的泰语在喊:“魔鬼!抓住他们!他们杀了阿赞的徒弟!”
严凌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咬下嘴唇上一块死皮,用带着鲜血的疼痛感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只要有人,只要有人和巴颂对上;自己就还有活着出去的机会!
嘈杂的枪声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跑步声也随即停息了下来。严凌安心中有种难言的失望。
他深呼吸,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又过了片刻,头顶一片安静。
突然;“吱呀”一声;紧闭了三天的大门被推开,一线阳光从外界射入;刺痛了严凌安习惯黑暗的眼睛。
有脚步声从台阶上传来,来人将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居然把人折磨成这样;刚才真是便宜他们了!”映入耳中的是微带愠怒的华夏语;吐字清晰;丝毫不带口音。
严凌安不顾身上的伤口;猛地抬起头。
那一刻;明亮的阳光和光芒笼罩下比太阳更夺目的银发青年一起撞进了他的眼底。
严凌安屏住呼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信教,却以为自己看到了活生生的天使。
一旁的圆秀:我呢?
圆秀最终还是跑了一回腿,从住处找来了牛妖做脚力。省得他和云修两个人带着一个昏迷的警察回去,还是这么个身材不错,充满着一股子凌虐美的,隔这么几十里远都能闻见顾临渊将要散发出的醋酸味。
牛妖虽然奸商,但对于顾临渊可以说是一心一意,不怕苦不怕累,驮着人平稳地走在森林里。
“可惜巴颂和黑衣阿赞都不在。”云修道。
“提前半天去外面谈事情,算他们运气好。”
圆秀也是修佛的,修的还是魔佛,和这些供邪佛养小鬼的降头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于是更加看不惯他们的德行。
修魔者不去怼正道修士,躲在地下室和虫蛇鬼祟为伍算怎么回事?
“对对对,一群鼠辈,没你厉害。”云修给警察的身上丢了一个治愈术,省得他身上的伤口裂开。
他觉得挺奇怪,“也没干什么,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了呢?”
圆秀回过头来看了云修一眼,良心发现,双手合十念了句佛:“阿弥陀佛。慈悲为怀,贫僧觉得你还是稍微遮一下比较好。”
这凡人的生命力挺顽强,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晕,三天没进水米也没晕,却被精灵的美色给闪晕了。要是半路醒来再冷不防瞅上一眼,怕不是要客死异乡。
云修最终接受了圆秀的建议。
于是等到他们一行回去时,顾临渊看到的是披上了长斗篷的精灵。
顾临渊:不高兴。
他看了一眼牛妖背上的凡人,更加不高兴了。
“你怎么又随便捡人回来??”
云修:“”你这修辞是不是有点问题?
天可怜见,他平生就捡过一条小泥鳅,还是半熟的那种,当道菜捡的,不知道哪里配得上“又”这个字。
但是看在顾临渊那张漂亮的正太脸上,云修半点火也发不出来。
从捡到顾临渊开始这条未成年龙就嘴硬心软,云修都习惯了。
他心想吧,这点心口不一的坏毛病还不都是因为缺爱。
于是云修脱了斗篷,坐到顾临渊身边小声对他道:“就这一个,最后一个,我保证!”
顾临渊恃宠而骄,用屁股对着他,伤心欲绝地无理取闹:“一个?你还想捡几个?!”
云修:“”
不是,就一百年没见,我怎么觉得和你有点代沟了呢?
马里亚纳海沟那种沟。
圆秀和仲奚对视一眼,对于魔尊这种仗着自己脸嫩乱撒娇的行为十分叹为观止。
更叹为观止的是,云修就吃他这一套,这么短短的一会儿,连晚上一起睡觉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都签了。
两人又对视一眼。
魔尊不愧是魔尊,修为和脸皮一样高深。
严凌安醒来的那刻,先没忙着睁开眼睛。
银发青年美好到不真实的身影还停留在他的记忆中,令人不由怀疑之前种种都只是人在极度绝望下为自己编织的一场幻梦。
他甚至怀疑巴颂在审讯时给他注射了致幻的毒。品。
但很快他就收起了这种怀疑。
身周是温暖的、舒适的,伤口几乎不再疼痛。半边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皮肤接触的织物云朵一样轻柔光滑,可以闻见阳光带来的淡淡清香。
耳畔有人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轻声说话,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春日树梢的啁啾鸟鸣。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凡人么?长得跟我们没什么区别嘛。”
“谁说的,他明明比我们长得丑多了,就连隔壁村的乌鸦都长得比他英俊。”
睁开眼睛的瞬间,耳边的声音停了下来。
两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冲他甜甜地笑了笑,用中文道:“你醒来啦,我去告诉先生,”
严凌安这才注意到,这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像是专门坐在床头照顾他的。
“谢谢谢。”出口的字一开始还有些干涩,随后便很快流畅起来。嗓子没有丝毫不适,严凌安猜测是自己在昏迷期间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他心里不由升起些感激。
其实这都是一个回春术的事。
身边的两个女孩年纪虽小,但素颜看起来比许多电视上的明星都要漂亮,更有一种难得的天真纯稚。
严凌安猜测她们口中的“先生”有可能是金三角地区某个十分有权势的大人物,但一时之间无法从脑海中检索到符合的对象。
他索性不再想:“请问是谁救了我?我能去见他吗?”
说话的时候他暗中将手放在腰间最重的一处伤口上,感受到伤口在按压下的疼痛,这才重重地将心放下来。
没有麻醉的迹象,唯一的疑点就是,看天色他不过昏迷了半天时间,这伤口也好的太快了些。
“嗯”少女中穿浅绿衣服的那个看了他一眼:“我要去问问先生的意思。”
来到这个世界,魔尊说主人不能叫了,要叫先生,画眉妖觉得还挺别扭。
捡这么个凡人回来也不是为了吃,那就是他还有用吧。
严凌安可不知道他差点沦为了食谱上的一道菜,他和另一个浅黄衫子的少女套近乎:“小妹妹,你说的先生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以前认识他,要不然他为什么专程来救我?”
少女抿嘴一笑:“待会儿先生来了你就知道啦。”
开什么玩笑?长得还没有乌鸦好看,还想认识魔尊?
做梦。
这只黄莺妖是北辰魔尊的迷妹来着。
画眉来通报的时候云修正和顾临渊在一起。
银色的长发铺展在床上,像流淌的月光,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顾临渊坐在云修身后,拿着一把白玉梳子,神色专注地一下下梳着,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少出现的温柔。
画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站在门边。
“你救回的那个人类醒了。”顾临渊余光瞧见了画眉妖。他向门外传音道:“让圆秀去见他。”
“也行。”云修把梳子拿到自己手里,解释道:“把他带回来是有目的的,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森林里,先从他那里看看能不能拿到合法身份。”
由于先前遇到降头师这件事,云修猜测这个世界他前世接触到部分有限,普通人生活的表相之下恐怕还隐藏着很多生活在人群中的修行者。
既然这样,他前世所在的华夏国历史悠久,不可能没有专门应对此类事情的部门。如果能从这些特殊部门入手,为自己一行人拿到适合的身份,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这件事,云修转身望向顾临渊:“这几天差点忘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第148章 将功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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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凌安自觉已经与她们有些熟悉了;于是一边起身一边开玩笑道:“谢谢;我发现俩你们今天变得更漂亮了。”
黄莺甜甜一笑:“严先生真会说话。”
画眉则眼中含笑地望着另一位严先生:“请吧,不要让先生久等。”
严宥之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把剩下的最后一个水果塞进自己口袋;箭步上前给了堂弟后脑勺一巴掌:“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
不要因为人家妖修前辈不吃人就随便调戏人家啊!
你知道她们今天为什么变漂亮了吗?那是因为生吃了好多凶残的蛊虫,补充了蛋白质和矿物质啊!
考虑着以后要不要给这两位妖修前辈买点对鸟类羽毛有益的钙片维生素片拉近一下关系;严宥之生怕堂弟再说出什么更吓人的话;索性从兜里掏出一张静音符;贴在他背上;拉着一脸不明情况的严凌安跟在两名鸟妖身后。
他这会儿倒不心疼静音符一万五一张了。
“这位道友真有意思。”黄莺偷偷给画眉传音。
“是啊;他别是从来没见过鸟妖吧。”自己也是从小地方出来的妖;画眉妖猛然间发现了那些大门派修士们喜欢搞户口鄙视链的乐趣。
说话间已经到了餐厅;严凌安直到被堂兄撕了静音符按在椅子上,也没明白过来“没大没小”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餐桌上,云修和顾临渊已经在主位落座;他们下手处坐着圆秀和仲奚,再往下才是严氏兄弟俩和特种兵们。
“你们不吃吗?”严凌安的目光总忍不住往云修身上漂移,挨了顾临渊一瞪后,没话找话地问黄莺。
“我们哪能和先生一起吃饭呢?”黄莺回答。
再说不久前都吃过野外蛊虫自助餐了;不饿。
她浅浅一礼;退了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想要逗严凌安一下;临出门前;浅黄色衫子的少女化作一只巴掌大的小鸟;扑棱棱从门上方飞了出去。
严凌安傻了。
因为自家堂兄的缘故;他是知道这世界上存在一些非自然力量的,但作为修真门派河洛派的掌门弟子,自家堂兄的本事最多也就是看个风水、算个凶吉,占卜一下长辈丢的手机藏在哪个小偷的兜里,等等之类。
说起妖怪,他是真不信的。
“真的假的?”
严凌安目视严宥之,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