魍魉植物园-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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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走!”顾临渊匆忙间一挥袖,先前能将整片雷海化作玄冰的一招下去,只削掉了玄雷的边角,他整个人清啸一声,腾空而起,身型拉长,在大殿上空化作一条几十丈长、须发俨然的玄龙。
“没听见么,走!”
“来不及了。”
这么大的动静,不止是尺木峰,就连山下的人也仰头望了过来。
云修的手中蓦然出现一枝缠绕着藤蔓的法杖,他浮空而起,几个防御法术第一时间打在了顾临渊身上。
天上的雷云越聚越厚,黑沉沉的天色看得人心底发寒。
圆秀从方才起就不再说话,闭上双目在心中推算。
“这不是普通的雷劫,是有人暗算北辰。用无数枉死凡人的怨气炼制成雷震子,先用一具不顶事的老骷髅吸引了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再用真正的杀招,好一出黄雀在后。这怨气已经混入了北辰的真元里,引来了北辰的天劫提前发动。”
北辰君是化神期的修为,再进一步便是炼虚期,升仙的天劫就连准备充足的人类修士都是十不存一,更何况他龙族血脉不纯,非人非妖,本来提升境界就是九死一生。
“龙族。”仲奚只说了两个字,提起自己的剑,迎向雷劫中的玄龙。
圆秀睁开眼,堂皇的佛门手印在他手中结出的同时化作黑色锁链,将山上的人和妖全部锁在原地。
“谁都别想走。”
云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千辛万苦腿都要跑断才集齐珍惜灵药换来的丹方怕是要暂时无用武之地了。
他问系统:“有让化神期修士扛过炼虚期天雷的方法吗?”
系统问:“几重?”
“六重,加上化龙的玄雷。”
系统答:“有。”
“做梦。”
云修:“”
别闹。果然还是没有吧。
云修瞬移到已经鳞片碎裂,身上散发着青烟的顾临渊面前,感觉自己看到了大一号的烤泥鳅。
他将龙尾一拽道:“变小,我抱不动你。能动的话把魔宫收起来!”
另一只手用藤蔓术将圆秀和仲奚捆成一串,顺便将周围看得到的妖修魔修都捆了,然后硬抗了一道雷,从脑海中调出“珍稀植物保护计划”。
“任务完成,开启下一个任务。”
“察觉到您携带的行李包含智慧生物,请再次确认。”
第110章 邪.教活动()
防盗;购买比例小于60的小可爱请4时后看,跪谢orz其他人暴露了吗?行动队是否已经收到了他被抓的消息?有没有作出新的计划?巴颂现在将内乱平息了吗?他准备什么时候来处决自己这个叛徒?
头顶的枪声已经不对!
已经停了十几个小时的枪声突然又在他的头顶爆豆般地响了起来。失血过多并未带走严凌安的感知;他努力去听;听到地下室上方杂乱的脚步声,有人用口音浓重的泰语在喊:“魔鬼!抓住他们!他们杀了阿赞的徒弟!”
严凌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咬下嘴唇上一块死皮,用带着鲜血的疼痛感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只要有人,只要有人和巴颂对上;自己就还有活着出去的机会!
嘈杂的枪声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跑步声也随即停息了下来。严凌安心中有种难言的失望。
他深呼吸;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又过了片刻,头顶一片安静。
突然,“吱呀”一声;紧闭了三天的大门被推开;一线阳光从外界射入,刺痛了严凌安习惯黑暗的眼睛。
有脚步声从台阶上传来,来人将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居然把人折磨成这样;刚才真是便宜他们了!”映入耳中的是微带愠怒的华夏语,吐字清晰,丝毫不带口音。
严凌安不顾身上的伤口,猛地抬起头。
那一刻,明亮的阳光和光芒笼罩下比太阳更夺目的银发青年一起撞进了他的眼底。
严凌安屏住呼吸;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信教;却以为自己看到了活生生的天使。
一旁的圆秀:我呢?
圆秀最终还是跑了一回腿;从住处找来了牛妖做脚力。省得他和云修两个人带着一个昏迷的警察回去,还是这么个身材不错,充满着一股子凌虐美的,隔这么几十里远都能闻见顾临渊将要散发出的醋酸味。
牛妖虽然奸商,但对于顾临渊可以说是一心一意,不怕苦不怕累,驮着人平稳地走在森林里。
“可惜巴颂和黑衣阿赞都不在。”云修道。
“提前半天去外面谈事情,算他们运气好。”
圆秀也是修佛的,修的还是魔佛,和这些供邪佛养小鬼的降头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于是更加看不惯他们的德行。
修魔者不去怼正道修士,躲在地下室和虫蛇鬼祟为伍算怎么回事?
“对对对,一群鼠辈,没你厉害。”云修给警察的身上丢了一个治愈术,省得他身上的伤口裂开。
他觉得挺奇怪,“也没干什么,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晕了呢?”
圆秀回过头来看了云修一眼,良心发现,双手合十念了句佛:“阿弥陀佛。慈悲为怀,贫僧觉得你还是稍微遮一下比较好。”
这凡人的生命力挺顽强,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晕,三天没进水米也没晕,却被精灵的美色给闪晕了。要是半路醒来再冷不防瞅上一眼,怕不是要客死异乡。
云修最终接受了圆秀的建议。
于是等到他们一行回去时,顾临渊看到的是披上了长斗篷的精灵。
顾临渊:不高兴。
他看了一眼牛妖背上的凡人,更加不高兴了。
“你怎么又随便捡人回来??”
云修:“”你这修辞是不是有点问题?
天可怜见,他平生就捡过一条小泥鳅,还是半熟的那种,当道菜捡的,不知道哪里配得上“又”这个字。
但是看在顾临渊那张漂亮的正太脸上,云修半点火也发不出来。
从捡到顾临渊开始这条未成年龙就嘴硬心软,云修都习惯了。
他心想吧,这点心口不一的坏毛病还不都是因为缺爱。
于是云修脱了斗篷,坐到顾临渊身边小声对他道:“就这一个,最后一个,我保证!”
顾临渊恃宠而骄,用屁股对着他,伤心欲绝地无理取闹:“一个?你还想捡几个?!”
云修:“”
不是,就一百年没见,我怎么觉得和你有点代沟了呢?
马里亚纳海沟那种沟。
圆秀和仲奚对视一眼,对于魔尊这种仗着自己脸嫩乱撒娇的行为十分叹为观止。
更叹为观止的是,云修就吃他这一套,这么短短的一会儿,连晚上一起睡觉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都签了。
两人又对视一眼。
魔尊不愧是魔尊,修为和脸皮一样高深。
严凌安醒来的那刻,先没忙着睁开眼睛。
银发青年美好到不真实的身影还停留在他的记忆中,令人不由怀疑之前种种都只是人在极度绝望下为自己编织的一场幻梦。
他甚至怀疑巴颂在审讯时给他注射了致幻的毒品。
但很快他就收起了这种怀疑。
身周是温暖的、舒适的,伤口几乎不再疼痛。半边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皮肤接触的织物云朵一样轻柔光滑,可以闻见阳光带来的淡淡清香。
耳畔有人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轻声说话,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春日树梢的啁啾鸟鸣。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凡人么?长得跟我们没什么区别嘛。”
“谁说的,他明明比我们长得丑多了,就连隔壁村的乌鸦都长得比他英俊。”
睁开眼睛的瞬间,耳边的声音停了下来。
两个十分漂亮的小姑娘冲他甜甜地笑了笑,用中文道:“你醒来啦,我去告诉先生,”
严凌安这才注意到,这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像是专门坐在床头照顾他的。
“谢谢谢。”出口的字一开始还有些干涩,随后便很快流畅起来。嗓子没有丝毫不适,严凌安猜测是自己在昏迷期间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他心里不由升起些感激。
其实这都是一个回春术的事。
身边的两个女孩年纪虽小,但素颜看起来比许多电视上的明星都要漂亮,更有一种难得的天真纯稚。
严凌安猜测她们口中的“先生”有可能是金三角地区某个十分有权势的大人物,但一时之间无法从脑海中检索到符合的对象。
他索性不再想:“请问是谁救了我?我能去见他吗?”
说话的时候他暗中将手放在腰间最重的一处伤口上,感受到伤口在按压下的疼痛,这才重重地将心放下来。
没有麻醉的迹象,唯一的疑点就是,看天色他不过昏迷了半天时间,这伤口也好的太快了些。
“嗯”少女中穿浅绿衣服的那个看了他一眼:“我要去问问先生的意思。”
来到这个世界,魔尊说主人不能叫了,要叫先生,画眉妖觉得还挺别扭。
捡这么个凡人回来也不是为了吃,那就是他还有用吧。
严凌安可不知道他差点沦为了食谱上的一道菜,他和另一个浅黄衫子的少女套近乎:“小妹妹,你说的先生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以前认识他,要不然他为什么专程来救我?”
少女抿嘴一笑:“待会儿先生来了你就知道啦。”
开什么玩笑?长得还没有乌鸦好看,还想认识魔尊?
做梦。
这只黄莺妖是北辰魔尊的迷妹来着。
画眉来通报的时候云修正和顾临渊在一起。
银色的长发铺展在床上,像流淌的月光,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顾临渊坐在云修身后,拿着一把白玉梳子,神色专注地一下下梳着,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很少出现的温柔。
画眉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站在门边。
“你救回的那个人类醒了。”顾临渊余光瞧见了画眉妖。他向门外传音道:“让圆秀去见他。”
“也行。”云修把梳子拿到自己手里,解释道:“把他带回来是有目的的,我们总不能一直待在森林里,先从他那里看看能不能拿到合法身份。”
由于先前遇到降头师这件事,云修猜测这个世界他前世接触到部分有限,普通人生活的表相之下恐怕还隐藏着很多生活在人群中的修行者。
既然这样,他前世所在的华夏国历史悠久,不可能没有专门应对此类事情的部门。如果能从这些特殊部门入手,为自己一行人拿到适合的身份,那就再好不过了。
说完这件事,云修转身望向顾临渊:“这几天差点忘了,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灵圃中取出一个手掌大的青色花盆,里面一株一指高的小树苗晶莹剔透,通身仿佛玉石雕琢,流动着血色的灵光。
顾临渊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脉在这棵小树出现的时候,猛地搏动了一下,仿佛要从身体上透出来。
“这是?”
“龙血木。”云修道:“这些天你就化成原形,在龙血木的旁边修炼,争取早日突破修为。”
顾临渊看向他,不知云修是怎么看出来自己将要突破境界的。事实上他在穿越前虽然用龙身硬捱了两道劫雷,但并未伤及根基,因此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反而因祸得福,头顶一直沉睡的龙角有要长出来的趋势。
龙血木据说是天地间第一条神龙的精血浇灌而成,有提炼血脉的作用。在这样的突破关头,能有一棵龙血木在身边,当然是再好不过。
“你”顾临渊犹豫了一下,想要问问云修这些年不辞而别是不是为了他的修炼,但又怕自作多情。
他向来自负,平生少有这样畏首畏尾的时刻。
“怎么了?”云修静等片刻,却见顾临渊止住了话头,手指穿过自己的长发:“我替你束发吧。”
是也好,不是也罢,都不重要。这个人现在正在自己身边,这样就好。
“头发啊”云修将长发拨到自己身前,看着月色的发丝想到了什么。
精灵都是一头长发,修真世界更是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因此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但这次来到现代世界,作为一个男人,再保留长发就显得有些奇怪。
在森林里也就罢了,既然要融入人类社会,还是入乡随俗比较好。
“你不说我还没有想到。”云修说着,顺手一道风刃割断了长发,只保留到耳边的部分。
他甩甩头,“好久没留短发,这样还挺清爽。”
“等等”顾临渊一句叫停还没说完,就见月色发丝已经从眼前柔软地落了下来,铺了满床。
顾临渊:“”
作为一条纯情的未成年龙,他对心上人的长发是有点幻想的,只是不好意思说。没想到幻想就像肥皂泡,说破就破。
云修转过头,面对着顾临渊眼睛里的痛惜,有些不解。
“用一个幻术不就好了吗?”顾临渊自顾自地郁郁不乐,将手中的发丝收进了储物戒,快得让云修来不及反应。
算了,他要,就给他好了嘛。云修体贴地装作没看见,就像是一个包容自己家熊孩子捡破烂玩的熊家长。
满怀慈悲之心的高僧遗物,却为穷凶极恶的毒贩提供着庇护,想必翡翠有灵,也会觉得难堪。
圆秀的手掌落在阿赞丹的肩膀上,手心的温度隔着黑袍温暖了他的肌肤。
“不必多想。”他道:“不过是件死物罢了。想要?抢回来便是。”
身为魔修,他不会安慰人。什么恶有恶报,不知者不罪,师父会原谅你,那都是正道修士哄人玩的玩意。想要就去抢,东西丢了就抢回来,被抢的人让自己不高兴了,那就顺手一起剁掉养花,这才是魔修的行事准则。
“需要贫僧帮忙吗?”
圆秀撸了撸僧袍袖口,从里面掏出法宝钵盂,看向阿赞丹。
“贫僧对此同样颇有经验。”
不知为何,听他这样说,阿赞丹的心情放松了些许,在谈起自己的过往时,心中的郁愤也不再如同往日那样激烈尖锐。
“不必了。”他道:“一头牙齿都要掉光的老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