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胜利前进-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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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人家这么尽心尽力的指点,张青山自然得感谢。虽然此时也拿不出什么具体的实物来表达感激之情,但礼貌与尊重还是必须要的。要不然,扎西要是不说,而是把他们带到今天天黑后,转身就走,他们可就得摸着石头过河,十有就得交代在这片水草地里了。
就这样,大家在听取扎西的指点和不懂的地方就直言追问之中,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做中饭的时候了。
这次,张青山三人为了能实践,自然是跟着扎西去打水。
果然,走过好几个地方,水坑里都带着一点淡蓝色。扎西不甘心,可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也没找到一点水色正常些的水坑,只得作罢。
用小锅子装了大半锅子带着一点淡蓝色的水而回。
用沿途收集的干牛粪和一点枯枝引燃火就煮水。
在扎西熟练的炒作和讲解下,在张青山三人目不转睛的注视下,不久,水下的锅底就开始往上冒气泡——这是水要烧开的前奏。
伴随着这些细水泡往外冒,一开始只有一些肉眼可见的杂质漂浮上来,扎西自然用瓢将其舀出来。
而且,每舀一次,他必然会用衣服将瓢擦拭一遍,然后才继续舀下一瓢。
很快,肉眼可见的杂质没了。
张青山三人本以为好了,谁知,扎西却没有一点放青稞粉和小块牛肉下去的意思。
此时,水里的气泡已经开始成片的往上冒——这是水即将烧开的意思。
“扎西,烧开了就行了吧?”
扎西摇摇头,而是不断的趴在地上,往火堆上吹气,努力提高水烧开的温度和度。
不到一分钟,锅子里的水就开始翻滚起来。
扎西还是不放食物进去,而是等了两三分钟,等水彻底烧开后,却将那口小锅子端了下来,放在一旁。
等了五六分钟,水里的温度已经下降了很多后,又将锅子放在火堆上,一看就知道是要继续烧水。
“扎西,都烧开了,怎么还要烧?”张青山本想说:都烧开了,还要烧,难道要等把水烧开了才行?
“我们刚进入水草地的时候,因为离泪湖近,水杯污染的程度不高,所以,烧个一两次就行,但随着越来越深入水草地,水里的毒气越来越大,就必须要多烧几次才行。”
“那要烧到什么时候?”
扎西用飘从锅里的水面上,极为小心的舀了几下,指着瓢里那层淡淡地灰黑色东西,道:“最少也的把这东西烧没了,才能放心的喝。”
如此,又花了二十来分钟,足足烧了三次,第四次时,扎西用瓢在锅里的水面上已经舀不出先前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这才笑道:“现在就可以放心的喝水了。”
周宝玉一直睁大眼睛,惊奇中带着几分惊恐的看着,听到这话,松了口气,却边给锅子里放小牛肉块边嘀咕道:“这也太麻烦了,难道我们今后喝水,都必须得这么麻烦?这路还怎么走得下去?”
“不是太麻烦,而是只会越来越麻烦。”这次,扎西难得的没有打趣周宝玉,而是正色的对三人说:“你们要记住,水草地看似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在这份风平浪静的下面,处处隐藏着杀机,一个不好就会死在这里,要不然,我们作为当地人,为什么会对水草地如此恐惧,叫它魔鬼区域?所以,现在还是好的,等你们深入水草地后,吃喝住行,都必须要万事小心,要不然,一个不好,就会死在这里……”
说着说着,他想到了什么,笑容里多了几分异样之色,让人感觉他笑的有点幸灾乐祸:“当然,水草地里的死亡就只有三种:饿死、病死和被沼泽吞掉。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水草地到底有多大,得走多少天?但你们饿死的机会不是很大,因为你们带了这么多东西,实在不行还可以吃马肉,怎么着也可以支撑个把月,要是节约点,再加点野菜煮着吃,支撑两个月还是没问题的。要是被沼泽吞掉,这就得看天意和自己是否细心了。反倒是病死的机会就很大了,而这,就得看你们是不是处处小心……所以,我再提醒你们一边:你们深入水草地后,一定要记住两点:一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做出任何冲动之事,因为任何冲动之事,都很可能会带来灭顶之灾,甚至连累别人;第二点就是万事要细心,尤其要有耐心……”
说着说着,他耸了下肩膀,笑容中泛起了一丝苦意:“你们还算好的,最少有三个人,要知道,我当初进入水草地进行研究,想找个伴都没人愿意来。最后,一个人在这里可太寂寞了……用你们的话说,就是度日如年。别说找个人来说话,就是想找个活着的动物作伴都没有。我记得好不容易从河里钓起来一条大鱼,结果,我硬是没舍得吃,而是一直跟疯子一样,跟它说话,最后居然莫名其妙的还放生了它……”
他说的简单,但是个人都能从中体会到他那时的孤寂心态,足以让人动容……
第两百八十章 第一次发现()
“大哥,你快看,那边是什么?我怎么觉得像是个人?”
下午四点左右,四人边走边四下寻找,希望能找到一块干燥之处作为休息之地。』Ω┡文 学迷Ω.%.
周宝玉非要用望远镜去搜寻,张青山只好把唯一的一副望远镜给他玩。可周宝玉看了一分钟左右,突然指着右前方,期盼中带着几分兴奋,边把望远镜递给张青山边询问。
茫茫水草地,无边无际,好不容易碰见个红军战士,那绝对是‘他乡遇故知’的狂喜。
张青山一把抢过望远镜,顺着周宝玉所指的方向看去:大约在四、五百米的右前方,有一个两三米高的小土坡,土坡上有一个凸起点,让人惊喜的是,这个凸起点的颜色是灰绿色,跟周围的颜色格格不入,但因周围有一尺左右高的野草遮挡,因而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现。仔细看看,应该是有人趴在那里。
“真的有人,很可能是走散的同志,大家快去看看。”张青山忍不住内心的狂喜,大叫着就要向那边跑,却被扎西一把拉住:“等一下。”
“怎么了?”
“这里是水草地,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不要莽撞。向你们这样冲过去,难免一个不慎会掉进沼泽里,还是看清楚脚下,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的好。同时……”扎西犹豫了一下后,正色道:“你们要做好思想准备。”
前面那些话让张青山三人心里有些感激扎西的提醒,同时也有些自责自己的莽撞,可他最后那一句话,却让三人心里咯噔一下,心情急向下掉落。
三人都不傻,自然明白扎西这话的意思:扎西一直在洛桑部落里,也就是说,洛桑部落周边要是有红军路过,他们十有会现,出于友好的原因,自然会邀请到部落做客,就比如张青山他们几个。而前面那个躺在小土坡上的红军战士却没有被现,那就表明,他很可能不是红二方面军的——关键是,红二方面军的军服颜色虽然也有些区别,但没有哪一个是灰绿色的。
反过来说,即便他是红二方面军的,可他已经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说明他凶多吉少。所以,扎西才会让他们三个做好见到战友尸体的心里准备——其实,扎西不仅仅是让他们做好见到战友尸体的准备,更多的是让他们见到腐烂后的战友尸骨的惨状后的心里准备。所以,扎西才会犹豫了一下,但始终不好直说。
张青山激动的神情渐渐肃穆起来,看了下右边两人,见他俩的眼神里那种狂喜之意也渐渐熄灭,他的内心就更不是个滋味——这毕竟是进入水草地后碰到的第一个同志,没想到十有是具尸体。这就有点‘他乡遇故知,却是讨债人’那般郁闷于胸。
但不管怎么说,哪怕对方真的是具尸体,那也是自己同志的尸体,必须得过去看看情况,因为,凡是都有个万一!
依旧是扎西打头,几人步伐比先前稍稍快了些,但都跟着扎西走——因为扎西那一句话的打击,让三人心态不那么冲动。
离那个小土坡越近,就越能看出那儿确实躺着个人,三人心里就越急,可走在最前面的扎西始终不紧不慢的,张青山三人也不好过于着急而冲动,只能克制着。但在离那个小土坡还有四五十米的时候,周宝玉实在忍不住了,双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对着小土坡就大喊:“那位同志,你还好吗?”
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期盼着那人能有个回声,甚至哪怕他只要稍稍动一动,对于三人心中那种期盼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鼓舞,可那人如同没听见一般,没有任何表示,让三人的心又开始回落,步伐也有些急了。
倒是走在最前面的扎西,仅仅是抬头看了眼那个躺着的人之后,就全心全意的盯着脚下的水草,既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回头,因为他已经能判断出来结果了,但还是不忍直说。
“那位同志,我们也是红军,我们是红二方面军的,你是哪的……请你回句话啊!”
周宝玉的大喊声游荡开来,但除了风儿吹过,除了几道目光的凝视,毫无结果。
着急中的无助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在离那小土坡还有七八米时,周宝玉终于忍不住了。扔掉手里的缰绳,不顾上扎西的提醒,飞向小土坡冲去。
扎西本想制止,可见周宝玉这幅急匆匆的意思,加上另两人都没有出声,只是带着焦虑之色看着,他又只好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但他的步伐却加大了,做出了随时扑救的准备——事实上,从内心来说,就差十来米的距离,他也不认为会出现什么大的危险,毕竟,就他所了解,在水草地里,离干燥的地方越近的地方,周边出现沼泽的可能性越低。再说,就算有危险,在自己做好搭救准备之后,也应该能及时救下来。
张青山一直紧盯着周宝玉,见其安全冲到小土坡上,心头大大地松了口气。可是,他却惊讶的现,周宝玉手忙脚乱的跑到小土坡顶端,仅仅是看了眼那个同志后,脸色陡然苍白,一把捂住嘴,转身就往土坡下跑,跑了没两步,就蹲在地上,一个劲地吐……
这是什么意思?
张青山看了眼右边的周平,见其眼底也有不解之意,但更多的是沉重,让张青山心头一惊。再下意识的看了眼左边的扎西,却见扎西正眉头深粥,面色肃穆的看着小土坡,张青山突然明白了:那绝对是一具尸体,而且很可能是腐烂中的尸体,过于惨不忍睹,才会让见过生死的周宝玉有如此大的反应。
几个跳跃间,张青山来到小土坡上,顾不上周宝玉,直接冲到坡顶,一看,张青山终于知道周宝玉为什么吐了:准确的说,这是一个斜坡,从张青山所来的方向,刚好只看到一个人趴在那里,可在这边一看,却见或趴或斜躺着四具尸体。每具尸体都穿着补丁满身的军装,一看便知是同一个连队,最少也同一支部队的,他们都早已变成了骨架子,陡然看见,确实有些恐怖……张青山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只是眉头深皱的仔细看着,因为他隐隐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几个人肯定是走偏了,这里也肯定没人来过,要不然,这些尸体应该早就被人掩埋了。”不知道扎西什么时候来到身边,但耳边却清晰的传来他那低沉的话:“以前我们碰见过这样的尸体,但都会掩埋掉……”
说了一句后,扎西沉吟了一下,道:“你们心里要有个准备,因为,这样的场面,越往里走会出现的越多。”
张青山点点头,没有回答。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连指出扎西有一点说的不对的意思都没有:这几个人有可能走偏了,但更大的可能是他们自愿脱离队伍——长征以来,那些重伤员为了不连累别的同志,主动自杀的还少吗?张青山深信,大家都是红军,这样的自我牺牲精神,别的部队中也绝对存在。
也不知周平是听到了张青山的心声还是跟张青山想的一样,他上前两步,蹲在那具尸体前看了一小会儿后,抽出刺刀,用刺刀挑向这具尸体的衣服。
“别碰!”
扎西的话喊晚了。
刺刀挑起一点衣服,还很正常,可往上稍稍用力,挑起的那一片衣服就碎成了数块,一看便知是被风化了。
周平眉头一皱,抬头看向扎西和张青山,因为他从这风化的衣服碎片中,很容易就分析出:这四人应该是一年多以前,那支从洛桑部落经过的红军队伍中的战士。当时那支队伍有上千人,但这四人都如此结果,可见前面的凶险有多厉害——关键是,这里离洛桑部落也不过就是一天半的路程,就出现了死人的情况,可以想象,前面绝对少不了这样的场面。
见张青山没出声,周平干脆用刺刀一点一点地将这具尸体的上衣挑开。
突然!
周平停止了挑衣服的动作,仔细看了眼那一段肋骨后,抬头看向张青山,肃穆的说:“这个同志牺牲前,绝对是个重伤员。”
张青山赶紧上前,蹲在他身边观察:果然,这段肋骨边上有一个小缺口,缺口处圆滑平整,一看便知是被子弹头之类的东西瞬间击碎,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张青山也抽出背上背着的大刀,走向下一具尸体。
果不其然,这四具尸体应该是在同一时间段牺牲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张青山脑海里出现了这样的画面:四个受重伤的同志,因为不想连累别的战友,又觉得无法活着走出水草地,相约之下,便在某天深夜,含泪默默告别战友,偷偷来到此处,在相谈中渐渐离开人世……因为,这样的事,张青山听到了很多。
这对于张青山他们来说,多少平复了一点失望:受重伤的同志自杀虽然悲愤,但可以理解,相信自己也能做到。但最关键的是,这四人中没有一个是身体健康的,也就能从侧面反映出,先前对前路危险程度的推测没那么高。
就在张青山眉头深皱之时,周平来到他身边,张开右手,边给张青山看手中之物边沉声道:“老张,你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