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之寒门天下-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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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府邸『门』口,郭嘉负手静待,阶梯下,身穿铠甲腰佩长刀的张任匆匆而来,脸上情不自禁带着一丝笑意的张任还未开口,郭嘉便先微笑道:“恭喜将军功成而返。”
张任垂首拱手道:“是末将谢过主公器重才是。”
“人都带回来了吗?可有阻力?”
“南部后方空虚,各个部族中的青壮子弟皆随孟获北上,末将领兵来到各个村落时未受阻挠,各部族共三百四十余名有威望的长者皆已带回城中,听候主公发落。”
祝融能想出斩首行动这种擒贼先擒王的策略,郭嘉自然也不会仅仅从正面战场『荡』平『乱』军。
张任是益州人,益州的地形他比外人了解的多,这些年南部的情报郭嘉也『交』由他在管理,回到成都后的郭嘉一方面派许褚吴懿严颜去支援张燕,同时也派出了张任率领千人部队抄远道翻山越岭前往南部边缘深处,前往那些边缘民族的村落中,将这些部族中有地位的重要人物都擒来成都。
这些人不见得都是实权者,大多都是部族中有威望的长者,老一辈的人物在族群中一向有着不容忽视的地位,尤其是在阶级并不如汉人封建王朝那般森严的边疆民族中。
张任不辱使命,初次外出执行任务便圆满成功,郭嘉感到欣慰,他是君主,他需要无数的执行者,而现在,他最高兴的便是身边汇聚了数不清能当大任的人物。
南部部族中许多长老被抓的事情不是秘密,张任率军返城后的下一刻,满城尽知。
这个事情郭嘉不需要隐瞒,而这样做是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交』涉,第二个是威慑。
与汉人打『交』道,郭嘉可以用上下级的关系去号令南部,与边疆民族打『交』道,因为隔着近十年的脱离统治情形,则必不可少地需要重新对话,臣服不臣服的选择权在对方,如果不臣服后是否发动军事行动的选择权,在郭嘉手上。
而在这一次对话开启之前,有一个前提,便是威慑。
孟获的大军惨败,郭嘉又能生擒这些边疆民族的长老们,这是昭示他的实力。
寒冬飞霜,雪漫锦城。
披着雪白大氅的郭嘉站在府外,目光淡淡地望着天空飘落的鹅『毛』大雪,他的身旁,一袭白袄的祝融神『色』复杂地从侧面望着郭嘉。
“郭嘉,你何时放族中长老们回家?”
祝融忍不住开口问道,在她得知这件事后,第一时间找到郭嘉想要兴师问罪,或许这个事情恰好推翻了郭嘉说要善待南部百姓的口号。
但是,她仍旧想错了。
郭嘉没有残害被擒来的一人,甚至命人照顾这些上了年纪的人无微不至。
可始终不放归他们,看起来有些像是软禁,只不过牢笼舒服一些罢了。
郭嘉扭过头望着祝融,突然伸手在她斜扎的马尾辫上屈指一弹,落在上面的雪『花』四散飘落。
“快了。”
收回动作,郭嘉望着远处,典韦迈步踏上阶梯,来到他面前轻声道:“他来了。”
郭嘉点了点头,没有指示。
典韦试探『性』地问道:“是否需要调集些兵马来?”
郭嘉玩味地望着典韦。
“难道我有恶来,还惧他一人?”
典韦拍拍头上的雪『花』,站在郭嘉另一边,静待来人。
『摸』着自己的马尾辫,祝融显得心不在焉,她不知道郭嘉与典韦口中所说之人是谁。
道路被大雪覆盖,茫茫银白的远方看起来有几分飘渺。
一道身影渐渐映入眼帘,体壮如山,踏雪而来。
祝融猛然瞪大眼睛,她没有想到,来者竟然是他?!
“敢孤身前来,此人,虽毫无机智可言,却胆『色』过人。仲康来信说他是条汉子,不无道理。”
郭嘉神『色』淡淡地俯视渐行渐近的孟获,典韦古井不『波』的神情『露』出一丝好奇。
天寒地冻,孟获衣着单薄,他向着郭嘉而去,既不犹豫也不胆怯。
只是他微微低着的面孔显然一副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南蛮大军败了。
逃回族中村落又发现族中长辈们被劫持。
他想不出一个妥善的方法来化解眼前的局面。
南部百姓反抗的气焰已经被打消,现在是人人对太平军闻风丧胆,即便是南蛮勇士们,也都拿不出一个斗志昂扬的姿态出来。
召集不了更多的军队,破解不了太平军强大的攻势,孟获想要凭拳头来打败郭嘉,简直是痴心妄想。
但族中长辈们的生死不能不顾,孟获思来想去,只想出了一个偏『激』的对策。
用他的命,来换。
在阶梯边缘停下脚步,孟获依旧垂着头,沉声道:“南蛮孟获,请使君一见。”
孟获并没有见过郭嘉,或许只以为那在阶梯上『门』口俯视他的人,都是郭嘉的手下。
祝融,孟获有过数面之缘,但此刻不是追究祝融为何在此的时候。
孟获,祝融也闻名见面过,以往崇拜强者的她对孟获十分敬佩,毕竟孟获是南部边缘民族中青年一代的佼佼者。
可是,此时此刻再来看,祝融忽然发现孟获很渺小,在郭嘉这个看似个书生的人物前,彷如蝼蚁与高山。
“孟获,我就是郭嘉,你见我何事?”
郭嘉居高临下,不需盛气凌人便已给足孟获压力。
双『腿』一屈,孟获轰然跪下,拳头紧握,牙龈都被咬碎。
“请,请使君放过我族中长辈,我听凭处置,要杀要剐,绝无二话。”
郭嘉迈步而下,典韦紧随其后,祝融慢了一步,赶紧跟了上去。
步调平稳地走下,郭嘉站在孟获面前,还未开口,惊变突起。
压抑已久的孟获或许和祝融之前一样有着十分天真的想法,擒贼先擒王。
屈膝跪在郭嘉面前的他刚要弯身而起时,一只大手蓦然压在了他的肩上。
刚直起来不到半米的身子生生又矮了下去,孟获惊愕地抬头望向那光头恶相的男人。
心中自嘲,孟获心灰意冷:郭嘉的身边,怎会没有强人?
“孟获,你的来意我知道了,但是我想先说明一下你刚才的行为,你是想趁我不备生擒我或者击毙我,那么我来告诉你后果,你哪怕成功了,也走不出成都城,凭你一己之力,也杀不完城中所有我的兵马,这样的话,你会死,如果我也死了,那么我的人会为我报仇,不光你族中长辈,就是幼童,也不会幸免于难。我说这些,是希望你能用脑袋来思考问题,如果你连最基本的思考都不会,那么后面的谈话,也就没有必要了。”
郭嘉不温不火,根本没有将孟获先前不轨的企图放在心上。
孟获抬起头朝郭嘉望去,只看到了郭嘉淡然的神『色』,对他没有恨,没有怕,只是一种平淡到令人徒增压力的漠然。
“恶来,放开他,让他站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让他跪着,他的注意力更多会被自尊心所吸引。”
典韦听命,收回手后站在郭嘉身旁,孟获站了起身,他比郭嘉高一头,可哪怕郭嘉是仰视他,仍旧让他有一种如坐针毡的压迫感。
接下来,郭嘉将南部作『乱』的前因后果,以及他善待部族长老们的事情告知了孟获,并且由祝融发表了肯定的意见。
从始至终,孟获是被利用。
但他对郭嘉的言论表示怀疑,问:“那使君为何不早说?为何在开战之前不将真相大白天下?”
郭嘉嘴角上翘,嘲讽道:“你意气风发率军北上,我派人跟你解释,你会听吗?”
孟获语塞,脸『色』尴尬。
他绝对不会听这样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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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战争还没有正式开打,哪怕是在泸水对峙时,也没有真正刀兵相见。
但是,郭嘉没有派人去跟孟获『交』涉。
在这个时代,弱者的解释没有人会聆听。
郭嘉弱吗?
祝融生擒甄脱与甄道时,自以为胜券在握,她眼中的郭嘉,是弱者,是听她摆布的弱者。
孟获率军十万北上气焰滔天,他眼中成都眨眼可破,郭嘉是手到擒来,自然也就是弱者。
在这样的局面下,郭嘉无论说什么,都只会被当做是狡辩,是为了自保,是大难临头时的狡诈。
所以,仗要打,必须打,从某种角度来看,郭嘉要谢谢雍辏В月闹挥美窠淌俏薹ㄑ狈淞κ橇疃苑匠挤谋匾疤帷�
胜利者可以抒写一切。
当郭嘉的军队打败了南蛮大军,又将南蛮部族的长老们挟持到了成都,他出现在南部人民面前的形象就是一个胜利者的姿态。
形势逆转,祝融,孟获,南部成了弱者,任人宰割,这个时候,郭嘉再来解释,便是胜利者的恩典与施舍,想要委曲求全,就必须接受。
郭嘉要统治南部,便要竖立恩威。
恩威有先后之分,先施恩再立威,则威轻与恩,郭嘉一向主张先立威再施恩,则威深入人心,恩也事半功倍。
先把南部打怕了再图施恩,就是郭嘉统一益州的策略。
*
第十二章 如日中天
第十二章 如日中天
在郭嘉的左右,仍然有不少人认为这个世间的真理是存在与诗书礼仪之中。/
当郭嘉从关中撤军返回成都后,便有官员建议郭嘉派人去和南部『交』涉,向领军作为先锋的孟获说明白,是雍辏г诒澈筇舨Γ皇枪斡幸狻罕啤环茨喜俊�
郭嘉仅仅在表面上没有采纳这个为数不少的人建议的策略,心中简直不屑一顾。
他甚至觉得可笑。
难道派去一个使者向孟获心平气和解释一番,孟获就会立马恍然大悟丢下兵器,然后跑来成都与郭嘉一起唱《哈利路亚》吗?
真理是掌握在强权者手中。
现在,郭嘉以一个胜利者的形象,他说什么,都是真理。
撇开南部之前就有归附的意向,是雍辏Т又凶鞴5贾铝巳缃衲媳必松钡木置妫巯鹿蔚木痈咦嗫瑁喜堪傩罩皇O鹿樗车囊惶趼房勺摺�
南部本就是郭嘉的属地,这一次对南部,谈不上先礼后兵,反而是调转了先后,郭嘉先兵后礼,至于那些表面上已经顺从的蛮夷会不会反复无常,郭嘉并不放在心上,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实施下去,有人还要兴风作『浪』,他也拦不住,屠刀举起一次便能举起第二次,是否识时务,在对方。
被劫持来成都的南部蛮族部落长老们被郭嘉大张旗鼓地送走,郭嘉需要他们去传达他的善意,这样,越隽夷王高定想要号召百姓抵抗郭嘉也会孤掌难鸣。
一个月后,孟获送族人返回南部,却又去而复返。
这一次接见孟获十分正式,成都文武官员都在场,郭嘉坐在主位上好笑地望着『欲』言又止的孟获。
“孟获,你还有什么要求?不妨大胆地说出来,我能满足便不会吝啬。”
孟获低着头沉默很久之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孟获突然跪倒在堂中,对郭嘉说道:“请使君收留我,我想从军,在使君麾下为使君效劳。”
南部归附,郭嘉就不会允许有『私』人武装部队出现在他的属地,不管你是部族的领袖还是群民推举的王者,郭嘉都不会容忍有脱离掌控的军事力量存在。
郭嘉想了想后将目光投向秦宓,道:“子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暂且收下这个人,有空的时候教教他事理。”
秦宓很意外,不过出列从容地接下了这个差事。
孟获疑『惑』地盯着秦宓半晌,最后扭过头来问郭嘉:“使君,此人莫非深藏不『露』?”
郭嘉答道:“你一只手能杀掉十个他。”
孟获一听,就更加『迷』糊了。
“那使君为何?我跟他学什么?”
郭嘉淡淡道:“孟获,记住,你有强硬的拳头,却没有睿智的头脑,这一次南部遭难,你难辞其咎,若你是个心思细腻谋而后动的人,便不会轻易被雍辏慷2还芰α壳咳酰弥圃蛘弥裨蛐啊D阆胍倚ЯΓ悴荒苤皇且桓龀宥┰晷惺虏痪竽缘钠シ颍觿惺鞘兰淠训玫闹钦撸潘苎Ф嗌伲际悄愕母F!�
孟获表情认真地思考之后,来到秦宓面前给他行了一礼,秦宓平静地还了他一礼。
孟获刚要退下,却又回过头来对郭嘉说道:“使君,我族中子弟愿意与我一同追随使君,不知使君是否接纳?”
这件事,郭嘉倒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反而说道:“此事待剿灭高定之后再论,眼下我也没有多余的钱粮来供养新的军队,来年若是风调雨顺,扩建一支新军阻力不会太大。”
孟获走后,堂中沉默片刻。
郭嘉换上一副严肃的神『色』,轻声问道:“关东如今局势如何?”
官渡之战落下帷幕后数月,郭嘉终于再一次将这个话题抛出。
费诗出列,答道:“袁绍败逃回河北,一病不起,河北的属地由他三个儿子在掌管,从河北传来的消息,似乎袁绍麾下的文武对立嗣之事分歧很大。曹『操』撤军返回许昌后开始休养生息,并没有乘胜追击,从兵马实力上,袁绍仍旧强过曹『操』数倍。刘表在主公下令让水军撤回后便也撤军,逃去荆州的刘备被刘表派去新野驻扎。江东少主孙权稳住局面后破格提拔了不少人才,江东在孙策死后风平『浪』静。”
闭上眼睛陷入深思,郭嘉在考虑一统关西后的策略。
官渡之战是一场对袁曹两家具有命运转折点的战役,但并不是袁绍败了,便退出历史舞台,曹『操』也不是胜了就瞬间一统北方。
袁绍在官渡具体损耗了多少兵马难以估量,战死沙场加上被曹『操』坑杀八万,初步估计,袁绍减损了近二十万的兵马在官渡。
官渡惨败,袁绍的兵马没有被全部消灭,却也已经元气大伤,本人病倒后一蹶不振,问鼎中原的雄心壮志已经消沉到了破灭的地步,令袁家雪上加霜的是三个儿子争夺世子大位进入白热化阶段,病入膏肓的袁绍已经无力掌控大局。
郭嘉预料接下来一段很长的时间里,曹『操』会做两手准备,一方面紧盯住在关西的他,一方面等着接管北方的属地。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郭嘉已经决定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平南部之后的下一步是收服西北,再将到手的属地妥善经营,这大概要消耗至少五年时间,同期时间里,也许曹『操』能将河北全部收入囊中,关东关西两大势力同期上升,预示着未来的对决会更加『激』烈。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