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咒独尊-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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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程独正好不在,巫马夕眼神阴郁,盯着那栋小楼看了许久,有个人影迅速走过,顺手将一团东西,扔进了郁程独家的窗户。
巫马夕懒得理会那人是干什么的,转身离开。
他已经有了一个诛杀郁程独的计划,只是不太完善,成功率极低,所以一直在犹豫是不是使用。但是过段时间之后,巫马夕还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做,不太可能再兼顾到这边,所以只能把这个不太完美的计划拿出来,将这边草草做个了结,不管成与不成,都要等自己忙完那件事情再说。
“如意,你可知道青巫塔的历史?”
青巫塔的最顶层,只有两位女子,倚着东北方向的窗户站着,年轻的那位穿着白色裙子,上边勾染着几朵淡蓝小花,面容纯净而柔弱,正是衡如意。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女子穿着紫色的长裙,头上戴着紫色纱巾,体态温柔,眉目如画,在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却藏着几分神秘。
两位风韵绝佳的女子面向着东南,在视线里,曲青山脉的轮廓蜿蜒起伏,像是神龙的腰脊,穿行于云天之际。
“青巫塔的历史?”如意摇了摇头,转过头看着旁边的女子,一双眼睛如秋水般动人。
紫衣女子温柔地伸出右手,牵着如意,来到西南的窗口边,指着远处的那一汪青白,道:“你看那。”
“曲渊海?”如意有些疑惑,不知道她为什么让自己看海。
紫衣女子道:“如意,西曲城每年都下雪,你有没有觉得奇怪?”
如意想了想,摇了摇头。
紫衣女子莞尔道:“你若是在大陆上多走走,就会知道西曲城的雪是很奇怪的了。西曲城的雪,是由于曲渊海上的寒风,可是曲渊海的位置,本是不可能有那么寒冷的风的。”
如意还是有些疑惑,道:“可是,这跟青巫塔的历史有什么关系吗?”
紫衣女子将目光投向曲渊海,道:“在一千三百年前,有五位勇敢的境修前辈,他们也对这个问题很好奇。于是,他们便在这里造船出海,想要去曲渊海的深处,探寻这个秘密。他们的朋友们为了纪念这次出行,花费十年的时间,建造了这座二百米高的青巫塔,又在塔上点亮兽灯,就是为了让他们在回来的时候,顺着灯光,找到回家的路。”
“那他们回来没有?”如意已经被故事吸引了,声音也不由地变得紧张起来。
“没有。”紫衣女子的声音,平静中有一丝哀伤,“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他们始终都没有回来。只剩下青巫塔孤独地矗立在这里,夜夜点亮兽灯,一千三百年都没有间断。”
如意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海天交接处,道:“这个故事听得好伤感。”
紫衣女子莞尔一笑,道:“如意,你们的试练什么时候开始?”
如意的情绪被她的话拉了回来,道:“还得等一段时间,有位老爷爷要来西曲城,杜师叔说,要等他来了我们才能开始试练。”
紫衣女子道:“那你现在每天都干什么呢?”
如意脸上现出一抹微红,道:“在学习立体结构学。”
“立体结构学,很有用的课程呢。”
夜色刚刚降临的时候,巫马夕又来到了郁程独的小楼处,躲在暗处监视。
大约半个小时后,郁程独出门,不多时便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巫马夕又等了片刻,随后便来到小楼门前,取出一根铁丝,几下便将门锁捅开,闪身而入,然后将大门关好。
两年前,他曾经跟一个六十多岁的老骗子在一起呆了八个月。这个老骗子姓周,名字有许多个,巫马夕至今都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
此人可谓是骗子界的奇才,主业是骗子,副业有很多,小偷、乞丐、占卜师、教书先生、盗墓贼,画家,等等等等,还曾经客串过一次强盗。巫马夕溜门撬锁的功夫便是学自于他,据说已经有了他六成的修为。
巫马夕摸着黑上楼,按照楼房的格局,找到了一间疑似主卧的房间,点亮小灯一看,错了,原来是间境室。
这间境室原先的装修风格,应该是森冷而锐利的,每一处装饰品,都带着一种狰狞和诡异,仿佛走进的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张野兽的大嘴。
但是此时的境室,却很有些颓废凌乱的味道,各种东西随意乱放,毫无规章,很多地方都已经积了灰尘,空气中还有一丝淡淡的酒味。
巫马夕并不为这些情况所干扰,也懒得退出去再找卧房,将错就错,就地搜索起来。
在境室的中间摆着一张书桌,巫马夕走过去。在书桌上胡乱摊放着几本书,其中一本正翻到中间,里边夹着张白纸,上边写着几行文字,却是一首诗:
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
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
卑腰媚对妖夫指,腆颜忍作奸人眸。
九尺寒楼成一统,月华不照为我羞。
——程独自嘲(注一)
真是想不到,郁程独居然还有点文采。
巫马夕的文化水平,对上这首诗的时候有些艰难,不太看得明白,只好放弃。又找了些东西,都不是很合意,右手边放着一柄折扇,打开一看,几行淋漓的大字:
男儿何不带吴钩,射干床上五十妞。
——二爷马行风(注二)
这句就看得明白了,很直白。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巫马夕在心中暗骂。
两人都好诗词,看来这也是郁程独得宠的原因了。
这柄折扇有马二爷的提名,想来是二爷亲赐,正合巫马夕所用,有了它,事情应该会顺利些,只是效果还是不容乐观。
巫马夕将折扇收起,又准备将书房中的东西恢复原样,尽量消除自己来过的痕迹。动了几次手之后,才发现凌乱才是此室的根本,房间乱成这样,想来郁程独也不太可能发现什么。
他蹑手蹑脚地下楼,出了门,将大门原样锁好,趁着夜色迅速离去。
巫马夕先回住处,写了一张纸条,内容如下:宝贝,出了如此意外,实在痛心,送上礼物一件,以表歉意,望仔细收藏。
结尾巫马夕并没有署名,也没有刻意模仿笔迹,马二爷正在重伤中,不可能亲自执笔。然后将这张纸条与折扇一起,用礼品盒包好。
巫马夕化了一下妆,带着礼品盒,出门而去。在经过北市附近的时候,向着北市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男子现在应该已经坐在那里卖药了。巫马夕同情他的落魄,也为他的爱情感动,但这并不能阻止巫马夕将计划进行下去。
来到养露秋的院子外边,观察了一阵,将符纹豹取出来,放在离院门不远的林中。然后将自己修饰一下,戴上许四留下的团徽,径直来到大门外,开始敲门。
不多时院门打开,两个境修出来,上下打量着他。
巫马夕不待他们开口问话,首先便道:“两位大哥辛苦了,二爷让我给夫人带了件礼物,麻烦两位通报一下。”
那两人眼中疑惑之色不减,问道:“你哪个队的?姓什么?叫什么?还有你们队长”
“哎,符纹豹!”巫马夕不待他问完,突然叫了起来,打断了对方的问话。
那两人顺着巫马夕手手指看去,就见那只熟悉的符纹豹正在不远处,快速向着远方跑去。
三人一起迈步便追,追了几步,那只符纹豹就已经跑得看不太清了。巫马夕突然拦住他们,道:“保护夫人要紧,你们两个回去,我一个人跟上去就行了。对了,把礼物带给夫人。”说完,将礼物盒塞在左边那人手里,然后迅速追着符纹豹的身影跑远。
两人回到院中,将院门关好。左边那人将礼物盒提起来看了看,突然道:“对了,他哪个队的?”
另一人摇头,耸肩。
注一:此诗改自鲁迅自嘲,原诗如下: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此诗经我手之后,精华尽失,但是为了情节,凑合着看吧。
注二:改自李贺南园十三首之第五首,原诗如下: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第19章 危机()
第十九章
八根意枝迅速交缠,瞬间便编织成一个小惊蛰的意境,顺着巫马夕的手臂,进入符纹豹的身体里边。
“噼嚓!”
符纹豹瞬间跳起老高,掉落到地上时,仍然在地上颤动不已。
这几天来,巫马夕除了修炼和研究意境原理之外,放松方式,就是用小惊蛰和赶尸咒轮流训练这符纹豹的尸体。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小惊蛰确实能够为这符纹豹炼体。对比刚开始来看,符纹豹的速度和力量都有了不少的长进,用赶尸咒操控的时候,更加灵活快速。
这只符纹豹,是他为自己打造的坐骑,他尝试过在房间里坐着符纹豹行走,跟御风一样,轻快无比。
这些天来,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实力在稳步爬升,这么几天功夫,感觉比以前修炼了几年的成果还要大。巫马夕感觉自己已经稳稳地进入了二阶中段,正在向高段前进。
前天的时候,巫马夕特地去北市找了一下那个男人,问他有没有什么丹药,可以加快意珠吞噬速度。那个男人瞟了他一眼,然后就没说话,巫马夕枯等了十几分钟,最后只能离开。
通过这几天的学习,他的意境原理也有了长足的进展,在对着六视图分析牵引的时候,不再是那么毫无头绪了。
巫马夕将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了对夏夜萤语的分析上边,后边有两个牵引,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解决方案,只不过现在的他,不再是当时饥不择食的愣头青了,不敢再随意去试验了。
想想那段时间,在不到半个月内,接二连三发生走火入魔,当时不明白那种凶险,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想起来都有点后怕。
最稳妥的方式,应该是先将意境原理的基础打牢,然后通过合理的计算,找出最佳的牵引解决方案,这样才可以避免大多数的危险。
他花的时间最多的地方,还是那个甩编。因为那里出问题了,他的走火入魔好像在加重。
因为这个原因,他特地去北市淘了一本走火入魔全解,五个金币。
看完之后,对于走火入魔,总算是有了一个比较深入的了解。了解的同时,心中也充满了对于走火入魔的恐惧。
走火入魔的历史,跟意境修炼的历史一样长。
在境修之祖喻雨迟发明了意境理论之后,意境传承的方法并没有立即提升上去。
那个时候的意境传承,靠的是师徒之间的口述和手势比划。这种传承方法极不科学,教的教不清楚,学的学不明白,同一个意境,弟子和老师编出来的,往往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形态。
这种盲人摸象式的教学,最是容易导致走火入魔。
从意境理论提出,到六视图发明之前,共九百年。这个时代被后人称为是夜行时代,意思就是,在黑夜之中前行的时代。
在这九百年中,陨落的前辈境修,不知凡几。
喻雨迟收了十二个徒弟,因为走火入魔死了两个,还有一个残废。残废的那个,叫做鱼之敖,曾经被认为最有希望继承喻雨迟的衣钵。
史上第一部意境结构谱的作者左丘明,白天刚在兰池之会上夺魁,晚上就走火入魔,双目失明。
还有习若昧、冷松、厉崖松、居霜冷,这些都是在修炼界风光万丈的人物,最后全都因为走火入魔而陨落。
巫马夕看着那一串串的人名,禁不住脊背发冷,自己以前实在是太无知无畏了。
走火入魔的影响有许多种,不是说一走火入魔就非死即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是隐性的,有些是慢性的,有些具有叠加性
自己这个走火入魔,次数越多越严重,据巫马夕估计,应该就是具有叠加性。他现在需要寻找一条更加安全的甩编线路,而且不是像上次那样胡乱画出来的线路。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让他有些担心。有些走火入魔是隐性的,自己胡乱改了那么多结构,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中招了。
所有的这一切,都压得他不得不全身心地投入研究,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巫马夕重新设计了许多的甩编线路,逐条分析,如今觉得最合理的有七条,不过这些思路,暂时还没有经过试验,仍然处于理论研究阶段。
对于现在正在使用的甩编线路,他也进行了许多分析,得出的结论是,这个路线在甩的阶段确实会影响脑部。具体怎么影响,他并不清楚,要怎么改良,他也不知道。
摊开夏夜萤语的六视图,再取出前几天研究时画的图纸,今天的研究又开始了。很快一条条线条出线在图纸上,然后又修改,或是擦除。几本意境原理的书籍散在身体四周,以供随时查阅。巫马夕表情凝重,额头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前几天,司影终于迎来了她的接任者,如她所想,正是那个陈仓满。
陈仓满虽然人长得庸俗,但是常年挂着一张笑脸,由于挂了半辈子,他脸上的笑容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一眼看去,都会觉得那个笑脸很真诚。
陈仓满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一个年轻人一同前来。而且,那个年轻人才是这次的主角。
这个人叫做谭其鳄,是绿萝谭氏的二公子。汇珍阁是洪州谭氏的产业,绿萝谭氏占的股份很少。两个谭氏算是同宗,不过已经分得很疏远了,要想扯上关系,必须得上溯十几代。
谭其鳄不但人长得英俊,而且很有能力,虽然年纪不大,却已经是汇珍阁西南部的高层之一了。
他这次来西曲是要干什么,司影并不清楚。但是此人一来,原本要卸任离开的籍青石和司影都被留了下来,理由是,人手不够,需在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