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公子-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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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定要娶你!”
昏暗的佛坛上,金佛面容黯然,冷冷睨着下方。
净德的手被谢辛牵着,放在自己身上,掌心摸到一片冰凉细腻的皮肤,净德那几十年的清心寡欲彻底破了功,转为熊熊欲|火。
他无法控制地,伸出颤抖的手紧紧抱住谢辛,翻云覆雨。
谢辛被重重按在地上,冰凉的地板硌着他的骨头,红袍散开,一双手在身上游走。
他垂眸,浓墨点的双眼里,掩藏着丝丝缕缕的杀意。
一切都在谢辛的预料内,唯独漏了一个人。
名为法海的小僧捧着托盘,装着素斋清茶来到佛坛,他将斋饭放在门口,正要离开,却听得里面不一样的响动。
出于好奇,又因为傍晚那会,师兄的对住持的不好评价,他忍不住将木窗推开一条缝,偷偷向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整个人宛若坠入冰库,冷的透心,连灵魂都僵硬了。
他一直尊敬的净德大师正趴在一具苍白的躯体上,穿着袈裟的身躯与对方白玉似得躯体纠缠在一起,德高望重的主持平日严肃慈悲的面容整个魔怔了,带着浓烈的欲、望,急切地在那具美丽的身躯上索取着。
那躺着的人似乎并不舒服,他眉眼生的极美,眼神却是冷的。
对方注意到了自己,竟然没有躲闪,而是勾起唇角,冲自己露出一抹浅笑。
这一笑,真是三千佛相皆沦为亟土。
少年的法海后退一步,又一步,每日诵读的佛经,心心念念的道义,全部被一巴掌扇出了脑海。
剩下的只有那个笑。
美得心惊。
法海第一次落荒而逃。
最后一眼,他似乎瞥见了,那个极美的人一只手按在净德的头上,腕子上拴着红线,尾端缀着一只金铃,指尖的丹寇下,光秃秃的脑袋,戒疤丑陋不堪。
次日,定国寺的僧人沐浴着大雨而醒来。
负责清扫的僧人早早来了佛坛,他先是看到了门口摆放的托盘,茶已凉透,素斋一口未动。
昨晚,是谁在佛堂念了一宿的经么?
这么想着,僧人推开大门。
这一看,登时面色吓得惨白,扔掉了扫帚仓皇而逃,还大声喊着:“住持遇害了!住持遇害了!”
净德大师满身鲜血趴在佛堂中央,双目睁圆,头骨都被掀掉了。
住持在定国寺内遭遇残害,这天大的惨剧,把皇都都惊动了,大理寺立刻派人来搜查,誓要找出凶手。
而寺内僧人私下觉得,这只怕不是人为,大理寺,是查不出什么的。
住持的头盖骨是让一只手卡着,直接掀开,里面的脑浆统统不见了。
只有妖魔鬼怪才会啖人脑浆食人精元,何况净德还衣衫不整的,更像是被什么妖精给勾引了。
然,这也只是猜测。
定国寺佛光笼罩,全是浩然正气,又贵为国寺,以福校R环狡桨病D挠醒帜芴枚手亟耄鼓茉诜鹛持猩比耍�
传出去,那定国寺颜面何存?
这猜测只得不了了之。
而大理寺排查嫌犯时,叫出了当晚在寺内居住的客人。
除了书生、谢辛一行,这居然还有皇族。
被大理寺盘问时,书生说自己早早睡了,并且,他所居住的庭院只有一个门,当晚有个僧人在此地守夜,也能证明书生从未出过门。
而谢辛,则有羲和郡主做担保。
“昨晚此人和本郡主在一起。”性格直爽的小郡主张口就是这么一句,引得大理寺的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她才反应过来这话另有深意,登时涨红了脸“你们想什么!谢兄游历四方见识颇广,昨晚我和他交流了不少地方轶闻奇事,不知不觉就一夜过去了!”
谢辛面色苍白,也是一副彻夜未眠的体弱模样,淡淡道:“正如郡主所言。”
郡主的话那还能有假?大理寺的官员见住客这没什么可问的,只得作罢,转而盘问寺内僧人。
所有僧人都要接受官员的询问。
昨晚在哪?做什么?可有人作证?
问了一圈,还有个小僧因为生病,高烧不退,没能爬起来。
一个官员去看了看,只见通铺上,那小僧的瘦瘦小小,浓眉之下双目紧闭,躺在床上呼吸急促,一摸额头,烫的吓人。
“这是金山寺派来修习的小僧,在这呆了一年了。”僧人解释了法海的来历。
“什么时候病的?”他问身边的僧人。
“今早发现的,估摸是昨晚发的病。”那僧人也住这房间,
“哦,烧成这样,也没力气行凶罢……快去请个郎中吧,这么小年龄,别烧坏了脑子。”官员见是个小孩子,也不好说什么了,摆摆手就走了。
法海躺在那,只觉得有人来了又走了,却不知道是谁,脑袋烧的天昏地暗,两抹浓眉紧锁,嘴唇抿着,发白的。
他眼前浮动着七彩的花、光怪陆离的世界,这些乱舞的东西让他脑仁胀痛,眼珠干涩,呼吸间染着腥味,甚至在一点点抽走他的灵魂。
长久的安静之后,又有人推开了房门。
这一次,来者没说话,走起路来轻悄无声的。
他来到床边,探出一只手,拭了拭法海的额头。
“想不到被你看见。”
清冽的男声,和昨晚用着完全不同的音色。
“急火攻心,委屈震惊?离开这是非之地吧,耿直的小伙子。”
沁凉的风从那只手传到法海的眉心,丝丝缕缕净化了身体的病痛和燥热。
法海不觉得难受了,随之而来的是浓重而安详的睡意。
掌心柔软,像是久违的慈母怜爱的呵护。
他勉强拎起眼皮,看了看上方的人。
一张清俊好看的容颜,没了那些妆,就是棱角分明干干净净一张脸。
法海想说话,奈何睡意战胜了理智,他又闭上眼,沉沉睡去。
梦中,惊艳又无奈。
“谢兄远道而来,本该好好在都城游玩,没想到遇到这等事——今日本郡主作陪,就好好领着谢兄在都城玩上几日!”
羲和郡主一头乌发用红缎高高束着,劲装抹额,骑着骏马,潇洒无双,她身后,随行的两个均是大内高手,沉默而尽职,是极好的保镖。
谢辛坐在马车上,四周的挡帘拉起,全部挂在顶盖上,这正好可以与郡主对视交谈。
“有劳郡主,谢某很久没来皇都,方觉此地发展迅速,物是人非,正忧愁该如何游览。”谢辛面庞俊雅,言辞举止温文有礼,这令小郡主越看越觉得心生喜欢。
而书生,很不幸,他又坐上了谢辛的车,上车时,他收到了阿四好几个白眼。
唉,佛门重地发生命案,那送东西的牛车也被扣下了,他们是有郡主担保才得以离开的,若不随谢辛一块,只怕这案子一拖再拖,他都要错过考试的时日。
书生不敢高攀郡主,他们二人说话时,他都是默默听着,期间打量下谢辛的面庞,发现对方气色似乎比昨日更好了些。
至少,在白日阳光下,谢辛不再是苍白地宛若透明的,他的皮肤如玉石,光滑细腻,能承担起烈日的灼晒了。
“谢兄曾在皇都居住过?”羲和捕捉到话中的细节。
“恩,谢某幼年在此地度过。”谢辛淡淡回答,“家父经商得了些小钱,后便携一家老小回了故乡,买地种田,过清净日子去了。”
“想来谢兄也是自幼受教,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何不在帝都谋个一官半职,我相信,你定是仕途广博,前途不可限量啊!”羲和郡主只觉得,这样一个人若在朝为官,那会多么耀眼。
谢辛不可置否:“承蒙郡主厚爱,只是谢辛生性散漫又身体欠佳,着实不适合官场博弈。”
羲和惋惜着,嘴上却道:“别总叫郡主,叫我羲和便好。”
书生听着二人的对话,因为知道这其中更深的内情,他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乖乖坐着,低头沉思。
见多识广,饱读诗书,又生的一副极好的容颜……假如谢辛活着,那该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
这样一个出色的青年,为何是鬼呢?
兰若寺那鬼啸妖号的一夜,谢辛面对众厉鬼妖魔,是那般淡然冷静,只说,会报仇的。
那当年,是怎样的人,害得谢辛死于非命,还牵连了那么多人遇难?
书生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询问谢辛,只能憋屈着,假寐不语,纠结地祈祷快点到皇都。
“这位小兄弟是不舒服么?这一路昏昏沉沉的,也不说话。”书生不动,羲和郡主却注意到这个衣衫破旧,清清秀秀的少年“这位是?”
羲和问的是书生,但看的是谢辛。
“这是谢某远房亲戚家的弟弟,因为家族内部问题,所以和在下不那么亲近。”
谢辛的话让书生再也装不下去了,他睁开眼瞪着厉鬼,可偏偏对方还是那副淡泊的模样,脸居然找不到一丁点说谎的痕迹。
明明那么儒雅,怎么打妄语面不改色的?
啊,难怪大家总是“鬼话、鬼话”的形容谎言,鬼哪里会说真话啊?
一个死了不知多久的孤魂野鬼,何来在皇都度过幼年一说?
第6章 凡尘()
一路忍耐着,担惊受怕不说,还遭人白眼,拿来当挡箭牌沾亲带故的,书生想想就憋屈,对谢辛的评价也刻薄起来。
然而,刚要撇清关系,突然,他感受到背后有两道凌厉的眼刀正嗖嗖劈来。
一看,赶车的阿四正瞪他呢,末了,还磨了磨牙,露出了尖锐的犬齿,瞬息之间,伶俐可爱的面相变成了狐狸似得兽颜,好不吓人!
书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半晌,十分没骨气地点点头,就又不说话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何况他只是个没钱没势的书生,这还坐在别人车上呢……就少说两句吧。
羲和郡主是个可靠的向导。
先是领着谢辛一行走过了莲花山的紫竹林,碧竹青草之地有个小茶楼,大家饮过清茶,吃了茶点,稍作休息之后,下午继续赶路,走上了旗云山。
“旗云山风景优美,大王曾在这建狩猎场,但时间久了,觉得这是块灵性之地,伤了此地生灵有些不妥,便撤了猎场,而是建了几所行宫,供皇族与亲信在此地游玩休息时居住。”郡主对此地风情地貌十分了解,很妥当地安排了作息时间。
谢辛坐在马车上,环视周围,道:“山水掌握人丁财运,旗云山环抱皇都,自然与其共享地脉,若莲花山植被繁茂水物丰美,那皇都自会繁荣昌盛人民安康,大王很懂风水运势,也是为治国费心了。”
“哈哈,大王虽然雷厉风行,但这方面却一丝不苟的,有时候我都奇怪,这种悬乎邪门的东西,真就那么神奇,可以影响一个人的运势?”羲和摇摇头,一双美目带着淡淡的不赞许“我只知人当刚正努力。不做亏心之事,便不必担心邪门歪道之物,大大方方地迎战,打他个片甲不留!看谁敢动我大梁国土!”
“亲王殿下为武将出身,而羲和则是文武双全的奇女子,虎父无犬子,谢某着实钦佩。”谢辛望着羲和英姿勃发的身影,一直淡漠的双眼也有了几分不一样的神采。
那一声羲和让郡主心里一动。
啊,脸上似乎有点热……
立刻摇摇头,郡主道:“这样,我父亲也在这山中休憩,不如今晚我们就在他所住的地方下榻,仆人物品都是现成的,也不必重新制备了!”
“皆听郡主安排。”
于是,一行人前往临川小筑,决定在落日之前赶到那里。
聂凡尘正端着茶杯,突然,房门就让人推开来。
他手一抖,茶水泼出了一点,再抬头,发现来的是个熟人。
“王爷,我没能拦住他……”家仆哆嗦着从外面赶过来,看那气喘吁吁的样子,是真没拦住此人。
聂凡尘挥挥手,让人关门下去,便放下茶杯,对来人道:“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何如是死了。”皇甫继勋开口便是此话。
聂凡尘双眉拧成一个疙瘩,又道:“他年岁也差不多了。”
“就在昨晚,定国寺内,头盖骨被掀了,脑浆不翼而飞。”皇甫继勋说着,有点神经质地左右看了看“若是人杀,谁人会取脑浆?”
“……胡言乱语!”聂凡尘轻斥,“多少年了,你还是这幅草木皆兵的怂样!”
“你还不信!他回来了!”见对方不可置否份态度,皇甫继勋那心底的紧张和恐慌更是暴露无遗,一双眼中充满血丝,看来是一整晚都没睡安稳“这些年我一直觉得,那帮姓谢的余孽未尽,果然、果然,三十年忌日刚过,他们就回来了!”
皇甫继勋越是慌张,聂凡尘就越是冷静。
他一直如此,昔日他们一起征战杀场,被敌军围困稻城。
皇甫继勋是第一个慌乱的,甚至一度想打开城门,带着一直骑兵直接杀出包围逃之夭夭,可这混球就是没想想,城门一开,任凭他三头六臂,还没走出一步,敌军就会先杀进来。
此刻,他必须保持冷静,才能连带皇甫那份一并考虑了。
“若是人杀,伪装成妖鬼作祟也是可以,你见过哪个鬼怪能在佛门重地里杀人的?”聂凡尘冷冷道,睨着皇甫继勋的模样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也罢,皇甫继勋上了战场确实是英勇无双以一敌百,奈何脑子就是不够用,一旦处于劣势,总率先慌了阵脚,怕的刀子都拿不稳。
也难怪当初谢老总让自己和皇甫继勋一块行军,他是看透了皇甫这草莽匹夫,一身怪力啊!
“你的意思是……”皇甫惊觉,他没亲眼看过凶案现场,得知何如是死的极惨,第一反应是有鬼怪作祟,但听了聂凡尘的话,似乎不是这样。
“凡事和妖物挂钩,总是显得不好控制,只怕凶手就是想利用这一点,让我们先乱了心神。”聂凡尘一双老眼里闪过矍铄精明的光。
皇甫继勋那不安的心也逐渐恢复平静了,他背着手来回走了几圈,对聂凡尘道:“那若是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