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入侵-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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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溅了郑川满身,也染红了楚豪的双眼。
陈雪婷凄美的笑,仿佛又回到了昔日,她在荧屏上,最绚丽夺人的美。
那个美丽的女演员,如同昙花一现。
野兽仿佛兴奋地高吼,舔去血迹,锋利的牙齿再度合拢,彻底咬断了那个女演员白皙的脖子。
……
僵尸的躯体堆成小山,残肢遍地,只是没有血。
在最后一只僵尸被他轰穿脑袋后,他踩死了尸虫,大步赶回。
他看见了奇怪的一幕。
装甲车附近,有着手雷爆炸过的痕迹,一头狮虎兽般的史前生物,被机枪轰成了筛子,又被手雷炸断了躯体。
一头头野兽,围在了附近,但居然没有靠近,反而显得古怪。
在装甲车旁边,顾朝歌看见了郑川的尸体。
但他不是被野兽咬死的……
他是被楚豪咬死的……
杀了他的人,是楚豪。
他趴在郑川的尸体上,赤红着双眼,用人类的牙齿,生生咬断了郑川的脖子。
郑川死前,瞪大着双眼,似乎怎么也想不到,他没有被野兽咬死,却被一个人咬死了。
“畜生……”楚豪在低喃,极度讶异,“我要你尝尽她死前感受到的痛苦……!”
楚豪的身上,也同样血迹斑斑,血流不止,是被野兽咬伤的。
他杀了那头咬死陈雪婷的史前野兽,然后杀了郑川。
其余野兽曾袭击他,但现在也好像在发愣一般,它们显然不明白,这个人为何咬死了自己的同类。
顾朝歌几步并拢一步,以极快身法速度冲到了装甲车旁。
围在附近的野兽昂起了脑袋,兽眸中露出警觉之色。
有野兽鼻子嗅了嗅,兽瞳缩了下,似乎是察觉到,那些僵尸居然全部死了,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它们感到了危险,这个男人的危险。
它们能敏锐感觉到,在顾朝歌体内,蕴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而且在他的身上,隐隐混着好些野兽的血腥味。
顾朝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猜到些许……
康德说过,世界上有两件东西能够深深地震撼人们的心灵,一件是我们心中崇高的道德准则,另一件是我们头顶上灿烂的星空。
那能将人逼疯的,就只有在此刻,难以抉择的道德与人性冲突。
楚豪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咽下了一块肉,慢慢站起来。
他脸上带着说不清的表情,却又勾起一抹难看的笑意。
“兄弟,你不知道吧,在好几天前,我们整个剧组有近百人……”
“有人死在这场天灾,但也有人只是死在自相残杀中……”
“我救不了所有人,我拼命了,但最终,我救活的却只是一个又一个畜生……”
楚豪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
“我再也撑不住了,我曾坚信过的,都在一点点被他们的行为撕裂,我崩溃了……!”
顾朝歌叹息,这个楚豪是一个自身道德标准很高的,坚信人性本善的人。
“我不知道,这样下去,真的还有意义吗?”楚豪喃喃,“原来,道德准则根本不存在,文明只是一块遮羞布,永远掩盖不了的,是人身为动物的原始兽性……”
他接着说:“你走吧,陪我来的人,都死了,我不想再这么累了……”
……
顾朝歌开着装甲车冲出野兽包围圈的时刻,一堆野兽冲了上去,但在瞬间,火花炸开,一头头野兽被炸飞。
在后面,楚豪极度平静,拉爆所有手雷。
在背后的轰鸣声与野兽嘶叫声中,顾朝歌开着车一路远行。
他神色复杂。
本来那几个人里,应该至少能有两个人活下来的。
这世道,太过折磨人了。
他心里清楚,如同今天这样的事,还在世界各地发生着。
在二战结束后的今时今日,过习惯了当下和平岁月的人们……
在面临突然间面目全非的世界时,或许会有更多……
为了活命而自相残杀,摧残人类的道德标准与底线,击溃人心……
这些事情不断发酵下去的结果,才是末日浩劫中最为严重的事。
只要末日浩劫持续下去,总有一天,关于人性、兽性与道德基准的思考,将在全人类中蔓延。
倘若有一天,外星文明真的降临了。
面对连文明理念都开始崩盘的人类,地球文明将不战而败。
第116章 此世道(四)()
滇南境内。
装甲车在几乎已经塌陷的泥地里行走,开得很慢。
在进入滇南后,因为边界处经历过一波清洗,形成了许多深坑,车子根本无法通行,顾朝歌一路兜兜转转,绕了一次次远路,才终于通过了那段路。
但现在的路也不好走,很多大路都被阻了个水泄不通,有许多车辆撞毁在一起,还能看见满地枯血。
好在,故乡滇南在国内也算是个偏远地区了,还有许多车流量很少的老路与山路可以绕行。
在经过一次山路的时候,顾朝歌望见了,有“曼珠沙华”在盛放,开得鲜艳而诡异。
甚至,顾朝歌发现了,有某些史前的草食性野兽,居然在以“曼珠沙华”为食。
那些草食性野兽,远比剑齿虎这类野兽要强大,他能感觉到,在那些野兽身上,流动着更活跃的元气。
这个发现让他很吃惊,难道说这种神秘植物“曼珠沙华”与元气间有某种关联吗?
其次,莫非“曼珠沙华”原本就是生长在地球那个看不见的次元空间内,而这些草食性野兽,一直是在以“曼珠沙华”为食物?
顾朝歌知道,当时从禁区基地出来的研究人员,活着的王姐等人,如今就在蓉城研究着“曼珠沙华”以及一些突然出现的史前野兽尸身。
希望她们能从中得出一些真相。
他经过了一座城市,曾是滇南著名的旅游艳遇圣地,但现在,往日的热闹没有了,他在公路高处远眺,拿着军用望远镜观察,古城区与新城区都一片寂静,到处有死去的尸体,还有被尸虫入侵的僵尸在街上游荡着。
这些死去的人,都是在末日来临后,没有能逃出,没有能等到军队救援的人。
城内的某些地方,居然成为了野兽的栖息地,某间酒吧的露天天台上,有大鹰栖息着,构筑了巢穴,有未被啃尽的尸体。
流淌在古城内的小河成了一片血池,堆砌着尸体,几乎枯竭,被某些野兽视作了储藏食物的地方。
顾朝歌不忍再看,驾车离开。
而在路上,他还看到了一些漫天飞舞的古怪虫子。
很显然,导弹的清洗,未能彻底清除这些虫子,还有小部分虫子苟延残喘活了下来,但已经构成不了大规模的虫群了。
有虫子向装甲车冲来,一回接一回,都噼里啪啦砸在了防弹玻璃的车窗上。
这些虫子生命很顽强,不会轻易死去,在发动一波又一波冲击,到最后连顾朝歌都觉得防弹车窗已经快承受不住这种接二连三的冲击了。
他都已经打算停车,先想办法用热武器清除虫群再说,但正好在这时候,这些虫子却又放弃了,成片般飞向了天空。
这算是一种无来由的警觉吗?
顾朝歌迟疑了一下,不过也没多想,或许只是巧合。
这一路上,顾朝歌没有发现王斌等人的踪迹,滇南境内山路很多,王斌等人可能选择了与他完全不同的路在绕行。
当车子驶下这条山路的时候,顾朝歌有些难以掩盖的激动。
这里已经离南诏市不远了。
他终于回到了这里。
在以前,从蓉城开车到南诏只需要不到十二个小时,但现在道路太难走了,不时还有野兽拦路,要清理这些“路障”,他足足花了一倍还要多的时间。
而且在进入滇南境内后,通讯网络就再度失效了,除了能看时间外,再没有作用。
网上的消息貌似有错漏,导弹并没有清洗南诏市,而是清洗了南诏周遭山地。
此刻,顾朝歌的车就停在了原地,无法开进南诏市区了。
因为前方的道路等同于断了,深深陷了下去,一个足有数米的深坑,车子开进去根本出不来。
有另外一条路还能走,但却是直接绕开南诏市,通向滇南省会。
滇南省会就是军队集结的地方,当时滇南迁移的大部队就是从那里起,前往两省交界的昭雄县。
顾朝歌下了车,打算将车停在原地,自己徒步进城察看。
他本身就想回南诏市一趟,虽说有消息,沈辉应该接走了自己的父母,但是他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父母永远留在了南诏市。
他必须要进去亲自确认一趟,他相信,如果父母真的被接走了,哪怕可能用不上,也一定会给他在家里留下消息。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来找他们,他们不能让儿子担心。
为了避免车子被野兽破坏,他还刻意将车子停得隐秘,并在四周布置了地雷。
做好这一切后,他才放心前往南诏。
顾朝歌奔跑起来的速度很快,已经远超过刚跨入渡幽境的时候了,达到了一种普通人类终生不可企及的速度。
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如果境界继续不断地提高,有朝一日,他很难想象那时候的自己,只要有足够的耐力,他将连车子都不用开了,自身速度就能与车速媲美。
这段五公里左右的距离,他只跑了几分钟就到了,而且连气都不喘。
在进入南诏市后,顾朝歌反而感到了讶异,尽管路上也有不少死尸,但是他居然没有见到任何野兽在城内筑巢,而且连一具僵尸都没有看见。
这太奇怪了,是与先前城市里完全不同的景象。
他一路狂奔到了洱河边,有更让他皱眉的事,如今整条洱河仿佛停止了流动,一片平静,但比起以前来,湖面似乎暗了些,就站在连岸边浅处都望不见水草了。
顾朝歌的房子就在洱河边。
来到这里时,他感触颇多,想起自己还有将近十年的房屋贷款没还清,不过现在看样子,应该是不用他还了……
这大概是末日浩劫来临后难得想起的好消息了……
他走进了小区,小区内的保安室里有血,窗户碎裂。
接着,他抬头望去,几乎每栋楼都有大部分的住户家的窗户是碎裂的,看情况,基本上窗户碎了的住户家里,只要当时有人,应该都死了。
这场景让他感到熟悉,很明显,这是被那些古怪的虫子撞碎,死去的人几乎都是死于虫灾侵袭。
而这时他才想到,如果是这样,那就更古怪了。
因为现在他在市区里,居然连一只虫子都没有看见……
明明在南诏市外,他都还遭到了那些虫子的袭击,但在当初虫子袭击过的地方,居然连一只虫子都不剩了?
他记得当时在列车上,王斌告诉他,高层打算用一批普通导弹清洗虫灾严重的地区,南诏市也在其中。
但到了这里,南诏市并未经历过清洗,反而是城外的山林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他还以为,是网络上流出的消息出错了,但好像并不是,显然当初南诏市的确遭受了极大的虫灾侵袭。
可为什么导弹清洗却发生在南诏市外?
“难道说……”顾朝歌迟疑,喃喃自语道:“在清洗开始前,大批虫子飞离了南诏市,聚集在了附近山林内,所以导弹清洗的地点临时改变了,避免了对于整个南诏市的打击……”
他想起了,当时袭击他的虫群,在几乎要撞碎车窗玻璃时,却全部飞走了,紧接着,他就下了那条山道,看见了被群山环绕在其中的南诏市。
“虫群不想停留在南诏市?或者说,南诏市里有某种东西让虫群感到畏惧,所以当初虫群才集体飞离了南诏市,刚才在我接近南诏市时,虫群才会马上飞离?”
他想到了这样一种可能,但又想不通,现在整个南诏市里似乎什么也没有,除他以外,别说活人了,连僵尸都没有。
如果这个想法就是真相,那么这几乎能将整个省份化为一片枯寂死地的虫群究竟在畏惧什么?
一时间,他根本想不到答案。
走进大楼,他一路爬上了十七楼,电梯已经停止了运转,整个城市的供电系统应该已经瘫痪了。
他轻车熟路地从自己栽在门口的盆栽泥土里掏出了一把备用钥匙,走进了屋内。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屋内一片狼藉,很多家电都被撞碎了,倒在地上,窗户玻璃碎片更撒了满地,有微风吹进来,将窗帘吹得高高飘着。
顾朝歌没时间心疼这些家电,赶忙走进自己屋子里,同样是一片狼藉,但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一只虫子。
同样的,也没有看到父母留下的消息。
他倒没有感到沮丧,这是有所预料的事,他打算再去父母住的房子里看看。
顾朝歌走出房间,望着客厅叹了口气,走到了阳台上,十七楼不算高,但也足以望见洱河这边的半个南诏市了。
“昨日之日不可留……”他不由感叹了一句。
突然,他眼珠子一转,眉头挑了挑,就在刚才,他似乎望见了,洱河有了流动的迹象,或者说,在如今偏暗色望不清的洱河内,仿佛有东西游动了过去。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刚才他一路沿着洱河狂奔,整条洱河就像死了一样,没有半点涟漪,仿佛是一池浴缸里的水。
这本来就是一件古怪的事了,因为在以前,尽管较缓,但却是能很明显看到洱河在流动的,如今洱河却颜色深暗了,仿佛不再流动了。
但刚才,洱河竟然好像又流动了一瞬间。
他眯起眼睛望去,如今目力极好,果然,他没有望错,原本平静如一滩死水的洱河上,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波澜,晕开了一层涟漪。
洱河内从没有庞大生物,只有小鱼小虾,这几乎是共识了。
而能将水面晕开一层涟漪的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