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男神,撩上瘾-第2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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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进了五月。
时间一晃,鳯兮已经在扬州待了半月有余。周遭的山水景色全被她看了个遍儿,又是一日晃到茶馆喝茶,顺便听听说书人敲着醒木,说的口沫横飞。
就着窗外悠悠然洒落下的和谐日光,心思不知飘到了哪里去。
从早上一直坐到天黑,添茶的小厮一天里不知悄悄看了鳯兮几回,觉得这相貌出众的姑娘究竟是想什么想的如此出神,然人既没闹事,也付了茶钱。他们茶馆开门迎客,断没有将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戚弱水在茶馆里找到鳯兮,她拄着腮,逗着那只向来不离身的黑猫,眼神恍然出神。
将人带回客栈的途中,鳯兮忽然问,“戚弱水,你好奇过自己的前世吗?”
戚弱水一顿,奇怪的看了看她,道:“没有。”这真是个奇怪的问题,和这女人一样奇怪。
“以前我也不好奇,可——”她眨了眨眼,仰头望着街市里,那些店铺外挂的大红灯笼,朦朦胧胧的散发出温暖的光晕,“近日看这些百姓们表现出的喜怒哀乐,我忽然就好奇了呢。”
戚弱水不语,听她继续道。
“在我有记忆的二十年里,我的心就像一潭死水,我感觉不到真实的快乐,也感受不到难过为何物。”
她的语气有些迷茫,眼神恍然,难得令戚弱水感觉到她也有柔弱的一面。
她停住,他便也立在她身后站立,双手负起,淡然道:“这重要么?”他是不能理解的,人只要往前面看便好了啊,为何要停滞不前,不停朝已然逝去的时间张望呢?
那些过往了的,便成了云烟,断不会有回头的可能。
鳯兮笑,“你觉得不重要,大抵是因为你不曾缺失一部分记忆吧?”她指了指街上稀稀落落的路人。
道:“正是因为有记忆在,他们脸上才会露出或惆怅或欢喜的表情。而我,心无所念,自然无法感同身受。”
第978章 百年身(十五)()
“那你想找回失去的记忆?”戚弱水问。
“并不,随缘吧,只是今日有些感伤罢了,估计你此时会在心里偷笑我吧?”她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快收拾起表情,噙着笑回眸,斜睨着他道。
戚弱水张了张口,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无声的回了客栈,互道晚安,临进房间前,鳯兮忽然道:“扬州没什么可玩的了,你事情办好没,我们一起去京城吧?那里是天子脚下,一定会更热闹吧?”
此话说完,她便进了屋子。
徒留戚弱水一人怔怔,什么时候他跟她成了同伴了?结伴来扬州还不成,还得与她同去京城?绕这么大一圈,当真是不嫌折腾。
无奈摇摇头,各自休息不提。
…
翌日,二人收拾包裹,打马上路。
戚弱水自顾自的别扭,鳯兮却对她这个同伴满意的很。有钱,会做饭,会照顾人又武艺高强。虽说话不衬人心了些,然刨去这个,也没其他缺点了。
一路游山玩水,有个伴,总是好的。
途经应天,忽然下起了倾盆暴雨,暮色渐沉,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牢牢遮住。浓雾骤起,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戚弱水只好匆匆带鳯兮找了家民宿住下。
说来也算幸运,荒郊野外,十里之内几乎看不到农户家的灯火。却在暴雨降临前,误打误撞进了一家农户的院子。
院子极小,只有一个瘸腿的农夫带着眼睛失明的老母亲住在里头。
见他们进来,十分热情的招待了他们。晚餐是玉米饼子与两碟腌菜,不见一点荤腥。鳯兮知道,这已经是他能拿出招待他们的,最好的食物了。
夜晚自然是和戚弱水挤在一间屋子里的,鳯兮泰然自若,自顾自的宽衣上床,戚弱水抱剑坐于窗边打坐,听着耳畔窸窸窣窣发出的声响,他剑眉紧蹙,呼吸莫名乱了几分。
鳯兮着了一身白色里衣,枕着臂侧躺在床上,听着外头淅沥沥的雨声,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泥土气息。偶尔一个惊雷闪过,照的简陋的屋内惨白一片。
她拧眉,心内忽生起一丝烦躁,索性朝戚弱水招招手,道:“戚弱水,你过来。”
戚弱水眉心一跳,缓缓掀开眼帘,那双本平静无波澜的眸子里,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知所措。他抿唇,“做什么?”
“你过来。”鳯兮又招手,这样的夜里,连银浊也不在身边,大抵是嫌弃伙食不好,自己出去觅食了,独留她一个人,翻来覆去寝食难安。
她又重复。
戚弱水眉头几乎要拧成一块疙瘩,用警惕的目光望着她,不语,姿势未变半分。
“你不来?”鳯兮扬了杨眉,翻身下床,正要穿鞋。
那厢戚弱水噌的一下从窗边站起,大步走过来,身姿欣长,居高临下的俯视她,蹙眉,“不好好睡觉,你又想做什么?”
下一瞬,腰忽然被一双手臂抱住。
“你——”
戚弱水怔住,下一刻便要扯开她。
第979章 百年身(十六)()
鳯兮被扯开也不恼,目光依旧恬淡,掀开长睫,仰眸盯着戚弱水的眼,道:“戚弱水,陪我睡吧,就这一次。”她伸出的手虚虚停在半空,语气太过平静,好似这不知廉耻的话不是从她口中所出似得。
戚弱水常年居于虚弥境,近年才下山游历,哪里听到过这等混账话。
他不悦的蹙眉,低斥,“胡闹!”精致的面庞上划过一抹绯色,又飞快隐去。淡色的唇瓣抿的几乎成了一条线,可见他心内十分不满鳯兮说的话。
“你一个女子,能不能有点羞耻之心?!”
鳯兮被他斥的一怔,见他转身走开,垂了垂眼睛,伸出的手终于滑了下来。
淡淡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冷罢了,那我休息了。”
翻身上床,面朝里闭上双眸,外头的暴雨似乎在跟她作对似得,越是烦躁,越是下得畅快。
她抓着被子,心底忽然就升起一股无名火。却不知这火从何而来,她本身算是性子较为平淡的,从来不曾大喜大悲过,像现下这样的心境,二十年来从未有过。
莫非是因为来了阳间?
她失去的记忆,是否与这些有关?
鳯兮思绪渐沉,身后忽然有一个温热的身子靠近,带着淡淡的松香气息,十分好闻安神。
鳯兮微微勾了唇畔,向那热源贴近几寸。
戚弱水身子绷直,直直躺在床沿儿,半个身子悬空,感受到她的靠近,蹙眉低声道:“不许过来,睡觉!”
“扑哧——”鳯兮忍不住莞尔,察觉到身后散发的浓浓压迫感,忙忍住笑,拽住他的一片衣角,阻止他恼羞成怒要逃跑的行为,连连道:“我不笑了便是,快睡吧,不早了。”
说罢真的就不笑了,闭上眸子,不再说话,不一会儿耳边便响起她轻轻的呼吸声。
戚弱水无奈的轻叹一声,这女人,还真把他当小孩子哄不成?
狭长的凤目内在黑暗里清明一片,直到外头暴雨微歇,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才堪堪有了睡意。
…
翌日,天光乍破。
高升的暖阳透过破旧的窗子映进屋子,填了满室。
戚弱水在半梦半醒间睁眼,垂眸便见到一张因为热而微微泛着粉意的脸,肌肤莹润,在充足的光线下,宛如暖玉般。睫毛浓密纤长,鼻子挺翘,丰润的唇是那种天生带笑的模样。
更令他惊慌失措的是,不知何时,鳯兮竟已经整个人蜷进了他的怀里。而他,也是自然的双手揽着她的姿势。
他瞳孔微微紧缩,下一瞬,逃也似得跳下床,一个闪身消失在屋内。
又行了几日,鳯兮漫无目的,只管游山玩水。虽目的地是京城,但若遇到好玩的地方,少不得要停下来游览一番。
崔畔来的不是时候,他本是实在想念鳯兮,方才离开几百年未曾踏出的冥界,循着她的气息匆匆赶来一见。
然皎洁的月光如轻纱倾泻了满室,客栈二楼的某一间房内,晚风轻拂,床榻之上二人闭眸睡得正酣。
第980章 百年身(十七)()
同榻而眠!
崔畔狭长的凤目缓缓眯起,噙着笑的俊秀面庞冷厉了三分,眼底血色的寒光骤然升起。整个寂静无波动的屋子内忽然无风自动,卷着他的一头漆黑如缎子般的长发,缓缓飘动。
戚弱水猛地睁开眼,扫向令他觉察到危险的地方。
待看清来人,倏地眼瞳一紧,失声叫道:“崔判官?!你——”他忽然顿住,回眸望了眼床上的鳯兮,见她依旧熟睡,松了一口气。
崔畔见状冷笑,眼神在鳯兮身上扫了一圈,见衣服完好,没有异样,心内总算定了定。而后看戚弱水小心翼翼生怕吵醒鳯兮的模样,怒上心头,他不动声色的敛了敛目,轻嗤,“什么时候虚弥境的弟子也能动情,与女子同塌而眠了?日后若是见了离倾上神,我倒要问问,阁下此番,是否算是违背师门之规了!”
戚弱水眼神闪了闪,“小仙只是见她身上有仙气环绕,不知她来凡间究竟所为何事,又得到师父的训诫,下山游历,便想着护送一二。”
“呵——”
崔畔一袭红袍如血,他猛地甩袖,一道劲风划过,手握成爪,动作快如闪电,将戚弱水整个人如拎破布一般拎到手中,眼神扫向木窗,木窗无声大开。
他冷笑一声,身形快到几乎只剩残影。
戚弱水只觉得耳边有猎猎的冷风宛若刀割般袭在他的身上,明明是三伏天,他周身却仿佛如坠冰窖,寒气止不住地从脚底板一直钻到天灵盖,骨头缝儿里都透着刺刺的寒意。
他知道,这无关乎天气变化。只因为钳制住他的鬼王之子,崔畔,修为太高,远非他如今能极。
再加之他本身掌管的阴律司,便是冥界的差事,周身阴气加身。他勉强施法护体,却终究抵不上一时半刻,便再次被寒气席卷全身。
终于,在他觉得自己即将被冻成冰块之时,崔畔重重将他甩了出去。
他闷哼一声,勉强踉跄的站起身,噗的呕出一口鲜血。
阴气入体,不是谁都能受得住的。
尤其这人还是修为早就可以荣升上神的崔畔,他区区二十年的修为,怎抵得上他一个指头?即便他是虚弥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又如何?依旧无法企及。
戚弱水是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偌大堪比登天的差距。
“崔、崔判官为何……”
望着他虚弱的模样,崔畔缓缓笑了,他信步靠近,修长苍白的手指抹去他唇边的一丝血迹,垂眸望着那血迹,愉快道:“你方才说,你只是想护送她一二?”
戚弱水不知这人为何方才还是冲天的怒火,如今却忽然染上了三分笑。他退后两步,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十分危险。
“自然是,小仙师门有规矩,凡是虚弥境内弟子,修的是纯阳之道,自然不可沾染女人的。小仙可以保证,对鳯兮姑娘绝对无非分之想——”说到这里,他略略停顿,忽视心内的不舒服,继续道:“本就打算,待将鳯兮姑娘护送到京城,便回师门复命的。”
第981章 百年身(十八)()
“只是不知,崔判官与鳯兮姑娘……”他略微迟疑,相处那么久,他绝对不会感受错。
虽然鳯兮身上似乎被一层黑沉的气息隐隐遮住,但那股熟悉的仙气,他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仙界中人,怎会和冥界扯上关系?
他们不是一向水火不容,只维持表面的和平吗?实际上谁都看不起谁。
一个觉得冥界那种常年黑漆漆的地方令人厌恶,一个觉得天界的那些老古板们假清高。
崔畔居高临下的睨视戚弱水,闻言漫不经心的勾了勾手指,待戚弱水望向他时,忽然嘲讽一笑,“我与她的事,不用你操心!”鳯兮究竟归属何地他难道看不出来?然他费尽心思用法力为她遮掩,如今竟被这个普通小仙给识破了。思及此他周身阴气大盛,周遭隐在夜幕中的竹林窸窸窣窣疯狂的摇曳。
他甩袖,一道黑色夹杂了银白闪电的袖风直接击打在他身上,戚弱水痛的哼了一声,痛苦的倒在地上。这是掌管阴律司的判官特属的能力,专门用来惩戒十恶不赦的厉鬼。
有此可见,崔畔下手之狠,这一下虽只用了三分法力,却已然叫他体会到何为抽皮剥骨,痛不欲生!
“痛么?”崔畔阴测测笑了,他缓步走上前,蹲在戚弱水身前,用力捏紧他的下巴,“若是百年前的时候,你大概已经化成了一堆灰尘,消逝在这尘世里,与周遭的孤魂野鬼作伴。”
“你应该感谢我的。”崔畔轻飘飘道。
戚弱水痛的全身冒出细密的冷汗,衣服都被汗水打湿,粘腻的粘在身上,被周遭不断肆虐的阴风一吹,登时冷到头皮发麻。
他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不知小仙可有哪里对不住崔判官,若有,还请崔判官让小仙死个明白!否则——”他眼中凌厉之气尽显,倏地扫向崔畔,“否则,小仙是虚弥境的人,即便犯了门规,那也是我虚弥境的事情,生死都不归崔判官处理!”
崔畔被他这冷厉的一眼瞧的怔了怔,而后勾唇嗤嗤一笑,戚弱水越是难受,他便越是开心,没办法,他可是睚眦必报的崔畔呀!
“你自然得罪了我,然我并不想告诉你呢——”
戚弱水一愣,被他的不按常理出牌堵得哑口无言,半晌,忍着修为即将耗尽的疼痛,他咬牙吐出一句,“死,也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崔畔!”
“哟,”崔畔一挑剑眉,笑了,“胆子不小,竟敢直呼我的名字,那好,你既然想知道,我便问你,你说护送她,就是护送到她的床上?你既然知道虚弥境的规矩,便应该谨守戒律,时刻记住不可沾染女色!而不是——”
他攥着他下巴的手倏地收紧,隐约似乎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
“而不是内心一套,表面一套!”
戚弱水倒也坚韧,愣是哼都未哼一声,只是额头冷汗如下雨般,扑簌簌的顺着发际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