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鬼契约-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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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就去好好问问那些中毒的人,都有没有喝过桂花嫂家的茶水。”
老贾一拍胸脯,忽然间斗志满满。
第八章 中毒的人()
侥幸活下来的那八个人都是中营盘村人。
其中四个年轻小媳妇,还有一个老太婆,一个老头,甚至还有两个七八岁的孩子。
那四个女人中毒较深一些,头发眉毛都掉光了,手脚变形,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怪病,这样子又和麻风病很像,因此这四个女人被村民给扔到村后面山腰的一个洞穴中。剩下那四个人,老太婆和老头都瘫痪了,小孩是不能说话成了哑巴。
这怪病来势汹汹,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中营盘村人说起来都讳莫如深。
甚至有人说一定是当年灵儿跳井,她奶奶又挂在村口皂角树上,坏了村里的风水。
“那可是上千年的老树,还有那井,这些年我们村的人都不敢去取水了,这是坏了咱们村里的风水,才出这些怪病。”
有人这样振振有词。
“可是灵儿已经死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现在风水才坏。”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哼,我看那几个婆娘就是嘴巴太坏,整天日决人(讽刺人说人坏话)天老爷要她们好看呢。”
有人愤愤不平。
“嚼牙包骨(胡说八道),小心她们男人打你来。”
“怕他?敢来打我,我就说她们就是麻风,家里有麻风的人也得关起来,哪个跟她们客气。”
叶限在一边听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忽然抓到一句重点问:“这位大哥你说那四个女人嘴巴坏,是什么意思?”
老贾在一边说:“那几个女人过去总爱说点有的没的,其实人并不坏,就是嘴巴碎,爱说点小话。”
叶限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那两个老人呢?他们是怎样的人?”
召南追问。
一说起那俩老的,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吭声了。
老贾知道这些人都是一个村的,那四个女人是外村嫁过来的,被当成麻风关起来这辈子怕是都不见天日,没什么好怕的,但这俩老的,都有自己的儿女家人,若是一个不打紧说了点不该说,要被人家打上门去的。便说道:“我就是来了解下情况,多谢你们,散了吧,散了吧。”
有村民走了几步,又回来拉着老贾的袖子小声说:“我还是觉得坏了风水,老贾你说我们要不要请请神,找道士做做法事。”
“武当山那些师父可不是花钱就能请来的。”
“不是武当山的,这后山不也有个观吗?那里的师父又花不了几个钱,做做法事可能就都好了呢。”
老贾拍了那村民后背一下:“你看你,请道士做法都那么多花花心眼,你当老天爷比你笨啊,心都不诚啊你。”
那村民磨磨蹭蹭地走了,叶限问:“怎么,后山还有间道观?”
“一个很小的土地庙,这些年没多少香火,有个小老道一直守着的。”
老贾指着村子后面说道、
“那两个老人到底是怎样的人?我看村民都有些顾忌。”
待村民散去后,召南继续问。
“那俩老的,年轻时可都是有名的搅屎棍子,很会搞事的,现在年纪大了没人计较他们过去做的事,也没人敢说什么。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这不讲理的人生下的儿女也都各个是惹不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咯。”
老贾说起那俩中毒的老人,也是面有难色,可见这俩人在村里一定是叫人敬而远之的。
“那孩子呢?是谁家的?”
叶限注意到孩子成了哑巴。
“也是这老的家里的,这俩老人一个叫花婆婆,夫家姓花,家里算是村子里的大族,老一辈兄弟七个,花婆婆年轻时在妯娌中是很不显眼的,当家的去的早,一个人拉扯三个儿子长大,很是吃了不少的苦,万幸花家兄弟们多,没人敢真的去找她麻烦,她性子又拗的不行。听说当年走到路上,看到男人和年轻小媳妇打招呼都要吐一口吐沫的。”
老贾讲道。
“这是什么怪习惯?为什么要吐人家?”
“嫌弃人家女人不正经啊,她平时就认为自己守的干干净净,常常说要是放前清那会还能给自己挣个牌坊回来呢,哑巴的那俩孩子,就是她的孙儿,这下毒的是真够狠的,花老太三个儿子,就这俩孙儿都哑巴了,倒是孙女都没有事。”
“这个老太可真讨厌,她自己爱守爱得贞节牌坊是她自己的事,做什么还要拉上别人?人家说句话她都看不惯,这样的人瘫痪了也是好事,省的她四处去找别人麻烦。那个老头呢?也是这样的愚蠢老货?”
叶限对这俩中毒的老人呲之以鼻,很是瞧不起。
“那个老头是有点花痴的,年轻时就因为这些事被人打过,现在一把老骨头了,还喜欢赶集的时候往人群里挤,还专门去女人多的地方,挤一挤蹭一蹭。哎,真是,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想那些。现在好了,床都下不来了,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
一个守寡守的在心里给自己立牌坊的老婆婆,一个老不修的老头,这俩中毒的人还是看不出有什么关联。
于是叶限要老贾带她去后面山洞看看那四个被当成麻风的女人。
老贾带路,大家沿着村子里的小路绕道山腰处,老贾指着一处被蓬草掩盖的地方说:“就是这个山洞。”
叶限看看周围环境,这洞周围有树有水,看着环境还可以,至少这四个女人是饿不死的。
扒开蓬草,就听着洞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是谁?”
“我是老贾啊,镇公所的老贾。”
洞里马上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贾大叔,求求你,让家人把我们接回去吧,我们真不是麻风。”
“唉,我也知道你们不是麻风,可是你们家人送来的,镇长也没有办法,除非……”老贾叹口气欲擒故纵。
“可是什么?贾大叔,你说啊,什么事我们都能做,只要能回家。”
几个女人在山洞里一个来月,都被折磨怕了。
“除非找到你们得这怪病的病根,我听人说,你们可能是被下毒了。”
“下毒?谁要毒我们呢?也没得罪谁啊?”
一个女人自言自语。
“哎,五嫂,我记得大上个月赶集,你骂了镇子里的桂花嫂。”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还说我呢?你男人在桂花嫂那吃了酒,自己喝多了,你不也是跑过去骂了?”
四个女人七嘴八舌,叶限在洞口已经听的明白,她们都和桂花嫂有过言语上的龌龊!
第九章 拉拉小手而已()
叶限要往里面走,召南一把拉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你不能进去,会刺激到她们。”
叶限一愣:我?刺激到她们?
召南指了一下脸和头发,叶限恍然大悟。这四个女人现在头发眉毛都掉光了,手脚也变形,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自然是要备受刺激。
老贾说:“我进去看看。”
说着就往洞里走去。
“贾大叔!”“贾大哥!”很快,洞里哭成一团。
叶限这个自认铁石心肠的人也不仅叹息:“真是人间惨剧。这四个女人嫁人都不如嫁条狗。”召南不解她这是何意。
“你想啊,这四个女人的丈夫,不问青红皂白就将妻子送到这鬼地方来,任其自生自灭,这算什么男人?嫁给这样的人,真不如一辈子不结婚呢。”
叶限随手薅了一把蓬草,坐下编起了草辫子。
编完了辫子,又笑道:“我还会编小狗。”
说着又挑了一把草,认真地编起来。
召南第一次见她还有这等小女儿相,忍不住呆了呆问:“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我和你讲,乡下的事就是这样。不是这几个女人的丈夫能决定的,若不将她们送来,就是同整个村子为敌。历朝历代,对待麻风病人能随便自生自灭已经是最大的善行,有的还要一把火烧死呢。”
叶限睁大眼睛:“怪不得鲁迅先生写着满纸都写着吃人二字,这太过分了。”
“没有办法,都担心被传染上,为了整个村子存活也只能这样。这个村子算是很慈悲了,还能留她们一条命。”
叶限听到这些,低下头不说话,专心摆弄着手里的草。
过了一会才问:“召南你到底有多大了?”
“你不如问我活了多久。”
召南看向远处,目光中有淡淡悲伤。
“那你会回答吗?”叶限编好了,拎着自己的作品在召南眼前晃了晃,“好玩吗?”
召南看了一眼推开道:“这是狗?这分明是个老鼠!”
叶限拿着仔细看看:“是老鼠吗?啊,那就是我编的是老鼠。”
召南嘲笑道:“我刚才还真以为你转性了呢。看来这太阳还是没从西边出来啊。”
这时山洞里传来脚步声,老贾面色凝重走了出来。
“情况如何?”
召南问。
叶限随手将草辫子和自己编的小玩意远远地扔了出去,就听老贾说:“果然,这四个女人都和桂花嫂有一些矛盾,唉,其实就是鸡皮蒜毛的事,不是什么大事。”
“到底是什么事?”
叶限很是好奇。
她发现,老贾每次提桂花嫂时候,眼睛都有些不自然的看地面,这是在逃避的表现。叶限认定,老贾一定和桂花嫂有些暧昧。
“都不是大事,桂花嫂那个客栈,毕竟外来的人少,平时多做本地人生意,卖个酒肉,赶集时候送点茶水,这些女人就是看着桂花嫂没男人,人长得又好……”
“那个桂花嫂?不就是客栈的老板娘吗?哪里长得好啊?”叶限在一边打断老贾的话。
老贾愣了一下,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他低着头,忸怩道:“哪里都好看,脸好看,腰好看,连手指甲眼角的皱纹都好看。”
叶限和召南对视一眼,都是满眼古怪,叶限实在忍不住,弯着腰哈哈大笑起来。
老贾看看叶限又看看召南,有点不好意思。
“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这人啊一旦遇到感情的事就成傻子了。老贾,你继续讲。”召南强忍着笑,示意老贾继续讲下去。
老贾拍了拍光头继续说道:“一个是因为男人喝酒夸了桂花嫂能干,一个是因为婆婆说桂花嫂做的饭好吃。还有一个说阿根吃她豆腐了,另一个是男人在桂花嫂喝茶认识个外地来的客商,本以为会做成一笔生意发财,没想到被那客商骗了,就整日去客栈寻桂花嫂的晦气。”
真是叹为观止。叶限苦笑:“这几个女人还真是吃饱了撑的,就她们自己嫁的那人,一听老婆可能是麻风就把人送到这等死,这样的男人有什么好抢的?白给我十个八个当猪肉卖了还差不多。”
老贾频频点头:“对,叶小姐,你平时说话虽然难听,可这话说的真对,那几个女人纯粹是没事找事。”
“那么,她们跑桂花嫂那找事,吵得口干舌燥都喝了客栈的茶水?”叶限翻了翻眼睛。
老贾啪地一拍自己的光脑壳:“说的就是,这可不怪桂花嫂,她们自己喝茶,还是不给钱的!”
总之,老贾的意思就是这四个女人没事找事为难桂花嫂,可怜又可爱的桂花嫂最无辜,什么都没做,阿根帮她出气是阿根的事情,和美丽的桂花嫂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灵儿出事时候,这几个女人都多大年纪?”
叶限问。
老贾明白过来连连摇头:“她们四个都是从外村嫁过来的不是我们镇子的人,灵儿出事时候,她们还没嫁过来呢。”
“这样看,阿根下毒并不是为了杀人灭口,而是……泄愤……”叶限说完又饶有兴趣地问老贾,“所有中毒的人都和桂花嫂有关,那么你呢?老贾,你和桂花嫂是有什么过节?”
“过节?天地良心,我老贾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她,我早就想和她搬一起过活,小龙也长大了,再说我老贾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可她就是不同意,哎,也是我老贾的劫数,当年一门心思喜欢灵儿,灵儿都不正眼看我,现在喜欢桂花嫂,她却不嫁我。”
老贾说着仰天长叹,很是感慨。
“那就是因爱生恨了,所以你就恨她?”
叶限故意凶巴巴地说。
“哪里有恨?她不嫁给我说明我老贾做的还不够好,那我就要加倍的对她好,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不信就没有云开月明的那一天。”
这就奇怪了,中营盘这八个中毒的人都和桂花嫂有过节,阿根睚眦必报也算是有点道理,可老贾对桂花嫂多有帮衬,又那么喜欢她,阿根为何也对老贾下毒呢?
召南眼睛微微眯起,看着云雾缭绕的山下,自言自语道:“看来,阿根下毒就是为了桂花嫂,并不是因为灵儿的事情,老贾,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情仇,阿根这么忌恨你,一次下毒没毒死你,还想在众目睽睽之下二次下毒,你到底把人家姐姐怎么了?”
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老贾头摇的像个亮光光的拨浪鼓:“没有没有,我就偷着拉拉她的小手,嘴巴都没亲到哩。”
第十章 激将法(上)()
叶限渐渐走远了,从树林中忽然跃出一个长衫飘飘的身影,那人弯腰捡起叶限赌气扔到远处的草编,拿在手里看看,忽然笑了一下。
他抬起头,现出一张丰神俊朗的脸,正是元绶。
这一切叶限他们是自然不知道的,他们在中营盘调查一番,回到了镇公所所在地——下营盘。
因为今天不是集市,客栈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桂花嫂正袖手在柜台后面坐着发呆,见他们进来很明显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向老贾的目光,有些躲闪。
叶限心里冷笑一下,直接走到桌边坐下道:“老板娘,来壶茶。”
“小姐,等会吃晚饭了,少喝点茶吧。”
桂花嫂劝说着。
叶限眼睛一瞪:“管的好宽啊,当我是老贾吗?”
召南看了一眼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