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鬼契约-第3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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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扬胆子大脸皮厚人也猥琐,但还是很怕天雷劫的,可不敢随意冒充菩萨,努力挤出老母亲般的慈祥微笑:“那个,俺,不是菩萨,俺是新来的土地婆婆。”
土地婆婆还有新来的?
这些山村妇人,一辈子都被困在闭塞的村子,也听不懂这些,听说是土地婆婆,便不住磕头:“土地婆婆救救我们这的女人们吧,我们苦啊。”
“好说,好说,你们别哭了,哎呦,这么大岁数,鼻涕眼泪一起流,哭的实在太恶心了,还是小姑娘好啊,小姑娘哭起来都这么娇滴滴的,叫人心疼的慌。”说着拉着姑娘的手,“来,小姑娘给婆婆说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哎,这哭的,真可怜。”
婆婆用手擦了一下眼泪:“土地婆婆,这些年我们村子女人的苦,您一定都看在眼里。”
陈飞扬抚摸着小姑娘滑嫩的小手,眼睛翻白:“俺是新来的,你们村土地婆婆私奔,啊,辞职走了好些年,俺今天才走马上任,进村就听到你家狼哭鬼嚎的,到底出啥事了?跟一个小姑娘喊打喊杀的,来,孩子,婆婆疼你啊。”
婆婆这才想起这土地婆婆进门就说了自己是新来的土地婆婆,旁边那俩姑姑抱着陈飞扬的腿哭道:“怪不得这么多年我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啊,原来本地的土地不在家。”
几个乡村女人将陈飞扬当成了真正的土地婆婆,七嘴八舌诉起苦来。
陈飞扬拉着姑娘坐下,一挥手说:“挑一个人来说,不要一起说,吵得俺头疼。”
“是这样的,土地婆婆,方才我们三个是要把她下身那处缝上。”
陈飞扬忍着愤怒,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缝上那地方,那一撒尿拉屎的可疼,搞不好都要迸开呢,疼。”
“那也是没法子,缝上,长几天那线就长肉里了,这村里的人要想糟蹋她,也免受了不少的苦楚。”
婆婆叹口气。
“对,不会坏孽种,更不会生下来被他们打流产坏了身子。”
“像我们俩,一辈子都困在这,被他们糟蹋了二十年,一直到老了安生,这身子也毁了,腰疼的直不起来。”两个姑姑在一边帮腔。
“谁?谁糟蹋你们?”
陈飞扬听着心里有点发寒。
这三个女人真当他是土地婆婆,再加上都是女人,咬咬牙,多难堪的事情也都说了出来。
婆婆咬着牙说:“这村子的男人,从族长开始,只要不是自家的,就都能来糟蹋,有时候还有自家的叔伯,他们不是人,都是魔鬼,这村子的每个女人都要被他们糟蹋。”
“不对啊,俺看你们村子口不立着两个牌坊吗?两个贞节牌坊,怎么能有这种事呢?”
一个姑姑啐了一口:“那一个是我们远房老伯母的牌坊,我们这老伯母是秀才家的女儿,嫁过来夫妻恩爱,族长他们要糟蹋老伯母,我们那伯父是读书人,说他们所做于禽兽无异,被他们给害死了。老伯母守了寡,为了独子能活下来忍辱偷生,他们还恬不知耻的给老伯母报了节妇!可怜我们那个大堂哥,因为伯父家世代书香有些钱被族人惦记,他们日夜折磨伯母还下毒害死了大堂哥,逼迫着嫂子嫁来守望门寡,嫂子发现了他们的阴谋,用热油毁了自己的脸,他们还是没有放过嫂子。”
“还给嫂子立冰清玉洁的牌坊,哈哈哈,天下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另一个姑姑说着说着就哭起来。
”何止外嫁的媳妇,就是我们这本地的姑娘,只要长到十多岁,无一例外都遭到他们毒手。”
“他们到底是谁?”
“所有人,这村子里所有的男人,我们的族长,叔伯、兄弟、侄儿们!”
那姑姑的声音像是一条蛇,悄悄爬上人的脊背,陈飞扬忍不住狐毛都立起来,这事……也太邪乎了。
第四章 村子的秘密(二)()
陈飞扬倒吸一口凉气:“那这里还叫仁义村?这明明是乱——伦村啊。”
“对,就是这样,这些年一直这样。”
那个婆婆的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样。
那姑娘已经被这样恐怖的秘密吓坏了,她做梦也想不到外间人人传颂的仁义村内质竟然是这样的。也终于明白了婆婆之前要求退婚,现在又要缝她下体的苦心,她整个人都吓得瘫软成一团,紧紧地靠着土地婆婆,陈飞扬轻轻拍着她肩膀:“姑娘不怕啊,婆婆给你做主。那个谁啊,你继续说。既然这样,可是外面怎么都说这村子人好,仁义,团结一致呢。”
婆婆冷笑:“几十年来,男人们都守着这一个秘密活着,几乎每个人都参与了,都有把柄在别人手里,互相牵制,当然会比别的村子团结。”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
陈飞扬实在搞不懂,就是动物界,母兽也会在小兽长大后将它驱赶出去,就是避免近亲乱——伦的悲剧,怎么这人都不如动物了?
“是个诅咒,一切都是从那诅咒开始。”
两个姑姑到底是这村子里的人,对这件事知晓的要比婆婆多。一个姑姑流着眼泪继续说:“故事还要从我们的一个姑婆婆开始。”
前朝年间,这村子里嫁过来一个女人。这女人长得好,杨柳细腰眉目如画,嫁给庄二后不久就生了一个女儿。
这庄二是在外行商的,一个人做行脚商,全国各地贩卖东西,有人嫉妒他竟然能从外面带回来这么个漂亮老婆,便私下都说这女人过去是在秦淮做ji女的,村子里就有人光顾过她的生意,后来就洗白从良嫁给了庄二,就是生的这个女儿庄兰,也不知道是不是庄家的种子。
“多半是孽种。”
“就是,那女人骚性的不行,一定是孽种。”
庄二的亲哥哥也跟着这么嘀咕。
时间久了,那女人的形迹越发明显,她经常站在门口,和来往的男人们眉目传情,过了几年又生下一个儿子,庄二年近四十有了儿子,认定是自己有后了,也就更宠这个女人,女人越发水性,经常在大白天和别人打情骂俏。
庄二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憋闷的不行,又不敢和妻子发泄,他疼这女人疼得不行,怎么舍得说她呢。
这天看着妻子抱着儿子从村口走过来,一路上笑呵呵地和村民们打着招呼,他远远地看着,亲眼看着他亲大哥借着去摸他儿子的时候在他妻子身上抓了一把,庄二怒火中烧,气冲冲跑回家,看到六岁的女儿正挥舞着小手向他跑来,嘴里还喊着:“爹爹抱!”
这是你的女儿。
不,这不是你的女儿这是孽种。
不,不,这不是孽种,就是你的女儿。
怎么可能?那婆娘当初接客无数,怎么就那么巧正好坏了你的女儿?
脑海中闪来闪去几个念头,他眼睛通红,一把抱起女儿,匆匆奔向柴房。
庄二媳妇抱着儿子回到家,屋子里喊一圈不见丈夫出来。
她把孩子放下,打算去柴房抱点柴火做饭,一推开柴房门,整个人都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哭喊着扑向正在着急系汗巾子的丈夫:“你疯了啊你,是不是人,你是不是人,那可是你女儿啊。”
庄二冷笑:“那时候你每天迎来送往,怎么就能确定是我的种。”
“就是你的,就是你的。”女人哭叫着厮打着。
柴草上,一身血迹的小女孩已经疼的昏死过去,幼小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爹爹会让她很疼。
女人哭的累了,坐在地上呢喃:“作孽啊,作孽啊。”
“别闹了,再闹就把你卖掉!”
庄二被女人哭的心里发虚:“赶紧去看宝贝儿子好不好,一个贱丫头有什么好哭的,早晚有这么一天,与其便宜不知哪里的小子,不如便宜了老子,也不枉我白养她一场,嘿嘿,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懂什么。”
木已成舟,这女子只能抱着女儿清洗身体上了药,心里忐忑不安,家丑不可外扬,这男人看着老实巴交,自己才选择了他,千里迢迢从苏州来到这里,没想到竟然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这女儿兰子到底是不是庄二的种,她自己也有点琢磨不清。毕竟那时候入幕之宾那么多,天晓得到底是哪一个的。想想这些年庄二待自己不薄,自己常年养来的水性,和村子里其他男人眉来眼去过过干瘾,男人也是敢怒不敢言,罢了罢了,就当自己做下的孽,自己当初以残花败柳的身体跟了庄二,这女儿就当是还他吧。这村子在大山里面,自己一个小脚女人怎么跑的出去,只能咬碎牙齿肚子里咽,胳膊断了袖子里藏罢了。
庄二见女人后来并没有和自己闹,心里笃定这女人是不敢闹的,胆子越发的大了,等女儿伤口好了些,便又抓了弄了几次,可怜六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亲妈又装着什么都看不到,就这样懵懂着到了十来岁,这村子虽然闭塞却并不穷困,也请的教书先生教授私塾,女孩在外面听了先生讲课,知道她爹爹做的不像是好事,后来庄二瘾上来时又抓着女儿庄兰来做那事,女孩躲闪哭叫,被庄二的亲哥哥庄大撞见,一见弟弟将侄女压在身下,庄大怒道:“好你个庄二,还说什么一奶同胞,有这等好事竟然不与我知道,若是今天没发现,我还蒙在鼓里。”
庄二气喘吁吁:“既然被哥子看到那就分你一口,我这女儿的好处,包你尝了一次就忘不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庄大尝得甜头,酒醉的时候得意洋洋将此事宣扬出去,这村子里的人本来就猜测庄二媳妇不是正经人,一听庄二的女儿可以随便弄,便有几个人私下找到庄二,给他几个银钱也要分的一杯羹,尝尝这女孩的滋味。
陈飞扬听到此处,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都呆住:“这天下竟然有这样该天打雷劈的事!”
妇人流着泪说:“庄兰从此就迎来送往,被他爹妈今天卖给这个明天卖给那个,只瞒着外面的人,村子里人人都知道她被人欺负,女人们有人嫉妒骂她狐媚子,有那可怜她被无良爹妈荼毒又无能为力的,只能叹口气罢了,这样过了几年,那兰子长到十六岁,竟然怀了不知谁的孩子,她实在忍不下去,便将这村子里的龌蹉告诉了村子里唯一的一个外人。“
”唯一的外人?”陈飞扬眼睛骨碌碌转,着实想不起这唯一的外人是哪个。
“就是村子从外地聘来的一个塾师,是个读书人。”
婆婆补充道。
第五章 村子的秘密(三)()
这村子男人年轻时都出门做行商,女人老人在家耕作,比周围的村子都要富庶。同时,因为男人在外行商就难免发生意外,出了几个节妇,得到朝廷褒奖,赐了牌匾。田地,还免了夫家的税赋,因此这仁义村为了让自己村子名声更好,得到更多实惠,便从县城请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秀才来坐馆,教导子弟读书,期盼着能有几个中举,升官发财让村子更兴旺。
这塾师姓谢,四十多岁,妻子去世后女儿外嫁,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在这里教授孩子,本来是件美事,只是没想到因为帮助兰子引来杀身之祸。
兰子整天被人凌辱,她母亲完全听之任之了,有银子进项,一个贱女儿就当破罐子破摔,大不了再生几个将来嫁出去换得银钱养老就是。
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语,按照当时的标准,她已经算成年,完全明白这件事对自己意味着什么,耻辱和伤痛折磨着她,有一天路过私塾,听到里面的孩子在诵读论语,先生讲什么圣人之言,兰子眼泪掉了出来,她认为这先生是个读书人,一定是明白事理知道仁义礼智的人,于是兰子想法设法接近这先生,趁着先生一个人在湖边散步时候拦下他,跪在地上求救。
谢先生吓坏了,这年轻女子拦住自己意欲何为?不合礼法啊。
他转身要走,兰子忽然抓住他的衣角苦苦哀求,将自己的事简单地讲了一遍,谢先生大惊失色,斥责兰子不知道羞耻竟然这样大逆不道说这种话,天下怎么可能有这样荒谬的事情?兰子不住磕头,说自己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求先生帮自己想个办法,该何去何从。
谢先生还是不信兰子的话,将兰子推倒在地,转身就跑。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谢先生思前想后,总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那姑娘看着眉清目秀,不像是疯癫之人,怎么说出那么可怕的话,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不,不可能,这世间是不能有这么荒谬的事情的,一个村子的男人都这样,怎么可能?
谢先生左思右想,最后决定自己去验证一下。
从那天开始,在和学生谈话时他就有意往一些私人事情上引导,发现有几个孩子对那个叫兰子的女孩子有着说不出的轻蔑,言语间的表情让谢先生心生疑窦。
晚上,他悄然在村子里远远地盯着兰子家的房子,发现总有几个男子三三俩俩的去她家,接着他家就传来一些奇怪的惊叫声,
观察了几次,谢先生猛然明白过来,那个叫兰子的姑娘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村子真的有这等大逆不道该遭天谴的事情。
谢先生也有女儿,他想到自己的女儿,更是心痛。他在教学中就问学生,若是知道自己父母做了不好的事该怎么办?
学生用弟子规来回答:亲有过,谏使更,怡吾色,柔吾声,谏不入,悦复谏,号泣随,挞无怨。
谢先生说你们回答的好,如果你们知道父母做了错事,就要好好的去规劝他们,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谢先生以为教学目的达到,很是欣慰,便等着村子里的风貌改变。他等了一段时间,晚上又偷偷观察,发现男人们对兰子的羞辱并没有停止,甚至他的学生中那些年长一些的,十多岁的孩子也开始欺辱兰子。
谢先生气坏了,他认为这个村子是无法教化的,他要带着兰子去县里告状,揭发这个村子的禽兽行为。他找到兰子说明自己的想法,这对于兰子而言真是一个天大的喜讯,她对谢先生说,自己很明白礼法,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