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鬼契约-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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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问闻言,忍不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觉得这次丢脸极了。
“哼,你们也不打听打听,我小金宝是谁,是给这么秃子白睡的?一百块,拿来!”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宋问被秃子戳到了肺管子,当即喊道:“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那长相值一百块?十块钱都是多的!”
小金宝一跳三尺高:“你去万花楼问问,我小金宝那可是选过花国大总统的人物,一百块都是少说的,赶紧给钱,少废话。”她揭开领口的珍珠扣子,抽出条真丝帕子捏在手中不停往领口扇着风,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一听要钱,宋太太马上和丈夫站在一条线上,也骂道:“你是拆白党啊,就那一次,值几个钱?”
小金宝眼睛咕噜噜一转:“不给钱是吧?好呀,姑奶奶我知道你是浦江晚报的编辑,还吹牛说是什么总编,我找你老同学林海阳要钱去,就当预支薪水好了。”
说着扭着腰肢聘聘婷婷的就走出门去。
围观众人见她腰肢轻摆如弱柳拂风,真有几分迷人的风韵此刻也大半信了那小金宝的话,这种女人敢狮子太开口想必是有些本事的。
宋太太见那女人走了,又指着宋先生就要骂。一边的警察先生道:“这位先生还是个编辑啊,你面子蛮大哦,还有什么同学帮你付嫖资,了不得了不得,你是这个。”他笑眯眯地伸出大拇指。
宋问如梦初醒,撒腿就追。
宋太太噗通往地上一坐,哭道:“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的老天爷呀。”
宋问追到大街上,见那小金宝已经上了一辆黄包车,嘴里说着去浦江晚报社。
宋问胳膊伸出拦在车前:“有事好商量,你不能去。”
“一百块。”
“我哪有那么多钱?”
宋问为难。
“一百一十块。”
小金包眉毛一扬:“等会还得涨呢,给不给,你说吧,不给我就找林海阳去要。”宋问知道这女人说得出做得到,伸手从衬衣口袋掏出怀表道:“这是块好表,怎么也值得五十块,你先拿着,剩下的我先欠着。”“呦,睡姑娘时候你那玩意怎么不欠着呢?”小金宝似笑非笑,斜睨着他,满脸嘲讽。那黄包车夫此刻也听明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先生,你也穿的人模人样的,原来逛…窑…子还不舍得出钱啊。”
宋问垂下头去:“我会尽快筹钱,只求,只求你别去……”
小金宝去接那块怀表时,一眼看到宋问手上亮闪闪明晃晃的,她一把拉住他的手:“这个给我。”
“这是我的结婚戒指……”
宋问又气又怒。
“能值十块钱,给我。”
“十块钱,这时当初花了快一百块买的!”
宋问仿佛受了奇耻大辱。
“那好,算是折旧,给我。”
小金宝说着一把撸下戒指,对车夫道:“走吧。”
宋问看着黄包车渐行渐远,像一只斗败了的小公鸡,低头耷拉脑。
小金宝的车子在万花楼门口停下,她刚下车就被一个人抓住了胳膊。
“哎呦,我的警察先生,你抓疼我了。”她一看正是那年轻的警察,笑眯眯地问,“你怎么比我还快呀吗,开汽车来的吧?”
召南冷笑:“行啊你,撸了人家的表和戒指。”
小金宝急忙捂住自己的手袋:“这是我应得的,你不能打这种钱的主意。”
“哪种钱?勾引那矮冬瓜我们给你五十块,你这狮子大开口管人家要一百块,胆子不小啊。”
小金宝嫣然一笑:“好不容易逮住个呆头鹅,不多榨上一点我多亏啊。先生,你是觉得自己吃亏了?要不我陪陪你?”
说着手已经摸上召南的胸口。
召南浑身一抖,退后一步:“你注意点,我对你没兴趣。”
“那是对我们万花楼哪个姑娘有兴趣?我这就给先生叫人去,记我账上。”
小金宝热情的抛着媚眼。召南摸了自己手背一下,嘴里嘀咕着:“都是鸡皮疙瘩。”
他抬起头正色道:“好啦,小金宝,这事就到此为止,你可不许再去敲诈人家啊。”
小金宝连声道那哪能啊。
待小金宝走进万花楼,召南摸了摸鼻子笑了。
这女人脾气他清楚,最是难缠的一个,宋问这段时间要大受折磨了。
第九章 威胁()
宋问走到巷子口。正在洗菜的女人们像是看到了瘟神,呼啦啦一下子都散开去。宋问看得气闷,心道不就是找个女人玩一次,你们一个个如避蛇蝎的,我还能抓住你们非礼了不成。
待他走到家门口,就听那些女人嘀咕着什么看着老实忠厚的结果还这样……怎么对得起宋太太之类的话。宋问苦笑着,伸手推开门,楼上传来孩子们的哭嚎声,只是今天厨房并没有飘来熟悉的饭菜香气。
他喊道:“太太,你在楼上吗?”他走到二楼看到大女儿和儿子一人抱一个小的,那小的拼命挣扎着,蹬腿哭嚎着,俩大孩子最大也才七八岁,看着弟妹哭叫自己也跟着不停地抹眼泪,见宋问上楼来,女儿哭道:“爸爸,姆妈走了。”
宋问大吃一惊:“走了?去了哪里?”
大女儿不住摇头,眼泪跟着飞出来,滴到怀中妹妹的脸上,那个三岁的孩子舔了一下姐姐泪水,哇地一声哭道:“苦的,我饿。”
她一叫嚷,儿子怀中的小儿子也开始哭起来。
接着两个大孩子冲着宋先生可怜巴巴的喊道:“爸爸,我们饿。”
宋问叹口气:“走吧,爸爸带你们出去吃。”
孩子们一听出去吃饭,开心地跟着他下楼。
宋问走到门口摸了一下口袋,忽然想到自己现在身无分文。
下午本来有点钱的,十块钱捐给了范小姐,剩下的拿来去旅馆开房间,现在哪还有钱?
他看着女儿问:“大妹,姆妈平时把钱放在哪里啊?”
女儿摇摇头。
宋问泄气了:“爸爸……没钱。”
“哼,你有钱带女人去旅馆却没有钱给我们买吃的。”
儿子忽然指着他喊道。
“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宋问气坏了,一巴掌打过去,儿子索性坐到地上大哭大叫,喊得都是你和狐狸精去旅馆。
大儿子一哭,三个孩子一起哭了起来,宋问哄这个喊那个,乱成一团。
几个女人在外面偷听着,黄师母撇嘴:“宋太太也是的,哪个男人不偷腥,竟然自己跑出去将孩子扔到家,宋先生那种木头人,哪里能哄孩子,到时候吃苦的还是孩子呀。”
“总是大人造孽,宋先生若是个好的,宋太太怎么会如此心狠呢。都是男人不对。”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宋先生在家里被孩子们哭的心烦意乱,听到外面的声音七窍生烟,推开窗子大吼:“你们有完没完,别人家热闹就那么好看?一群十三点,小心被男人抛弃,黄脸婆。”
“呸,不要脸。”
女人们又散开去,满脸鄙夷。
宋先生在厨房里寻到点米饭,闻了闻还没有馊,烧点开水给孩子们泡点米饭,又一人给拌了一勺白糖,孩子们哭的累了,一个个捧着小碗开始吃。
这时就听外面黄师母喊道:“宋先生,杂货铺有你电话。”
“可是我太太?”
宋问跑出来问。
“我怎么晓得?”
黄师母没好气地回答。
宋问讪笑一下,走到巷口的铺子去接电话。
“你是宋问?”
电话里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是,你是……”
“范丽娜的事情办完了,剩下的钱什么时候到?”
宋问吓了一跳,急忙抬头看向四周,铺子老板正在清点东西,眼睛压根就没往这边瞄。他紧紧地攥着电话,压低声音:“你找错人了。”
“找错?怎么可能?浦江晚报的宋问,宋编辑,你要报复的对象是范丽娜小姐嘛,如你所愿我们毁掉了她的贞洁,你只给了十块钱,我们做一单要至少二百块的,剩下的钱什么时候清?”
“二百块!”宋问大惊失色,“我哪有那么多钱?”
“怎么没有?下午不是还花一百块找个女人吗?”
那人在电话另一头笑起来,声音嘎嘎嘎的,很是难听。
“你……你胡说什么。”宋问吓坏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透明人,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目光中,那香云纱怎么知道这些事?难道,难道他的势力无孔不入?
“不给钱是吧?那我就去警察局自首,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宋编辑花钱找人报复范小姐。”
宋问闻言松口气:“那你就去自首啊,看警察是听我的还是听你的。你这样混社会的我见得多了,不出事还好,一旦出事,警察是万万不会相信你们这种人的。”
“是吗?你的意思是不怕我咯?”
那人语气嘲弄。
“是,我不怕你,你休想威胁我。”
“你这挨千刀的!原来你还做了这种事!伤天害理啊你!”电话里传来一个女人愤怒的咆哮声。
“太太,你怎么……”
“呵呵,路上遇到了宋太太,请她来小弟这里做做客。宋先生,宋太太好像对你做事很是愤怒啊,路上还叫嚷着要和你离婚呢。小弟手下未婚的后生不少,你们要真的离婚,小弟一定会给宋太太找个好归宿。”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充满了猥琐。
“你敢!”
宋先生气的也咆哮起来,喊完他才察觉这可是在别人的铺子,急忙回头去看铺子老板,尴尬地笑笑。
“你好好考虑下,等我的消息。”
宋先生恳求道:“我家的钱都在……”他猛地停住,意识到绝对不能透漏钱都在宋太太手里的事情,否则宋太太怕是性命难保。
“你好好想想,我会再跟你联系。”
电话挂掉了,宋问呆呆地站在那,整个人都木然了。
哪有钱啊!不拿钱出来宋太太有危险,自己也可能要吃官司的,怎么办?
铺子老板见宋问面色有异,关心地问:“宋先生,出什么事了?”
宋先生颓然往柜台处一靠,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时外面忽然喧哗起来,黄师母的声音凄厉:“宋先生,快点,快点,小毛头呛住了!”
与此同时,在未寒时古董店里召南放下电话,笑嘻嘻地问:“捏着嗓子说话真憋屈,我学的像吧。”
叶限竖起大拇指:“真不错,到底是召南,方才学女人说话真是惟妙惟肖。”
召南忽然想到这次事件的报酬,埋怨道:“这次可要赔本了,只要人的灵魂,一分钱没拿到,还扔出去五十块!亏啊亏啊。”
叶限忽然一把伸向他的裤子,召南大叫:“喂,你想做什么?”
叶限从他的裤兜里掏出一个戒指,笑道:“不错的戒指,怎么也能值几十块,哪来的?”
召南一把夺过:“拜托,我又不是傻瓜,费那么大力气一分钱都拿不到?鬼才给你干活呢。”
第十章 深渊(一)()
如果阁下长时间盯着深渊,那么,深渊也会同样回望着阁下。
——尼采
宋问在圣玛丽医院急救室外焦急地踱着步。
黄师母虽然很鄙视他今天所作所为,但人还是很热心的,在家里和别的街坊一起帮他照顾孩子。
期间黄师母还问要不要去宋太太娘家去通知一下,让宋太太早点回来。
宋问担心宋太太被人绑架的事情泄漏了,便说道宋太太娘家在苏州,离的太远,等孩子脱离危险再说吧。
“在苏州?我怎么记得听宋太太说过就在闸口一带的呀。”
黄师母嘀咕着。
宋问什么都顾不上,打了圣玛丽医院的电话,又从南货店老板那借了点钱将小儿子送到医院。
这孩子才三岁,大概是饿的凶了,大口大口的吃着水泡饭,也不知怎么一大口米饭呛到气管。
急诊的门开来了,宋问急忙冲到门口问:“我家小毛头……”医生点点头说:“还好,已经取出来了,只是这么小的孩子,吃饭时你们大人在哪里?”
宋问垂下头去,他平时只觉得宋太太每天在家只照看下孩子,做做家务而已,也没作出多大贡献,自己一个人在外做事太累了。没想到现在才知道太太不在家一口热饭都吃不上,小儿子又差点出了意外,看来照顾孩子,做做家务带带孩子这些并不像自己原来想的那么简单。
“怎么就你自己?孩子妈妈呢?”
医生皱着眉头问。
宋问讷讷地回答:“回娘家去了。”
“这是怎么做人家姆妈的,这么点孩子扔在家里不管回娘家去了!”医生很气愤。
宋问抱着孩子走出医院已经是深夜,晚风有点凉,他脱下西装将儿子包起来,自己在风中瑟瑟发抖。他好不容易等到一辆黄包车,在深夜回到家中,帮忙照顾孩子的街坊已经走了,三个孩子在二楼卧室睡的正香。小女儿一翻身,嘴里嘟囔了一声姆妈。宋问悲从心来,强忍着眼泪将小儿子放到床上,坐着看着窗外发呆。
方才在圣玛丽医院,他一个人在外面候着,遇到个中年女子,那女子好奇地问孩子妈妈在哪。宋问说孩子妈妈和自己生气回娘家了,自己一个人照顾四个孩子很是辛苦,那女子表示理解,并且说自己又跟亲戚家结婚多年没有孩子,想要收养个孩子,宋问一看就是体面人模样,若是家里负担太重可以将孩子送出去一个。
宋问当即摇头:“自己的孩子,怎么舍得送给别人。”
“哎呀,先生你这就不知道了,我那亲戚家可是搞船运的,家里钞票多的每天往黄浦江扔都扔不完的。他们想要个孩子其实本来很简单,但是人家那是很重视孩子的教育,不能谁家孩子都要的呀,一心要找那种家世清白,孩子父母都是读书人的家庭,我看先生你是负担太重才说给你听的,现在出了这么大事,孩子妈妈都不露面,想必是很生气了,你这一个人带四个孩子辛苦的来,我那亲戚家有的是钱,可以补偿你们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