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鬼契约-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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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在信上说咱们这的都柿在他们上海卖的老贵了,哎,叫什么来着,蓝莓,对叫蓝莓。”
李东梅边摘边说。
“安妮好了,回上海了,那可是大城市,老好了,东梅,你家哪的?”
“还能哪啊就这的呗,我爸是跟着我奶六零年从河北老家出来的,我就是在这边出生的,没地方去,在这待着吧,也挺好。”
“也不知道咱们这知青点还能待多久,我都二十三了,啥时候给咱们分配工作啊。”
“能不能分都两说呢,前天听队长说,去年那批都转大集体了,不是正式工。”
“大集体?哎呀,那待遇差老鼻子了,咋能这样?不公平。“
”有啥招啊,咱又不是干部子女,“李东梅苦笑,“你还行,你爸你哥都是工人,我呢,我爸是盲流子。”
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墩子听不太懂她们说什么,只依稀觉得是什么工作的事,这几个女孩子在这里的农场干活,等着分配工作,在这个地方还有好几十个和他们一样的人,最大的官是队长,是个当兵的出身。
“可惜,上海太远,这都柿又存不住,要不就能给安妮寄点过去。”
东梅叹口气,王小红说:“咱们多熬点都柿酱,没准安妮啥时候回来看咱们呢?”
“想的美,上海啊,上海那是什么地方,谁回去了还能记着咱们这破山沟。”
一个女孩子说道。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过了一会,李东梅说:“不能吧,咱们可是在一个知青点这么多年,安妮不会忘记的。”
“有啥用呢,没听说吗,现在流行向钱看,咱们这些待业青年没钱没工作,要被时代淘汰了。”
这里都柿实在太多了,几个女孩子很快就摘了一桶,都开始蹲在浆果旁一把把撸着吃。
她们吃的香甜,墩子也跳起来一头扎进浆果秧苗中大吃起来。
“天啊,这是咋回事?”李东梅大叫起来,“刚才这老鼻子都柿,咋这会都不见了,这是被啥玩意啃了咋地?”
几个女孩子听她叫喊都围过来:“不是吧,东梅,你看错了吧。”
王小红俯身仔细看了一下,也叫道:“没错这就是啥玩意啃的,看,都半拉克及的,还是刚啃的,这就咱们几个,也没看到有啥玩意啊。”
墩子要气晕了,啥玩意,啥玩意!我是墩子,是美丽可爱百变松鼠!
可是那几个女孩子根本看不到它,她们蹲在一起,看着那片被啃的乱七八糟的都柿瑟瑟发抖。
“不会是……那个东西啊。”
一个女孩子小声说。
“咱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咋能信这些事!”
李东梅站起身,挺了挺胸脯子,给自己壮胆。
王小红也跟着站起来,忽然她指着前面叫道:“那……那是啥?”
只见前面的都柿像是真被什么东西啃食,忽然间就少了大片,有些啃都不干净,到处都是红色的汁水!
“妈呀!”
几个女孩撒腿就跑,铁皮桶子都扔下了。
墩子看着她们的背影,捧着肚子满地打滚,哈哈大笑。
五个铁皮桶子,装的满满的浆果,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墩子开心的钻进个桶子,再钻进一个桶子,边吃边玩,还给自己洗个酸酸甜甜的浆果浴,最后吃的实在走不动了。一步三挪,在一棵参天大树下找到个泉眼,快活地洗个澡。
这是附近小动物常用的饮水泉眼,于是那天喝水的小动物们都觉得奇怪,怎么今天这水是淡红色的,还酸酸甜甜。
到了晚上,墩子知道自己遭报应了因为它的牙齿倒了!吃了太多浆果,牙齿酸倒了!更可怕的是浆果在胃里发酵,它打了几个含着酒精味的饱嗝后,晃来晃去,从松树上直接栽倒在地,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五章 墩子奇遇记(二)()
墩子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它坐起来,看到都柿地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几个年轻男子。
他们都穿着绿色的粗布衣服,带着帽子,其中一个身型单薄的少年指着铁皮桶喊着:“唉呀妈呀,这维得罗(下窄上宽的铁皮桶)的都柿咋都被祸害了。”
墩子小脸一红,如果毛茸茸下面能看到脸红的话。
它真不是爱祸害东西,只是忽然被扔到这么个啥都不知道的地方,别人别的动物还都看不到它,它自己现在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心情超级不好,也就放纵了自己一下,把几桶都柿都给弄成了果酱。
“难道,这里真的有……鬼?”
另一个人也说道。
“胡扯,杨军,你傻啊,李东东年纪小啥都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咱们是啥?咱们是伟大的工人阶级,共产主义接班人,什么鬼啊神的。”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一巴掌就拍在那人脑袋上,刚才说话的少年也跟着缩了缩脖子。墩子想,咦,李东东不就是李东梅的弟弟吗?原来是个又瘦又小的小孩啊,这样子,比马小宝也高不了太多。
“于哥,于哥,我说着玩呢,呵呵。”杨军后脑勺挨了一巴掌,却毫不生气,可见这被叫做于哥的人要不是平时威望极重,要不就是个穷凶极恶的人,能管住这帮二十郎当岁的青年。
“大家分散开找找。”
这姓于的青年叫做于洪波,今年二十二岁,也算是待业青年,在知青点无所事事,秋天采摘点野果蘑菇,冬天跟着清清树毛子,给采伐队扫路。本来这样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是可以签订合同进采伐队的,可他好吃懒做,受不了冰天雪地采伐的苦,又自认是个英雄,明珠暗投,不肯去做别的事,就这样在知青点晃荡,做点杂工,平时没少被常队长训斥。他虽然整天无所事事,可因为最能好勇斗狠,农场的男知青都有些怕他,就是那些年纪大的工人也不敢轻易招惹他,当他是堆臭狗屎,大家见到当看不到都绕着走,时间久了,这于洪波百无聊赖,总有一些壮志未酬的心思。因此今天女青年们回去说林子里出了怪事,可能有鬼作祟,于洪波胸脯一拍,就带着几个青年来抓鬼。
青年们在附近找了一圈,只看到被啃的乱七八糟的都柿秧苗,那吃东西的人像是喝多了酒,都柿秧苗倒得毫无规则。
李东东父亲是二十多年前从河北老家来开荒的,没有工人编制,是俗称的盲流子,家里兄弟姐妹多,住在山洼里过去就靠打点野物养活全家,因此李东东年纪虽小,见识却不少,他仔细检查过后说:“好像是被啥动物给啃的,这都柿吃多了,吃醉了,在这林子里耍酒疯呢,这几桶都柿估计都是这样祸害的,这玩意这么邪乎,可能是黄皮子。”
墩子一听这话当即就骂了一句:“你才是黄皮子呢。”可惜那些人根本看不到它,更看不到它一蹦三尺高,指着李东东鼻子叫骂:“我是松鼠,松鼠,你看到过这么漂亮的松鼠吗?”
李东东当然看不到一只油光水滑的松鼠正努力跳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叫骂,但他也感到面前阴风阵阵,忍不住缩了下脖子说:“咋这么冷啊。”
大家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吃醉了耍酒疯的黄皮子,杨军说李东东胡说八道,还有个将黄大勇的青年也跟着叫嚷着:“黄皮子,黄皮子,我看你像个黄皮子。”
墩子捶地大笑:“对,他才是黄皮子。”
几个青年闹腾半天,啥也找不到,于洪波一脚将一个铁桶踢开:“艹,啥都没找到,没劲,老子还想大战什么鬼啊黄皮子的呢。”
杨军奉承道:“哥,那是你阳气壮,你一来妖魔鬼怪都吓跑了。”
“对,对,咱于哥是谁啊。”
于洪波瞪杨军一眼,他急忙掏出一包大前门,先拿出一只给于洪波点上接着挨个给弟兄们发烟,发到李东东那里,他摇头说不要:“我姐知道了要骂我。”
“哈哈,是不是带把的,都十五了,抽个烟咋地?”杨军嘲笑他。
李东东很听姐姐李东梅的话,死活不要,于洪波说:“人家是好孩子,哪跟咱们似的,都是流氓。”
“哈哈哈……”
几个人哈哈大笑,这时候街面上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很多,年轻人到这岁数,都是热血上头,大街上看到漂亮姑娘一起吹口哨,趁着人多摸把屁股,起起哄,被摸了的姑娘怕丢人,也不敢大声叫嚷,只能红着脸骂一句:“流氓。”在这些青年心里,被姑娘这么骂了一句那是相当有面的,这说明他胆大,敢去摸姑娘屁股,你想做流氓,还做不成呢。
李东东就是做不成流氓的那种,他才十五岁对摸姑娘屁股不感兴趣。
于洪波虽然自称流氓,但他也从不做这种事,摸姑娘,看姑娘下河洗澡,他认为那都是没品的人才做的,他于洪波生来就与众不同,一定要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是做英雄的料。
可是现在没有做英雄的机会。
他们队长那是上过云南战场的兵,负过伤得过奖,枪打的也好,神气极了,退伍分到这边,早早就被最漂亮的姑娘盯上,死活都要嫁。他于洪波就是晚出生几年,战争开始时他才十四,再怎么样也不会要十四的孩子去战场。
他盼着再多打几年,等自己十八就能参军扛枪了,可是战争忽然结束了,自己满十八岁了,却被扔到这山沟当起了干杂活的知青。
这才叫老天无眼,啥珠暗投啊。
于洪波抽完烟,将烟头随手一扔,李东东急忙喊道:“哎呀,护林防火人人有责。”
“姥姥。”于洪波理都不理拔腿就走。
好孩子李东东则趴在草丛去找那被扔掉的烟头。
森林最怕着火,大家都知道这个理。
于洪波喊道:“老子总有一天要干大事,惊天动地,迟早把这破山沟给平了。”
杨军跟着喊道:“对,睡最好看的姑娘,哈哈李东东,你姐最好看了吧?”
李东东想骂他却又不敢,于洪波叫道:“你他妈是不是人,咱们要做英雄好汉劫富济贫,女知青是咱们阶级姐妹,你还有没有阶级感情!”
墩子听着这几个人鬼哭狼嚎,忍不住摇摇头:这些人不学无术眼高手低,对现实不满,早晚要出事。
第六章 常队长()
这些人将桶子里的果酱都倒在地上,便拎着桶子吵吵嚷嚷地往回走。
墩子可不想自己在这深山老林里待着,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们后面。一路上那个叫于洪波的青年都绷着脸不吭声。另外几个开始还说笑着,谈论着知青点哪个姑娘最漂亮,下次回镇子要去大吃大喝一顿,必须俩幌的店。于洪波冷冷地问:“吃喝?你们有粮票吗?”
这时代买东西还得用粮票,饭店都是国营的,门口挂着红布幌子,如果门檐下挂一个幌子,就是小吃店,只能吃到本地的家常便饭,很少做炒菜,能有点散装二锅头就不错了,更多的是为客人填饱肚子的地方。如果门檐挂两个幌的饭店,会有炒菜,可以根据顾客的需要上菜。四个幌的饭店不仅能包办酒席,而且想吃啥就有啥,只有客人想不到的,没有厨子做不到的,不过这种山沟小镇俩幌子的店就已经是最好的了,叫国营饭店,有钱没粮票一碗面都吃不上。别看这些待业青年在街头横行霸道,一进国营店,立马乖的跟孙子似的,这时代的人对吃公家饭的人有一种天然的敬畏感,所以待业青年们做梦都想做正式工人,那才叫神气呢。
于洪波这话一问,几个青年都蔫了。
杨军耷拉着脑袋说:“都怪常队长,非说我上个月工分不够,粮票都给扣了。他妈的,他有枪就能胡作非为啊。”
常队长是战场上回来的退伍兵,这山沟里野兽多,镇上给每个农场很林场都配发了一支五六式步枪和30发子弹,常队长是摆弄枪的好手,那枪就在他房里挂着,野兽没打过,却有一种天然的威慑力。
于洪波皱着眉头说:“有枪就啥都能干。”
杨军笑道:“哈哈,咱们爷们哪个身上不带杆枪,能做啥啊?姑娘啥味老子都不知道,要是有一天,嘿嘿……”
他的语气渐渐淫邪,几个血气方刚的青年,畅想起睡姑娘的事都满嘴开黄腔,墩子跟在后面,忍不住捂住耳朵,心里嘀咕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同样讨厌这些话题的是李东东,因为他姐姐东梅是知青点最漂亮的姑娘之一,男青年们说起这些话题总是绕不过他姐姐,李东东年纪小又长得瘦弱,敢怒不敢言。
墩子气坏了,又无能为力,别人都看不到它,它扔出去的石子也像是被一层厚屏障当着,根本不能近身。这是怎么回事?叶小姐在哪?召南叔叔在哪?墩子对叶限有一种天然的依赖感,总觉得她应该什么都知道。它想他们一定在努力的寻找自己,跟着这些人回去,总比在森林中好。
农场在一个山洼里,周围都是连绵起伏的山,几个青年下了山,就看到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他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有点褪色的旧军装,背着双手冷冷地看着他们。
“队长……”
杨军谄媚地喊着:“我们把桶子都拿回来了。”
墩子心想原来这人就是他们口中的队长,看着是很严肃,杀气腾腾的,怪不得他们都怕他。
常队长骂道:“马拉个巴子的,你们几个小崽子,大晚上的往山上跑,不想活了?”
“队长,我们是怕集体财产丢失,这主动上山抢救集体财产,没功劳也有苦劳啊。”
“抢救集体财产?我怎么听说你们是上山抓鬼?”
一听抓鬼,墩子暴怒,飞一样冲过去,一蹦三尺感,指着常队长鼻子就骂:“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
可惜它的喊叫声谁都听不到,气的墩子干瞪眼。
“哪有,哪有什么鬼啊,咱们都是新时代青年,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杨军笑嘻嘻地唱了起来。常队长看向一声不吭的于洪波问:“于洪波,你怎么说。”
“能咋说,队长说啥就是啥。”于洪波板着脸,声音冰冷。
常队长冷笑几声:“你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