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南派-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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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愈发肯定欧阳德孽障深重,摊开双手:“这么说吧,您有没有救,就看你这辈子造了什么孽,如果你能将功补过,短时间内积下莫大的阴德,自然就有救。”
听到这番话,欧阳德豁然抬起头,看了我半响,叹口气,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发黄的老照片,满脸都是回忆地看了一眼,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一看,照片是十来个人的合影,虽然岁月变迁,图影有些模糊,但我还是认出其中两个人正是司机老师傅和欧阳德,他们站在一座山的前面,面带笑容,背后隐隐有一个洞口,黑暗而幽深。
“这是十八年前,我在娃儿山做水利勘察时,留下的合影。”
指着一个人,欧阳德露出痛苦之色,“这位就是车祸死去的司机师傅,他当时只是当地学校里的老师,我们找他做向导,后来他就跟了我,没想到今天……”
我叹口气,“欧阳校长乐善好施,做过许多好事,帮助过不少人,想必因此积下不少阴德,所以你的命数发作要比老师傅迟缓一些。”
这些推论是基于欧阳德在网上的个人履历,他的确捐过不少钱给社会,大概阎王爷是看在他做过不少好事的份上,让他比老师傅多活几天。
欧阳德点点头,脸上浮现苦涩地笑容:“我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这十八年来一直坚持日行一善,没想到真地管用。”
大师兄咂咂嘴,有些不耐,问:“你惹得这个祸,是在十八年前?”
欧阳德看了大师兄一眼,点头说:“我们炸了一座灵山,冒犯了神灵,受到了诅咒。”
我和大师兄同时呼吸一顿,看了看彼此,都觉得不可思议。
诅咒这种巫术高深莫测,谁也说不清楚,但修道之人向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不敢妄加质疑,没有说话,示意欧阳德说下去。
欧阳德先讲了科考队去山区的目的,与老师傅讲的一般无二,他们是为了炸山引水,造福山区百姓,选择娃儿山是因为这座山的后面就是长江的一条干系支流,水源充沛,然后他指着照片里那座山,告诉我们一个关于娃儿山的传说。
当地村民口口相传了许多离奇故事,关于娃儿山的传说就有一箩筐,科考队在炸娃儿山之前,许多村民反对炸山的最坚定的理由便是娃儿山是一座灵山。
老一辈仍然记得,民国那会儿,有一群土匪跑进山里,土匪里有一个懂得风水的军师,他看出娃儿山那片地势,山朝拜,水环聚,是一处风水宝地,疑似有墓地,便叫土匪头子带人到山里去看一看。
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这群土匪再也没有出来,只有那个军师满脸凄惶的逃了出来,人已经完全疯了,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过多久就病死了,从那以后,便有了娃儿山显灵的传说。
无独有偶,解放不久那会儿,村里有一位姓李的赖皮,他不信邪,与人打赌,敢独自进山,于是他一个人跑进深山,两天后,他跑回了村子,见人就哭,他说自己受了诅咒,十八年内必遭横死。
李赖皮的话,别人只当疯话来听,但他回来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神神叨叨,成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敢出门,过了三年,他终于敢出门了,没想到上山砍柴时一不小心,失足摔死了。
村里人把他的尸体找了回来,把尸身放置在棺材里准备办完丧事之后就下葬,谁也没想到,就在不到一天的功夫里,他的尸体竟然不翼而飞了,棺材里多出了许多细碎的沙子。
村里人的老人回忆,李赖皮的寿衣和陪葬品都在,唯独尸身不见了。
当村里人把沙子打扫出来时,突然起了一阵阴风,把那些沙子吹向了天空,许多人眼睛瞪得滚圆,因为他们看到那些沙子飘在空中,聚成了一个人形,那音容笑貌竟与李赖皮一般无二。
第18章 变成沙子()
我和大师兄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欧阳德看了我们一眼,苦笑道:“我们当时听到这些传说,与你两现在的反应一样,不过,我们没想那么多,一棒子打死,认定这些统统都是迷信传说,于是我们进入深山,按计划炸了娃儿山,只是,也许是炸药的分量计算错误,威力不足,最后我们只炸出了一个小洞出来。”
“就是你们合影上这个洞?”我指了指照片上这个幽黑的洞口。
欧阳德点点头,大师兄摸了摸嘴巴,问:“洞里面有什么?”
“就是普通的岩溶洞穴,钟乳石倒挂那种,没啥稀奇的地方,而且洞穴也不是很大,有十一二米深的样子,但是,我们一进洞,很快就发现这个洞穴属于渗流带洞穴,这种类型的洞穴,如果水流量较大,久而久之,容易形成地下暗河,而后来的地质勘测结果也证明了我们的推论,山体下方的岩石缝隙太多,地质非常不稳定,不适合动工程项目,于是我们不得不放弃在娃儿山开山动土。”
大师兄一挑眉:“那就是说,从头到尾,你们就是把山炸了一下而已嘛,难道这就冒犯神灵,受到诅咒了?”
欧阳德看了大师兄一眼,沉默半响,指着照片上一个人说:“他叫沐萧山,是当时进洞考察的四个人之一,另外三个人是我、我的司机师傅,还有一个日本人,沐萧山在这个洞里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石碑,这个石碑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沐萧山是个百事通,什么都懂一点,他认出那些古字是大篆字体。”
“写着啥?”我问。
“大意是,娃儿山受上古神灵庇佑,任何冒犯此山的生灵都会受到诅咒,十八年内必死无疑。”
我失笑,自言自语:“这诅咒真是奇怪,为什么不是立即死,非要十八年?”。又问:“这些大篆字是谁留下的?”
欧阳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留字的人叫,徐整。”
我浑身震了一下,心跳猛然加速,刚要张嘴,大师兄抢在我前面问道:“徐整是谁?没听说过呀。”
欧阳德似乎未注意到我的异样,看着大师兄:“据沐萧山说,这个徐整可能是三国时吴国的太常卿,就是这个人最早写了盘古开天传说。”
大师兄哦了一声:“那也算是个历史名人了,不过即便真是他留下了这个石碑,也不代表你们一定会受到诅咒吧。”
“我们起初也没在意,只当是古人开的一个玩笑,可就在那天晚上,沐萧山出事了。”
欧阳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眼神里溢散出恐惧的光芒,像是回忆起一段惊悚的过去:“我们坐在一起喝酒,沐萧山喝大了,一个人摇摇晃晃走出去撒尿,山里夜路湿滑,我担心他出事,便和司机师傅一起陪他去,走着走着,沐萧山突然停住了,浑身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头高高后仰,眼珠子瞪着天空,嘴巴没有动,嗓子里发出艰涩的呜呜声,我看他样子鬼怪,走上前拍了他一下,问他搞什么鬼,谁料到……”
欧阳德浑身颤抖起来,表情都有些扭曲了,“我这一拍之后,他突然向前倒去,落地的时候,碰的一声,整个人变成了一堆沙子散落满地……”
讲到这里,欧阳德双手抱头,神情惊悚,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和大师兄都是倒抽冷气,我们互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了厅外,大师兄点了一根烟抽起来,我坐在台阶上看墙头上那只懒猫。
我问大师兄:“你跟了师父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一个大活人突然变成沙子?”
大师兄撇撇嘴:“别说变成沙子了,变成泥的,我也没听说过。”
他朝屋里看了一眼,悄声对我说:“欧阳德这事,能不接就不接吧。”
我摇摇头,把昨夜遇到石溪道观四个邪修的事情说了,大师兄听得眼珠子瞪圆,我说:“我怀疑这个沐萧山就是沐家的成员,与沐千柔关系匪浅,他在洞里一定得到过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顿了顿,我认真的说道:“如果《遁甲天书》真地存在,那就绝不能让它落入邪派之手,可能,这才是师父派我到滁州的真正目的。”
大师兄沉默下来,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根烟刚抽完,欧阳德走了出来,他的心情已经平复,看着我问:“左掌教,给我一句痛快话吧,救得了我么?”
我想了想:“解铃还须系铃人,除非我亲自跑一趟娃儿山,去见见那块石碑,不然的话,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哪路神仙诅咒了你。”
这话就是在明确地告诉欧阳德,老子也搞不清楚你到底惹了啥祸。
欧阳德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没有迟疑,说:“好,我准备一下,明天我带你们去娃儿山。”
大师兄看了我一眼,转头对欧阳德说:“那好,你先准备着,这样吧,我和小师弟有段日子没见了,我想和他出去逛一圈,叙叙旧,就不打扰了。”
欧阳德点点头,笑道:“这样更好,娃儿山距离这儿有段距离,我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也没时间招待你们,你们就请便吧。”
我和大师兄走出老宅,上了他的车,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墙上,却没有再看到那只瞳孔深邃的懒猫。
大师兄驾车向市区开去,开出很远的一段距离后,他突然说:“欧阳德的话,只能信一半,不,连一半都不能信,他肯定还有很多事情瞒着我们,这老头,不简单。”
我点点头,看大师兄的神情格外凝重,似乎在为我担心,心想大师兄已经退出江湖,不该把他牵扯进来,这事儿还是我单干比较好。
我还没开口,大师兄已经看出了我的心思,他摆摆手,说:“欧阳德是我介绍的,这事儿我有一大半的责任,这次,我和你一起接下这个任务,咱们师兄弟联手,遇上鬼神也不怕。”
顿了顿,大师兄突然骂起来:“他么的,现在回想起来,我和认识欧阳德时,他那叫一个积极,一副恨不得和我拜把子的架势,奶奶的,恐怕他就打听过我的身份,下好套让我钻。”
我也感觉整件事的背后阴谋重重,一时间心乱如麻,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去处理,突然,我看到大师兄在用定位系统查询什么,眼神一亮,对大师兄竖起了大拇指。
大师兄果然是老江湖,他带我离开欧阳德的老宅,压根不是去闲逛和叙旧,而是去一个特殊的地方。
第19章 活死人()
这个特殊的地方自然就是太平间。
看到大师兄查询地址,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我们该去查查司机师傅的遗体,如果欧阳德没有瞎忽悠,那老师傅的遗体应该也会变成沙子。
我们很快赶到市医院,正值上午高峰期,医院人满为患,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听到太平间在哪儿。
我们乘电梯下到地下B层,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一条长的吓人的走廊,阴气森森,酒精味弥漫,一个人影也没有,好不容易找到太平间接待处,值班的白大褂竟然在呼呼大睡,隔着一道玻璃窗叫了几声都没醒。
大师兄骂了一句日,直接去敲门,咚咚咚捶了半天,白大褂愣是没醒,睡得跟死尸似的。
我有些坐立不安,这种尸气溢散的地方,我是很不喜欢的,一到这种地方,脊背便阵阵发凉,浑身说不出的不舒服。
就在这个时候,大师兄彻底火了,使出了他的螃蟹螯足手,轰的一拳冲开了门,那位白大褂也神了,动静这么大,居然还是没醒。
我和大师兄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我走进门,顿时闻到一股异样的味道,鼻子敏感地痒起来,想打喷嚏,心叫一声不好,急忙紧闭口鼻,拉着大师兄退了出去。
“小师弟,咋啦?”大师兄看着我,一脸惊疑。
我朝屋里努努嘴:“是幻迷香,白大褂中招了,昏了。”
大师兄脸色一变,他看着我,惊道:“不好,有人来坏事。”
我点点头:“白大褂脚边有一截香还在烧着,不管是谁,他应该也是刚到不久,可能还没来得及走。”
这里有十几间停尸房,我们不知道老师傅的遗体放在哪一间,我和大师兄很有默契地一个朝左一个朝右,一间间找了过去。
我接连找了三个房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等我刚进入第四个房间,猛然听到走廊里响起尖锐刺耳的叽叽声,这声音有点类似鬼叫,听了叫人耳膜发胀,肠胃蠕动,遍体恶寒,不等我跑出去,大师兄一声痛苦的闷哼便紧接着响起。
我大惊,双腿发力,以最快的速度冲进走廊,恰好瞥见大师兄从一扇门里飞了出来,臃肿的身体横穿走廊,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那一瞬,我看见大师兄全身的肉如同波浪一样颤抖。
紧接着,两个造型古怪的人影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人影的肩上还背着一个装尸袋,另一个人影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大师兄面前,从举止和头发的长度判断,应该是一个女人,她举起一柄幽光闪闪的剑,朝着他的胸口刺了下去。
我虽然已经跑进走廊,但距离大师兄至少也有三十米,根本来不及阻止,那一剑刷的刺了下去,我心头一沉,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差嘶喊出来。
下一瞬,我看见,那柄剑突然顿了空中,像是时间静止一般,没有刺下去,也没有收回去,就是这样僵固在空气里,大师兄和那个女人也像变成了泥塑,一动不动,很是古怪。
这时候,我已经距离大师兄十米左右,尽管走廊里的光线不是很好,但我还是看清楚,大师兄的双手正死死捏住了那柄剑,我也看清楚,刺剑的的确是个长发女人,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只是她的造型十分杀马特,洗剪吹很到位,所以模样很雷很吓人。
长发女子的剑被大师兄的螯足给钳住了,刺不下去也抽不回,就这样与大师兄僵持在那里,看起来像是静止的电视画面。
另一个人影是个光头青年,他的造型同样很杀马特,露出来的臂膀和肚脐眼上满是纹身,尽管背着一人重的装尸袋,但他显得很从容,一点儿也不吃力的样子,见长发女子和大师兄僵持不下,他走上前,抬脚就要踢大师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