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九清天-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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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异变,也不再有血淌下来。
就算包裹着一人首级,寻常人应当也看不出来才是。
但也不知是为何,方士面前那女子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方士也只道她是真的身体不适,便没有多做管教。
小白要去将手中之物换取一些机缘。
虽说方士至今不知她是如何联系上那些修仙门派,但小白应当自有她的办法。
也就没有过问。
两人分开后不多时,方士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那只手还未触碰门户,却听闻其中有人声。
里面竟是有人!
恐遭了窃贼。
方士眉头紧皱。
以他如今身手,区区凡人小贼自然是不在话下。
便轻轻将木门打开,往里边眺望。
却因为开门声惊动了里面的人。
让方士诧异的是,其中并不是窃贼,反倒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老人,正坐在桌前嗑着瓜子。
“什么人!”里面老人怒喝一声,“那少年,寻某家何事?”
“老先生多有打搅,不过此处应当是在下住处……”
方士下意识地降低姿态,轻声说道。
此处应该是他的住所没错,但不知何时却是又有了他人,而那老人却是怡然自得,见到方士也没有慌张的迹象。
只是方士话还未说完,却听那老人又是一声怒喝。
“荒唐,此处某家昨日便已经入住,何曾变作少年的地方了,怕是你认错了门,还不速速退去!”
“应是在下认错,多有叨扰。”
方士虽心中不愉,但脸上笑容不减。
合上门。
再想着方才所见,心中已有了个大概。
便冷哼一声,加快脚步朝着客栈正堂行进。
正走到半路,却觉身后一阵寒气袭来。
便迅速闪身后仰。
只见身后不知何时却是已经站着两个蒙面黑衣人,正手持长刀朝着方士袭来。
两人功夫不到家,也不过空有一身蛮力。
方士也便躲过其中一人攻势,顺便手一提,夺过了那人手中的长刀。
又猛地朝着另一人后辈踹了一脚,将那人踹到了地上,捂着腰嚎个不停。
方士皱眉,手中长刀便顺势朝着地上那人砍去,但刀势才刚到一半,却被他硬生生止住。
心里不由得叹气。
见着最开始被他夺了武器的黑衣人折身要跑,便提刀架在他脖子上。
“当今的那位君主贤明,但未免太过温柔了一些。”方士口中话语冰冷,“只要一朝是贼,这一生都改不了贼性子,你们未免太让我失望了。”
“小子,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却是被他踢倒在地上的那人,虽然颇为萎靡,但口中话语不失尖锐。
方士只是摇头,随即轻语。
“过去的我或许当真回不去,但现在……我若想走,你们又有谁拦得住我?”
这句话自然是真的。
就算以方士的实力无法做到全身而退,但有了小白的助力,又岂是这小小村子能困得住。
觉察到其中事有蹊跷,方士也便没有继续与两人纠缠。
虽然未曾取二人性命,但还是将两人打晕了过去,只是也不能再大摇大摆地回到正堂。
如今方士状况还未曾被这村中人知晓,自然不便张扬。
待来到原本停着马车之处,却只见到了小白的身影。
她手里已经没了那包裹,显然是事情做的很顺利。
正如心中预料的那般,两人的马车已经消失。
“方兄接下来打算如何?那马车若是不出所料是寻不回来了,早已被人拆掉。”小白并没有因为少了代步的工具而沮丧,反倒是饶有兴致地将目光落在方士身上,正如她之前所说,她就是为了看方士是如何反应的,就如看故事一般。
“好歹那匹马……”方士略有不甘地说着,却只刚说到一半,便听少女的话继续。
“尽管隔了一堵墙,但好歹还是闻到一家人家家里煮着马肉,方兄可要去讨要一碗?”
“该死……”方士心中恼火,但同时也无可奈何,两人如今所有的包裹都在马车上,如今已经变得一贫如洗,“这里可是陈国管辖,此处也不过是区区一介村庄,怎么敢如此做,就不怕朝堂怪罪下来吗?”
“方兄只知自己走捷径,倒是要让外人奉公守法起来了?”少女脸上笑容不减。
此言却让方士不禁面颊通红。
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
最终两人还是放弃再寻一件代步的工具,打算先徒步走一段时间。
少女对于方士的决定并没有一点异议。
“过去我也徒步穿行山间,倒是方兄体力不知是否可行?”
“小白道友切莫小瞧我。”方士轻笑。
两人浑身裹得严实,走在路上也未曾引起什么骚动。
只是这村子里却也是开始戒备起来,甚至出现一些手里提着刀的壮汉四处巡视。
稍有陌生人出现便会遭到盘查询问。
一时间风声鹤唳,倒也路上少了许多人。
最后还是小白以幻术将两人身形掩盖。
“方兄还不走?”身侧传来少女的声音。
方士只是摇头,未曾应答。
四周戾气重。
倒是看得渗人。
也不知今日有方士这件小事之后,此处会不会再次变作山匪之地。
只是如今方士心中一腔怒火未曾寻到地方发泄。
也便将这些无视了。
甚至没有直接离开,反倒是在村中闲逛了一阵。
最终站在一口井水处。
这里不是村中唯一有井水的地方。
但却是被谣言传得最玄乎的地方。
传说此处井水有灵,护佑村中万年不曾被天火侵蚀。
起初引来一些看客驻足,便有一杯水千两金的天价。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来了。
方士坐在井边,却是轻笑着。
“这地方的百姓倒也会赚钱。”
“方兄心里就没点怨怼?”小白脸上笑容不减,刚才的事情已经被她尽数知晓,“方兄只是普通的修道者,杀几个人又不会有什么事情。”
“算了,冤冤相报何时了。”方士轻笑,往衣襟里摸索一阵,却是取出一件白色的利器。
是一根骨刺,也不知是何种动物口中落下的。
那么大一根倒也是神异。
便趁着没人注意,将那骨刺丢到了井水中。
随着一声水花响动,便径自起身离开,同时朝着少女摆手。
“我们走吧。”
“刚才的事情别以为我没看见,方兄能否解释一下……那东西是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过去与我有些渊源,如今不再需要,便丢弃此处,小白姑娘莫要过问。”
“你就真的不生气吗,要是我绝对以幻术封禁此处七日,让他们在梦里经受世间疾苦,方兄——”
日渐中移,却是两人走远。
一如最初来时那般,没有人察觉到两人身影。
直到完全消失在山道尽处……
“……虽觉得方兄刚才似乎是做了什么事情,不过还是想问一声。”小白紧跟在方士身后,嬉笑着脸,“若方兄以一时不快杀了这村中之人,可有内疚?”
“在下未曾下杀手,何来内疚?”方士只是淡然说着,虽说如今心中也有一些后悔,但也很快地被摈弃,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又何来的机会去后悔,“更何况这病药石可医,给了他们机会。”
“方兄此言何意?”
“没什么,小白道友还是快些赶路罢。”
“方兄接下来去哪里?”
“上京……若是还有命到那里的话。”
“怎的觉得方兄并不着急寻到续命之物?”
“那一定是错觉,小白道友的错觉。”
……
(业火焚灵旧墟·终)
第125章 江湖路远,入灵州()
火海。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什么时候昏了过去,已经记不大清楚。
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株参天的大树,过去承载了几乎永恒的岁月,如今也不过是倾倒在一旁。
族人都已经四散,不复存在。
小女孩从废墟中起身,看了一眼自己双手。
浸满了鲜血。
再回首一看,却隐约见到渐行渐远的马车。
以及车上那道孤傲的身影。
他毁了一切。
但却无论如何也对他恨不起来。
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曾记住。
因为他是仙。
唯有那座石碑,记载了此处过去辉煌。
——青山。
……
从丘陵一路向东行。
不见荒原,唯有一片片树林。人烟也比其余任何地方都要多上那么一些。
就算路途遥远,也不会觉得寂寞。
宽阔的林间古道,每隔千里便有一处驿站。
而那些驿站久而久之,边上也就建立起的村庄,或者是城镇。
此处也终究不过是陈国一处普通的地点。
普通的旅人,在驿站里讨上一碗茶水,又继续走向远方。
照应一众旅人的是驿站中专门的兵士。
陈国近年来百废待兴,再也经不起战乱亏空,开始将兵士分配到各个需要的位置。
“这位兄台,能否借一步说话?”却是一道浑厚的声音入耳,其中一位接待旅人的兵士正帮某个商旅装卸了货物,随即便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唤着他,但他也没有马上转身回应。
如今手头上还有着些许工作,再想说话之人应当是读书人,心里难免有些看轻。
虽然如今不再穿着甲胄,就连工作也是与往日操练不尽相同,但好歹也是兵士。
然而声音的主人却还在继续,并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
“这位兄台,在下是想……”
“没看到我正忙着呢,有什么事等我忙完再说!”那兵士终于是心中怒气脱口而出,“赶紧的靠边去,别挡着路!”
言罢,却是已经将地上下一箱商旅的箱子搬到了马车上。
然而身后那声音的主人却仍旧未曾作罢。
“在下就是想问个路,前边还有多久才能到下一个州?”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兵士忍不住憋闷折身,却在瞬间反应过来那声音主人话语中所言何时,却是一时间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原来是问路……早些说嘛,何至于这般绕弯子,我又不是你等读书人讲什么礼仪,既然是兵士,问路这种小事情自当与你一说。”
“方兄你看,刚才就让你直接问了,如今倒是惹人不快了。”
又听一道女声。
那女声听着稚嫩,声音的主人应当年纪不大才是。
稍稍抬头,兵士也终于见着了前面的两人。
他们分别骑着一匹马。
一人穿着粗布衫,虽说不像是有钱人家,但第一眼看去却是觉得整个人干净。
再抬头却见是一个中年男子,相貌倒也俊朗,光是一言不发,便能从其身上感觉到某种特殊的气质,让那兵士稍稍失神。
而另一侧却是一个穿着素衣白裙的少女。
少女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
本该是如此才是,但兵士却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十一二岁的年纪不要说是女子,就算是男子也不一定骑得来马匹。
但如今看这两人,似乎是轻车熟路。
兵士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也就没有多问一句。
他们是行走在路上的旅人,而兵士也不过是在此处帮忙的普通人。
做好分内的事情便好。
“你们要去下一个州的话……就算是骑马也还得有两天路程,再往前就是灵州。”
“灵州?可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却是另一侧白裙少女忽地兴奋起来,侧着头看着那兵士。
原本两问完了话就要重新开始工作。
但也不知道是为何,在目光落在少女眼中的瞬间,却是再难将视线移开。
连说话的时候,心中想法也不知不觉间作出了变化。
将手头正在做的事情丢了,一心回答起来。
“……灵州要说有趣的东西,倒还真什么都没有,不过这灵州有一座火绒庙十分有名,常年香火不断,二位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正巧过些日子灵州会放花灯庆祝火绒诞辰,那时候也是热闹的不行。”兵士说此事的时候却是显得热情。
倒也真的引起了少女的兴趣。
却是接着问道。
“只是不知那火绒是何人?”
“……两位这可就不该问了,灵州境内又有谁不知道当年火绒将军的名号!”
却是那兵士面色蓦地一变,显得凝重地压低了声音。
便对着那二人轻语。
“火绒将军是三百多年前一位传奇般的人物,灵州本地人,二位若是远道而来从未知晓将军大名,大可去火绒庙祭拜一番,有求必应神异得很!”
“可是真的?”少女天上露出些许狐疑。
但见着兵士如此认真的态度,却也并没有继续说什么。
当即与其拱手道谢。
“劳烦讲了那么多,多谢了。”
“不客气,若是日后有缘,还能在灵州见到两位。”
兵士终于是继续开始了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而骑着马的二人也调转缰绳,缓缓离去。
待那兵士手头做了一会儿,却又似乎是感觉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去做。
应当是叮嘱。
只是一时半刻却又想不起来要叮嘱与谁。
“说起来……刚才似乎是和人聊天来着。”
“怎的记不起来了……”
身形迟滞了片刻,便不做多想。
远处的士官长已经朝着他走近,再继续偷懒势必会遭到责难。
但口中还是不停呢喃着。
“到底是谁……要说什么……”
离了驿站。
便见一行路人中有一对骑着马的男女。
只是这一男一女却以唯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