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九清天-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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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女童僵硬的身体终于是站了起来。
摇晃着,随那中年妇人走入于春阁。
这一过程看似缓慢,实际上也不过是数息时间。
终于也唯独剩下柱子一人。
待他察觉到自己这般状况的时候,正是两个官差从人群中走出来。
毕竟那么久过去,骚动也终于是引来了一些干正事的人。
他们第一眼见着有人死了,当即面色大变。
待那两个官差见着柱子的时候,便习惯性地朝着那孩子走去。
同时开始驱散四处的人,不让他们再继续围观。
“都散开了散开了,这大半夜的晦气也不怕夜里做梦,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官差办案了,闲杂人等退避!”
被那两个官差训斥,虽说也有人露出不忿之色。
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离开了此处。
他们不过是平头百姓,也不敢与官差纠缠。
“孩子,他与你可是相熟?是你亲人?”
“不……不是……”柱子摇头。
“孩子,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却是其中一个官差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首,以及落在不远处的木剑。
便蹲下身在柱子的面前,尽可能地露出笑容。
只是柱子却顾着自己抽泣。
到了仇他终于是慌了神。
连话语都说不清楚。
“我……我没杀人,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自然不是你杀的人,那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官差便顺着柱子的话说了下去。
一个孩子会杀人吗?
先前他未曾听周遭人都说了些什么。
也不曾觉着一个大人会死在孩子的手中。
开什么玩笑,孩子怎么可能会杀人!
然而这句话落在柱子的耳中,却是让他心中安定了不少。
念想着如今自己无依无靠。
便大声哭闹着。
“我……我要见我爹,我要见我爹!”
“好了好了,孩子莫要吵闹,你爹叫什么?待会儿带你去便是,只是如今孩子可要将此处发生的事情全都给说一遍……”这官差倒也是有耐心,与一个孩童纠缠了许久。
只是柱子再也没有说出任何话语。
只顾着哭。
直到远远地走来一个中年人,未曾那两个官差分毫,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在那两人身上晃了晃。
便带着柱子离开了。
留下两个官差大眼瞪小眼。
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我说咱要不跟上去?那孩子一定有些问题。”其中一个官差好心提点。
只是另一个官差却是眉头紧锁。
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如今再要问出一些什么是不可能了,倒不如明日去他们家里拜访,这读书人也是死得憋屈,唉……也是我等失职,竟是寻不到凶手线索,来得晚了,刚才竟是将人全都赶跑,倒是糊涂。”那官差轻叹一声,摇了摇头,“现在就盼着这件事情能早些……”
“官差大人!”却是还未离开的看客适时喊住了两个官差,“我们见着了凶手!”
“可是当真?快说!”
寻到了先前未走之人,两个官差倒也是瞬间打了个激灵。
便寻着人,与他说道。
只是此人才刚刚说话,便遭到两个官差的冷眼。
“杀人的正是那孩子!”
“瞎说些什么,孩子怎么可能杀人!”
“官大爷你们可得信我,若是不信……去问问其他人,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这兄台说得很对,杀人者——便是那孩子!”
却是又有一个人在边上顺嘴插了一句。
应该也是先前看客之一。
这却是让那两个官差犹豫起来。
便听那看客接着冷哼一声。
“两位官大爷,莫非是怕了那铁匠一家?”
“快走快走!这些日子莫要离开灵州,少不得再寻上你。”官差呵斥着,便将寻来说话之人登记了身份,赶他离开。
毕竟是在夜市里死了人。
两个官差又等来了同僚,将地上的尸体给搬走了。
……
“还真是一场闹剧。”方士两眼微眯,看着屋檐下方的一切,心中却是不起波澜。
“方兄若是没看够,我们接着去看便是。”
“何处?”
“三处都有,跟着我走着。”
少女嫣然一笑,拉起方士的手,便翩然带着他从房檐跳下。
没有声息地落入人群中。
第133章 城中故事,众生缘(续)()
虽然小白未曾告诉他缘由。
但心里细想着,也大概地了解。
他知道小白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只是看着小白这般面孔,心里却也不是滋味。
这么做真的有益于她吗?
方士不解。
不知道小白心中究竟是如何考虑。
只是跟着他走在街道上,不一会儿便来到一处装点得华丽的门面处。
这里是铁匠铺。
显而易见。
因为铺子的屋檐处还挂着一面旗子,上面有一个榔头的图案。
不同于平常商铺的摆设,此处这旗子却是以红底金字制成。
就算是在夜里,灯火下也格外地晃眼。
而这铁匠铺子此时大门紧闭,隐约从窗户口透着烛光。
而从铺子里边儿还传来一阵孩童啼哭声,以及怒骂声。
“这却是如何是好?里面的声音又听不清楚,这门又不好被我们打开。”少女停在门外,却是忽地转头看向方士,不由得轻声笑道,“方兄不若敲门,看看里边儿的人会不会让咱们进去,若是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见着那孩子。”
“小白道友还请自己想办法。”方士却是苦笑一声。
他可不愿冒着被里边儿人看见的风险去敲门。
里面那孩子一直将他当成是妖怪,而且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应当是被杀了才是。
若是被他见到了,少不得要让那孩子变得疯癫。
到时候可就真的不能轻易收场。
也是小白调皮。
未曾与方士商量。
却已经伸手敲了敲门。
便听店铺里边儿吵闹的声音一顿,一阵脚步声越来越接近。
随着从里边儿一道粗犷的男声传来,这扇门总算是被打开了。
“谁啊,大晚上的没看见这店门已经关了么。”
从里面走出一人。
是一个穿着粗布衫的中年人。
虽说粗看上去健硕。
但也能看得出来此人应当是许久未曾锻炼。
脚步虚浮,甚至走起路来有气无力。
明显是补过头了的症状。
方士虽看得清楚,但也不敢说出半个字。
那中年人皱着眉四处张望了一阵。
却是暗骂一声。
“丫的……到底是谁那么缺德,若是让我见了少不得一顿揍!”
正说着,却是要将门给冠上。
也是在这时,小白已经拉着方士的手一同闪身走入店铺里边儿。
方士却是心里稍稍觉得惊悚。
好在如今与小白一道身处幻术之中,若非如此,以面前这中年人的态度,若是见了他们非得折腾一番。
虽说以两人的本事,面前这中年人也伤不着他们。
“今天也是晦气,怎的就被那两个官爷给寻来了,这臭小子……”
“柱子你给我继续跪着,什么时候说了实话什么时候给我去睡觉!”那中年人便是柱子他爹,虽说一副慵懒的样子,但面对自己的孩子还是显得格外严厉,眼看着走到了一间不知是什么地方的房间里,从角落搬出一个酒壶。
便晃着脑袋重新做到了柱子面前。
不紧不慢地将酒壶的盖子给拔开,顿时房间里充斥着酒香。
“这酒倒是好酒。”身侧小白自语着。
而方士却也点了点头。
并未多说什么。
却将视线落在了那孩子的身上。
这孩子便是柱子,这两天遇到的一系列事情都是与他有关系。
原先方士是不打算与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但今夜,却也由不得方士做出选择。
这孩子杀了他。
起码在外人眼中是这般模样。
……
柱子低着头,跪在地上。
格外安静。
也不知是多久没有说过话了。
在他的膝盖前边的地面上还有些水渍。
应该是流过泪。
只是如今泪水流干了。
唯独呼吸稍有急缓,啜泣隐约可以听见。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从前惹祸的时候也没见着自己的爹如何生气,怎的今日就那么凶恶。
柱子不愿将实话说出来。
因为他觉得一旦说出来,自己这说不定要被爹给活活打死。
毕竟杀人的是他。
念及至此,柱子再次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
原本是遍寻了夜市寻不到那妖物的下落。
反倒是一共四个人在夜市里游玩了好一阵子。
等到玩儿累了,便有翠花提议回于春阁。
昨夜也不知是怎的将于春阁的厨房给点着了。
幸而他未曾受伤,翠花也没有受伤。
趁着人群里乱的时候迅速离开了现场,还兴奋了好一阵子。
但今夜却是见着了屡次寻不着的那个人。
是那个妖物!
柱子看着他应该是喝醉了,从于春阁里独自一人走出来,脚步还摇摇晃晃的,不时歪着头一个人说着稀里糊涂的话语。
似乎在吹嘘自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柱子因为大仙没有传给他们本事这件事情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正愁如何排解。
也不知怎的,头脑发热便将手里才买的木剑提着,朝着那人的怀里猛地一撞。
那个人未曾躲开。
便觉手中一阵短剑入肉的触感。
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的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没有声息。
柱子从未做过这种事情。
待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被一群看客给团团围住,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慌了。
是他杀了妖物。
只是那个妖物未曾变作原型。
但在外人眼中,却仿佛错的人是自己。
而且更让柱子害怕的一幕出现了。
狗蛋儿和翠花相继被接走。
甚至他都没能片刻地阻止。
狗蛋儿的爹虽说寒碜,但对于他来说也不是能够与之抗衡的。
但这些又怎么了呢?
现在已经回到了家里。
只要回到家里,那么一切都是很好解决的了。
他的爹肯定会护着他的。
只要接下来什么都不说,自己的爹一定会有那么一会儿失去了耐性。
便会让他去睡觉。
但柱子想的很好,却事与愿违。
柱子他爹根本未曾有唤他去睡觉的打算。
反倒是一人喝着酒,那么长时间一直等着。
一旁站着的方士倒是未曾不耐烦,但也察觉到这柱子的小身板已经要扛不住。
终于便见柱子的身子晃了晃。
沙哑的声音响起。
“爹……我……我除妖了!”
“小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试试!”却是柱子他爹闻言,立马将手里的酒瓶一摔在地上,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让柱子的身子不禁猛地一颤,“除妖?小子原来还真是你干的好事,可知道这回是闹出人命来了,你小子怎的就敢如此做,这不是坑你爹么!”
“可是爹,人家是妖……”
“妖什么妖,路上逮着一个人就唤他妖怪,怕是日后长大了也要把你爹当做妖怪除了不成!”
“爹,我……唔……哇——!”
柱子沉默良久,终于是再次哭出了声。
哭得撕心裂肺。
倒是看柱子他爹起身,猛地踹了柱子的肩膀一脚,将柱子踹躺在了地上。
“哭什么哭,再哭就把你给卖了!丫的……这些日子果真是没什么好事情,小子快些给我滚回去睡觉,这两天莫要继续在外边走了,听明白了吗!等这阵子风波过去了再说。”
“爹……爹你不怪我了?”
“臭小子,你爹只有你这一个孩子,还能把你怎么样了,这件事情你爹会给你想法子的,去睡觉吧!”
柱子破涕为笑。
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也果真是小孩子心性。
就算是喜怒,也在脸上表现得清楚。
……
夜正浓。
万家灯火已经熄灭。
就算是屋檐处方便用的长明灯,也终究不过照亮那么些地方。
街道上正走着两人。
只是这两人未曾被任何人察觉到。
道旁经过一位打更的官差,也没有瞧着两人一眼。
“这便是小白所说的有趣事情?”方士沉默许久,终究是轻叹一声。
如今已经从那家打铁铺子里走出来。
反倒是让方士心里稍稍有些压抑。
他不知道小白带他看着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看着那一对父子,让方士心中唯独添了堵。
虽说不关他的事情,但他终究还是看不惯如此宠溺自己孩子的人。
以及那个不知自己所做善恶的孩子。
却是小白轻笑一声道。
“这人世间一切,皆是因果缘分,三分注定,七分机缘。”
“与今日所见有什么关系?”
“这孩子若非遇见了你我,或许也就不会发生今日之事,若是方兄未死,也依旧会与他接着有所纠缠联系,所以在刚才,便擅作主张,将方兄与那孩子之间的因果给断了。”小白已经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幽邃,看得方士一阵眩晕。
“然后呢?”
“然后方兄已死,便与方兄看看这孩子接下来的选择,以及可能的未来……甚至是这座灵州城中绝大部分人的未来。”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方士总觉得今夜的小白,要比往日显得更加出尘,此时的她,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