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第99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房俊上上下下打量阿倍比罗夫,随口道:“某乃是大唐检校兵部尚书,华亭侯房俊。”
说着话,将茶几上的一个茶杯放到阿倍比罗夫面前,亲手给他斟了一杯茶,道:“请用。”
“多谢。”阿倍比罗夫虽然外表粗豪,却是实打实的贵族,祖祖辈辈皆是越国之国守,礼数不缺,对于大唐兴起的茶叶也颇有见识,嗅了嗅茶香,忍不住端起茶杯浅浅的呷了一口。
小巧的白瓷茶杯晶莹如玉,浅绿色的茶汤清澈透亮香气馥郁,宛若幽兰。
入喉滑顺香甜,回甘隽永。
恐怕就连天皇板盖宫里那些商贾上贡的所谓极品茶叶,比照眼下这等茶叶亦是稍逊一筹……
再看面前这位端然稳坐之少年郎,华美的锦袍上是唯有大唐才能织绘渲染出来的艳丽色泽,头戴三梁进德冠,剑眉星目,神情平和之中却自有一股沛然如岳之气概,尽显滔天之权柄、高贵之出身。
放眼倭国,阿倍比罗夫也唯有在葛城皇子、苏我入鹿等寥寥数人身上,见到过这等上位者的气质……
这使得他身上的剽悍之气无形之中遭受到压制,萎靡三分。
那是一种乡野匹夫在世家子弟面前自惭形秽的卑贱,更充满了一种粗鄙武夫对于风流名士的向往……说到底,他这个所谓的“贵族”不过是混迹在倭国乡下的村夫,在真正的贵族面前,底蕴差了太多。
这让阿倍比罗夫有些颓然,亦有些不忿,放下茶杯,瞪大眼睛看着房俊,沉声道:“敢问侯爵阁下,倭国与大唐素来和睦,不犯刀兵,尔却为何悍然率军强占吾佐渡岛,杀我兵卒?”
昨日便有往来运输粮食矿物的货船报讯,说是一支来历不明的唐军舰队占领了佐渡岛,这令阿倍比罗夫一头雾水。
佐渡岛距离大唐万里之遥,何以有唐军舰队出现在这里?
佐渡岛虽然地方不小,可是除了几座开采白银的矿洞之外,有哪里能够让唐人看得上,不惜强攻占岛?
他觉得想必是有什么误会,然而尽早乘坐快船来此,方才发现果然岛屿已被唐军攻占,幸好他没有贸然率领军队乘船前来,否则看看那密密麻麻猬集在海湾里的唐军战舰,一旦认为自己这边怀有敌意,说不得一个冲锋就将自己的部队撞沉丢进海里喂鱼……
可他还是搞不懂,唐军水师万里迢迢占领佐渡岛,到底有什么目的?
难道是想要以此作为基地,全力攻击倭国本土?
他心里难免疑神疑鬼,忐忑不安。
房俊面带笑意,避而不答,反问道:“将军身姿魁伟,与倭人之体型大相径庭,却不知这是为何?”
阿倍比罗夫答道:“在下祖上乃是渡海而来的靺鞨人。”
房俊恍然。
据说最早的时候有大批高句丽人、靺鞨人、肃慎人渡海来到本州岛,繁衍生息,所以后世也有学者认为倭人的祖先便是由此起源,祖宗在大陆,不过缺少证据而无法佐证。
还有一种说法便是徐福东渡抵达倭国,然后繁衍生息,后代统一倭国,成为天皇的祖宗……
阿倍比罗夫追问道:“阁下为何强占佐渡岛,还请明示。”
他是越国国守,佐渡岛是他的领地,虽然忌惮唐军的战力,可是若不闻不问,如何跟自己的属下交待,如何跟天皇交待?
房俊替他斟茶,面色平淡道:“某此行乃是前往流鬼国,递交大唐皇帝陛下的国书,行至此地,忽闻岛上有汉人被劫掠至此充当奴隶开采矿石,且残酷苛待凶狠虐杀,故而上岛一看究竟。”
阿倍比罗夫断然道:“万万不会有此事发生,大唐乃是天朝上国,倭国自大汉之时便是藩属之国,岂敢奴役汉人?定然是有人造谣生事!”
房俊将茶杯推到他面前,淡然道:“大隋亡了几十年,尚有当初征伐高句丽之水军被尔等俘虏之后关押此岛,奴役了四十几年……”
阿倍比罗夫愣了一愣,不知道说什么好。
岛上不仅有流放的犯人,更有从各地抓来的奴隶,从来没人去管这些人的死活,更没人在乎他们的身份,至于几十年前的大隋士兵……虽然他不太相信,可是堂堂大唐之侯爵,总不会信口雌黄吧?
房俊也不生气,依旧平平淡淡闲唠家常一般,道:“某乃是大唐侯爵,听闻臣民被劫掠成为奴隶,并且残酷虐杀,总不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吧?”
阿倍比罗夫下意识的点点头……
房俊续道:“所以自然是要上岛来看一看的,结果岛上的守军二话不说就开战,某能怎么办?大唐天威如狱,若是不战而退丢了大唐颜面,某回到长安,皇帝陛下就得砍我的脑袋,所以哪怕不愿开战,某也不得不开战,你说对不对?”
阿倍比罗夫又点点头……
房俊一拍手,无奈道:“结果一开战,那些个守军便溃不成军一败涂地,某麾下的兵卒顺势一冲,就将这座岛都给占了……”
我也并没想要占领这个岛,可是你们倭人战斗力太弱,一触即溃,我有什么办法?
我也不想啊……
阿倍比罗夫还是点头。
可是点头之后,他却猛然觉得似乎又哪里不对……
面前这位大唐侯爵所言合情合理,任是谁也挑不出错来,可问题是我的佐渡岛没了啊!
你合情合理了,我特么跟谁说理去?
阿倍比罗夫也不喝茶,强硬说道:“那是侯爵阁下您的事情,在下只是问您,何时从佐渡岛撤兵?”
房俊摇头道:“撤不了。”
阿倍比罗夫色变,大声道:“阁下如此强占佐渡岛却不撤军,大唐莫非要与倭国开战不成?”
“砰!”
房俊狠狠一拍桌子,瞪眼怒道:“在某面前,岂敢无理?别将开战这两个字挂在嘴上,当老子是被吓唬大的?有能耐你现在就出去,某保证不伤你分毫,等你回到领地之后整军来战,某奉陪到底!”
阿倍比罗夫气得一张大脸通红,怒道:“分明是你占了佐渡岛不走,怎地反而是我要开战?”
房俊哼了一声,道:“某只说不能撤军,何时说过开战?”
阿倍比罗夫只觉得太阳穴腾腾直跳,快被房俊给气死了,恼火道:“你们站着佐渡岛不走,其不等同于开战?”
他横,房俊比他还横!
毫不退让的喷回去:“大唐子民死在这岛上,是被虐杀至死,没人给我一个交待,那就休想大唐撤军!”
阿倍比罗夫发现自己嗓门不一定有房俊大,只得忍着怒气,道:“你想要什么交待?”
房俊道:“必须有人为此负责,然后赔偿损失,贵国天皇亲自书写国书,向大唐全体国民道歉,并且保证这等事永不会再次发生!”
巴嘎!
阿倍比罗夫差点没气疯了,知道大唐爱欺负人,可是欺负人到这等地步,简直不能忍!
第六百九十五章 可以()
三骑快马在岸边疾驰而来,马上骑士高声呼喊。
“可是房家的船队?房二郎在否?”
当即便听到不远处的船上刘仁轨大嗓门叫道:“可是苏将军?”
“正是!”
“哈哈!吾家二郎一路行来便不停念叨,还以为将军无意南下,为此大为遗憾呢!快快靠岸,请苏将军上船!”
房俊与程务挺便感到身下的船只缓缓划动,向岸边靠过去。
程务挺奇道:“这人谁呀?”
房俊笑道:“苏定方!”
程务挺大吃一惊:“可是追随卫公大破突厥牙帐的苏定方?”
房俊得意道:“大唐尚有第二个苏定方?”
程务挺一拍大腿,两眼放光,一把拉住房俊的手臂,眼巴巴的瞅着房俊说道:“二郎,咱可是说好了,就等着你的信儿!只要带着某南下,某不求官职,无论是冲锋陷阵亦或是牵马坠蹬,您一句话,某眼皮都不眨一下!”
没办法,苏定方的名号太有吸引力了!
别看此时大唐将星璀璨,放眼望去皆是能征善战的名将,但是要说起功勋,哪个能比得过李靖和李绩?尤其是大破突厥活捉突厥可汗的李靖,简直就是军神一般的存在!
大破突厥牙帐,那可是比剿灭十个窦建德、萧铣之流都要显耀的功绩,足可以名垂青史彪炳千秋!
只可惜李靖现在功成身退深居简出,李绩亦是身居高位等闲不会亲自掌兵,那么曾经跟随李靖大破突厥的苏定方,便隐隐间成为李靖的替代品。
能够跟这么一位军神的学生共事,不仅是最大的肯定,更能学到更多排兵布阵的窍门!
因此,虽然苏定方此时的名望、官职都不太入流,可是在中下级军官的眼中,却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说话之间,庞大的五牙战舰已靠岸,岸上三骑翻身下马,顺着战舰上放下的木板登上房俊的座船,马匹自有人牵到后面运送马匹的货船上。
苏定方当先敬礼道:“末将苏定方,见过大总管。”
紧随其后的是裴行俭:“末将裴行俭,见过大总管。”
房俊尚未搞明白刚刚在科举考试之上进士及第的裴行俭为何跟苏定方一起赶来,便见到最后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粗声粗气的说道:“末将刘仁愿,见过大总管!奉陛下之命,前来报备,任凭大总管驱策!”
刘仁愿?
有点耳熟啊……
等到想起来刘仁愿是何人也,房俊一脸呆滞。
难道真的要让咱聚齐七颗龙珠,然后召唤神龙么……
刘仁愿出身雕鹰刘氏,世代在绥州为豪族。父亲是刘大俱,做过绥州总管,镇守河套地区。家族历经西魏、北周、隋、唐诸朝代,一直镇守北部边防,并建立功勋,成为一方豪杰。
房俊知道此人,乃是因为这位正是与刘仁轨在白江口大败日军的猛将!想当初,房俊还曾以为刘仁轨与刘仁愿是兄弟,结果后来才知道两人根本没什么关系,一个生在汴州一个生在绥州,差之何止千里……
房俊板着手指头仔细数一数,刘仁轨、席君买、苏定方、裴行俭、刘仁愿、若是再加上这个程务挺……距离七颗龙珠就只差一颗了,若是老天爷当真开玩笑让咱召唤神龙,那么还差的最后一个会是谁呢?
*****
潼关河口的兵卒将所有的商船全部驱逐到一旁,放开闸口让房俊的船队先行通过。不过房俊的船队实在太过庞大,过多的货船亦使得机动力下降,通过速度太慢。
不可避免的引起等候通过关卡的其他船只不满。
只不过普通的商贾亦或是一般的官员在看到如此庞大的船队,难免心虚气短,即便耽搁半天亦没人敢有什么意见,顶多也就是躲在船舱里偷偷的骂几句……
不过林子大了,自然什么鸟都有。
精美的小型楼船上,一个锦衫少年便站在船头大骂:“这个房二棒槌着实嚣张,真当这潼关是他家开的啊?拿着鸡毛当令箭,本公子就等着看你到了江南怎么丢人现眼……”
此时房俊的五牙战舰正在岸边,房俊将程务挺送下船,两人正告别。
那锦衫少年的话语便清晰的落尽两人耳中。
程务挺大怒,望着锦衫少年的方向大骂道:“何妨鼠辈,敢对大总管无礼?”
那锦衫少年亦勃然大怒,怡然不惧的隔着老远大叫道:“爷爷乃是杞国公之子,窦德藏是也!娘咧,你个混球是哪根葱?”
程务挺亦是少年气盛,当着房俊的面被人骂作混球,气得面红耳赤!
杞国公乃是窦绍宣乃是神武郡公窦毅之孙,而神武郡公窦毅则是高祖皇帝的发妻、李二陛下的生母窦太后的父亲,换言之,这个窦德藏就是窦太后的侄孙。而窦家虽然是胡人血脉,胡姓纥豆陵氏,但却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可程务挺才不管这些!
他本就性格刚猛,又在房俊面前丢了人,咬着牙要找回这一城!回骂道:“小囊球,小爷让你见识一下咱到底是哪根葱!”言罢,就要知会关卡兵卒前去教训一番。
他早已将自己视为房俊麾下一员,如此表现的机会,怎肯轻易错过?
房俊却微笑着一摆手,笑道:“区区鼠辈,何须兄台大动干戈,房某此行人物艰巨,不值当为了这等屑小耽搁行程。就此告辞,兄台就等着调令送达,咱兄弟再在江南聚首,共创一番伟业!”
程务挺没想到房俊如此以大局为重,能够将意气之争视为等闲,心中大卫佩服,觉得自己还是在局面上差得多,恭敬道:“便依二郎之言,此行一路保重,咱们江南聚首!”
“珍重!”
“珍重!”
二人遥向敬礼,就此分别。
程务挺笔直立于岸边,目送房俊的五牙战舰缓缓离开岸边,驶过闸口,庞大才船身在河水中轻盈的划出一道弧线,然后……程务挺蓦然瞪大眼珠,嘴巴都长大了,满脸不可思议!
那边厢窦德藏见自己报上名号,程务挺便怂了,得意洋洋不可一世,对身边左右傲然道:“这天下乃是陛下的,而陛下的母亲乃是本公子的姑奶奶,咱可是最正牌的皇亲国戚,那个小小的潼关守备知道了本公子的名号,还不是得乖乖的闭嘴?就算这个房二郎是帝婿,那也得敬着咱的先祖,跟咱们窦家相比,他山东房氏算个屁啊……”
左右护卫却胆战心惊。
房俊是个屁?那是少爷您久不在京师,不晓得房俊的威名罢了!甭说您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皇亲国戚,就算是陛下的亲儿子,人家房俊还不是想揍就揍?
正想要劝解自家少爷几句,说说这个房二郎在长安的种种所为可不是个善茬,话未出口,便一脸惊骇的张大嘴巴,两人不约而同的手指前方,大叫道:“这这这……房二疯了不成?”
窦德藏下意识的回头望去,顿时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之间房俊的那艘五牙战舰在河面上划了一个弯,船头犁开河面卷起的水花分向两侧,速度渐渐提升,沿着河道中心斜斜的就奔着自己来了!
几个呼吸之间,五牙战舰就到了面前。
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