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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天唐锦绣-第8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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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俊忙应下。

    他知道李二陛下的本意,现在的丘行恭明显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加之本就是个暴虐的性子,一旦被房俊刺激得发疯,天晓得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事情来……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形势() 
夕阳西坠,最后的一抹光彩在天边消散,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丘府被林立的白幡彻底覆盖,无数和尚道士从终南山被请入丘府,一场接着一场的法事徐徐展开,一阵阵鼓磬之乐哀婉悠扬,在黄昏的长安城内远远的传开

    整个长安城尽皆笼罩着一股严峻的气息!

    不仅仅是此刻城南房家湾码头右武侯卫与皇家水师的对峙随时都会发生火并冲突甚至席卷整个京师,更是因为丘神绩的死,对那些世家子弟们带来的震撼

    长安城权贵无数,王侯公卿功勋贵戚比比皆是,老一辈之间固然有些矛盾、龌蹉,但或是碍于颜面或是碍于陛下,所以就算彼此看不顺眼,大多亦能够保持井水不犯河水,保持克制。

    但是对于各家子弟们来说,顾忌就小得多

    是以,因为昔日的仇隙结下的怨恨,便会因为无意之间的一次打斗、一次利益的争夺、甚至是走在街上不经意间的一个注视都会引发出严重的后果。

    这几乎已经成为长安城内的常态。

    不过大家到底还是有所忌讳的,哪怕相看两相厌,恨不得一刀捅死对方,却也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有矛盾没问题,有争执也可以,但若是谁家突破了“人命”这个底线,就得做好被李二陛下雷霆怒火倾泻到头顶的准备

    故此,长安城里纨绔子弟们斗得再烈、打得再狠,却极少出现要人命的情况出现。

    直至房俊这个棒槌横空出世

    先有莫名其妙死掉的长孙澹,现在又有丘神绩惨死扬州西津渡尸体却出现在长安,再加上生死不知的长孙冲,以及若干断手断脚之辈房俊之赫赫凶名,从未有现在这般震慑人心!

    尤其是那一句“陛下您不管,我来管”音犹在耳

    本就“出逃”大半的长安城内之世家子弟,此刻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所有人都被恐惧笼罩,唯恐在此招惹到房俊这个凶神,然后自己就莫名其妙的死掉。

    虽然长孙澹、丘神绩的死因并未证实乃是房俊所为可万一是呢?

    没人敢去冒这个险,所以房俊的名讳几乎成为世家子弟的禁忌,谈之而色变。

    因为丘神绩的死,整座长安城都陷入一种恐慌

    *****

    苏定方拒绝了房俊去房府暂住的提议,而是选择前往大理寺。孙伏伽固然公事公办,认为苏定方虽然有嫌疑却尚达不到收监入狱之程度,却也乐得苏定方在视线之内,故而安排官吏收拾了大理寺的一间书斋,权当临时的客房,安置苏定方居住。

    房俊心事重重的回到府中,径直去了房玄龄的书房。

    房玄龄正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水,捧着一卷书册颇有滋味儿的读着,对于迈步走进的房俊视而不见

    房俊一阵无语,心说我到底是不是您的亲儿子?

    这都快要弄成幕后真凶了,您却没心没肺的一点着急上火的模样都看不出来

    “咳咳,父亲看得什么书?”

    坐到房玄龄的对面竹椅上,自顾自的拿起茶盘里的茶杯斟了一杯茶,“咕嘟咕嘟”一口饮尽,房俊好奇问道。

    “山海经。”房玄龄眼皮都未抬,随口说道,眼神依旧注视着泛黄的书册。

    房俊愈发好奇了:“父亲也会喜欢看这等山野趣怪的杂书?”

    “无知!”房玄龄终于放下书册,教训道:“只要是书,记载的便是知识,知识之积累便是通过书籍代代相传,文明才能昌盛,子曰‘三人行必有吾师’,何来正书、杂书之谈?”

    “父亲高见,吾不如也。”

    房俊肃然起敬。

    在这个为了知识流派往往争斗得头破血流,法家、儒家等等百家虽然趁机却依旧蠢蠢欲动的年代,能够说得出这等毫无芥蒂的话语,方才是真正的学者。

    房玄龄又道:“再者说,山海经又怎么会是什么山野趣怪的杂书?固然书中记录之珍禽异兽吾辈并未所见,却也不能代表其便是虚构之物,天下何其之大,大地何其之广?山外有山,海外有海,吾等未见过,便不承认其存在,与‘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何异?何其蠢也!”

    房俊愣了半晌,心道难不成咱这老爹也是穿越者?

    古往今来,山海经皆被认为是一部荒诞不经的奇书,直至后世,大多数人仍将其视为上古神话传说。其中记载的众多异兽的形象经常会用来作为影视剧的创作题材,这就更会让人相信那些奇异的动物仅仅是古人的脑洞大开

    然而在房俊那个年代,渐渐有不少学着开始尝试着去解读这部千古奇书,用更科学的方法去证实书中所描绘之世界的存在,并未子虚乌有的神话传说。

    难道房玄龄的见识也穿越时代的局限了么?

    好可怕

    瞥了一眼呆愣愣的儿子,房玄龄将书册放下,倒了杯茶,随意道:“说说吧,那个丘神绩的尸体,到底怎么回事儿?”

    房俊收敛心神,将情况一一道出,不敢有丝毫隐瞒。

    房玄龄沉吟半晌,抬起眼皮,问道:“不是不干的?”

    房俊摇头:“真不是,若是孩儿干得,那得是多傻才会把尸体藏在船上,然而等着人家去发现?”

    “呵呵,”房玄龄不置可否:“这世上最多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杀害丘神绩的真凶一日没有着落,丘行恭便一日不会放弃,这桩公案亦不会结案,谁知道你是不是逆向而为,偏偏要做出此等蠢事来掩人耳目?”

    房俊大汗:“孩儿再蠢,也不至于蠢成这样吧?只需将丘神绩的尸体丢入山林,两天就被豺狼虎豹给啃噬干净了,再不济绑上石头沉入江底,谁能发现?没有真凭实据,就算是丘行恭心有怀疑,他又敢将孩儿如何?国法律令,也不是摆设!”

    房玄龄哼了一声:“可是现在,丘行恭定然将这笔账算在你的头上。”

    房俊:“”

    无言以对。

    别说什么蠢不蠢的,现在的事实就是丘行恭认准了丘神绩就是房俊指使苏定方干掉的,房俊既有杀人的动机,尸体又在水师的船上,丘行恭就认准了这个理儿,你能如何?

    沉默片刻,房俊无奈道:“儿子现在怎么办?”

    被一个蠢货给盯上了,的确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偏偏这个蠢货手底下悍卒无数,为人又暴躁残虐,万一丘行恭不管不顾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想想都头痛。

    房玄龄也没辙,蹙眉道:“只希望丘行恭能够心有顾忌,不敢玉石俱焚吧这段时日尽量晚出早归,甚至减少出门的必要,就算是出门,亦要多带些人,以防不测。”

    至于真凶被查出来进而消弭丘行恭对房俊的仇恨?

    房玄龄没那么天真,只看杀掉丘神绩的干脆利落以及其后栽赃陷害的一些列手法,便知道真凶必然筹备周密行事谨慎,想要抓到马脚,何其难也。说不得,房俊这口黑锅还得继续顶下去

    房俊郁闷得不行,恨声道:“千万别被我抓住这个混蛋,否则就算丘行恭肯饶了他,我也得将其抽筋扒皮,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谁平白无故的背上这么一口大黑锅也得气得半死,何况是房俊的暴脾气?

    “保持冷静,千万别做错事。就算丘行恭依依不饶,你也不能跟他明火执仗的有冲突,让一让也就是了,否则说不得就掉进陷阱里正好这段时间你也把心沉下来,将右屯营好生操练一番,手中有兵才是硬道理,若是水师今日有数千纵横南洋之悍卒,他丘行恭敢带人撒野,第一时间就将他给拿下了,而后在处理船上的尸体,何至于后来的这般被动?”

    房玄龄教训儿子一番,又循循善诱、谆谆教诲:“皇家水师乃是你一手创建,从上到下都是你的人,不出意外,只要东征开始,沧海道行军大总管的位置还是你的,张亮不行,顶了天就是个副手。现在右屯营又交付你手,可见陛下对你的期待,若是为父所料不差,异日东征,陛下是想要将整个水路都交付于你,这可不是一般的信任,而是等同于将江山托付!不为为父赘言,你自己亦知东征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如何。说句实话,为父不需要你在东征之中大杀四方功勋无数,为父给你留下的余荫已然足够,只要你稳扎稳打不犯错误,东征之后,一个国公的爵位跑不了。届时,你大兄继承为父之爵位,咱们房家一门两国公,那是何等之荣耀?所以你给为父记住了,切切不可麻痹大意,若是导致东征出了闪失,为父也护不住你!”

    说到后来,房玄龄少见的疾言厉色,语气沉重。

    房俊非是轻浮之人,此刻闻听房玄龄痛陈厉害,当即道:“父亲放心,儿子定然好生操练右屯营、用心经略水师,只要陛下举旗东征,儿子就再给您挣一个国公回来!”

    他本人其实并不热衷于权势,房玄龄亦是个清心寡欲之人,然而“一门两国公”的荣耀,却足以让任何人都能够奋力拼搏,只求一个流芳百世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 李泰回京() 
城西驿站。

    一大队人呼啸而来,车马辚辚,规模不小。

    为首一个身形肥硕的青年跨坐在一匹神骏异常的汗血宝马背上,到了驿站门前并未下车,而是直起腰身眺望着远方金光门城楼下影影绰绰的兵卒,虽然离得有些远,但是粗略一看,也能看出那边起码聚集了数百兵卒。

    肥硕青年一张圆脸好似经过长时间的日光暴晒有些黝黑,不少地方还有蜕皮的痕迹,此刻蹙起两条眉毛,问道:“城内发生何事?”

    前来迎接的驿卒忙道:“回魏王殿下的话儿,右武侯大将军的儿子前些时日被害,今日晌午的时候发现尸体在皇家水师的船上,右武侯卫差点与水师打起来,这不整个长安都戒严了。”

    马上青年正是魏王李泰。

    自西域一路风尘仆仆的返回长安,路途遥远不说,沿途更多是沙漠戈壁,不能乘车,只能骑马。所幸跟随李绩西域平叛这一路置身军伍,虽然苦头少吃把个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魏王殿下折磨得秃噜一层皮,倒也令他减去了二三十斤肥肉,身子骨健壮不少。

    否则一路行来,说不得就趴在半路上……

    此刻闻听驿卒之言,李泰奇道:“丘神绩的尸体怎会在水师船上?”

    他第一反应就是栽赃嫁祸,否则谁会愚蠢到杀了人之后还将尸体放在自己船上拉着到处走,就等着泄露风声被苦主追杀上门?

    不过水师虽然挂着“皇家”的名头,真正的负责人却是一手缔造了这支无敌之师的房俊,这笔账要算也得是算在房俊头上,起码他脱不了干系,对于这一点,李泰表示喜闻乐见。

    房俊那个棒槌,最特么讨厌了……

    抬头望望天色,见到时间尚早,进城不必急于一时,不如就在驿站里修整一晚,明日一早再进城。不过这两天在咸阳的驿站也歇的差不多,反正一时半会儿的也睡不着觉,不如到处逛逛。

    离开长安时日不短,心里颇有些想念关中的风土人情。

    “走,随本王去城南逛逛。”

    李泰打马前行,城内前来迎接的禁卫亲信以及随性的兵卒急忙策马跟随,都知道了城南正有两只军队差一点火并,形势必然紧张,没人敢大意。

    一行二三十骑,自金光门一路向南,过延平门,绕过半个长安城,直抵城南的房家湾码头。

    尚未到码头,远远的便见到前方路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到了近处一看,却原来是两支军队对峙,一方大抵是赶来封锁河道不让水师逃遁的右武侯卫,另一方则是堵着路不让过的右屯营。

    明显是房俊帮着水师对抗右武侯卫……

    两方虽然对峙,到底还是非常克制,一方想前往码头,一方堵着路不让去,就这么僵在这里。

    不过商旅过客却是自由通行……

    李泰带着麾下禁卫兵卒从两支军队中间穿过,也没人询问身份什么的,两伙人就瞪着斗鸡眼,也不吭声。

    顺着河道一路前行,不久,前方便是人声鼎沸舟楫如云的码头……

    码头是没有宵禁的,故而虽然已是黄昏,却依旧热闹。

    李泰纵马穿行在码头上,看着一杆杆吊臂叫船上的货物吊上码头,然后被硕大的沿着铺设的轨道的运行的大板车运走,再卸入一个个仓库,来自天南海北的货殖即将由此地转运至关中各座城池,成为关中商业的集散地。

    每一艘货船,每一杆吊臂,每一辆板车,每一座库房,都代表着源源不断的金钱……

    李泰非是爱财之人,但是看着如此兴旺的码头,也不禁有些眼热。

    论起做生意,果然谁也比不过房俊!

    全天下的商贾都在低买高卖以赚取中间的差价,房俊却另辟蹊径,自己投资弄出一个码头来,什么也不买,什么也不卖,但所有做买卖的人都得乖乖的给他送钱……

    陶朱事业,端木生涯,亦不过如此吧。。。

    经过一处吊臂之时,那吊臂发出的“咯吱咯吱”声引起了李泰的注意。

    粗达一尺的吊臂在几个民夫的操纵下,利用一组轮轴将停靠在码头旁货船上的货物吊起。货船吃水很深,甲板上是堆放在一起的一个个方块儿状的正方体,外面用油布包裹,有用细草绳捆住,显然很重。

    引起李泰注意的是围拢在那吊臂附近的足足三四十人的商贾……

    “喂喂喂,慢点儿慢点儿!”

    “你特娘咧就是个夯货,这是纸,江南最新的竹纸,你当是什么东西,经得住你这般糟蹋?”

    “唉唉,这位老哥,甭运回库房了,你这船上一共多少刀,兄弟包圆儿了,你点个数儿,兄弟这就付钱!”

    “滚蛋!孙老二你要不要脸?这么多的竹纸你自己一口吃完了,还让不让哥儿几个活了?”

    “嘿!这话说的,咱孙老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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