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第8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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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知唐朝历史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玄武门的重要性。
而张士贵能够力压程咬金、尉迟恭等等一干名将得到镇守玄武门之重任,等同于李二陛下将身家性命尽皆交付于张士贵之手,这等荣宠信任,满朝上下,无人可比。
当然,宿卫玄武门的部队不止右屯营这一支,尚有驻扎在不远处的另一支部队左屯营,而统领左屯营的,则是左屯卫大将军、谯国公柴哲威
大校场之上,右屯营的军卒已然列队肃立。
早前几日便已经接到右屯卫大将军换任的圣旨,只是对于房俊这个名字全军上下固然并不陌生,但真正与房俊相识的却没几个。左右屯营不同于其余十四卫,兵卒大多都是招募而来,功勋世家子弟几乎没有几个,是以似房俊这等在长安名震东西的人物,却是显得很是神秘
此刻兵卒们目光灼灼的盯着那个跟随在张士贵身边的健壮身影,大部分暗暗点头,看上去英姿勃发的样子,倒不是个只知道遛狗逗鸡的纨绔子弟,再辅以听闻的种种,有些放心。
当然,不服者必不可少
张士贵带着房俊走上点将台,眺望着眼前整齐的队列、熟悉的面容,压抑不住的心潮起伏,低声道:“这些儿郎以后就交给二郎了,老夫今后便全力宿卫宫禁拱卫皇宫,二郎切莫让某失望。”
他右屯卫大将军的职务虽然交由房俊,但玄武门长上的职务仍在,今后便放弃了带军,专心致志的担任李二陛下的“禁卫司令”
房俊则信心满满,又不是第一次带兵,半点困难都没有好吧?
“虢国公但请放心便是,朝中皆知虢国公宽厚仁慈、爱兵如子,却不知某房俊亦不遑多让!无论当初的神机营,亦或是之后的皇家水师,哪一个兵卒不是到了现在依然念着咱的好处?论起带兵打仗,某自然比不得虢国公您南征北战所向披靡,但是说起后勤辎重伙食待遇,谁人能比得了某房俊的部队?一句话,要钱有钱,要粮有粮,要兵械有兵械,用不了两年,右屯营必然会成为十六卫当中首屈一指的强军!”
张士贵看着意气风发的房俊,颔首微笑,对他这番看似牛得不行的话语予以肯定。
正如房俊所言,无论是神机营还是皇家水师,再是刺头的兵痞亦心服口服!
试问,整个大唐的军队,有哪一支能够在战后由军中将领将阵亡士卒的骨灰一个一个的送到父母亲人手中,使得魂归故土埋骨桑梓?有哪一支部队能对军中伤残的士卒超额发放抚恤,并且开辟农庄予以妥善安置?
唯有房俊!
张士贵微笑鼓励,继而转身面对兵卒,眼神环视一周,大声道:“本帅今日将卸任右屯卫大将军之职务,陛下钦点,由兵部左侍郎房俊继任!至今而后,尔等毋须严守军令、绝对服从,一如本帅在此之时!谁若胆敢阳奉阴违,定然军法从事,决不容情!”
这番话乃是题中应有之义。
一般来说,官员也好武将也罢,既然卸任了那就安安静静的走开,给继任者让路。若是继任者与自己有着利益牵扯或是纯粹的想要扶上马送一程,那就会如同张士贵这般,给继任者撑一撑腰,以自己的威望为继任者铺平上任的道路。
房俊很是满意张士贵的帮扶提携,正欲在一众兵将面前给一个保证,便见到阵列前排一个顶盔掼甲的将军上前一步排众而出,大声道:“大帅,非是吾等违抗皇命,只是将这般一个黄口孺子派来欺压吾等,吾等心中不服!”
“不服!”
“不服!”
其余兵卒见到有人跳出来搞事,顿时鼓噪起来,一时间,“不服”之声响彻校场,连远处玄武门城楼上宿卫的禁军都好奇的望过来。
房俊并未发言,只是沉着冷静的看着面前鼓动的军队,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轻声用着只有张士贵能够听到的音量,无奈叹息道:“怎么,虢国公这是想要给咱一个下马威,试验一下自己的成色?”
以张士贵的威望,他才不信若无张士贵的首肯与默认,有人敢在这等时候跳出来对自己发起挑衅!
只不过既然自己这个大将军的职务乃是张士贵的举荐,因何这个时候又指使人跳出来挑衅自己?
自相矛盾了
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还有谁!()
听了房俊的诘问,张士贵面容不变,淡淡道:“屁的下马威,你小子别不识好人心,老子这是给你树立威望的机会,你小子不仅不感激,反而冤枉人?喊话之人乃是军中悍将,亦是老夫的女婿何宗宪,有勇冠三军之能力,若是能够将之降服,定然使得这些唯强者为尊的兵卒们折服。”
房俊稍稍一愣,何宗宪?
这不是演义当中那位学着薛仁贵穿一件白袍,薛仁贵立的种种功劳都被他冒领,后来事情败露想除掉薛仁贵不成,之后便谋反作乱,最终兵败被诛的那个?
当然,演义中的事情纯粹胡说八道,实际上何宗宪是绝对没有干过这些事情的。
不过张士贵此举之用意的确能够快速提升房俊的威望,军中崇拜强者,不仅仅是折服这么简单,因为强者便意味着战争的时候多了一份胜算,多了一份活下去的机会。
当兵吃粮,有几个人会高尚到为了大唐甘愿牺牲自我?
果然,点将台下的何宗宪大声喊道:“素闻房二郎弓马娴熟刀棒无双,末将仰慕已久,不知能否有幸讨教一二?”
台下的兵卒顿时兴奋起来,颇有些沸反盈天的架势。
军中最讲规矩,上下之间等级森严,似何宗宪这等在新任主帅履任的第一天就公然挑战之举,绝不常见,此乃军中大忌!就算何宗宪乃张士贵的女婿,焉能无视军中规矩?
房俊目光闪烁,盯着台下被兵卒们簇拥着的何宗宪,喟然一叹,扭头对张士贵说道:“虢国公情深义重,却教在下何以为报?”
张士贵呵呵一笑,欣然道:“房二郎不愧是曾被陛下赞誉有‘宰辅之才’的俊彦,一眼便看出老夫的用意。”
何宗宪当众挑战房俊,无论胜败,都难以继续在右屯营待下去,规矩之所以成为规矩,便是因为大家都回去默默的遵守,一旦有谁坏了规矩,那就必然要承受其后果与代价。
张士贵用断绝何宗宪在右屯营前程的方式来力捧房俊给他撑腰,这份情谊不可谓不厚重。
“老夫固然功勋无数,现在却已日薄西山,未来的大唐,乃是二郎你这一辈的大唐。老夫也无过多奢求,只愿二郎能念着今日这番人情,在吾张家子孙有难之时,能够帮扶一把。当然,老夫非是糊涂之人,这等帮扶是在不作奸犯科的情况下,若是老夫之子孙为非作歹,那么就算身首异处,亦不需二郎为难出手,如何?”
房俊苦笑,这世间人情债最大,今日受了张士贵的好处,日后又怎能不竭力相报?
“虢国公言重了,若是在下这时候拒绝,您是不是要安排您那女婿趁机将咱给干掉?”
张士贵哈哈大笑:“就算是你答应了挑战,说不好也会被何宗宪给干掉,老夫这个女婿若说勇冠三军那夸张了点儿,可两膀子神力却是罕遇敌手,二郎当真要下场较量一番?”
房俊笑道:“世人皆唤在下棒槌,虢国公可知其意?”
张士贵奇道:“那不是骂你性格暴躁直来直去,是个傻乎乎的棒槌么?”
房俊傲然一笑:“棒槌可不止是傻乎乎那么一个意思,既是说在下又长又硬可令少女贵妇趋之若鹜,亦是说在下砸起来人可是很疼的!”
当即将命身后的部曲将身上的甲胄除去,只穿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大步走下点将台。
张士贵摇头失笑,原来“棒槌”这个绰号还有这等用意在里头?
既傲气冲天,又能设下身段自黑,的确是个人物啊……
校场上的兵卒在何宗宪出言挑战的时候便群情振奋,此刻见到房俊居然脱去甲胄大步走下点将台,明显是答应了何宗宪的挑战,更是激动得振臂高呼。
反正瞧热闹不怕事儿大,谁怕谁呢?
每一个群体都天然有一种排外的情绪,对于忽如起来加入其中的个体,总会表现出排斥的态度。
右屯营固然在十六卫当中算不得一等一的精锐,但是由于张士贵深得陛下信任,整支部队更驻守玄武门外宿卫宫城,所以右屯营中哪怕一个伙头兵都深感自豪,自觉比旁的部队高了一头。
现在张士贵离任,皇帝却弄了房俊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来担任大帅,这让一帮子眼高于顶的骄兵悍将如何能服?就算房俊的传奇色彩早已传遍大街小巷,就算房俊在西域以及南海的战绩并不比那些成名已久的名将逊色多少,但毕竟年纪以及一个纨绔的名声放在这里,是很难服众的。
在军中,若是主帅不能使得兵卒们心服口服,是很难待得长久的,哪怕你的背景再是硬扎……
不过房俊此刻毫不犹豫答允何宗宪挑战的做派,倒是令大部分人觉得这个纨绔起码还算是条好汉,输赢很重要,但是敢不敢直面挑战,显然更重要!
房俊大步流星来到何宗宪面前,一拱手,道:“放眼长安,已经很久没人敢在某面前这般嚣张了,不论胜负如何,某佩服你的勇气,放马过来吧,让某见识见识右屯营中的好汉到底是一条只会胡吹大气的危粒嗷蚴腔跽婕凼档拿突ⅲ �
此言一出,引起叫声一片!
“嚯!真是嚣张啊,不愧是长安第一大棒槌!”
“岂有此理,右屯营几万勇士在他眼中就是危烈话愕拇嬖诼穑俊�
“何校尉,放倒他!”
“对,将这厮干趴下,看他还敢不敢在右屯营这般嚣张!”
“房二郎,还是乖乖的去平康坊找家青楼喝酒听曲儿吧,右屯营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
乱糟糟一片,房俊也不以为杵,军中的汉子你就别指望他们嘴里干净,休说这等侮辱的言辞,没张嘴骂娘都算是给他面子了……
嘴炮再响也没用,说到底,只有将他们彻彻底底的打服了,那才会闭嘴!
何宗宪怒气而笑,点点头亮开架势,道:“嘴硬是没用的,待会儿趴在地上的时候,别哭鼻子就好!”
他是应了岳父的要求,这才有当众挑战的举动,帮助房俊快速建立威望,代价便是以后何宗宪无法在右屯营立足,将会跟随岳父张士贵担任玄武门的禁卫。
说实话,何宗宪不愿意!
任何一个男儿既然立身军伍,都有开疆拓土封妻荫子的梦想,更何况是何宗宪这等勇武之辈?然而岳父的命令,他不能违抗,虽然岳父所谋取的来自于房俊的人情大抵可保张氏子孙几十年的平安……
但是,不违抗,不代表没情绪!
何宗宪决定给房俊来一个下马威,让这个平素恣意妄为的纨绔见识见识自己真正的本事,大不了最后时刻输给他便是……
两人相对而立,各自摆好架势,虎视眈眈的盯着对方,兵卒们则围成一圈儿,纷纷给何宗宪大气助威,他们才不管房俊是不是即将成为他们统帅的人物,若是真有本事,以后整治大家也心服口服,若是没那个本事,就不信他房俊有脸算今天的帐!
张士贵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场中形势,微微蹙眉,不过旋即便舒展眉毛,微微含笑。
固然女婿所表现出来的举措显然是对自己的命令有抵触,但张士贵觉得也算不得什么,都是血气方刚心高气傲的年青俊彦,谁又甘心为了衬托别人而贬低自己呢?
场中,何宗宪在周围兵卒鼓噪助威声中,左脚狠狠在地上一顿,一个箭步标前,右手紧握成拳,狠狠一拳照着房俊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房俊紧盯着何宗宪的脚步,待到何宗宪的铁拳距离自己的面门只有几寸距离,这才猛地扭头侧身跨步,避开这一拳的同时,脚下箭步突前,身体微微侧过,欺入何宗宪空门大开的中路,肩胯同时发力,狠狠的装在何宗宪的胸前。
“砰”的一声闷响,何宗宪只来得及闷哼一声,身体便仿佛被一头全力奔跑的野牛撞上来一般,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涌来,身体腾云驾雾一般倒飞出去六七尺,重重跌落在地上,一时间爬不起来。
房俊一个照面将何宗宪撞飞,环视周遭兵卒,大声道:“还有谁?!”
兵卒们一个个目定口呆……
要不要这么夸张?
这可是军中勇力剽悍的何宗宪啊,居然只是一个照面连拳头都没碰到人就给放倒了?
话说,你俩人不是在这演戏呢吧……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还有谁!(续)()
“蓬!”
甫一照面,何宗宪便被房俊撞得倒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溅起一蓬烟尘,哼哼唧唧扭了几下,半天没爬起来。
大校场上一片寂静,兵卒们瞪大了眼眸,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虽然爬不起来却又羞又怒脸孔涨红的何宗宪。
怎么可能?!
何宗宪的身手在右屯营中算得上是数一数二了,而且天生有两膀子力气,等闲三四个壮汉也休想近身,结果现在发生了什么?不仅仅被房俊给近身了,而且一个照面就给撞得倒飞出去。
单单刚才狠撞的那一下,离得近的都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打过架的都知道那意味着这一下撞得有多疼,若是换了个身子骨差劲儿的,说不得一下子就给撞得胸骨都碎了……
看来这个长安城里的顶级纨绔不仅仅赚钱惹事是把好手,打起架来也是个高手啊!
点将台上的张士贵也呆了一呆,看看卓然而立的房俊,再看看躺在地上起不来的自家女婿,心头掠过一阵狐疑:何宗宪着小子演得也太像了吧?
他是知道房俊神力惊人的,前些年这小子痴迷武事打熬筋骨,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