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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天唐锦绣-第798章

小说: 天唐锦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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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阴阳两隔……

    丘神绩被几名兵卒押着,在父亲面前下跪磕头。

    “儿子不能在父亲身边尽孝,实乃罪大恶极,不肖之至。然则事已至此,儿子便是后悔亦无可奈何,还望父亲保重身体,多增衣、多添饭,儿子远在西域,亦会每夜向神佛祷告,祈祷父亲健康长寿……”

    说道最后,已然涕泗横流,悔恨交加。

    他如何能不悔,如何能不恨?

    出身名门,自幼便一身神力少有人能敌,这些年在军中打磨得好资历,只需得一个机会便可青云直上,成为勋贵家族年青一辈当中的翘楚。

    然而现在,一场莫名其妙的祸事从天而降,直接便断送了锦绣的前程……

    非但如此,此去西域万里迢迢,戈壁黄沙荆棘遍地,谁知道半路上会不会染了病一命呜呼?即便到了西域,那边严峻的形势大战几乎每一天都在酝酿,谁知道一觉醒来会不会所有汉人的地盘都被胡人占了,所有的汉人都如同两百多年前五胡入寇之时被当做“两脚羊”大肆屠杀……

    总之此去险恶重重,能否有命活着回来长安,实在只有天知道。

    丘行恭负手立在桥头,看着面前神情愁苦的儿子,满腹愁绪,一腔怒火!

    只是一夜之间,健硕的身躯已然佝偻下去,满是横肉的脸上更是布满了皱纹,气色灰败,神情憔悴。

    此刻看着面前狼狈如野狗一般的儿子,心中更是针扎一般刺痛!

    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轻轻婆娑着儿子的头顶,丘行恭面色阴沉,语气坚定:“吾父子两代为陛下效力,陛下对吾丘家亦是恩遇隆厚,若非有小人从中作梗,何至于此?吾儿此去西域,定要保重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为父在京中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定然会给吾儿讨回一个公道,再谋一个前程!”

    心中的怒火早已滔天而起!

    长孙无忌的出尔反尔,高士廉的冷眼旁观,房俊的设计陷害……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同一根根骨刺生长在心脏里,令他每一口呼吸都觉得困难,恨不得将这些人统统杀了方才解恨!

    他虽然儿子不少,可皆是一些遛鸟走狗的酒囊饭袋,丘家这份家业唯有眼前这个幼子可以撑得起来,现在却落得这份田地,简直就如同断了丘家传承的根基……

    当然,他也必须这么说,以此来给丘神绩心中种下一颗种子,让他在最艰苦的环境里也要心存希望,要努力的活下去,万万不可自暴自弃听天由命。

    人一旦心中没有了希望,便没了活下去的韧劲儿,在西域那等艰苦的环境里,这几乎等同于毁灭……

    果然,丘神绩听了这话顿时双眼一亮,抬起头盯着丘行恭:“父亲此言当真?孩儿还能再做官?”

    丘行恭身板一挺,关刀眉倒竖起来,霸气凛然道:“有何不能?而虽然有罪,却非是谋反篡逆的大罪,只是被人刁难当做了斗争的牺牲品而已。只要换了那几个人……事在人为,为父非但要给你挣回一个官身洗去这一身污秽,还要给你挣一个官居一品、一人之下!”

    丘神绩喜极而泣,原本颓丧的精神彻底振作起来,伏身再拜:“孩儿必定遵从父亲叮嘱,好生保重自己身体,等着父亲召唤孩儿回京。”

    他是个直肠子,既没有意识到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身为罪犯再想恢复官身是何等艰难,更没有体味到丘行恭言语之中那一抹决绝和疯狂……

    兵卒几经催促,父子方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细密的雨丝遮挡住眼帘,直到儿子高大的身影已然渐渐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丘行恭已然站立原处,笔直如枪。

    经此一别,骨肉至亲是否还能再见?

    已然穷途末路的丘神绩只记得这是父亲的承诺,而从小到大父亲的承诺从来都没有不兑现的时候,所以他灰黯的人生再次升起希望的光亮,满怀憧憬的前往西域等候着父亲的召唤……

    *****

    晋王府。

    晋王李治笑呵呵的延请李君羡入座,命人奉上香茗,这才笑道:“将军来得倒是快,本王这边还没什么准备呢。”

    刚一下朝,李君羡便接到皇帝的旨意,命他率领“百骑司”协助晋王办差,李君羡哪里敢耽搁?当即匆匆来到晋王府听候差遣。

    冲着皇宫方向拱了拱手,李君羡正色道:“陛下有旨,末将岂敢怠慢?如何办事还请殿下指示,末将必然竭尽所能,襄助殿下。”

    李治清秀的小脸儿满是笑容,亲热的拉着李君羡的手,温言道:“有将军协助本王,自然事半功倍。说起来将军可是看着本王长大的,在本王心中便如同家人一般亲近,往后来得将军多多看顾照应才是,本王必然不会亏待将军。”

    看着这位虽然成了亲却依旧未脱稚气的晋王殿下,李君羡心里“咯噔”一下……

    诚然,这位小殿下的笑容看起来充满亲和力,犹如阳光照耀一般令人心舒神畅愿意与之亲近,可是这一句话说出来,却令李君羡从头至脚皆感受到一股子凉意。

    这是要拉拢于我么?

    看起来这位年纪幼小的殿下,心却着实不小……

    李君羡斟酌着话语,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末将惶恐,如何敢当得殿下‘亲人’之称呼?身份有别,这等话语还请殿下慎重,若是传扬出去末将遭受非议事小,殿下被陛下责怪却事大,更不敢说照应之语,您是皇子,某是鹰犬,上下有别……陛下吩咐末将前来听命,末将不敢耽搁,未知殿下打算如何彻查长乐殿下于房侍郎?”

    见他岔开话题,李治倒没有表现出失落亦或懊恼,淡然笑道:“谁说本王要查长乐姐姐和房侍郎了?”

    李君羡愕然:“朝会上,殿下不是提议彻查此事么?”

    李治胸有成竹,呵呵一笑,略带得意道:“彻查此事的方法有无数种,而直接调查长乐姐姐与房侍郎本人无意是最愚蠢的下策。且不说长乐姐姐乃是本王的长姐,身为弟弟调查姐姐这等事……实在是不像话,便是房侍郎那边,将军认为若是本王将那位棒槌惹恼了,会顾忌某是亲王便不敢打么?”

    李君羡想了想,晋王殿下这话说的还真没错,可问题是不从这两人身上下手,那这件事情又得如何去查?

    “未知殿下之意,末将愚钝,还请殿下指点。”

    “呵呵,何来指点之说?本王是这么想的,你看啊,既然坊市之间闹得沸沸扬扬,那么吾等顺藤摸瓜捉住最开始那个制造谣言的人……事情真相如何,岂不是立即大白于天下?”

    “……”

    李君羡瞪着眼珠子看着面前这个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晋王殿下,心中那股子凉意更甚了……

    这哪儿是要彻查长乐公主与房俊之间的风流韵事?

    这分明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就是不知这次舞剑的是晋王殿下,而这一次的沛公又不知是谁呢……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太子的忧虑() 
    就在晋王殿下意欲“舞剑”之时,正欲回兵部衙门的房俊被太子遣人唤到了东宫。

    东宫与太极宫一墙之隔,散朝之后房俊被程咬金拉着说了些话儿,接到太子的口信儿之后前后脚的来到东宫,进了偏殿,便见到座上尚有英姿俊朗丰神如玉的吴王殿下……

    引路的内侍退下,房俊上前见礼:“微臣见过太子殿下、吴王殿下……”

    太子忙道:“何须多礼?此间唯有你我兄弟三人,那些俗礼尽皆免去便是,快快入座。”

    不得不承认,李承乾这人固然有些软弱,但是亲和力当真没得说。现在没有发生历史上被父亲压制、被兄弟算计的那些个破事儿,自信和尊严并未受到致命打击的李承乾并没有表现出如同史书上说的那般不堪。

    或许是性格在收到打击之后产生畸变,亦或者是史书为了迎合某些政治目的粉过是非胡编乱造,反正李二陛下向来以篡改史书而出名,谁知道呢……

    跟这两位自然毋须客气,房俊也不谦让,侧身坐在锦墩上,与吴王李恪面对面。

    然后便见到面前这位帅气无比的殿下那一张俊脸白皙如玉,房俊心里便不平衡了……

    李恪正捏着茶杯喝茶,冷不丁便觉得一股寒意泛起,犹如被毒蛇猛兽盯住一般,心里一惊,连忙抬头,便正巧遇上房俊的目光。

    吴王殿下一脸诧异:“你这么盯着本王做什么?”

    房俊叹了口气:“今日见到殿下,方知世间的确从无公平二字。”

    李恪不解:“这么废话么?世间之人生而有贵贱高低,难不成你指望一个农家娃娃生下来的时候跟本王一样尊贵?有人生而尊贵,锦衣玉食宝马貂裘;有人生而贫贱,缺衣少食三餐不继……古往今来,概莫如此。”

    人人皆言公平,然而世间却从未有过真正的公平。

    高低、贵贱、贫富、智愚、美丑、高矮……凡此种种有很多在出生之时便已注定,如何奢谈公平?

    真正的英雄从不去在乎公平与否,不认命、不信命,“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如此而已。

    房俊面色纠结,微微感慨道:“殿下之言实乃至理,这世间的确从无公平可言。就比如微臣整日里窝在兵部衙门的值房内终日难见阳光,却依旧这般面色黝黑;而殿下您每日在昆明池的工地上劳作监工,照样面白如玉尤胜处子,令成安诸多少女贵妇尽皆汗颜,恨不得与殿下互换面皮,方能称得起一句天香国色,艳冠群芳。”

    李恪:“……”

    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负。

    李二陛下相貌英武,诸位皇后妃嫔更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儿,优秀的血统使得一众皇子公主的颜值更是一个赛一个的高。即便是在如此俊美的兄弟姊妹当中,李恪照样出类拔萃。

    可是现在听了房俊这话……

    吴王殿下有些捉摸不定,这货是在夸自己长得帅,还是在损自己比女人还白还俊?

    本来引以为傲的皮肤现在反倒成了有可能让自己难堪的原因,李恪果断岔开话题:“稚奴受父皇圣旨彻查你与长乐之事,那个啥……有没有问题?”

    李二陛下的儿子没有一个白给的,早在长孙无忌被李二陛下冷落疏远却又借故总是亲近晋王李治的时候,这些皇子们便影影绰绰的觉察到一丝不同寻常。

    虽然从未有人明言,但是其中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

    现在晋王明摆着与长孙无忌穿一条裤子,又承了圣旨彻查房俊与长乐之事,因为房俊、长乐两人与长孙家的恩恩怨怨……只要被晋王查出一些眉目,长乐或许并无大碍,房俊却绝对要倒大霉。

    最关键的是房俊与长乐两人的事情大家都只是道听途说,既未亲眼目睹更未得到当事人的承认,便难免让人忧心忡忡……

    房俊一脸淡定,说道:“二位殿下放心,长乐殿下玉洁冰清、秀外慧中,实乃九天玄女一般的人物,微臣虽非君子,却也谨守礼数方正清直,心中固然对长乐殿下敬仰爱慕,实未有一丝半分的猥亵之念……”

    李恪打断房俊的自吹自擂,冷笑道:“也就是说,心中爱慕,却未曾得手?”

    “呃……”房俊被怼了一下,噎住了,瞪着李恪,说话这么直接真的好么?不过这话说的也没错,距离事实非常进,只好承认道:“的确清清白白,绝无半分龌蹉。”

    太子与李恪明显都松了口气,太子道:“如此最好,否则若是真让稚奴查出点什么……父皇说不得定会严惩于你。”

    这件事在私底下的时候李二陛下就曾恼火不已,甚至想要借故将房俊贬斥出京,现在被李治搬上台面,一旦经查确有其事,可想而知颜面大损的李二陛下会是何等狂暴的反应……

    未等房俊与李恪开口,太子又喟然一叹,郁闷道:“稚奴实在是过分,二郎倒也罢了,可长乐是他的亲姐姐啊,他这般搞风搞雨且不说目的为何,终究损害的还不是长乐的清誉?枉费长乐一直对他心疼爱护,真是……”

    性格软弱的李承乾固然十分不爽,却也不愿对李治说出狠毒的评语,只能摇头叹气,满腔愤懑。

    李恪也说道:“稚奴对二郎虽然不似兕子与小幺那般亲近,却也不差,难道这回就是为了让二郎遭受父皇严惩?又或者是……赵国公背后主使?”

    若是前者倒还好说,可若是后者,那事情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长孙无忌被称为“阴人”,向来智计出众擅长阴谋诡计,他指使李治摆出这个局面,仅仅是为了报复房俊?

    未免有些小题大做,长孙无忌可不是那般只顾私怨、公私不分的人。

    那位阴狠着呢……

    太子李承乾一脸愁绪,最愁的还不是房俊与长乐之事:“二位以为,赵国公其意是否当真要扶持稚奴与孤争一争?”

    很显然,他将面前这两人当做了心腹近臣,故而并没有隐瞒自己的真正忧虑。

    房俊于他数次解困救厄,早已被李承乾视作肱骨,他深信当自己成为皇帝的那一天,房俊便是他的房玄龄、长孙无忌,不仅能够扶保他坐稳江山,更能辅佐他将大唐打理得愈发繁华锦绣、强盛兴旺。

    而李恪在公然表态退出争储之后,二者之间存在的隔阂便彻底消失,兼之两人只相差一岁,幼时感情甚笃,此时更被李承乾当做自己在皇族当中的奥援……

    而二人也自然明白李承乾的意思。

    这不能说李承乾杯弓蛇影,没人能够忽视背后紧靠着关陇集团这个庞然大物的长孙无忌,哪怕是在皇帝渐渐疏远他的今天。可以说只要长孙无忌表态支持谁争储,谁就有了争储的资格,哪怕是李恪都行,何况是根正苗红的嫡子晋王李治?

    可以想见,这两人勾连在一起一旦全力发动,势必会对朝局造成无可估量的影响。

    现在李承乾身边的近臣班底诸如于志宁、张玄素、李百药……等等,都直接或者间接与关陇集团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甚至其本身便是关陇集团的一份子……

    搞不好关键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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