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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天唐锦绣-第7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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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晚膳被宫女摆上来,附带着一盅红枣海参汤。

    晋阳公主看着父皇细嚼慢咽,便一边为父皇布菜,一边貌似不经意道:“刚刚在姐姐那边,姐姐好像心情不是太好。”

    李二陛下喝了一口海参汤,滋味儿不错,随口问道:“这是为何?”

    长乐那个丫头心思重,有什么心事从来不愿意跟人说,便显得性格略微有些冷淡,这也是李二陛下很头痛的一件事。烦闷事在心里憋屈的久了,难免便会积郁成疾……

    晋阳公主眼珠儿转转,很随意的说道:“大抵是因为坊市间的那些传言吧……说起来也当真是奇怪,传播姐姐跟房俊姐夫的谣言也就罢了,左右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可是居然有人说什么丘神绩是被房俊姐夫陷害的,原因是房俊姐夫不想让姐姐嫁人,谁敢娶姐姐他就收拾谁……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皇决定将姐姐嫁给谁,岂是房俊姐夫能够阻拦的?再者说了,若是现在丘家退亲,您看看满城的王公贵戚马上就得为了姐姐的婚事抢破头!”

    李二陛下咀嚼的动作慢下来,心里琢磨事情。

    其它的都无所谓,但是为何这件事情会这么快的传进宫里来?连兕子这个小丫头都知道了,那太极宫里、长安内外,还能有谁不知道呢?

    是房俊自己传扬出去让谁也不敢娶长乐?

    李二陛下没觉得房俊有这么蠢,那等于是在公然挑衅皇帝的底线,天下至尊的雷霆震怒,不是那小子能承受得起的。

    那么……又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呢?

    真正的意图又是什么?

    李二陛下渐渐眯起眼睛,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想当然了……

    *****

    王德带着禁卫从宫里出来,径自奔向崇仁坊房府,不过看似气势汹汹,实则走得并不急……

    在宫里混了一辈子,见识了太多的阴谋诡计鬼蜮伎俩,王德深明处事之道,何时要全力以赴、何时要得过且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陛下看似对房俊震怒异常,然而就算如此,又能将房俊怎样呢?

    无非是鞭挞一顿、或是赏一顿板子,最严重也不过是贬斥出京,可有房玄龄这尊大神在,房俊本身又是出类拔萃,可以说只要太子没有被废黜,宰辅的位置迟早有一个是为房俊准备好了的。

    这等情况下,何妨卖房俊一个人情呢?

    而且他深信宫里头必然有人提前知会房俊,让其早作准备。

    果不其然,王德带着禁卫远远的进了崇仁坊,便见到有人在房府门前跃下马背,脚步匆匆的进了府门……

    王德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已西坠玉兔未升,暮色渐渐降临,距离宵禁的时辰也不远了。

    策马来到房府门前,将圣谕传达,自有门子将中门大开,一面请王德入内,一面飞奔而去禀告房玄龄父子。

    王德由得他去,慢悠悠来到中堂入座,甚至还呷了一口茶水,赞了一句“好茶”……

    过了好一阵,房俊才从后堂走出,却是未见房玄龄的身影。

    王德也不意外,站起来笑吟吟的施礼:“陛下命老奴将二郎‘抓’回去,可惜老奴上了年岁腿脚有些不便利,这路上难免耽搁了一些时辰,老奴还怕您畏罪潜逃了呢,若是那样,老奴可当真吃罪不起,呵呵。”

    房俊眨眨眼,抱拳道:“某对于王总管素来敬服钦慕,无论如何也不敢让王总管遭受牵连,改日定然斟酒赔罪。”

    王德眯着眼睛,笑呵呵的点头。

    聪明人办事就是舒畅,他提点房俊我可是给你留下时间了,这不宫里就出来给你报信让你事先有准备了;房俊则立马表示明白,赔罪那是无稽之谈,感谢才是必须的……

    “咱们这就走吧?陛下在宫里若是等得急了,老奴可吃罪不起。”

    “自然。”

    房俊从家仆手里接过一件披风,笑呵呵的披上,当先走出正堂。

    卫鹰牵过一匹健马,房俊手挽缰绳跃身上马,随着一众禁卫出了崇仁坊,向太极宫行去。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再反杀!() 
    “启禀陛下,房俊带到。”

    王德走进神龙殿的时候,见到晋阳公主殿下正跪坐在陛下身前,乖巧的将清香四溢的茶水斟入一盏晶莹白皙的白瓷杯中。

    “哦,带他进来!”

    李二陛下应了一声,又无奈的瞥了磨磨蹭蹭迟迟不走的晋阳公主一眼。

    许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个一直对房俊甚是亲近的女儿跑过来话里话外的为房俊一顿辩白,现在又赖着不走,明显是害怕自己恼怒之下重重责罚房俊……

    本是有些不满的,自家的闺女对别的男子表现得这般亲近,估计任何一个做父亲的都会不爽,哪怕这个男子是自己另一个女儿的丈夫。可是想到刚刚吃下去的海味,以及一直以来房俊对晋阳公主表现出来的宠溺娇惯,李二陛下又有些释然。

    子女之间关系好一些,难道不是好事么?

    “微臣房俊,见过陛下,见过晋阳公主殿下。”

    清朗的声音响起,李二陛下板起脸,抬起头看去。

    房俊穿了一身藏青色的直缀,使得结实的身躯显得有些瘦削,面庞虽然有些黑,却浓眉星目丰神俊朗,整个人干净利落英姿勃勃。

    心里琢磨着如何给这小子来个下马威,身边的晋阳公主却已经小脸儿仰起,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清脆的声音说道:“姐夫快快免礼,来人呐,赐座。”

    李二陛下一口气噎在胸口,这个难受……

    这是朕的特权啊,朕没开口呢,你个小丫头居然抢戏?

    帝王威严不可侵犯,若是换了说这话的是个皇子,便难免有僭越之嫌,说不得就要承受处罚。可现在说话的是最宠溺的小女儿……行吧,就全当没听到好了。

    李二陛下郁闷不已,虽然知道兕子就是明摆着要袒护房俊,却也没什么办法。

    斥责是肯定舍不得的,那也就只能随她去了……

    幸好房俊事先便知道了李二陛下召他来所为何事,心中已有定计,自然不会这般没眼色,恭恭敬敬的还礼,道:“多谢殿下……未知陛下寅夜相召,可是有何吩咐?”

    “寅夜……”李二陛下眼角抽了抽,瞅了瞅窗外,天将擦黑,正是申时末酉时初,跟寅夜离得远了好吧!

    没理会房俊的言外之意,淡淡说道:“对于丘神绩一案,你怎么看?”

    房俊心道我又不是元芳,我能怎么看?

    宫女奉了晋阳公主之命搬来一个锦墩,房俊没敢坐,口中说道:“此案乃由大理寺负责,想必孙寺卿定会秉公执法,却是与微臣并无关系。”

    李二陛下不屑的一笑:“丘神绩一案起因乃是其冲击兵部,尔身为兵部左侍郎,亦是当事人之一,有何想法大可说说看。”

    房俊迟疑了一下,问道:“当真要说?”

    李二陛下目光玩味,哼了一声:“君无戏言!”

    丘神绩之罪,一是冲击兵部,二是冲撞晋阳公主车驾。后者自不必说,处罚之轻重皆在李二陛下一念之间,而前者责必须要看兵部的态度,毕竟是中枢官署,颜面威仪非常重要。

    若是房俊能够体会到李二陛下的用意,主动表达出大度的风范对丘神绩既往不咎,那么李二陛下必然会非常高兴,可以将丘神绩从轻处罚,算是给了负荆请罪的丘行恭一个面子。

    那么关于流言之事,李二陛下自然也会听之任之,毕竟坊市之间的流言当不得真,而且看上去明显在其中有些不为人知的猫腻。

    可显然他错估了房俊想要彻底将丘神绩“消灭”的决心……

    “喏!”

    房俊上身挺直,气质陡然一变,义正辞严道:“陛下,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是不能维护律法威严,人人皆可践踏律法,岂非国家大乱?丘神绩因何敢目无朝廷、藐视兵部?皆因其父乃是功勋元老,陛下念起往昔功绩,很多时候皆会网开一面,这才使其有恃无恐!若是换了寻常官吏,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冲击兵部衙门!”

    李二陛下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冷笑道:“正是此理,所以你敢拳打皇子、脚踹大臣!”

    “呃……”房俊有些囧,辩解道:“回陛下,当初刘洎……微臣也是用拳头打的,没上脚……”

    李二陛下神情不耐:“别扯那些没用的,继续说。”

    心里的火气已经渐渐升腾。

    老子的意思难道还不明白么?你松口不追究丘神绩,那么朕在丘行恭哪里也交待得过去,毕竟是当初跟随自己冲锋陷阵的老臣,自己又答应了丘行恭在先;同样的作为回报,朕也不追究那些流言之事,大家各自相安无事,岂不是皆大欢喜?

    可眼前这厮明显没打算善罢甘休,瞧这架势是要将丘神绩咬着不放,这就让人恶心了……

    房俊赶紧说道:“微臣遵命……晋阳公主乃是千乘之尊、金枝玉叶,作为陛下的女儿,自然应当受到天下臣民的爱护与拥戴……更何况晋阳殿下是如此的乖巧懂事、钟灵毓秀,哪怕受到一丁点的伤害,都足以使得人神共愤、心生怜惜!可丘神绩居然于大街之上公然冲撞殿下车驾,简直不可饶恕!”

    晋阳公主听到房俊夸自己,虽然端坐不动,却眉花眼笑,显然极为受用。

    房俊续道:“……丘神绩所辩称事先并不知情,并不能称为宽恕他的理由。许多错误都是在无心之中犯下的,难道只凭一句‘不知情’便能尽皆赦免了么?那还要修订律法做什么呢?律法威严,以之惩处罪犯的尺度是犯罪的后果,是否知情只能作为一项参照,在实际的量刑过程中起到作用。陛下试想,若是晋阳殿下当日遭受了惊吓,因而染了重病,那么丘神绩千刀万剐亦不为过!所以,陛下绝对不能宽宥丘神绩,非但不能宽宥,还要从严惩处,以儆效尤,从根本上杜绝冲击兵部衙门、冲撞公主车驾这种事情再次发生的可能!因为这一次晋阳殿下安然无恙,却不等于下一次依旧安然无恙……若是大家见到丘神绩无罪,各个有样学样嚣张跋扈,哪一天有人再次冲撞了殿下……或许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听到这句话,李二陛下脸色变了变。

    晋阳公主就是他的命根子,对于这个自幼丧母、体弱多病的女儿他的宠溺程度绝对冠绝诸子,怜惜之情极其深厚,便是长乐公主亦有所不如。

    若是当真出现房俊所言的情况,晋阳公主受到惊吓身染重病甚至玉殒香消……他简直不敢想象。

    而且去年曾有人上奏,说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对于亲王公主不够尊重,李二陛下恼怒之下将大臣们召集起来兴师问罪:朕乃天子,朕的子女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因何不能给予足够的尊敬?以后官员们路上见了亲王公主的车驾都要让路,见了面要施礼!

    结果最后被魏徵联合一众大臣给怼了回来,李二陛下好一阵闷闷不乐……

    现在房俊这么一说,李二陛下顿时勾起了心思。

    整个江山都是朕的,朕的子女却不能得到足够的尊重……这太让人气馁了!

    这时候,一直乖巧不做声的晋阳公主来了一记助攻:“父皇,当日您是没见到那丘神绩的样子……那人趴在一张门板上,凶神恶煞的指使着手底下的家将要将儿女的禁卫打死,实在是太凶了!”

    李二陛下心中的态度已经有所转变丘行恭的面子固然要给,可朕的面子也得维护!自己的女儿被人冲撞了车驾若是还能表示大度既往不咎,岂不是更让朝中那些大臣不将自己的子女当回事儿?

    此风绝对不可助长!

    不过对于房俊,李二陛下也没打算轻易放过……

    放下手里的茶盏,阴仄仄的盯着房俊。

    呵呵,拿朕的女儿当筏子,就以为朕能饶了你?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脱困() 
    李二陛下盯着房俊,冷言道:“坊间之传闻,你可曾听说?”

    相比于其它,他更深恨因为房俊之故使得自己的闺女清誉受损,这亦是皇族的颜面之一。

    按理说这一点的确是因房俊而起,难怪李二陛下恼火,但房俊却不慌不忙:“坊间流言,宛如无根之浮萍,载浮载沉随波逐流,何须介意?”

    李二陛下却不这么认为:“流言固然可以置之不理,然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时间长了,流言也会成为民意,朕又岂能置若罔闻?”

    房俊道:“民意需要矫正,舆论需要引导,这亦是微臣当初谏言设立《贞观周报》的初衷,奏折之中写的清清楚楚,所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朝廷要大力引导舆论向着正面方向转移,这一点马府尹做得还不够。”

    早跟你说了舆论是需要控制的,可是自从咱卸任京兆尹之后,《贞观周报》就几乎形同虚设,可见马周并未意识到其中的重要性。但是房俊表示这个锅咱不背……

    李二陛下有些恼火:“现在说那些有何用处?流言沸沸扬扬,长乐之清誉受损,皆是受你之牵累,这你总不能否认吧?”

    房俊无语。

    这就是耍无赖了好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摆明了就是要收拾自己出气……

    皇帝不讲理的时候,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房俊认命了。

    爱咋咋地吧……

    李二陛下见到房俊垂头丧气,心气儿顺了一些,正待说话,却冷不丁听到身边沉默乖巧的晋阳公主说道:“父皇为何埋怨姐夫呢?那丘神绩分明违法之事证据确凿,因何坊市之间却有流言传播,而且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兵部是姐夫让他去砸的么?女儿的车驾是姐夫让他冲撞的么?分明就是那人咎由自取,却又为何牵连到了姐姐身上呢?简直胡说八道嘛!”

    公主殿下小脸儿微红,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美眸,神情甚是忿忿然,为长乐公主以及房俊鸣不平。

    李二陛下愣了一愣,问道:“这话谁教给你的?”

    这个小女儿一向乖巧懂事,有时候自己盛怒的时候要处罚大臣,她的劝谏亦会拐弯抹角,从来都不会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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