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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天唐锦绣-第7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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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也不知道暴怒的父皇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俏脸上的红润渐渐褪去,长乐公主长长吁出口气,收拾情怀,将一切奢望尽皆放下。

    天下之大,所有世家门阀的女儿有哪一个可以在自己的终生幸福上有发言的权力?就像是一件件精美的玩物礼品一般,伴随着或是政治或是财富的交易,埋葬了自己的人生。

    世家门阀尚且如此,更遑论皇家?

    她的第一次婚姻便是政治的延续,长孙冲固然天资俊秀,可若非父皇为了巩固与长孙家为首的同盟关系,自己也未必就能下嫁长孙家。

    现在自己的第二次婚姻,依然要成为政治的牺牲品,只不过其中的内涵却愈发深邃复杂。

    与其说自己答允下嫁丘神绩是为了以此像父皇表达自己对易储的不满,实则更多的却是对于命运的妥协,是面对终不可能得到的幸福所表达出来的自暴自弃……

    长乐公主目光幽幽,从敞开的窗子望着不远处翡翠一般的湖面,心底里亦泛起阵阵涟漪。

    那家伙是否能懂得自己的无奈和凄楚呢?

    *****

    阳光明媚,整座骊山草木葱郁,生机盎然。

    李二陛下骑在马上,慢悠悠的策骑而行,沿着水泥铺就的山路缓缓上山,沿途欣赏着路边田野中的景致,农夫耕作其间,水渠之中流水潺潺,一派宁静祥和。

    远处的山上树林茂盛,景致幽然。

    如此良辰美景,李二陛下卸下了一腔烦恼,心情畅快,手里的马鞭狠狠的抽在胯下的骏马身上。骏马长嘶一声,四蹄翻腾,沿着山路纵情驰骋。

    身后一群禁卫急忙策骑跟随,唯恐出了岔子……

    一众骑士风驰电掣一般驶上半山腰,越过一道石桥,这才减速缓行。

    到了房家的农庄门前,李二陛下甩蹬下马,仰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一溜儿架构宽大窗明几净的学堂,冲着门前的房家仆役摆摆手,示意其不必入内通禀,便背着手慢悠悠的向着学堂踱步走去。

    尚未到得近前,便听到一阵朗朗的读书声传来,声音稚嫩,却洪亮清脆。

    国之基石,在于教育也。

    李二陛下信步来到明亮的玻璃窗前,探头向内一瞅,便瞅见一身常服面带惬意笑容的房玄龄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讲台之后,手里捧着一本书卷,脑袋微微摇晃,正听着面前一个稚龄童子背诵奇怪的课文。

    “一上四去五……二上三去五……二退一还八……”

    李二陛下愕然。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两个神童() 
    “陛下,此乃珠算口诀,只需倒背如流,辅以算盘便可计算加减。无论多么庞大的数字,皆可迅速算出结果,方便快捷。”

    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房玄龄给李二陛下介绍算盘和珠算口诀,并且叫来两个孩童为李二陛下当场演示。

    “这两个娃娃乃是学堂中的学子,学得很快,陛下不妨出一道算数题目考考他们,检验一番算盘之神奇。”

    李二陛下自然知道算盘。

    这种由房俊分明的计算工具现在依然风靡大唐,可是心思皆在国事之上的李二陛下并未有过深入了解。在他想来,不过是一个计算工具而已,算数算得快一些还是慢一些,又有什么打紧?

    只是这珠算口诀倒是有些意思,便随意的出了一道题写在纸上:“壹万叁仟玖佰捌拾伍加上贰万壹仟柒佰肆拾贰再减去捌仟伍佰叁拾壹……”放下笔,瞅了一眼明显有些紧张的两个娃娃,觉得娃子太小,这道题有些难了,便和蔼说道:“慢慢算,一炷香……”

    话音未落,便见到两个娃娃一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拨动算盘珠,然而异口同声道:“回陛下,等于贰万柒仟壹佰玖拾陆。”

    李二陛下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眼珠子都瞪圆了……

    怎么能这么快?

    这么复杂的数字,这么小的孩子,若是能够一炷香的功夫计算正确得出答案就算是厉害了,算术题并不难,难在庞大的数字需要耐心的计算不能出错,可这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是怎么回事?

    这么点的孩子想来也没那个胆子敢糊弄朕吧……

    李二陛下一脸惊奇,没有丢人的去亲自计算,回头问房玄龄道:“爱卿,正确与否?”

    房玄龄自己也拿过一个算盘算了一下,笑道:“正确无误。”

    李二陛下兴奋的一拍大腿,赞道:“好东西!若是有了算盘再加上这套珠算口诀,想必往后户部每年的审查计算都能够大大的节省时间,并且提高准确度,难得,难得……”

    这的确是好东西。

    可是他说着话便见到两个小娃娃忍不住撇嘴角……

    李二陛下好奇问道:“怎么,你们两个认为朕说得不对?”

    两个小娃娃一个消瘦弱小,一个粉雕玉琢,面对皇帝陛下心里有些害怕。同样灵动的眼眸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奓着胆子,学着大人样鞠躬施礼,讷讷说道:“回陛下的话……事实上,老师平素教授吾等算学的时候,习题都是从太史局那边拿来的,按照黄道度推算日月五星的运行……”

    李二陛下惊诧之余,不免老脸一红。

    人家平常都是计算天文历法,自己却给出了一道蹩脚到家的加减题……

    仰天打个哈哈掩饰自己的尴尬,李二陛下对房玄龄衷心敬佩道:“爱卿果然学究天人,能够研创出这么一套珠算口诀,更能教导出这般优秀的学生,当真钦佩不已。”

    房玄龄笑道:“陛下谬赞,珠算口诀是吾家那不成器的二郎鼓捣出来的,其实自算盘弄出来的时候就有,只是一直未曾推广。至于这两个娃娃可不是老臣的弟子,教授他们算学的乃是太史丞李淳风。”

    李二陛下愣了愣,苦笑道:“你家那棒槌还真是……有才啊!”

    还能说什么呢?

    对于房俊在发明创造这方面独步天下的能耐,即便是甚为天下至尊也得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此时程朱理学尚未诞生,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社会形态亦未兴起,即便是儒家学子亦非是皓首穷经不问世事,务实的风气更加浓郁一些。因此,甚少有人张口闭口说什么“奇技淫巧”之类的胡话,对于一些能够改善国计民生的发明创造,大体还是给予正面的对待。

    只是李二陛下心中有些难堪。

    前几天还一心一意要将房俊这个小子贬斥出京呢,现在却又不得不夸赞两句……

    “你二人都是房家的仆役出身?”

    李二陛下避免尴尬,温言询问这两个娃娃,事实上他也的确是欣喜于这两个娃娃的聪慧。

    两个娃娃连忙答道:“学生狄仁杰,并州人士,家祖尚书左丞狄孝绪。”

    “学生婺州人士,家父博昌县令骆履元。”

    骆履元是哪一个李二陛下记不住了,但是婺州骆氏听都没听过,显然不是什么世家门阀。狄孝绪可是前不久才上任尚书左丞的,李二陛下自然知道。

    不由感叹道:“居然都是寒门出身,聪慧俊秀,难得难得。”

    他最是喜欢看到寒门子弟有出息,因为出身贫贱的缘故更懂得发奋上进、为官之后也更加兢兢业业,不似世家门阀子弟那般纨绔耍闹,只知自家私利而罔顾帝国大义。

    心中欢喜,李二陛下便顺手从腰间扯下佩戴的一对儿团龙玉佩,欣慰道:“朕赏赐你二人各一件随身携带之物,既是奖赏你二人聪慧,亦是勉励你二人不可自满,要继续用功,能够得到房相的细心教导栽培,这世上可没有几个人有这等福气。待到你二人长大成人之后参加科举,朕就在太极殿上,朱笔钦点,看着你等簪缨戴花,跨马游街!”

    两个娃娃兴奋得小脸儿通红,小心翼翼的接过皇帝的赏赐,异口同声道:“狄仁杰(骆宾王)必不负陛下之殷望!”

    李二陛下哈哈大笑,挥挥手让两人各自退下。

    屋内陷入沉默。

    房玄龄眼观鼻鼻观心,手里捧着茶杯,神情恬淡默不作声。

    李二陛下则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他是一世豪雄,心志坚韧英明神武,眼中唯有大唐之千秋万载,无论是谁站在这个大前提面前都可以牺牲掉。

    可他也是义气之辈,面对跟随他尸山血海生死存亡冲杀出来的老伙计,又焉能没有情分在?

    之前他觉得太子不适合储君之位,故而想要先除掉房俊这个太子身边最得力的肱骨,这乃是国本大事,即便房俊功勋卓著、即便房俊是房玄龄的儿子,李二陛下亦会毫不犹豫。

    然而现在面对房玄龄,他又怎能没有一丝歉意?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沉默了一下,李二陛下温言问道:“爱卿身子可曾好些?毕竟上了年岁,适当的修养还是必要的,切莫如当年那般夜以继日的劳累,一旦累坏了身子,岂不是让某心中愧疚?”

    房玄龄告病在家,尽管现在看来气色甚佳没有一丝一毫的病态,李二陛下依旧言辞温婉、情真意切。

    虽然谁都知道房玄龄这是以告病拒不上朝的方式来委婉的表达对于李二陛下意欲将房俊贬斥出京的不满,亦或者是对李二陛下想要易储的强烈反对……

    但是李二陛下一点都不生气。

    以他与房玄龄的交情,以房玄龄这些年立下的功绩,是有资格在李二陛下表达自己不同的政治观点的。

    房玄龄道:“多谢陛下观念,只是气虚体弱不慎染了风寒,并无大碍。”

    李二陛下点头道:“唔,那就好,回头某让宫里多送一些滋补的东西过来。”

    “谢陛下。”

    而后,又有些冷场了……

    忍了忍,李二陛下终究没忍住,不悦道:“你也这么大年岁了,难不成还要跟某闹脾气不成?这不终究还是没惩罚房俊么,你大可不必如此。”

    没有称呼“爱卿”,而是直接称呼“你”,看上去有些不客气,实则气氛却瞬间缓和下来。

    毕竟这么多年的战斗情谊摆在那里,房玄龄又向来是个大公无私之人,偶尔为了子孙的前程耍耍脾气,李二陛下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儿。

    房玄龄淡然道:“若是老臣没有告病在家拒不上朝,陛下可否会改选易辙?您知道老臣说的不是房俊受不受惩罚之事。事实上房氏一族沐浴皇恩圣眷优隆,全族上下皆感恩戴德,即便陛下将房俊削职为民,又岂敢有一丝一毫的怨恕之心?”

    李二陛下面容沉下来。

    他知道房玄龄指的是易储之事……

    然而此事乃是李二陛下心中一根骨刺,又如何会轻易更改?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嫉恨() 
    李二陛下面容凝肃,不见喜怒,手放在书案上,食指轻轻敲击桌面,缓缓问道:“爱卿也支持太子?”

    这句话的内涵实在太过丰富,其中之凶险自然无可言喻,房玄龄岂会不知?

    故而,他摇摇头,淡然道:“老臣是陛下之臣,支持的是陛下。”

    李二陛下哼了一声,神情不悦:“那又为何告病在家?”

    房玄龄叹了口气,神情也严肃起来:“陛下,储君乃国之根本,不可轻动,这道理您比老臣还明白。作为父亲有私心亦无可厚非,谁家不是如此呢?老臣便偏爱二郎多一些,哪怕那小子整日里惹事不消停。然则家是家、国是国,影响不同,性质亦不同。太子贞观元年之时便以册立,虽然算不得天纵之姿,但也早闻睿哲、幼观《诗》《礼》,且性情敦厚仁和,深受朝臣拥戴。现如今太子未有恶迹、未曾不肖,贸然易储必然引起朝局动荡,导致大臣分裂、天下不靖,眼前繁华锦绣四海昇平之局面很可能便会毁于一旦……”

    见到李二陛下沉默不语,房玄龄略微降低音量,续道:“……最重要的是,一旦陛下易储,那么便会给后世子孙留下一个极其恶劣的印象储君之位非是由名份而定,而是可以运作绸缪而来!果真如此,则必然买下兄弟相争、手足相残之隐患!届时每一任帝王登基皆要伴随腥风血雨滚滚杀戮,陛下于心何忍?”

    话虽然未曾说尽,但是其中的意味却显露无疑。

    您自己便是以次子身份逆尔篡位,若是再废黜嫡长改立其他,岂不是让李唐皇室“兄弟睨墙、逆尔夺取”的传统彻底坐实,一辈又一辈的传承下去?

    每一代帝王的登基都伴随着厮杀搏斗,帝国在这种无休无止的内耗之下能够坚持多少年?

    史书之上,又如何记述评价李唐皇室?

    您心心念念成为千古一帝,怕是无论多少震古铄今的丰功伟绩,留在后人眼中的也只有杀兄弑弟的残暴……

    李二陛下面色阴沉如水,极其难看。

    他不是昏庸之辈,房玄龄说的他都懂,可他就是不认为太子李承乾能够秉承他继往开来的英明神武,将大唐推上远超秦汉的超然地位!

    可是易储的危害也着实太大……杀兄弑弟、逼父退位,这是他一声最大的污点!无论有多少理由,无论有多少借口,无论他如何励精图治,即便是篡改史书也不可能洗白自己的名声!

    正如房玄龄所言,若是因为自己易储的举措导致后世子孙为了帝王之位自相残杀,那边是自己这个祖宗留下的好榜样……

    最关键的问题是,若是当真出现那种情况,哪怕自己今日易储成功,陷入循环内耗的大唐帝国又能坚持到哪一天?

    李二陛下极其烦躁!

    哪怕是手执乾坤、掌握亿万子民的生杀大权,亦不能当真事事顺心遂意啊……

    微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暖暖的花香。

    一声声知了的鸣叫在耳畔响起,吵得李二陛下脑仁儿生疼……

    深深吸了口气,李二陛下无奈一叹,颓然道:“那就……暂且如此吧。明日朕便让太子恢复上朝参政之资格,爱卿与一众东宫署官还要多多辅助多多教导才是,切莫让其心生骄纵、屡出纰漏,否则朕又该为难了。”

    房玄龄这才松了口气。

    陛下这番话虽然并未完全打消易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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