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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章

天唐锦绣-第779章

小说: 天唐锦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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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俊对于这一身紫袍玉带极其向往,可无奈只穿了不久,便又穿回了朱绯之色,连个玉带钩都不能戴……至于草金钩,房俊表示趁早扔掉算了,难看得要死……

    兵部官员都唬了一跳,心说房二果然非是凡人,面对陛下宠信的皇子和心腹近臣,居然这般言谈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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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周性情严谨,缺乏幽默,闻言微微一愣,连忙说道:“二郎说得哪里话?愚兄亦是刚刚上任不久,京兆府上下经由二郎一手调理,可谓是雷厉风行效率极高,愚兄窃据其位,每每深感惶恐,是以今日前来邀请二郎赴宴,以表谢意,万万没有一丝半点挖苦之意。”

    吴王李恪与房俊熟悉得多,笑呵呵的一拍马周的肩膀,笑道:“别理他,听他胡说八道作甚?紫色最贵,他眼不气也没辙,谁叫他恣意妄为到处得罪人最后丢了这一身紫袍?让他羡慕嫉妒去吧。”

    马周苦笑。

    李恪看向房俊,下颌微抬:“喂,穿绯袍的那位房侍郎,本王与宾王兄见你甚为可怜,是以备下一桌酒宴想要安慰安慰你,可愿同去?”

    房俊黑着脸咬着牙:“去,为何不去?白吃白喝,傻子才不去!”

    李恪哈哈大笑,对马周揶揄说道:“瞧瞧,这厮富可敌国,却依旧一副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惫懒样子,真真是令人耻笑。”

    马周苦笑道:“问题是下官家中苦寒、囊中羞涩,这位房侍郎看起来心怀怨愤,必然拿酒菜撒气,偏生又是个嘴刁的,这一顿尚不知道要花费多少,还望殿下仗义疏财,结算了中午这一顿酒资可好?”

    李恪笑得愈发开怀:“谁说马宾王冷面冷心顽固不化?分明是胸有锦绣深藏不露,这话儿说得可是有趣至极,就冲这句话,今日的酒资包在本王身上即可。”

    房俊嘿嘿一笑,瞥了马周一眼,慢条斯理道:“马府尹可莫忘记,现如今京兆府的账上可是有这一笔天大的烂账。若非在下出马,这笔账可是不一定要得回来……马府尹,这顿酒你若是请了,要账之事不在话下,若是不请,嘿嘿……”

    马周顿时一脸苦相,哀叹一声,对李恪埋怨道:“寻常找一家酒肆即可,殿下非得去什么锦绣山河楼,这下好了,一顿酒宴,下官半年俸禄都打了水漂……”

    房俊心中温暖。

    官场之上人走茶凉,可是李恪与马周能在自己即将被贬黜之际公然出面邀请自己,乃是向外界表态力挺自己,甚至等于间接对陛下的决定表达不满。

    这份情谊,怎不令人感动?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锦绣山河楼() 
    一架豪华的四轮马车横穿天街向东出了春明门,前后各有劲装骑士前呼后拥,招摇过市,径自向东行至浐水沿着河道折而向北,便见到一片郁郁葱葱的山坡塬陵,河水湍湍,塬陵峻秀,阳光明媚,景色宜人。

    时值春末夏初,气候渐渐炎热,城内的达官贵人深宅妇孺尽皆出城踏青,如此山清水秀之处自然游人如织,道路之上车马辚辚行人喧嚣,时不时便有马车的车帘掀开,露出内里或是满头珠翠端庄华贵的美妇、或是春衫渐薄青春洋溢的少女,引得行人每每侧目,交头接耳。

    只是当这辆前呼后拥的四轮马车行驶在路上,行人车马尽皆回避,任其畅通无阻。

    原因很简单,这两马车乃是四匹马驾辕……

    按照礼数规制,驾车的马匹数量是有着严格规定的,“天子驾六,诸侯驾四,大夫三,士二,庶人一。”

    何谓“礼数”?

    “礼”即为《周礼》。

    周礼条款繁多,文献记载“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周礼的内容极其丰富,涉及社会的各个领域,甚至渗透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直至国家最基本的组成单位家庭。

    “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

    规定天子之城方九里,高九仞;公侯方七里、高七仞;侯伯方五里、高五仞;子、男方三里,高三仞。

    朝堂夜间点燃火炬议事,称“庭燎“,其火炬数规定“天子百燎,上公五十,侯、伯、子、男三十“。

    在礼器使用上,规定“天子九鼎,诸侯七,卿、大夫五,元士三也“。

    使用金石之乐,在编钟、编磬使用的数量上规定“天子八堵四肆;诸侯六堵三肆;卿大夫四堵二肆;士二堵一肆“,即天子钟馨各六十四枚,诸侯各四十八枚,卿大夫各三十二枚,士各十六枚。若属诸侯的卿大夫、士,又各减半……

    卜筮时使用的龟、蓍,规定“天子龟一尺二寸,诸侯一尺,大夫八寸,士六寸“,“天子蓍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

    冢人造墓,以死者的爵等来决定坟丘高度和树数:“天子坟高三仞,树以松;诸侯半之,树以柏;大夫八尺,树以药草;士四尺,树以槐。“坟前栽棵树,你也不能乱载,搞不好就是一个灭顶之灾……

    甚至在称谓上,规定:“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所以后世之人尽皆庶民,因为大家都称呼“妻子”,若是想要高人一等,回家之后你就得唤一声“爱妃”,最起码也得是“夫人”才行……

    在古代,“礼”既是“法”,绝对不可逾越分毫!

    只是自南宋之后,神州陆沉,异族践踏,礼崩乐坏,古之礼数大多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诸多繁复之处渐至消弭无踪不复存在,固然削繁就简便宜许多,却也失了礼乐之正统、华夏之正朔。

    自汉晋以降,诸侯凋零,及至隋唐,早已无分封之诸侯。贞观十一年之时李二陛下想效法古制分封李唐皇族以及多位功勋世袭刺史之职,等同于分封诸侯,后来却在朝臣的劝谏之下不了了之。

    故此,大唐能够乘坐四匹马驾驭的马车,唯有亲王殿下……

    坐在马车里,房俊望着路上纷纷恭敬避往路旁的行人车马,心底叹了口气。

    万恶的旧社会啊,真好……

    吴王李恪与马周相携而来请他赴宴,自然是摆明态度全力支持,唯恐他在兵部受了小人之气。不过房俊也明白,这两人倒不是怕他吃亏,而是怕他在这个山雨欲来的节骨眼儿上棒槌脾气发作,再惹出什么是非来。

    不过说到底,还是感激的。

    吴王李恪与马周倒是顺便邀请了兵部的一众官员一同赴宴,那些官员倒也有心结交吴王以及京兆尹,可都是心明眼亮的人精,这二位明摆着是给房俊撑腰而来,他们一同跟来算是怎么回事?

    避嫌算不上,却不愿掺和这摊浑水,故而尽皆推迟。

    马车顺着大路一直前行,到了某处拐入一条岔路,沿着浐水之畔逶迤而行,不久,便见到前方树木掩映之中一座楼宇露出飞檐斗角。到得近前,方才见到这楼宇歇山顶的构造,楼起三层,一边压水一边靠山,雕甍插天飞檐突兀煞是壮观。

    楼前悬着一块鎏金匾额,用行书写着“锦绣山河”四字,想必便是这“锦绣山河楼”的来历了。

    马车来到门前空地停住,三人陆续下车,吴王李恪仰头看着那鎏金匾额,赞叹道:“好字!”

    房俊也仔细瞅了一眼,笑道:“字是不坏,只不过雍容和雅、朗润流美,笔意太过妩媚,锋中无骨,以之书写怡情小词倒是不错,却是配不得这‘锦绣山河’之大气磅礴。”

    他只是随意点评,吴王李恪和马周都深知他在书法一道之造诣以至大成之境,辩驳不得,却尽皆面容古怪……

    房俊觉察到二人面色有异,奇道:“怎地,难道某说得不对?”

    李恪啧啧嘴,笑道:“对与不对,本王不予置评。只是这四个字……乃是出自于长乐之手。”

    “呃……”房俊一愣,这怎么可能?

    李恪顺手一指左右,在空中画了个圈,说道:“难道二郎不知,这长乐塬乃是长乐之封地,这酒楼亦是长乐之产业?”

    房俊无语,他是真不知道。

    心底腹诽李二陛下给闺女封号也这般投机取巧,封在高阳塬的便是高阳公主,封在长乐塬的便是长乐公主,他还一直以为长乐公主的封号取自“长乐未央”之意呢……

    不过他还是有些意外:“长乐殿下的性情,居然还开酒楼?”

    在他心里,长乐公主那几乎就是带着仙气儿的仙女,虽然说不上尘俗不染餐风饮露,可与酒楼这种行业实在是太过违和。

    马周笑道:“由此处继续上山,便是前隋文帝修建的宫宇,名曰长乐宫,而此处最初长乐坡之名亦是由此而起。大唐立国之后,这里便成为皇庄,陛下赐给长乐公主作为嫁妆,自然有内府的内侍经营管辖,长乐公主只要享受其盈利即可,用不着自己亲自管理的。”

    说话之间,三人一行至门前。

    楼内的堂倌见到这一行马车奢华、紫袍玉带、前呼后拥,便知道非是常人,急急忙忙迎出来,一见到吴王李恪,赶紧失礼道:“小的见过吴王殿下。”

    都是内府的人,如何不认得自家的亲王?

    李恪自怀中摸出两个金豆子扔过去,问道:“三层可有雅室?”

    堂倌赶紧接过金豆子,谢了吴王的赏赐,这才为难道:“有倒是有……只不过小的不知殿下今日前来,是以刚刚有人占了一间,难免有些吵杂,怕是污了殿下的清静……”

    一般来说,以吴王李恪之身份前来摆宴,堂倌自然会为其清场,将三楼的雅室尽皆空出来,以免杂人唐突了贵人。可他此刻面露为难,只说唯恐扰了吴王之清静,却绝口不提清场之事,显然此刻占据了一间雅室的人物非同小可,即便比不得吴王,怕是也差不许多。

    李恪倒是不以为意,点点头:“不必了,只是吾三人小聚一番而已,午后各有差事,逗留不得许久。”

    那堂倌吁了口气,忙道:“那小的给您引路……”

    堂倌在前,三人在后,顺着楼外的楼梯直上三楼,来到东边一处靠窗的雅室。

    甫一入室,便觉一股清风从窗子透进来,房俊站到窗前俯览,便见到浐水逶迤河流湍湍,青山碧秀峰岭起伏,好一番锦绣胜景映入眼帘,令人心舒神弛一消心中之块垒!

    山河锦绣,江山如画,一腔热血激荡!

    好男儿自当中流击水笑傲天下,干出一番惊天动地名垂千古之伟业,方才不负此生!

    正豪情四溢之间,忽闻一侧的另一间雅室之中换出一声柔弱的惊叫,一个尖细的女声颤声道:“王爷请自重,小女子卖艺不卖身……”

    房俊顿时愣住。

    如此俗套的戏码……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划清界线() 
    房俊摇了摇头,回身坐到桌前。

    他非是中二青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种事只能出现在武侠小说里,还不至于稍有不平事便一腔热血上头。况且这里是大唐,不是二十一世纪,这里人命如草芥,贵贱有别等级森严,若是按照他的世界观事事较真,累死他也管不完……

    他愿意凭借自己的能力祛除这世上一些不平事,却不代表他事事皆能办到。

    况且只是一句言语,谁知是不是哪家的贵人招了平康坊的粉头在此玩一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增添乐趣?

    吴王李恪与马周更是连眼尾都未抬一下,招呼着房俊坐了,低声说话。

    隔壁雅室又归于平静,先前的那一声仿佛从未出现。

    继而,一阵清脆悠扬的歌声在隔壁响起。

    “明月明月明月,争奈乍圆还缺……千里清光又依旧,奈夜永、厌厌人绝……”

    嗓音柔细,韵律委婉,颇有几分缠绵缱绻的销魂滋味儿,煞是好听。

    马周便笑道:“昔日二郎醉仙楼中写下这首词,早已传为佳话,不知多少青年士子想要效仿二郎之英姿,能够赋诗填词一亲花魁芳泽,却忘了诗书经义方才是读书之本,真真是害人不浅。”

    平康坊中一词独秀,三千歌姬予取予求,岂不正是每一个士子心中最崇高之野望?

    房俊呵呵一笑,响起那位明媚秀丽的明月姑娘,却是佳人已杳、不知芳踪何处?

    吴王李恪俊脸笑得猥琐,低声道:“然而依本王看来,二郎固然诗词俱佳、名篇无数,却还是那首‘窗前明月光’最为出类拔萃,哈哈!”

    马周闻言,亦不觉莞尔。

    房俊苦笑不已,当日一时兴起,却将好生生一首千古传诵的名作弄成了一首“淫诗”,真真是作孽呦,也不晓得若是李白知晓此事,会不会穿越而来跟自己拼命……

    说话之间,身穿粉纱绿罗的娇俏侍女流水价一般将酒宴摆上,而后只留下两个面容娇美体态姣好的侍女执壶斟酒。

    皇族产业,果然气派不同。

    房俊举杯道:“二位之情谊感召日月,在下铭感五内,今日便借着马兄一杯酒借花献佛,恭敬二位一杯,日后但凡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赴汤蹈火两肋插刀,绝不推辞!”

    全长安的官员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等着他被皇帝贬斥出京,这二人却能在这个时候公然上门表态支持,当真是雪中送炭一般的情谊,房俊怎能不感动?

    尤其是锱铢必较情义全无的官场之上,殊为难得。

    马周一脸懊恼:“你二人一个是堂堂亲王之尊帝皇贵胄,一个是宰辅之子富甲天下,也好意思让我这个出身寒门两袖清风的穷官儿出这顿酒资?”

    吴王李恪抿了口酒,淡然道:“反正不是你请就得二郎请,本王没钱了。今早陕州呈来急报送抵宫里,其地连日大雨河道暴涨,黄河决口,大水已然淹没了三个县,受灾人口十几万。父皇焦急激愤,本王只好将今年所有职田俸禄尽皆捐赠,略表心意。”

    马周大吃一惊:“又决口?那陕州刺史是干什么吃的,五年之内两次决口,他那河堤是纸糊的不成?”

    房俊默然。

    黄河穿梭千里由西至东,数千年来奔腾咆哮川流不息,孕育了华夏文明,被称为“母亲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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