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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天唐锦绣-第7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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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有人讥笑道:“若是别人家,说不定房二还真能卖个面子,这钱早一点晚一点还不都是得交?可是你令狐家嘛……嘿嘿,那可就不好说了。”

    少年便有些无奈,也不说话了,只是束手站在堂中,安静的等着众人上前逐一签字画押,然后领着书吏出去清点钱财,交接入库。

    房俊忙活了一阵,一抬头便瞅见书案旁束手而立一个安安静静清清秀秀的少年,神情有些扭捏,站在那里承受着旁人或是幸灾乐祸或是担忧关切的目光,看得甚是窘迫。

    将手上了几份文书推给身边的书吏,房俊抬头瞅着这个少年,温言道:“可是银钱未曾带够?不必拘谨,打个欠条便是,更不必担心某并不认得你,实际上这屋子里大多数人某都不认识,可是并不怕他们会赖账不还。”

    他这么略带调侃的语气一说,屋子里便有人笑起来,心里却在骂娘。

    谁特么吃错了药,敢赖你房二的帐?

    清秀少年也笑了笑,面上的拘谨少了几分,只是仍旧显得腼腆,也不只是谁家的孩子,居然放到这等场合来历练。

    只见少年略带踟蹰的说道:“银钱自然是不够的,不过在下亦知道可以打条,只是数额实在过于巨大,希望房府尹能宽容一些时辰,待在下回去先行问过叔祖父再来回话,不知可否?”

    屋子里便是一阵哄笑,这分明是个奶娃子啊,一点主意都没有。

    房俊也笑了,不过并非嘲笑,见到少年愈加窘迫,便环视一周,不怀好意的眼神迫使诸人的笑声卡在喉咙不敢笑出来,“咳咳咳”一片咳嗽。

    他对这个面生的单纯少年印象挺不错,便点点头:“那就给你这个面子,回去问过家人再来,某这般等着你。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是谁家的小郎,你叔祖又是谁,怎地让你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到京兆府来?”

    少年心中一喜,一挺胸,大声说道:“在下令狐元超,家叔祖乃是当今礼部尚书……”

    房俊眼睛一瞪,娘咧!

    居然是令狐德棻那个老货?!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财源广进() 
    龙生龙凤生凤,耗子下崽会打洞。

    古人传下来的俚语其实都是很有道理的,这是来自千百年生活经验的凝炼,看似没什么依据,实则蕴含着无与伦比的智慧。

    外界皆在惋惜房玄龄一世君子怎地生出房俊这么一个棒槌,但房俊自己知道原因,但他搞不明白令狐德棻那么一个顽固、迂腐、自私自利的老家伙,怎能教导出这样一个腼腆、害羞、且看似真诚直率的孙子?

    对了,这不是亲孙子啊,管令狐德棻叫叔祖的,看来是遗传出现了变异……

    这么一想,房俊释然了。

    令狐元超喊出自己叔祖的名字,便有些忐忑,自家两个族兄可是跟房俊有过节啊,便是自己的叔祖也曾被房俊气得上朝的时候撞柱子,更被房俊的小妾挠了一脸……

    可是他也没辙,不报字号根本不可能,这屋子里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没人认得自己?不回去问问叔祖他更不敢直接做主打下欠条,若是敢擅作主张,回去之后叔祖那暴脾气能扒了自己的皮。

    只能寄希望房俊不计前嫌了……

    旁边便有人嗤笑,小声嘀咕:“若是乖乖认罚也就罢了,这么多人在,房二亦不好意思针对谁。可是这般婆婆妈妈,真当他是善男信女啊?”

    “令狐家也是蠢得要死,怎地居然派出一个做不得主的娃娃?”

    “呵呵,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令狐尚书的几个儿子皆在外地为官,几位兄长皆以年迈,在敦煌老家荣养着呢,孙辈人丁倒是旺盛,只是也多不在身边,据吾所知只有三人服侍在侧,两个大的被房俊折腾得不轻,哪里敢来?也只有这个最小的出面了。”

    “原来如此,可这房二棒槌哪里会轻易放过这么一个整治令狐家的机会?瞧着吧,有好戏看了,只是可怜这娃娃。”

    “说来也怪,那令狐德棻好歹亦是一代名臣、当世大儒,怎地偏生与房俊这般不对付?”

    “屁的大儒,文人相轻你不知道?”

    “跟文人相轻有个毛的关系?跟你们讲啊,据说这令狐德棻看中了平康坊的一位名伎,想要来个一树梨花压海棠,可惜人家名伎久慕房俊之文采,心有所属,所以对老令狐不理不睬,所以,呵呵,你知道的……”

    ……

    不知道扯哪儿去了。

    房俊瞅着局促不安的令狐元超,笑道:“怎地,莫非你以为某便如他们所说一般,因为私人恩怨便借机为难与你?”

    令狐元超咽了口口水,连忙道:“在下不敢,在下年纪虽幼,但苦读诗书,一心成为叔祖那样博古通今的大儒。所以甚是钦佩房府尹的绝世文采,在下书房里便贴着您那一阙‘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的对联,时时以为砥砺,不为读书的艰苦枯燥所动。”

    房俊一听,便笑了,揶揄道:“呵呵,还以为你是个腼腆胆小的,谁知居然是个拍马屁的高手啊,失敬失敬。”

    这首对联是刚穿越不久自己信手写下来,后来被大兄房遗直拿去,惊为天人,去跟朋友同窗吹嘘,这才流传出去。但是相比他其它“创作”的震动天下的名诗名词,便显得低调得多,流传也不是甚广。

    令狐元超脸红急道:“在下未有一句谎言,更非是当着房府尹的面才这么说!房府尹之文采冠绝当世,即便是叔祖与您多有不睦,可是在家中闲暇之时,却对您的诗词极其推崇,多次训诫吾等子弟要好生揣摩那些诗词当中的意境以及遣词造句的技巧。”

    这孩子性格腼腆,说话就脸红,正是如此怕是即便撒谎的时候人们都往往会信以为真。故此,虽然令狐德棻私底下称赞房俊令大家甚是惊奇,可也没人去怀疑这话的真伪。

    房俊哈哈大笑:“当真如此?能让令狐德棻这个老顽固赞一句,那可当真难得,某之心情极是舒畅。看在你这么会说话的份儿上,某就准了你所请,另外回去请示不妨跟你那叔祖说一声,就说难得他推崇某的作品,给他个面子,赎金九折交付即可。”

    一众尚未离开的世家子弟尽皆无语。

    这不是赤果果的眨麘蛎矗�

    那令狐德棻何等刚愎之性情,会为了这一折的折扣而低你一头?说不定老家伙脾气发作起来,不管不顾的干脆不赎人了……

    令狐元超却未想那么多,他虽然年少,但是极得叔祖喜爱,家中事务亦是多有耳闻。前次叔祖被房俊的小妾给挠了一脸,兄长又受伤极惨,反而要送去许多钱给房家赔礼,家中经济一下子便困难起来。

    这次令狐家参与东市啸聚事件的人数多达二十六人,若是能够省下一折,那边是几万贯!

    当即小家伙欢天喜地的道谢:“多谢房府尹,在下这就归家请示,尽快返回!”

    而后,转身撒腿就跑出大堂。

    大堂里的世家子弟们啧啧嘴,似乎这个时候才回过味儿来,自己刚刚还嘲笑人家稚嫩腼腆,结果人家一顿马屁将房俊给拍得爽了,直接就免了一成的罚金。

    令狐德棻接不接受是一回事,但是能够在两家素有嫌隙的前提之下争取到这个条件,令狐元超这小子不简单呐!

    不过到底没心思留下来看热闹,交接了银钱,赎回了家人便匆匆离去。

    没过一会儿,令狐元超回来了,俊俏的脸颊满是沮丧,垂头丧气的说道:“叔祖说饿死不吃嗟来之食,所以该多少是多少,咱令狐家不占那一成的便宜……可家中一时拿不出那许多钱……”

    房俊点头,这本就是意料之中,温和道:“那就打欠条吧。”

    令狐元超低着头,有些扭捏犹豫,半晌才吭吭呲呲说道:“那个……其实就算打了欠条,一时半会儿也是还不上的……”

    房俊似笑非笑:“是不是以为刚刚装模作样的拍马屁得了好处,便想要故伎重施?小子,聪明点是好事,但若是自作聪明,那可就是坏事了。”

    令狐元超满脸羞红,不敢再说话,飞快的签字画押,便匆匆告辞。

    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在下没说谎,家中却是一时半会儿拿不出这等巨款,至于刚才那些话,也不算是拍马屁,叔祖是真的拿着您的诗词教育吾等。”

    房俊笑呵呵道:“没钱没关系,回去跟你家叔祖说,若是打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心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那他肯定后悔。别以为某卸任了京兆尹的职务,这些钱就跟我没关系了,无论某走到哪儿,这笔账都一定会要回来。至于欠我房俊钱不还的人……肯本就不存在。”

    令狐元超吓了一跳,心说这人怎地精得跟鬼似的?

    刚刚自己回家请示,叔祖发怒不肯接受一成折扣之余,还真就说过“老子没钱,就不信他房俊还能卖吾家房子”、“过不了三两日那棒槌就从京兆尹的位置上滚蛋了,某倒是看看马周那小子敢不敢上吾家门追债”这等话语……

    不敢多嘴,赶紧出门去领着自己奴仆族人匆匆离去。

    人皆散去,大堂里仅余下房俊以及一众书吏,房俊悠然问道:“收获如何?”

    众书吏你眼望我眼,没有言语,却是“嗷”的一声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

    跟着这样的官儿那才叫过瘾!瞧瞧平素眼角撇到天上的那些个世家公子,在房俊面前就跟一群鹌鹑似的,那个敢说一句硬气话?有倒是有,可是那个丘神绩直接就被房俊给来个罚金翻倍,你敢不服?

    只是可惜啊,房俊眼瞅着就要调走了,据说新来的京兆尹马周之前是皇帝身边的中书舍人,性格极其刚硬正直,定然比随和的房俊难以相处。

    一时之间,大堂之内喜悦之情顿消,泛起一丝离愁别绪……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各有算计() 
    另边厢,高履行与丘神绩领着族人出了京兆府大门,丘神绩便愤愤然骂不绝声。高履行想了想,吩咐两人随行的亲信将赎回来的人领回家去,而后拉着丘神绩上了自己马车。

    “不过是一时之气,神绩何以这等暴躁?”

    车上用棉布紧裹着的茶壶里茶水尚温热,高履行从车厢壁上一个格子里取出两个茶杯,给丘神绩倒了一杯,温言劝慰。

    丘神绩愤愤然道:“此子可恶,居然如此折辱于我,定不与其善罢甘休!”

    说着,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刚刚在京兆府大堂里好一顿蹦跶,又是撕扯又是大喊大叫,这会儿渴得厉害,嗓子都冒烟儿了,温热的茶水入喉,顿时舒爽得全身一松。

    高履行又给他斟了一杯茶,说道:“只是房俊眼下极是受宠,若是招惹了他,怕是陛下迁怒于你。”

    丘神绩不傻,只是比较诨,知道高履行说得在理,更是为他好,只得说道:“那就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笔账迟早跟他连本带利的算清楚!娘咧!老子长这么大,谁敢这般掀我面皮?恨不能手刃此獠,以解吾心头之恨!”

    高履行坐姿端正,耷拉着眼皮饮着茶水,慢悠悠说道:“话是没错,只是……房俊与太子关系更好。”

    你想跟房俊硬怼?

    省省吧,现在有陛下护着他,以后更有太子将其视为肱骨,他房俊不找你麻烦就算你家祖上烧了高香了,你还去找他解恨?

    丘神绩愣了愣,忽然发怒,狠狠的一拍车厢壁,咬牙气道:“那厮倒是好运道,可凭什么?!莫非还就奈何不了他不成?这口气若是吐不出去,怕不是得呕死我!”

    都说风水轮流转,可房玄龄简在帝心这么多年,往后房俊甚至比他老子还要更得圣眷,而且是两代帝王的圣眷,那还有天理么?

    高履行抿着茶水,目光幽深,轻声道:“那倒也未必……”

    丘神绩连忙问道:“此话怎讲?”

    高履行却是再不说了,只是招呼着丘神绩喝水,给他讲最近京中又开业了何等好玩的去处,哪一个当年爱慕的大家闺秀嫁给了哪家的败家子,谁谁谁偷了父亲的小妾,谁谁谁又钻进了小叔子的被窝……

    反正那么没头没脑的半句话,浅尝辄止,任凭丘神绩再是如何追问,却是再也不提。

    丘神绩是个急性子,此刻面色阴郁,盯着高履行,问道:“咱两家是通家之好,然否?”

    高履行点头。

    大业九年,大隋兵部尚书斛斯政逃奔高句丽。高士廉因与斛斯政有交往,受到牵连,被贬为朱鸢县主簿。当时天下大乱,朝廷诏令难以到达岭南,高士廉孤身赴任,极为艰辛,更受到打击排挤。

    时任交趾太守丘和便委任高士廉为司法书佐,算是解了高士廉困境。武德元年,钦州俚帅宁长真率军进攻交趾。丘和打算开城投降,高士廉劝道:“宁长真兵马虽多,但孤军深入,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再说城中兵力足以抵御敌军,为什么要投降他呢?“丘和于是任命他为行军司马,让他迎击宁长真。

    宁长真大败,只身逃脱,军队全部投降。

    自此,丘和愈发看重高士廉,而高士廉记着这段恩情,也一直投桃报李,两家遂成通家之好。

    丘神绩又问:“咱俩不似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高兄以为然否?”

    高履行再次点头。

    两家交情好,两个人大小便玩在一处。高履行学文,带着丘神绩在长安顶级纨绔的圈子里结交朋友,丘神绩习武,但凡有谁惹了高履行,必然第一个冲上去一顿胖揍。

    铁得不能再铁。

    丘神绩便佯怒道:“既然如此,高兄何以话说半句,不肯直接点明?高兄知道兄弟的性子,最是霹雳火爆,那是半点气也受不住的,你若是没有收拾那房俊的法子也就罢了,可是心中已有计较却不肯说,这又是何道理?”

    高履行依旧摇头,说道:“非是愚兄不肯讲,而是事关重大,唯恐贤弟不能保守秘密,则祸事将至!”

    丘神绩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急切问道:“兄弟为人你还不知?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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