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第6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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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公主声音冷冽:“所以……你搂着本宫如此长的时间,根本就不是为了躲避长孙冲的死士咯?”
房俊有些心虚:“那是自然,不是说了吗,这流血流多了,难免就精神萎靡,有些晕晕的……”
还有上面不明白的?
这混蛋分明就是趁人之危,趁机捞稻草!
长乐公主咬牙切齿,纤纤玉手伸出,在房俊肩旁上摸了摸……
房俊心中一跳,这娘们儿怎么回事,干嘛摸自己?
难道是被自己单枪匹马单刀赴会的精神所感动,打算以身相许?
这个那个,虽然这位殿下已为人妇,但是容颜秀丽、身子窈窕,肌肤更是莹白如雪、气质绝佳,若是能够春风一度解下一段露水情缘,闲着没事的时候打***啥的……也不是不可接受哈?
第一千两百三十一章 我有防弹衣()
然而下一刻,那一只柔软纤秀的玉手试探着摸到房俊箭疮之处,婆娑了几下,耳边响起长乐公主清亮温柔的嗓音:“房俊还疼不疼?”
房俊精神一振:“疼疼算什么?为了殿下安危,微臣便是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区区小伤,何足挂齿?”
长乐公主一声冷笑:“很好”
然后纤手狠狠一摁!
“嗷——”
正在仔仔细细每一寸山林土地都不放过的大唐兵卒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前方一道凹沟之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大唐京兆尹房俊宛如猿猴一般从沟底跳起,四周腐叶飞散茅草盘旋,犹如中了箭的兔子窜到凹沟的沟沿儿上
*****
“嘶”
给房俊处理箭疮伤口的随军郎中解开房俊的中衣,发现这位中衣之内居然还传来一层衣物
不仅一层,而是三层编织极其细密的蚕丝衣物,紧紧的贴身穿好,下腹处的剑伤只是将将刺穿这三层衣物,入肉仅有一寸,流出的鲜血早已止住。而肩胛处的箭疮则严重得多,血肉模糊的一个血洞鲜血奔流。
郎中奇道:“这一箭入肉颇深,房府尹刚烈威猛自拔箭簇,按理说应当导致箭簇上的倒刺勾连筋肉被一起带出,何以这伤口却齐整干净,不见半点破败之状?”
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常识,箭簇入体之后要以利刃切开创口附近的肌肉,再将箭簇取出。以房俊这般鲁莽的硬生生拔出,将会使得箭簇上的倒刺勾连筋肉一并带出,本来并不严重的伤势会因此大大加重,足以致命。
房俊心说我能跟你说明白丝绸避弹衣的作用么?
只得含糊的说道:“某身上这几层衣物乃是蚕丝制成,采用最新的纺织技术,使得质地极其细密。箭簇入体之后,这些蚕丝具有一定的延展性,紧紧的包裹住箭簇一同嵌入身体,所以箭簇上的倒刺无法伤到筋肉。”
丝绸避弹衣的效用是早已得到验证的,或许防备子弹效果差了很多,但是真丝衣物能再一定程度上使得减轻箭疮的伤害是完全可以的。可是这种理念,唐朝人哪里懂得?
别说几个郎中,便是李君羡、独孤谋、长乐公主等人也尽皆懵圈
独孤谋瞪大眼睛:“岂不是说,此等衣物可以不怕箭矢射杀?”
房俊没好气的道:“你尽可以穿上试试!听不懂话还是怎么?某都说了只能延缓箭簇入体之时的冲击力,而且能够尽可能的避免箭簇对人体的伤害,何时说过不怕箭矢射伤?那杀手偷袭某的时候距离很远,所以弓矢到了近前已然是强弩之末,若是稍微近一些,照样将某射个透心凉!”
众人这才恍然,说了半天,此物也不是那么神奇嘛
不过即便如此,房俊身上的伤势亦算得相当严重,几个郎中手忙脚乱的替房俊处理。
有一个郎中奇道:“按说这一箭已然颇有一些时间,伤口受创并不严重,何以依旧这般血流如注,宛若新伤?”
人体的血液内含有血小板,当血管受损害或破裂时,血小板受刺激,会发生一系列的反应之后与血细胞共同形成凝血块止血。唐朝人不懂这个,但是并不妨碍其知道伤口流血一般情况下过一会儿就会止住的现象。
可是依照房俊的箭疮流血的速度,只怕由中箭到现在,只怕血流了不止一盆,早就死掉了
房俊心中冒火,怒视长乐公主。
若不是这娘儿们狠狠的捅了一下,哪里会有这般严重?
长乐公主云淡风轻,一脸无辜,对房俊的愤怒视而不见。
哼!
没追究你冒犯本宫的责任呢,只是轻轻的捅了一下你的伤口,算是本宫仁慈了
房俊也知道自己理亏,愤愤然瞪了长乐公主一眼,对李君羡和独孤谋问道:“山顶起火已久,何以此刻才攻山?千万别跟某说你二人就是在等着殿下跟某被凶徒宰掉,是以才故意贻误战机,迟迟不肯攻山。”
李君羡和独孤谋吓得满头大汗
这话若是被陛下听去,他两人还想有个好?
李君羡连忙说道:“殿下明鉴,非是吾等坐失良机,实是刚刚赵国公赶至山下坐镇指挥,命令吾等不可轻敌冒进,所以才延误了一些时辰。”
长乐公主微微一愣,却没想到长孙无忌亲至。
房俊微微蹙眉:“那个阴人分明就是借刀杀人,更是袒护其子长孙冲能够从容逃脱,你说你俩是不是傻?届时陛下面前人家会说只不过是适逢其会,你俩才是统帅,责任还是你俩的。”
独孤谋苦着脸,说道:“道理是这样的可那是在这个长孙无忌啊,吾等岂敢不听?”
李君羡亦道:“所以最终吾等还是坚持攻山,若是依照赵国公的意思怕是此刻还在山下观望呢。”
长乐公主抿着嘴唇,闷不吭声。
心中却极其失落
长孙无忌是她的舅父,又曾是她的公公,无论孩童之时亦或嫁到长孙家之后,对自己都是爱护有加、宠溺备至。可是刚刚山顶起火大乱,难道他就不知道其中的凶险么?
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心中唯有让房俊死无全尸,唯有让长孙冲逃脱生天,至于她的这个外甥女、儿媳妇会不会被岑乱杀死甚至遭受更加不堪的凌辱却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更甚至,可能从头至尾都没有想过她
接连的惊吓,再加之现在的伤心难过,长乐公主紧咬着嘴唇,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房俊敏锐的觉察到长乐公主的神情变化,心中喟然一叹,对李君羡说道:“命令‘百骑司’当中的好手护卫殿下回宫吧,陛下那边想来亦是焦急万分。更深风寒,殿下弱质纤纤,又连番遭受惊吓,切莫病了才好。”
李君羡当即道:“末将遵命。”
房俊道:“要多派人手,切莫出现任何意外!”
继而转头对长乐公主柔声说道:“殿下速速回宫吧,免得陛下挂念,夜不能寐。”
长乐公主瞅了房俊一眼,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既有房俊不顾生死单刀赴会的情谊,又有一番生死边缘相互扶持,两人之间自然而然的亲近许多。长乐公主本想道声谢,可是想到一声谢谢与生死想必,又算得了什么?
李君羡问道:“二郎何不跟随殿下一同返京?您身上伤势颇重,若是着凉受寒,倒也是麻烦。此间自有某与独孤驸马主持,那长孙冲已经顺着后山的悬崖逃脱,山林莽莽,怕是不好追捕。您留在此间亦是无计可施,还不如早早回去,想想如何处置东市的大火”
“百骑司”的密探并未反馈回来东市的大火到底是意外引起还是有人存心施为,不过依着此事前后的情形,显然房俊从中受利最大,再加上李君羡对房俊的胆大妄为早已深有见识,故此坚定的认为这把大火必然与房俊有关。
放火也就放了,反正谁也没有证据,可是您总不能放完火就不管不问了吧?
“走?”
房俊反问了一句,而后意味深长的笑道:“赵国公都来了,某怎么能走?”
李君羡愕然回头,便见到长孙无忌在一众奴役家将护卫之下登上山来。
李君羡、独孤谋赶紧起身,肃然施礼道:“见过赵国公。”
腹诽归腹诽,长孙无忌地位官职摆在哪里,岂敢有一丝一毫的不尊重?
长乐公主亦站起,盈盈下拜:“见过赵国公。”
第一千两百三十二章 不能怂,就是干!()
没有称呼舅父,而是以官职相称……
要知道,从小到大,哪怕是与长孙冲成亲之后,长乐公主亦是称呼长孙无忌为舅舅的……
这一声“赵国公”,令长孙无忌微微一愣,旋即一脸落寞,胖脸上堆起的笑容满是苦涩无奈,苦笑道:“丽质,何以这般见外?舅父一只担忧……”
长乐公主深吸口气,玉容清冷,道:“时间不早,想必父皇定然在宫中惦记着本宫……本宫便不与赵国公多叙了。李将军,还请派出人手,护送本宫回宫。”
“喏!”
李君羡应了一声,赶紧召集“百骑司”当中的好手足足一百多人,团团簇拥着长乐公主回城。先前便是长孙冲率领凶徒突袭了长乐公主的卫队,现在长孙冲逃脱不知去向,李君羡可不敢再犯这类错误,若是被长孙冲再一次暗地里杀出将长乐公主劫走……
怕是不用陛下下旨斩他,他自己也得一头撞死……
长乐公主低垂眼帘,却是看都未看长孙无忌,径自随着“百骑司”的兵卒下山。
李君羡等人肃然施礼:“恭送殿下!”
房俊亦艰难的站起,朗声道:“恭送殿下!”
已然走出一段距离的长乐公主站住脚步,回眸瞅了瞅房俊,轻轻点头,说道:“你亦要保重。”
而后,在兵卒的簇拥之下离开……
长孙无忌双目凝望着长乐公主窈窕纤秀的背影,神情变幻眼神深邃,亦不知心中在想着什么。良久,方才收回目光,长叹口气,看向房俊问道:“老夫观二郎伤势颇重,何不回城休息,亦好让御医诊治一番。年青人别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老夫当年随着陛下沙场鏖战亦是身被刀伤箭疮无数,很多看似并不严重的伤势若是延误诊治,却往往成为大患。二郎年纪轻轻,才华横溢,切莫要成了那胸有锦绣却英年早逝的周公瑾才好……”
李君羡和独孤谋心中一跳,心说看来长孙无忌对房俊是恨之入骨啊,这位一贯以“阴人”著称的赵国公想来都是微笑示人,很少这般当着面便言语毫不留情……
房俊笑呵呵的看着长孙无忌,似乎并未听出长孙无忌话语之中的诅咒之意,反而颇为高兴的说道:“原来赵国公居然如此厚爱吾房某人?哎呀呀,听得赵国公将某比作那谈笑间樯橹飞灰湮灭的美周郎,某实在是欢喜不已!过奖,过奖!惭愧,惭愧!”
李君羡差点捂脸……
房老二你到底要不要脸?
人家这是骂你咒你早死呢,你还真当人家是夸你智比周郎、赛过公瑾啊?
独孤谋仰首望天,搜寻那隐迹藏行的明月朗星……
长孙无忌嘴角一抽,心说好小子,够无耻!
“呵呵,二郎才华卓越,便是周公瑾亦要甘拜下风。周公瑾虽然少年成名、智计绝伦,但是在二郎这个年岁的时候却远远没有二郎今时今日的成就。”
少年得志未必是好,黄口孺子一朝得志,岂不是尾巴都翘到天上去?
正如你房俊这般,没大没小……
房俊笑眯眯道:“承蒙赵国公错爱,某实在是受宠若惊啊。今夜良辰美景,恰逢知己,不若某便赋诗一首,请赵国公欣赏一番,也顺带看看如有不足之处,请您斧正,如何?”
长孙无忌脸颊抽搐一下,眼皮一跳。
作诗?
作你滴娘咧!
谁特么不知道你小子不骂人不写诗?
那韦义节被你两首狱中题壁搞得声名尽丧沦为笑柄,魏王殿下至今还得背负一个骄纵跋扈的名声,现在又要给我作诗?
长孙无忌张嘴就想反对,孰料房俊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未等他开口,已经慢悠悠的吟起来……
“征鼓掀天旗脚红,老狐胆落武昌东……”
独孤谋与李君羡虽然都是武将,但俱是世家子弟出身,自小便诵读诗书,颇有才华。
听着这诗,就暗暗喝彩:头一句就有内涵了!
这应当是说曹操的,可是放在此时此地,傻子都知道是将长孙无忌骂作“老狐狸”……
长孙无忌面色铁青:“住嘴!老夫面前,哪里有你放肆的地方?”
他想制止房俊,否则说不定还有什么更难听的诗句出来,明朝传遍天下,他长孙无忌亦要步魏王李泰、韦义节等人的后尘!
可房俊哪里理他?
这老货刚刚险些害得他丧命,若是不能那上两句,那可是比挨刀子还难受!
“……书生那得麾白羽,谁识潭潭盖世雄?裕陵果用轼为将,黄河倒卷湔西戎。却教载酒月明中,船尾呜呜一笛风。九原唤起周公瑾……”
吟到此处,房俊笑呵呵的看着长孙无忌,慢悠悠念出最后一句:“……笑煞瞻州秃鬓翁!”
“闭嘴!”
长孙无忌怒不可遏,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前头也还罢了,虽然是句句讽刺、字字揶揄,倒也不是不可接受。可是最后这句“笑煞瞻州秃鬓翁”简直让人火冒三丈!
我说你少年得志便猖狂,你就骂我“笑煞瞻州秃鬓翁”?
简直岂有此理!
长孙无忌暴怒,他身后的奴役部曲更是怒火填膺,纷纷喝骂道:“大胆!岂敢这般嘲讽家主?”
“房俊,你是活腻歪了吧?”
“速速闭嘴,否则莫怪老子刀子不长眼!”
房俊这边自然有随着大军前来的房家仆役,再加上京兆府的一众属下,岂能让他们这般辱骂房俊?
顿时自房俊身后站出来一群,与长孙无忌的奴役部曲对骂!
房俊高高举起手,声音顿止。
即便是长孙家的奴役部曲,亦不得不摄于房俊的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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