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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5章

天唐锦绣-第655章

小说: 天唐锦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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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已成定局?() 
    吴王府邸内有一座暖房,乃是仿制房俊骊山农庄之中的花房而建,四周是玻璃幕墙,就连穹顶亦是玻璃所制。阳光照在玻璃之上闪闪生辉,温暖的光线倾泻而下,即便是在冬末春初天气乍寒的时节,暖房内依旧温暖如春,阳光明媚。

    来自江南的绿萝在木质的架子上垂下,柔软的细茎枝枝节节蔓生着一片一片的绿叶,被阳光照射得翠绿。几株极品牡丹在花匠精心的侍弄下正含苞待放,刚刚喷过水的叶片绿的耀眼。

    一片翠绿的高大植物环抱着一方紫檀木桌,四周陪着几张官帽椅,几碟精致的点心,一壶馨香的清茶……

    太子李承乾穿着一身常服,手里捏着茶杯,一张白脸上愁眉不展,时不时的唉声叹气。吴王李恪坐在他的下手,神态倒是平静,一身白衣公子如玉,俊朗的容颜在绿意盎然的映衬下被阳光照射,望之便令人心生仰慕。

    依旧是一身道袍的长乐公主坐在一侧,如云的秀发盘成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脸容白皙瘦削,脖颈修长优美。将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儿白玉嫩藕也似的小臂,纤纤素手正将茶壶中的清茶注入太子的杯中。秀美无匹的容颜安然恬淡,一股九天仙子般清丽脱俗的韵致流泻……

    太子李承乾轻轻啜了一口茶水,眼神望着身边一株移植于蜀地的极品山茶花,却丝毫未被嫩绿的叶片和一苞苞饱满崩裂露出内里鲜红花瓣的美景所吸引,愁眉不展的叹气道:“父皇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如此做法,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本是想要说“冷酷无情”的,不过想想有些不敬,话到嘴边便改了口。

    可到底也是一个意思……

    吴王李恪倒是不曾看出有太多担忧之色,微笑着对替他斟满茶水的长乐公主道了谢,而后对李承乾说道:“兄长如何不知父皇性情?父皇宠爱每一个子女,但是在他心中最重要的还是帝国的长治久安、大唐的宏图霸业。况且房俊这一次证据确凿,除非父皇愿意以皇帝的身份强压三法司,否则很难替房俊脱罪。”

    李承乾懊恼道:“你说这个棒槌也是浑人,后脑勺都是精神头儿的一个人,怎地就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被人将玉佩移花接木放到凶案现场去?”

    他是相信长孙澹不是房俊所杀的,是以人为房俊是被人栽赃嫁祸。

    旁边一直玉容恬淡的长乐公主在听到“玉佩”二字的时候秀丽的面容古井不波,提着茶壶的玉手却微微一顿……

    李承乾叹息一声,神情甚为焦虑:“现在关陇那边已然传出风声,务必要将房俊定罪,最低也要是个充军流放。江南士族那边与房俊素有旧怨,必然是要落井下石的,而朝中那些原本中立的官员也有感于長安城中为房俊鸣冤的百姓越来越多,唯恐闹出什么事情不可收拾,他们无所谓房俊是有罪还是无罪,只是要尽早将完结此案,既然房俊脱罪不易,他们很可能顺水推舟,亦同意将房俊定罪……现在父皇又打算以房俊作饵……这小子现在算是众叛亲离了,怕是要当真背负这个杀人的名声,无法洗脱……”

    他对房俊的遭遇甚为惋惜。

    这可是他打算在自己将来继位之后敕封为宰辅的目标……

    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房俊背负杀人凶手的罪名断了登台入阁之路,而他束手无策……

    吴王李恪亦沉默下来。

    论交情,他与房俊比之太子更加深厚一些,且双方之间几乎不牵扯到什么利益,完全是本心相交。

    李承乾将茶杯放在桌上,咬了咬牙,起身说道:“孤岂能坐视房俊遭受诬陷而坐视不理?自当前去父皇面前进谏,务必要劝阻父皇收回成命!”

    长乐公主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未等她开口,旁边的李恪已经急忙拉住李承乾的胳膊,劝阻道:“兄长且慢,稍安勿躁!”

    李承乾顿足道:“稍安勿躁?再稍安勿躁,怕是房俊一案已成定局,孤坐视不管,日后尚有何颜面再见房俊?”

    正是房俊三番两次的劝说引导,才使得李承乾认识到自己置身的环境和诡变的局势,能够及时在争储的风潮中抽身而退稳坐钓鱼台,这才保住了储君之位。

    房俊对他有大恩!

    他固然有些优柔寡断、魄力不够,但是待人以诚、心地仁厚,装傻充愣对房俊之遭遇视而不见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李恪说道:“兄长且想一想,若是说到进谏,你可比得上魏徵?”

    李承乾微微一愣:“自然是比不上的……”

    谁敢不服魏徵?

    或许有人说魏徵不通实务,或许有人说魏徵过于迂腐,但是在“诤谏”这件事上,古往今来,做得比他好的没几个!他能无视至高无上生杀予夺之皇权,犯颜直谏简直就是家常便饭,英明神武如李二陛下,每一次面对魏徵的诤谏都是头痛欲裂,毫无办法……

    李承乾又不是傻子,经由李恪这么一提醒,顿时惊醒:“是呀,魏徵那老货为何一直按兵不动,对此置若罔闻?”

    按说房俊一案当中疑点颇多,就算那枚玉佩之事房俊无法解释清楚,可是在人证那一方面便存在着巨大的瑕疵。那个房家的管事虽然一口咬定房俊当日前往了鄠县驿馆,但是满长安城谁不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被绑架的儿子不得不如此说?

    依照魏徵一贯的脾性,这种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上书诤谏都是轻的,搞不好都得大骂李二陛下倒行逆施、纵容奸佞、构陷忠良……

    可是现在呢?

    这件事情已然闹得沸沸扬扬,城中每日都有百姓自发前往刑部门口静坐鸣冤,可是那个最是眼里不容沙子的魏徵却偃旗息鼓,不动声色……

    不对劲啊!

    虽说魏徵与房俊曾数次争吵,看似彼此颇有怨隙,但好歹房俊曾赠送给魏徵一副上品的紫檀木料作为寿材,二人之间颇有一些惺惺相惜的默契,魏徵怎会不闻不问呢?

    李承乾凝眉看向李恪:“难不成这其中又有何缘故?”

    李恪两手一摊,苦笑道:“我哪儿知道?”

    一旁的长乐公主一言不发,心中却暗自揣测:难不成魏徵已然意识到房俊一案当中有长孙家的影子?他不是不想向父皇诤谏,而是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可以一举将长孙家揭露出来……

    长乐公主心内黯然。

    她对长孙家……有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感情。

    依旧记得幼时跟随母后回长孙家省亲,舅父的和蔼,表哥的爱慕,舅母的慈善……时移世易,沧海桑田。曾经的美好如同落叶一般随风飘散,蓦然回首,昔日恩爱已成今日怨仇,那个曾经比皇宫里更亲切的长孙家,似乎也没有了曾经的亲善温馨,变得阴森诡异,残忍歹毒……

    长乐公主将头微微扭向一边,瞅着身旁的一株芭蕉,清亮的眼神却漫无焦距。

    阳光从一侧投射过来,照在她轮廓清晰宛如雕塑一般完美无瑕的侧脸,微微幻出光晕,如玉一般的脸颊上些微茸毛在阳光下清晰显现,清亮的眸子反射着光亮而显得煜煜生辉……

    繁花叠翠,美人如玉。

    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李承乾和李恪兄弟两个都被眼前长乐公主所流泻出来的秀美精致所震撼,两兄弟带了片刻,忽视一眼,却齐齐在心中叹了口气。

    红颜命薄,即便身在帝王之家,也难以寻到完满的幸福……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皇帝的推心置腹() 
    身在刑部大牢的房俊尚且不知,“三司推事”尚未开始,他的结局便已然被各方势力所注定。

    关陇集团自然是要全力将他扳倒,以此来取得与皇权斗争当中的先机,向天下所有的门阀士族传递一个信号——这还是那个门阀士族把持的国度!

    江南士族与房俊素有旧怨,华亭镇市舶司现在每日出入境的商品不计其数,这一笔笔一桩桩的交易都要在江南士族的身上狠狠的截留下一笔商税,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江南士族如同身上被剜了肉一般痛彻心脾!现在得到扳倒房俊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去落井下石?或许房俊倒台,这个他一手缔造的市舶司便会撤销也说不定。即便不撤销,所谓人走政息,也大有可能取消掉这个该死的商税

    其余的世家门阀则在一边观望。

    这些事不关己的世家门阀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坐山观虎斗,谁胜谁负都跟他们没关系;另一部分则忧心于長安渐渐紧张的局势,希望此案早有定论,以安各方人心,保持朝局稳定。既然大家都希望房俊定罪,那么就定罪好了

    而在这种几乎“人人喊打”的形势之下,房玄龄依旧安稳如山一言不发便令人不得不感到惊讶了

    那好歹是你儿子啊,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关心?

    诚然,就算房俊被定罪也不可能被判一个斩立决,但是丢官罢爵背负罪名那也是前程尽毁了。

    你怎么可能就不担心?

    就算你不担心,你家里那位母老虎难道就不会揍你么

    *****

    “爱卿家中最近可还平静?”

    李二陛下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团龙袍,悠闲的坐在御书房的椅子上,手里婆娑着茶杯,意味深长的看着面前的房玄龄。

    房玄龄闻言顿时脸色一苦,抱怨道:“陛下何必明知故问呢?”

    “呵呵呵”李二陛下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房玄龄因为在这件事情上保持沉默,他家中那位母老虎会是何等的怒气冲天、气急败坏而一向畏妻如虎的房玄龄必然饱受折磨,惨遭煎熬

    房玄龄面色凄苦:“陛下何以不准老臣将您的打算跟家中老妻说明?也免得这一日胜过一日的冷脸谩骂。陛下你是不晓得,老臣现在可是度日如年、水深火热啊!”

    李二陛下放下茶杯,展颜笑道:“某就是要叫那悍妇好生着急上火一番!想当初某好心好意的将几个如花似玉的宫女赐给你,那悍妇居然以死相拒,搞得某灰头土脸,堂堂帝王之尊严何存?哼哼,如今既然有机会报复回来,怎么可能轻易错过!”

    房玄龄无语。

    您是九五至尊、天下之主好吧?

    就算记仇是每一个人的天性,可也不必要跟一介妇人置气啊!

    再者说,您就算跟妇人置气,也不能这般将咱夹在中间饱受煎熬忒不地道!

    笑了一阵,李二陛下忽而一叹:“这朝局波诡云谲,各方势力参杂其中,俱都为了各自的利益明争暗斗,非是大唐之福啊。那些寒门官员尚且好说,毕竟底蕴浅薄翻不起太大的浪花,可是世家门阀当真是帝国之隐患。这帮钟鸣鼎食尸位素餐的家伙眼中只有家族的好处,何曾有过帝国之利益?只要能够绵延其家族的财富权势,才不管你是李家当政,还是杨氏复辟!统统该死!”

    李二陛下亦是世家门阀出身,当初得了这天下亦是世家门阀鼎力扶持的结果。但是正因如此,他才深谙世家门阀的处世之道,“家国利益”,家族永远排在帝国的前头!

    世家门阀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推翻大隋,亦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扶持他李二干掉李建成,那么明天就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另立新帝,将他李二一脚踢开

    什么国家大义、什么社稷安危、什么百姓黎庶,在世家门阀眼中统统不堪一提!

    正是世家门阀的存在,才导致帝国的崩颓隐患。

    不将其除之,李二陛下如何食得甘味、睡得安寝?

    不将其除之,李唐江山如何国祚绵延、千秋万代?

    房玄龄默然。

    此时朝中有识之士皆已意识到世家门阀实乃帝国稳定之大患,然则朝中官员要么本身出自世家门阀、要么受到世家门阀的扶持,自身利益攸关,即便是看得出这其中的隐患,又有谁能大义灭亲、自掘坟墓?

    世家门阀与皇权不兼容,是注定要被历史的大潮所淘汰的,但是由于起牵扯太广、涉及太众,只能缓缓图之。这必然是一个长期而缓慢的过程,或许几十年,或许几代帝王孜孜不倦的努力

    御书房中一时寂然,唯有热茶的水汽袅袅,缓缓升腾氤氲开来。

    良久,李二陛下方才喟然一叹:“此次三司推事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某都会让房俊进入军中效力。此事非是某不愿出力,实在是那块玉佩无法解释清楚,若是悍然干涉司法公正爱卿你也知那后果,吾等数年扶持相权、平衡朝局之心血岂非毁于一旦?”

    房玄龄赶紧说道:“老臣自是明白陛下的苦心,心中绝无一丝一毫的怨恕之意。”

    堂堂帝王,能够用如此的语气和态度来向臣子解释,房玄龄怎能不心生感动?

    而扶持相权、提高司法獨立,乃是自贞观初期便一直延续下来的政策,一次来平衡至高无上之皇权。李二陛下是一个有大魄力的帝王,他深知一个皇帝的贤能或者愚钝对于一个帝国有着怎样深远的影响。他自己固然英明神武,可是谁能保证他的儿子、孙子依然如他一般?

    历史上那些曾经雄霸宇内强横一时的帝国,到了末代时期由于帝王皆长于深宫妇人之手,不知人间疾苦、不谙韬略权谋,骄纵任性昏聩无能,终至一代王朝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而相权的提升,则能够大大避免因为皇帝的昏聩所带来的祸患。能够从万千官僚之中脱颖而出最终登台入阁宰执天下者,哪一个不是计谋出众才华横溢之辈?由这样层层选拔层层淘汰最后成为宰辅的几个人协助皇帝处理国事,实在是最最稳妥的做法。

    正如房俊的那句名言“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化”那般,任何权力都要有所约束、有所制衡。肆无忌惮的权力除了满足一己私欲给帝国带来混天灭地的灾难之外,全无益处!

    而作为皇帝,只要牢牢的掌握军权,不至于使得有人造反谋朝篡位就行了

    不得不说,历史上贞观末期相权的提升,一直到高宗、武后、玄宗及至之后的开元盛世,历代名相群星璀璨,前赴后继缔造出煌煌大唐!

    只可惜唐玄宗才气如同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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