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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天唐锦绣-第5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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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孝恪喝道:“休要多言!今日之错在我,悔不听你之谏言,稍后本帅为你杀出一条血路,阿史那将军带领兵将随后突围,若本帅阵亡,即刻起所有兵将皆受你节制,若有违命,军法从事!”

    阿史那忠心中一凛,咬牙抱拳道:“末将遵命!”

    他知道,郭孝恪此刻必定已然抱定死志,要用自己的血来洗刷今日之错误!

    郭孝恪一攥横刀,勒着马缰,大吼一声:“儿郎们,随吾杀敌!”

    “杀!”

    “杀!”

    “杀!”

    身周簇拥的亲兵部曲知道大帅已然决死一战,今日必将血染黄沙埋骨于此,都被这股血勇之气激得士气暴涨,纷纷跳上马背,向左右故旧袍泽大喊道:“兄弟们,记住了,异日定要杀回来,为吾等收敛尸骨,运回家乡,老子可不想永远埋在这番邦异域!”

    “杀!”

    郭孝恪面容狰狞,一马当先,挥舞着横刀沿着深邃而幽长的城门洞策马冲锋!碗大的马蹄在城门洞里的石板路上响起闷雷一般的啼声,就仿似冲锋的战鼓!

    “杀!”

    八百部曲亲兵紧随其后,一往无前的冲出城门洞!

    迎接他们的是铺天盖地的箭雨!

    郭孝恪双目赤红,浑身血液沸腾,身体在马背上倾斜出一个角度尽可能的躲避自斜上方射来的狼牙箭,偶尔有箭矢落在身上射入身体,他亦浑然不顾,只是咬着牙瞪着眼一个劲儿的催促身下的战马毫不停歇的冲锋!

    箭矢带来的剧痛愈发点燃郭孝恪心中无边的战意!

    转瞬之间,八百部曲在冲锋的路上倒下一半,但也就是在这转瞬之间,余下的骑兵悍然冲入敌阵!

    “轰!”

    无视面前的拒马大盾,唐军就这么催促着战马狠狠的撞了上去!

    犹如潮水撞击礁石,溅起一片血色的浪花!

    “杀!”

    郭孝恪纵马提缰,胯下战马一个腾跃跳过面前的拒马,冲入敌阵,横刀飞舞一圈,鲜血飞溅残肢落地,敌军哀嚎着纷纷退却,无人敢当其锋锐!

    自知必死,郭孝恪抛开一切杂念,终于又变成昔日在李二陛下麾下冲锋陷阵的猛将!即便他目光短浅,即便他睚眦必报,即便他贪功冒进,可是当这一刻一心求死,他就还是那个无所畏惧、勇猛杀敌的郭孝恪!

    这才是大唐军队的灵魂,这才是汉家儿郎的骨气!

    大丈夫马革裹尸,死有何憾?!

    “杀杀杀!”

    身后的亲兵部曲各个奋勇争先,都想挡在郭孝恪面前替他挡住敌人的箭矢长矛!可郭孝恪催促战马一往无前,手中横刀劈砍,纵声狂呼道:“犯我大唐者,杀!”

    龟兹军队严密的阵列,居然被这一股血勇之烈性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城门洞里的阿史那忠见到机不可失,振臂大呼道:“随某突围!”

    当先策马冲出。

    身后的唐军宛如滚滚洪流,追随着阿史那忠的战马沿着由郭孝恪杀出的空隙掩杀过去!求生的慾望使得唐军和联军兵卒爆发出翻倍的战力,犹如一把尖锥一般狠狠的插进龟兹军队之中,生生撕裂出一道缺口!

    等到阿史那忠觉得面前压力一轻,才陡然发现依然杀透重围。回首望去,殿后的郭孝恪所部已然被密密麻麻的龟兹军队重重围困,插翅难飞!

    当阿史那忠目眦欲裂的看着郭孝恪浑身浴血终于被一杆长矛在马背之上挑落,知道无力回天,紧咬着牙,大吼一声:“我们走!”

    最后的六千余残兵丢盔弃甲,千里逃亡狼狈返回高昌之时,只余下不足五千之数……

    贞观十四年冬,安西都护郭孝恪轻敌冒进,阵亡于龟兹都城。

    龟兹、焉耆等西域数国反叛大唐,依附于突厥。

    西域大乱!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我代表正义() 
今年的关中并不寒冷,即便是天上雪花飞舞整座长安城都被笼罩在纷飞的白雪中,更多的亦是雪粉飘飘的诗情画意。这两年虽然年景算不上风调雨顺,但由于关中的水利设施和农业种植方面的技术进步,依旧年年增产。

    百姓安居,商贾乐业,到了年关之时家家户户都能割上二斤肥猪肉,扯上几尺花布,买几挂房家出产的鞭炮,老者笑眯眯娃娃笑开颜,过上一个欢快的新年。

    对于那位已然荣升为京兆尹的房二郎,几乎所有百姓在谈及的时候都会竖起一根大拇指,赞一句“宅心仁厚”、“万家生佛”!

    老百姓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房二郎担任工部侍郎之时主持修建的灌溉水利,房家农庄普及出来的育苗、选种等等种植技术,甚至是家猪饲养、码头招工……哪一样不是利国利民,惠及百姓?

    声望就是这样交口称赞而建立起来的。

    关陇集团唾骂房俊甘心作为殿下的鹰犬爪牙,世家子弟愤恨房俊行事嚣张骄横跋扈,朝中清流怒叱房俊自甘堕落有辱斯文……但是不管这些人怎么说,老百姓心里自然有杆秤。对我们老百姓好,那就是好人、就是好官,房俊甘为爪牙不曾欺压良民,房俊行事跋扈不曾欺男霸女,房俊自甘堕落亦不曾祸害百姓……

    老百姓只看到房俊桩桩件件惠及百姓的举措,那就行了!

    至于嚣张跋扈……

    关中第一纨绔的名头挺不错啊!

    将各路纨绔碾压肆意欺凌,那不更是喜闻乐见么?

    百姓拥戴、皇帝支持、关陇集团更是被他一连串蛮横不讲理的举措弄得神魂颠倒草木皆兵,故此这一段时间房俊可谓春风得意、志得意满!

    政事堂门外,一溜儿等候在新年封印之前述职的官员聚拢在一处,相谈甚欢。

    房俊最近风头正劲,又深受皇帝宠信,出去与他不对盘的关陇集团官员之外,即便是饱受“欺压”的江南系官员都笑呵呵的围拢过来一顿歌功颂德,隐隐有众星拱月之势。

    捧红踩黑,本就是官场常态。

    只要目前没有直接的利益之争,谁会蠢得去得罪当红炸子鸡房俊?

    门下省给事中张行成抱拳笑道:“房家乃是山东望族,吾中山张氏祖上亦曾受过房家恩惠,下官在朝中更是频频受到房相关照教诲,故此家中长辈遣人送来一些土特产,命下官送至府上作为年礼,还望房相以及府尹莫要嫌弃礼物轻贱才好。”

    众人纷纷鄙视。

    至于这么急着套近乎么?

    不过人家同为山东士族,的确比别人多了一份乡土情分。况且张行成这种送礼套近乎的方式也的确下了一份心思,谁不知房俊有“财神”之名,你的礼物再是贵重人家也未必入眼,反倒是这种看似轻贱实则用心的土特产,更显亲近……

    不过虽然心中不齿张行成平素看似公正严谨的性子此刻在房俊面前亦是这般阿谀奉承,但是到底没人表露出来。谁不想巴结房家父子呢?只是没有人家这一份乡土情分,这么做显得突兀有些不合时宜罢了。

    不过一样米养百样人,有人花花轿子人人抬你好我好大家好,就自然有人要做一根搅屎棍显得自己与众不同桀骜不群……

    “哼!”

    不远处坐在椅子上胡须皆白的新任礼部尚书令狐德棻冷哼一声,一脸不屑。

    这老货额头上的伤疤刚好,就忘了疼……

    令狐德棻这人混了一辈子混上一个清贵的礼部尚书,按说可算得上官场并不得意的那一撮儿人。可这人学问好名气大,说一句德高望重绝对不算吹捧,而且脾气暴烈,等闲谁愿意惹他?

    众人都闷不吭声,不过说话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房俊笑眯眯的看一眼一脸桀骜的令狐德棻,不搭理他。怪不得一大把年纪才混到一个礼部尚书的位置,而且还是李二陛下照顾关陇集团感受故而安抚的因素居多,就这么个臭脾气,哪里是当官的材料?

    他不理令狐德棻,可令狐德棻没打算放过他。

    在令狐德棻看来,房俊刚刚看自己的那一眼就是赤果果的无视!虽然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可是他不爽啊!

    你凭什么无视我?

    论名气论学识,你算那颗葱?

    就因为撞大运写了几首诗词,就因为陛下宠幸做了高官,你就敢无视我?

    京兆府成立,关陇集团费尽心思安插人手,本想要架空房俊窃取京兆府大权。理想很好,但是现实太残酷,房俊蛮不讲理的做法一举将关陇集团捧起来的几位年青俊彦狠狠的打压,这让令狐德棻心里吞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

    如此简单粗暴的手法,怎能让人心服呢?

    “虽说你性情鲁莽,但到底是诗词天授,算得上不世出的奇才,自当在士林之中享有清誉,青史之上也未尝不能留下一席之地。却何以自甘堕落、趋炎附势,在京兆府当中争权夺利,罔顾正义,这实在是令人失望。”

    令狐德棻冷嘲热讽。

    房俊转过身,淡淡的看着一脸傲然、浑身正气的令狐德棻,问道:“令狐尚书是在同我说话?”

    令狐德棻道:“正是,难道老夫说的不对?”

    房俊微笑道:“且不说您说的对不对,只是你官职没我高、爵位没我高,言语之间却没有一言半句的敬语,这是何故?是心中怨恕陛下赐予我高官认为我不配呢,还是朝廷的官职爵位可以无视上下尊卑,亦或者是仗着你年长故而倚老卖老?”

    令狐德棻一张老脸瞬间涨红!

    这混蛋嘴巴太毒了,这话叫自己怎么接?

    埋怨陛下宠幸房俊?这当然不行!李二陛下现在对关陇集团全力打压,自己一旦被皇帝捉到竖成靶子,那还有个好?朝廷只有法度,官场自有规则,职位高低自然要尊卑有序、上下有别,否则可以随意质疑长官,那还不乱了套?至于倚老卖老……那更不能承认啊!

    令狐德棻老脸充血,狡辩道:“老夫是在说正义与邪恶,此乃大道之争,与官职尊卑、爵位高低、年纪老少何干?”

    众人虽然冷眼旁观,但心中尽皆鄙视。

    老朽奸诈!

    你刚刚说的是正义与邪恶么?分明就是指责人家房俊所作所为处处跟你关陇集团作对好不好?

    居然偷换概念!

    房俊倒也不恼,依旧笑眯眯说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阁下职责本官罔顾正义,可是为何本官听得阁下声声句句都是都是在言利?倒是想要请问,阁下是君子还是小人?”

    不待面红耳赤的令狐德棻回答,房俊继续说道:“阁下好歹也是三朝元老、儒家名宿,难道眼界就这么短浅?在你看来,本官所作所为就是私利之争?你错了!何谓正义?百姓的呼声就是正义,天子自强不息就是正义,造福万民就是正义!某房俊就是要为正义而奋斗!而所有站在正义对立面的就是邪恶,包括你这个老朽在内!你这一生,可做过一件于民有益的事情,可做过一件与国有益的事情?皓首穷经,说得好听是满腹经纶,说得难听就是百无一用!你跟我说正义?那本官就教教你什么是正义!”

    他指着自己的脸,一本正经道:“本官长得比你帅!”然后又撩起官袍指了指自己的长腿:“本官腿比你长!”

    “所以,本官就是正义!”

    帅就是正义!

    长腿就是正义!

    没毛病……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噩耗传来() 
帅就是正义!

    长腿就是正义!

    这特么什么逻辑?

    堂中诸位官吏目瞪口呆。

    原本房俊这厮口口声声“正义”就足以令人惊奇了,你个棒槌横行无忌视律法为无物也好意思说自己代表“正义”?虽然不曾欺男霸女卖官鬻爵,为民着想的好事也做了那么几件,号称自己代表“正义”即便说不上笑话但是怎么也有点太狂妄了吧?

    咱学得是四书五经,讲究的是中庸之道,低调啊!

    而且“帅就是正义”、“长腿就是正义”又是什么鬼?

    当然,在座诸位都是“非穿越人士”,对于这两句话的理解不可能那么深刻,不过也没人去深究其中的寓意,而是天然的以为这就是房俊眨麘蛄詈聴钡幕坝铩�

    令狐德棻满肚子的话被堵在嗓子眼儿,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整个思绪都在风中凌乱!

    这疯言疯语说的是个啥?

    哦,你比我帅你就是正义?

    你腿比我长你就是正义?

    令狐德棻很想大吼一声:老子当年也很帅啊!你个黑炭头到了我这个岁数,你再看看你还有没有我帅?

    他不理解这话的高深莫测,气得鼻子冒烟儿,手指颤巍巍的指着房俊的鼻子,怒道:“胡言乱语,一派胡言,简直……简直……”

    老爷子气得说不出话。

    他此刻心中其实是万分后悔的……

    那日朝会之上自己不得不撞柱装晕才躲过颜面扫地的一劫,这伤疤还没好怎地就忘了当时的疼?

    与怒不可遏的令狐德棻不同,此刻堂中大部分官吏都哄笑出声,不过不是那种哄堂大笑,而是稍稍压抑的笑声,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房俊的地位、靠山,令狐德棻的颜面还是多少要顾忌一些。

    没人把房俊的“胡言乱语”当真,大家只是认为这很附和房俊的作风。你既然不跟我讲理要倚老卖老,那就别怪我狠狠的打你的脸!

    大家甚至都觉得房俊只是说我比你帅、比你腿长已经算是给令狐德棻面子了,若是来一句“等吾在你灵前奠酒”那还不得把令狐德棻气得再撞一次廊柱?

    至于关陇一系的官员则集体尴尬……

    令狐德棻算是关陇集团在朝堂之上的一个标杆,是代表人物,而且礼部尚书的职位也相当不低,加上为人又异常活跃,平素都将其当作关陇集团的领袖。

    此刻领袖被人奚落嘲讽,这些人面上怎么能够好看?

    可是面对房俊的气势和以往彪炳的战绩,一时间居然无人敢出言帮衬令狐德棻……

    令狐德棻算是领教了房俊这条毒舌的厉害,几次三番的受辱,不服也不行。论学问他敢说自己甩房俊几条街,但是论起口舌之争,两个令狐德棻也不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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