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第33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心中却惊骇欲绝!
房俊小小年纪,阅历有限,他怎能对事物有如此深刻的深思,又能如此精妙的手法刻画出来?
简直匪夷所思!
难道此人是生而知之不成?
房俊却笑了笑,用未握笔的手拍了拍王雪庵的肩膀,淡然道:“老先生不要着急,稍安勿躁。”
王雪庵一脸怒色,挥臂推开房俊的手。
在这个极度讲究上下尊卑、等级森严的社会中,似房俊这等末学后进即便身份再高,亦要对王雪庵这等享誉已久的大儒保持尊重,如此拍对方的肩膀,实在是过于轻佻。
若是有刻板如魏徵之辈在此,怕是要出言训斥房俊……
对于王雪庵的反应,房俊浑不在意。
换了一张纸,拿着毛笔,想了想,微笑道:“听闻先生隐居岳阳,修庐洞庭,晚辈虽未去过,却素闻那里乃是山形水胜之地,不胜心向往之,今日斗胆畅想一番壮阔的洞庭水,巍峨的岳阳楼!若有不当之处,还望老先生斧正。”
言罢,不理惊讶得张大嘴巴的王雪庵,笔走龙蛇,一挥而就。
依旧是李承乾,兴奋的念道:“昔闻洞庭水,今上岳阳楼。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
你不是隐居在洞庭湖畔的岳州么?那咱就写一首岳阳楼!
杜甫,《登岳阳楼》!
通篇是“登岳阳楼”诗,却不局限于写“岳阳楼”与“洞庭水”。屏弃眼前景物的精微刻画,从大处着笔,吐纳天地,心系国家安危,悲壮苍凉,催人泪下。时间上抚今追昔,空间上包吴楚、越关山。俨然诗中描述之人临洞庭水、登岳阳楼,心怀感触,其世身之悲,国家之忧,浩浩茫茫,与洞庭水势融合无间,形成沉雄悲壮、博大深远的意境!
王雪庵面如死灰!
没有阅历就写不出相应的作品,那么房俊未及弱冠的年纪,又能经历多少事,怎么可能有这种既“老”且“病”,飘流湖湘,以舟为家,前途茫茫,不知何处安身,面对洞庭湖的汪洋浩淼,悲凉而沉郁的孤危感呢?
打死房俊也不可能有这种经历啊!
可是他偏偏就写出来了。
江山的壮阔,胸襟的博大,在诗中互为表里。虽然悲伤,却不消沉;虽然沉郁,却不压抑。
王雪庵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倒是觉得,房俊这首诗是讽刺他……
厚颜无耻的诬陷别人抄袭,若是一意孤行下去,道德败坏、身败名裂、亲朋故旧都将离他而去,只剩下孑然一身,老病无依,仅余下一叶孤舟,浪荡洞庭……
人家房俊在关山之外与突厥血战,金戈铁马挥洒热血,你王雪庵就只能临湖凭楼感怀自己的悲凉绝境,悔不当初,涕泗横流……
王雪庵浑身发冷,陷入绝望。
一个黄口孺子,他怎么就能写出这样的诗?
他怎么就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他怎么就能对人生有如此深刻的感悟?
王雪庵濒临崩溃……
许敬宗看着房俊,心中的嫉恨快要发狂!
这小子从哪里弄来这许多如此经典的诗句?绝对不会是他自己写的!好吧,咱承认你很厉害,可以凭借想象就能弥补阅历之不足,毕竟感触也好、情怀也罢,是有可能听说或者从书本里学到的。
但是你从未去过洞庭湖的人,怎就敢拿洞庭湖来写?
许敬宗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房俊早有准备,事先请人捉笔作了几首诗,此时拿来渡过危机。
他眼珠转了转,想要给房俊添点麻烦,却又忍住。
看得出皇帝和太子都偏向于房俊,他若是冒出头来,怕是立即惹得皇帝和太子这爷俩不快。王雪庵前来质疑房俊也就罢了,毕竟是一个江南的布衣,皇帝也没什么好法子管他,你许敬宗可是自己人,你想干什么?
许敬宗脑筋转得飞快,微微测过身,对谢成杰不停的眨眼睛,使眼色……
第六百一十二章 完全停不下来!()
谢成杰自然注意到了许敬宗的眼色,却有些懵,这一双三角眼眨个不停,是几个意思?
有些迷茫,谢成杰紧盯着许敬宗的嘴,见其作出一个嘴型,猜测良久,才看出那是“洞庭”的发音。可是“洞庭”跟现在的形势有何关联?王雪庵都快要被房俊这一首接着一首的诗给暴击了啊……
谢成杰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一瞬间福至心灵,就明白了许敬宗的想法!
当即拱了拱手,笑吟吟道:“房二郎不愧是诗才天授,惊才绝艳之辈,谢某佩服的五体投地。只是谢某有一事不明,房二郎既然从未去过洞庭湖,却如何能描述出洞庭之辽阔气韵呢?莫非……房二郎曾去过洞庭?哎呀呀,那可着实可惜了,吾谢家便在洞庭湖畔有不少产业,若是知晓房二郎曾经莅临,什么也得一尽地主之谊,好生款待一番啊,哈哈!”
他以为许敬宗向他眨眼,是示意他质疑房俊从未去过洞庭这件事。若是房俊去过洞庭湖,不是就有嫌疑是在王雪庵那里“窃取”了《爱莲》吗?
许敬宗却是单手捂脸,暗骂这个笨蛋……
这事儿是你能质疑的么?
最近两年,房俊都在皇帝陛下的指使之下做事,前后担任的官职差事,皇帝都心知肚明,哪里有时间跑去洞庭湖?这件事,皇帝陛下是可以给房俊背书的!
你这不是得罪皇帝么?
简直找死啊!
况且,人家根本就这都是想象啊!依靠想象,人家可以写出从未去过的洞庭湖、岳阳楼,来驳斥王雪庵的观点,你这么问跟傻瓜有什么区别?
如果许敬宗也是穿越而来,怕是要骂一句——猪队友……
果不其然,谢成杰话音刚落,李二陛下便黑了脸:“房俊两年之内,从未前往江南,甚至是两淮都未曾踏足一步,朕以天子的名义起誓!”
“噗通”
谢成杰双腿一软,顿时就跪在地上,满头大汗,惊慌欲绝道:“陛下,草民绝无此意,请陛下饶命……”
放眼天下,皇帝就是天之子,九五之尊,天下共主,谁敢让皇帝起誓?
这简直就是大逆不道之罪!
萧瑀满嘴苦涩,知道皇帝这是气得狠了,必然已经对江南士族再无半点耐心!不由得心里后悔不迭。
自己原本都打定主意支持皇帝了,为何又跟着谢成杰和王雪庵掺和进来呢?
这下好了,想必皇帝心里将自己也给记恨上了。
可不怪皇帝,江南士族面对皇帝想要伸往江南的手,几次三番的抵触,现在更是开始质疑皇帝了……
换个哪个皇帝都得发飙啊!
萧瑀离席,垂手长揖,沉声道:“陛下胸怀宽阔,请宽恕谢成杰言语无状之罪。谢成杰虽然言辞欠妥,却绝无质疑陛下之心。江南士族能够安稳繁衍、家族兴盛,实乃托先帝与陛下之洪福,一向将帝国之兴盛视为己任。只要家国繁华,江山锦绣,吾等沐浴圣恩之余,宁愿舍家报国,百死不辞!”
这话出来,萧瑀也是无奈。
如此直白的表态,便是告诉皇帝,江南士族会放弃以往的方式,全力支持皇帝的东征,并且紧紧团结在以陛下为核心的大唐帝国朝廷周围……
萧瑀不得不如此。
谢成杰可不仅仅是一个人,他能出现在这里,就是代表着江南士族,王雪庵出现在这里,就是代表江南士族仍然想要奋力一搏,表明抵触皇帝染指江南士族核心利益的决心!
但是现在谢成杰的一句话,显然已经触怒了皇帝。
抵触皇帝不是不可以,毕竟江南士族在江南经营了几百年,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势力早已渗透至方方面面,即便是皇帝的政令,也需要江南士族的配合才能得以施行。这份抵触,通过弹劾房俊以及这次的质疑房俊抄袭,来隐晦的表达出来。
皇帝对于这种程度的表达,是可以忍受的。
但是将这份抵触放在了表面上,那就是质疑皇帝的无上权威!
皇帝被逼的发誓来保证房俊未曾去过江南,你们江南士族要干什么?眼里还有皇帝么?还有大唐么?
想造反不成?!
皇帝的确矢志不渝的想要踏平高句丽,也的确不想惹得江南动荡生灵涂炭,但是这不代表无上的君权可以遭到质疑!
当一个帝王的君权遭到质疑,必须要以铁血的手段予以镇压!
否则何以服众,何以号令天下?
谢成杰汗出如浆,浑身有如筛糠一般抖个不停,脸色煞白,心里惊骇欲绝、后悔不迭之余,却是将许敬宗骂了个底朝天!
你特么出的什么馊主意?
这不是害我么!最愚蠢的是,自己居然不过脑子就把话出来了……
谢成杰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但是他不敢死。
现在已经不是他一个人死不死的问题了,而是能不能连累到整个家族,甚至所有的江南士族!
听到萧瑀的话语,谢成杰赶紧表态:“草民罪该万死,愚蠢至极,一时出言无状,还请陛下宽宥!正如宋国公之言,吾等江南士族,生生世世忠君报国,誓死效忠于陛下,效忠于大唐!”
此时再不表态,皇帝必然哪怕为了面子,也必然要以铁血的手段血洗江南士族!自己可就成了家族的千古罪人!
只是可惜啊,原本还想表示一下强硬,为家族更多的争取一些利益的,现在却是不得不将所有的利益都拱手相送,还得求着陛下手下,唯恐陛下不要……
自己干得都是什么事儿!
谢成杰想狠狠的给自己来几个嘴巴,早知如此,弄出这么一个王雪庵来挑起这个事端又有什么意义?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呆在江南,任凭李二陛下予取予求……
萧瑀和谢成杰相继表态,令李二陛下忍不住眉峰一挑,心里差点欢呼出来!
心心念念的江南膏腴之地,就如此轻易的尽归朕掌握调度了?
他不由得看向手执毛笔作装逼状的房俊,这子是福将啊……
可是自己可得绷住了,不能露出喜悦之情,否则有失深沉。
李二陛下这边沉吟不语,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到手的江南士族让出的利益并不值得让他欣喜,房俊暗暗好笑。
他又怎么能不知道
第六百一十三章 才高九斗?(上)()
♂!
萧瑀微微定下神,不仅想到流传于长安的那句玩笑话:“生子当如房遗爱……”这本是市井之间流传的一句玩笑,是嘲讽房俊的,然而现在,却让萧瑀感触颇深。
房家只是一个山枺孔澹蛭隽艘桓龇啃洌獠潘谴撸嗅绕鹬啤?墒怯肜剂晗羰险獾扰尤淮笪锵啾龋匀徊恢狄惶幔倘琊┰掠胗┗稹�
但是现在来看,萧瑀却有些忧心忡忡……
萧氏的二代甚至三代之中,纨绔不少,有才华的后辈也有那么几个,但是能撑得起门楣家业的,却一个都找不出。加之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萧氏作为江南士族之首,必然会受到皇帝的打压和削弱,兰陵萧氏定会呈现出下降的趋势,别说恢复先祖的荣光,单单只是保持住目前的影响和实力,都是奢望。
反观房家,却已然有一飞冲天之势。
房玄龄甚得皇帝信重,为人更是温润宽和,在朝中人脉宽广。别看在房俊几次遭遇危机的时候都未有什么人站出来支持,其实只是未到紧要关头而已。一旦房家的根本利益受到动摇,房玄龄的人脉必会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最重要的一点,房玄龄有一个好儿子……
房俊此子确实优秀,无论纨绔、才华、能力,各个方面都足以碾压同辈。上马能治军,下马能敛财,在长安新一代纨绔当中号召力极强,且即将成为皇帝的女婿,必然受到皇帝的宠爱,跟太子的关系也好,只要按照这个程度发展下去,未来不可限量,简直就是未来的帝国柱石!
若不是皇帝早早定下了婚事,萧瑀甚至想在自己的女儿或者孙女当中挑出一个交给房俊!有着房俊的扶持,在辅以历代经营的底蕴,萧氏可保五十载兴旺!
这小王八蛋的前途实在是太好了……
萧瑀压制住心里的蠢蠢欲动,想法在一瞬间完全颠覆过来。
既然已经在皇帝面前丢掉了底气,何不干脆彻彻底底的将萧氏投靠进皇帝的阵营,同时争取房俊的好感?
眼下,唯有如此才能获取最大的利益。
至于谢家……就看他们的觉悟吧,此次差点被他们拖累,萧瑀心中的确有气。若是谢家能识时务跟萧氏站在一起,拉扯他们一把也无所谓,毕竟两家世代联姻,又有许多商业、官场之上的合作,不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算得上是同气连枝。
可若是谢家一意孤行,那萧氏也只能抛弃盟友了……
什么宽厚仁德,什么仗义正直,都比不得家族的利益来得重要。
想到这里,萧瑀盘算一定,回过神来,看向书案旁的房俊,越发觉得此子沉稳厚重、腹有锦绣,的确是青年俊彦,堪称年青一代的佼佼者!
而当他看着房俊一幅接着一幅的诗句,惊讶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知道你有才,可你惊才绝艳到这种程度,也太吓人了吧?
之间房俊手执毛笔,奋笔疾书,那一个个笔架端方的字迹在雪白的宣纸上宛如铁画银钩、矫若游龙!眨眼之间,一张宣纸便被写满,那叫狄仁杰的崇贤馆学子与内侍连忙撤走,再次铺好宣纸,不到片刻,又是一首诗……
不仅仅是萧瑀,在场所有人都惊到了!
看过写诗的,却从未看过这样写诗的!
难道是以前作好的诗作,现在拿出来吓唬人?
可是当大家的目光在大堂地板上铺开的一张张宣纸上扫过的时候,这个念头立即就被自己推翻了。
所有的诗,全都是有关于洞庭湖的!
房俊从未去过洞庭湖,他难道能未卜先知,知晓今日会有人质疑他的诗词短赋,所以事先创作了描述自己从未去过的一个地方的诗词?
若是那样,比他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