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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天唐锦绣-第3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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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俊黑脸微红,有些不满:“儿子也是虚心好学的好吧?被您说的好像不学无术一样。”

    房玄龄反问道:“难道不是?”

    房俊无语……

    爷俩逗了几句嘴,都沉默下来。

    喝了口茶水,房玄龄才叹息道:“江南土地肥沃,气候适宜,这些年战乱减少,局势安稳,越来越爆发出强劲的潜力,无论财赋还是粮食,都极速增长,已经渐渐有赶超关中之势。如此重要性,陛下怎会任由江南士族一手把持,游离于陛下的掌控之外?那些江南的士族都被利益蒙住了眼,自以为当年挡住了隋炀帝伸往江南的手,今日也能挡得住陛下,真是天真。”

    当年杨坚篡周建隋,北方之地尽已纳入隋朝的版图,同江南的陈朝形成南北对峙的局面。隋军南下时,南陈皇帝陈叔宝自恃长江天险,不以为然。祯明三年,隋兵渡江,如入无人之境。沿江守将,望风尽走。

    隋军攻入建康,陈叔宝被俘。

    随着健康被攻占,南陈覆灭,江南士族迅速做出反应,归顺隋朝,杨坚一统天下。

    由于南陈覆灭极快,江南士族并未受到波及,实力得以保存。

    等到杨广继位,想要收服江南士族之时,关陇集团已经崛起,山枺兰抑鸾バ耸ⅲ罟悴坏貌灰揽拷鲜孔寤ノV疲衷醺蚁轮厥侄愿督鲜孔澹�

    拉拢都来不及!

    可笑的是,现如今的江南士族依然以为形势与当年一样,即便皇帝由杨广换成了李二陛下,也不敢冒着江南动荡的危险下狠手。

    房俊与老爹的结论一样,但是他看问题的角度却截然不同。

    “帝国的集权越来越强势,所有的世家门阀都是阻挡帝国集权的绊脚石,无论哪一个皇帝在位,世家门阀都必须严厉打击。帝国越强大,世家门阀就越是衰弱。可以说,门阀的历史,就将要到头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交流() 
对于儿子表现出来的政治才华,房玄龄是很满意的。

    但是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不满……

    这小子总是闯祸时常将陛下撩拨得勃然大怒隔三差五的削官罢爵就不说了,完全不将朝中的官职放在眼中,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谋求外放,这就让人看不懂了。

    当然,这是以前的看法,现在的局势,外放或许是房俊唯一能有所成就的道路。

    房玄龄叹息道:“这一次你的手段有点狠了,张芳和陆孝愚的家族虽然都远在江南,在朝中根基不够,但毕竟是清流中的主力人物,你这一下子将这二人打击得万劫不复,算是得罪了所有清流。”

    可以想见,房俊这种“釜底抽薪”的手段虽然确实好用,但是将一个清流文官的名声彻底击溃,实在显得有些暴烈。其余的清流文官难免对房俊心生忌惮,背后打压、舆论抹黑,这都是避免不了的。

    若是不能搬回一口气,清流文官的脸面何存?

    以前的房俊只是性子暴躁,不为那些自诩家教良好的清流文官所喜,现在则是彻彻底底的敌人了……

    房俊也是无奈,苦笑道:“这能怨孩儿么?是他们将孩儿当成那只鸡,想要宰了来震慑皇帝这只猴子,让皇帝断绝向江南插手的心思。孩儿若是不拼死反击,现在估计已经名声臭大街了,下半辈子都别想有个前程。”

    这可不是夸张。

    在这个名声比能力重要的年代,一旦房俊的弹劾被确认,分分钟身败名裂,从此断绝官场之路。

    名声不好的人,是没资格做官的……

    怪只怪这些清流文官太狠,非得想要将房俊死死的摁在尘埃里,一辈子都不得翻身!房俊的手段虽然激烈了一点,可是除此之外还能如何?

    房玄龄却是抬手给了房俊后脑勺一巴掌,瞪眼呵斥道:“胡说什么呢?混小子,简直欠揍!”

    居然将陛下比喻成杀鸡儆猴的“那只猴子”,实在无法无天,简直不当人子!

    同时心里也暗暗担忧,这混小子对于皇帝,似乎始终缺乏足够的敬畏……

    房俊也意识到说错话,摸了摸后脑勺,没敢吭声。

    沉默一会儿,房玄龄才嘱咐道:“事已至此,空想无益,只是徒增烦恼而已。只是这一段时间你莫要再招惹是非,低调下来,别让别人抓住你的把柄。况且……”

    说到这里,房玄龄顿了一顿,有些黯然。

    这次弹劾风潮之中,不少清流将矛头指向他房玄龄,其中的意味,房玄龄又怎么可能发现不到?那其中满满的恶意,令房玄龄很是惊悚。

    他虽是一朝宰辅,亦得到皇帝陛下的信任,可是谁知道这份情谊能保留到何时?

    是谁对他房玄龄不满,想要利用这次弹劾将他牵扯进来,败坏他的名声,打击他的微信,不仅他自己清清楚楚,他相信陛下也心明眼亮。

    可是陛下只默许了房俊的反击,却最终并未对涉及让房玄龄的控诉有任何表态。房玄龄明白,这并不是说皇帝想要放弃他,而是皇帝不愿意处置背后煽风点火之人。

    他房玄龄可是一朝宰辅!

    若是被人以“教子无方,纵子行凶”这等罪名泼脏水,对于名望的打击是无以估量的。正常来说,陛下是肯定要追查到底,还房玄龄一个清白的。

    即便房玄龄的罪名是真实存在,皇帝也必须维护当朝宰辅的微信!

    这就是政治。

    可是皇帝的做法,明显是对那人依旧恩荣有加……

    这正是令房玄龄担忧的。

    凡事最怕的就是这种唯心的做法,不论对错,不管后果,只凭着心意行事。

    在“圣眷”这一项上,还是比不过他啊……

    房玄龄有些无奈,也有些心灰意冷。

    房俊是个聪明剔透的人,只是从房玄龄欲言又止的话语、莫名消沉的神情,便猜测出他心中的想法。

    对此,他倒是不以为意。

    他轻声劝慰道:“这世间,帝王最是无情,因为帝王牵扯着天下最大的利益。无论他的心里怎样想,最终都要为利益让步。只要咱们始终能给予他巨大的利益,那么,我们的地位就会稳如泰山。”

    帝王无情。

    无论帝王本身的性格如何,在面临帝国的利益之时,他的取舍都不会从本心出发,而是取决于利益的多寡。

    因为帝王的身上,担负着整个国家,不容许他又一点点的任性,否则,就将遭遇万劫不复的境地。

    任何一个聪明的帝王,都会死死的压制自己的本心,因为他们知道,私心,才是最大的祸患……

    李二陛下无疑是聪明的。

    他能忍受魏徵几十年如一日的诤谏,常常被魏徵喷得恼羞成怒,却每一次都能唾面自干。

    为何?

    因为他知道魏徵说的对,而且容忍魏徵,就能给自己营造出一个贤明圣君的形象。

    可是当魏徵死后,还将他擅改《起居注》的事情写下来传扬出去,李二陛下自然不能忍,也没必要忍,所以将魏徵的碑都给砸了。

    这就是利益的取舍。

    房家也同样如此。

    房玄龄活着的时候,恩宠百倍冠绝天下,因为房玄龄不仅忠心耿耿,更是天下名臣,一段君臣相得的千古佳话能够为李二陛下的形象增光添彩。

    可是房玄龄死后,面对房俊卷入谋逆案,李二陛下展露出来的没有了以往的恩宠备至,只剩下冷酷无情。

    这不能说李二陛下对房玄龄没感情,若是房俊老老实实的当他的驸马,李二陛下是不可能吝啬于给房家一个百世的富贵。偏偏高阳这个惹祸精撺掇房家谋逆……

    没了房玄龄的情分,李二陛下不收拾你收拾谁呢?

    说不得,这又是一出“杀鸡儆猴”的戏码,而房俊依然还是那只鸡……

    区别,只在于现在的房俊这只鸡有房玄龄的庇佑,没有被杀掉;而历史的房俊,最终被李二陛下宰了吓唬那些不听话的猴子……

    处在帝国的中枢,面临着巨大的利益,不是说不能有感情的存在,而是每当遭遇利益与感情纠葛的时候,就必须做出抉择。

    虽然大部分的时候,感情都必须给利益让路……

    房俊两世为人,这些事情看得清楚透彻,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点就对李二陛下有所怨忿。

    唯有努力的提升自己的价值,才有资格去索取感情。

    *****

    父子之间谈了很久,对于朝中诸多形势进行了意见的交流。

    令房玄龄震惊且欣喜的是,这个儿子别看平素大大咧咧的一副棒槌模样,但其实心中的确藏有锦绣。

    因此很是放心。

    就凭着儿子对于朝局的警惕性,房玄龄便可以放心了,即便他以后致仕,甚至是驾鹤西去,家族有房俊在,最起码富贵安稳无需担忧。

    接下来,房俊便老老实实的不使得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舆论之中。

    监督工部的施工队盖房子,在温室里培育稻苗,以及从西域带回来的棉花种子。

    对于棉花的重要性,没有人比房俊更清楚!

    要知道,中国古时所谓的布,一般是指麻布,人们用“布衣”一词形容平民百姓,是因为穷人穿不起丝织品,只能以麻布蔽体。

    《重赋》诗描写“官库”内“缯帛如山积,丝絮似云屯”,官府向民间徵收大量丝绵,即是供官员、军人作冬服之用。

    杜甫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说:“布衾多年冷似铁,骄儿恶卧踏里裂。”这是指丝绵为絮的麻布被,因使用多年,“骄儿恶卧”,已丧失保暖作用……

    棉花的历史地位,也仅仅是比粮食稍低一筹而已。

    所以,房俊无比重视。

    崇贤馆、房府、骊山农庄,每日三点一线。

    房俊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清流文官的敌视,短期内最好的做法就是深居简出,低调再低调,不搞事情……

第五百九十七章 士族() 
世间之事,从来不以人类的意志为转移。

    想要却得不到,不想要却偏偏找上门……

    *****

    落日余晖,金灿灿的洒遍长安雄壮矗立的城墙。

    城外道路两边的田野里,已经有小草的尖芽儿冒出,极目远眺,远方的山上也已蒙上了一层浅绿。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一队车辆,就在这个初春的傍晚,逶迤着驶入长安城。

    中间的一辆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白玉也似的纤纤玉手掀开,露出车厢内一张国色天香的秀美脸庞,一双清澈的明眸转动着,好奇的看着这一座名满天下的都城。

    方正的城砖,厚重的城门,巍峨的城楼,宽阔的街道,一种迥异于江南婉约的古朴厚重扑面而来。虽然已经傍晚,但路过东市的时候,那喧嚣的街市、飘扬的酒旗、当垆卖酒的胡姬,都别有一番风韵。

    少女灿若明珠的美眸闪动着好奇的光芒……

    车队由春明门入城,一路西行,穿过平康,务本两坊,抵达与国子监一街之隔的兴道坊江南会馆。

    会馆门外,早已有人等候。

    见到车队抵达,自有人迎上前去,为首者,正是监察御史谢文举。

    当前的马车停稳,车帘撩开,一位老者在车夫的搀扶下,踩着马凳下了马车。

    一头银白的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头戴进贤冠,一张白净的脸膛虽然已是沟壑纵横皱纹密布,布满了老年斑,但保养得宜,气色尚算不错。只是从那一双有些臃肿的眼睛上,看得出旅途的劳累,精神有些疲惫。

    谢文举当即一撩衣袍,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恭声道:“孙儿给祖父问安。”

    老者微微颔首,温声道:“起来吧,做得不错。”

    一见面,便肯定了谢文举入京以来的作为。

    谢文举心中一宽,便道:“多谢祖父!”这才站了起来。

    此时,后边的一辆马车上,一位年纪与祖父相差不多的老者下得车来,缓缓的走过来。

    谢文举看清楚这老者的相貌,吃了一惊,赶紧上前两步,弯腰致礼:“晚辈见过王老先生。”

    这一次,执的却是弟子礼了。

    这王老先生相貌清癯,身材高大,一袭月白的衣衫,淡淡的笑容睿智洒脱。见到谢文举,王老先生微微抬手,含笑道:“不必多礼。”

    谢文举这才直起腰,笑道:“晚辈已经收拾好了住处,准备好了酒席,诸位长辈请先沐浴一番,洗去风尘,便请入宴。宋国公已经在馆内等候多时。”

    心里却是有些震惊,这一次怎地连这位老先生都来了?事先可没有半点风声啊……

    不由得微微侧目,看了自家祖父一眼。往来的家信之中,祖父只说会代表江南士族远赴京师,却从未透露还有这位名冠江南的大儒随行。

    祖父却对他的疑惑置之不理,只是笑着伸手延请王老先生:“这一把老骨头尚要千里奔波,险些都快要散了架子!年纪不饶人啊,想当初咱们远赴蜀中游学,千里跋涉弹剑载酒,何曾有过一丝疲累?快快洗漱一番,吃些酒,好生睡一觉,不然,谢某可是真扛不住了!”

    王老先生淡淡一笑,道:“这一路颠簸,虽然疲累到了极点,但是沿途所见风光民情,无不安逸优美,这一趟京师,来的值了!否则错过此次机会,这一把骨头就要埋骨桑梓,今生再也不能见识这如画的江山。”

    言语之间,甚是洒然。

    谢老爷子欣然道:“英雄所见略同。”

    二位老者携手进入会馆。

    谢文举却并未紧跟入内,而是微微翘首,看向后面的车辆,目光搜索着什么,直到看见一个纤细婉约的身影自中间位置的一辆马车上下来,这才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愚兄久候多时了,七小姐一路可曾安好?”谢文举满面春风,问候道。

    不得不说,这谢文举相貌英俊,长身玉立,本就是及其优秀的人才,再加上一身温文尔雅的温润气息,身在官场磨砺出来的端正气度,颇有些“丰神如玉”的味道。

    这种小白脸,是极其受到闺中女子欢迎的类型,当然,似房俊这等“黑面神”绝对不会承认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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