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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天唐锦绣-第2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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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处置?

    长孙冲跟自己自幼玩耍,交情很好;房俊对自己则有指点之恩,情义深重。手心手背都是肉,处罚哪个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这可如何是好?

    可是不表态又不行,爹在后边瞅着呢……

    没辙了,李承乾牙一咬心一横,说道:“长孙冲无礼侵占房俊的房舍在先,并且打伤房俊仆从,房俊则于军中羞辱长孙冲,冲撞主将威严,二人皆有过错,依儿臣看,不若革去二人身上的职务,命其闭门思过,父皇以为如何?”

    按理说,李承乾各打五十大板的做法是很妥当的。

    在他看来,长孙冲在军中被房俊羞辱,颜面扫地,以后还如何统领神机营?不若干脆命其革职,也好过以后在军中尴尬。而房俊呢,这货对于那个礼部尚书的虚衔完全没兴趣,这事儿李承乾是知道的,正好革去这个职务。

    如此一来,既处置了两人,实则又全都不得罪,简直完美!

    李承乾颇为自得,挑着嘴角去看李二陛下,却发现李二陛下的脸色黑如锅底,笼罩着一层黑压压的乌云,眼看着就要电闪雷鸣雷霆震怒……

    吓得李承乾心惊胆颤,却不知哪里有不妥之处?

    他却是疏忽了,没得罪长孙冲和房俊,他却把自己的父皇给得罪了……

    李二陛下这一生,最注重的是啥?

    两个字:名声!

    别看这位缺德事儿没少干,却顶顶在意身后的名声,能在魏徵死后,擅自操控史官更改起居注,便可见一斑。为了名声,李二什么都不在乎!

    李承乾处置得尚算得体,但问题是,将长孙冲的神机营提督撤了,岂不是等于向外界承认自己弃房俊而选择长孙冲是错误的?且不论外界如何评说,单单房俊这个小子就会得意的不行!

    这混蛋今日为何非要告这个御状?还不就是存心想朕难堪么!

    李二陛下瞪了李承乾一眼,斥道:“简直胡闹!身为储君,处事当公正廉明,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岂能胡闹一通敷衍了事?若事事皆这般处置,日后如何令天下人信服?立刻回东宫,给朕好好的闭门思过,想不明白,就别出来见人!”

    真是气死朕了,自己的儿子也想要自己难堪下不来台么?

    简直岂有此理!

    李承乾面红耳赤,胆战心惊,讷讷道:“儿臣,遵命……”

    李二陛下回头盯着眼前两个混蛋,冷言道:“长孙冲心性狭隘,明知那野树林乃朕赐予房俊之地,却纵兵强占,更强行驱逐房家仆人,将人打伤,现在,朕罚鞭挞五十,下不为例,你可心服?”

    长孙冲无奈道:“微臣领命。”

    五十鞭子,想来行刑的禁卫也不敢伤了自己的性命,只怕是浑身上下每一块好肉,一个月都下不了床……长孙冲最是怕疼,一想那惨状,不由自主的打个哆嗦。

    李二陛下又看向房俊:“虽然是长孙冲有错在先,但你心怀怨怼,下手狠辣,非是君子所为,朕亦罚你鞭挞五十,下不为例,你可心服?”

    李承乾呆愣愣的站着,脑子有点回不过弯儿,有些幽怨的看着自己的父皇……

    这不是跟我的处置方法一样么?

第四百六十五章 自讨苦吃() 
♂!

    立政殿外,廊阶之下。

    小雪纷扬,近处的亭台殿宇红墙黛瓦,在微雪中愈发鲜丽,少了几分平素的雄浑扩大,而远处的山脉丘陵,则被飞雪扰乱视线,一片凄迷。

    两个行刑的禁卫手里拎着鞭子,忍着笑,吩咐一旁的内饰褪去二人的下裳,露出白白的小臀。

    左边的那个显然跟房俊已然极为熟悉了,笑道:“二郎,多有得罪了!”

    房俊趴在长条板凳上,回头瞅了瞅这个这个嬉皮笑脸的禁卫,总是觉着眼熟,看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之前的抽鞭子也好打板子也罢,都是这位行刑,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恁多废话,赶紧的,某还等着回家吃饭呢!”翻个白眼,房俊连声催促。

    那位禁卫笑着眨眨眼:“放心吧,咱心中有数。”

    但凡在宫中担任掌刑的禁卫,莫不是心明眼亮心思活泛之辈。他们最会揣摩陛下的心意,知道哪些人是真的惹恼了陛下,陛下想要狠狠的教训一番;亦知道哪些人虽然气到了陛下,而陛下却只是想教育一番……

    教训,教育,一字之差,性质不同,出手的轻重自然也就不同。

    如同房俊长孙冲这等勋贵子弟,只是相互间意气之争闹得有点过分,陛下固然雷霆震怒想要好生教育一番,可若是这鞭子抽得狠了,伤了筋动了骨,一不留神留下残疾,那倒霉的可就是掌刑的这些禁卫了。

    另一侧的长孙冲看着房俊同掌刑的禁卫有说有笑,顿时不悦的哼了一声,心里不禁在想,某非这两人是熟人,想要在受罚的时候放水,轻轻抽几鞭子了事?

    这个念头尚存留在脑海里未等散去,耳边传来一声鞭梢破空的炸响,紧接着后臀一阵呼啦啦的剧痛,痛的他倒抽一口凉气,瞪大眼睛,差一点就挨不住叫出声来。若是第一鞭子就惨叫出来,岂不是被房俊耻笑?

    然而他死命的忍着疼,那边厢却传来杀猪一般的惨叫。

    “啊……哟……嗷……”

    每一鞭子抽下来,都伴随着房俊惊天动地的惨叫,那凄厉的声调简直能穿透云霄,声震四野!

    长孙冲目瞪口呆,都有些忘记疼,侧过头去诧异的看着房俊,心道娘咧,你小子叫得这么惨,不嫌丢人啊?

    房俊哪里管他怎么想?一声接着一声的大叫,一声比一声高亢,只是闻听这声音,不知道曾受着什么样的酷刑呢!事实上呢?行刑的禁卫虽然鞭子甩得高高的,鞭梢在半空中落下来的时候玩个鞭花,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然后落在后臀上,却不怎么疼了……

    从小打到都是怪宝宝好娃娃的长孙冲,诸如手板啊鞭子啊鸡毛掸子啊这些别家熊孩子必须经历的教训,他是一样都没经受过,此时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抽鞭子也是有学问的,几十鞭子下来,可以将人抽得皮开肉绽筋骨大伤甚至一命呜呼,也可也雷声大雨点小不疼不痒。

    他脑子里感慨着人生处处皆学问,可在他身后行刑的禁卫却冒汗了!

    为啥?

    两人同时受刑,人家房俊叫得凄惨无比声动九霄,虽说有点夸张的嫌疑,可是态度好啊!挨了鞭子不就得惨叫么?像是你长孙冲这般一声不吭,让别人怎么想?

    明显抽鞭子的力度不够啊……

    你说你要是一个壮汉,抗击打能力强,受了刑也能强忍着,砍掉脑袋碗大个疤的那种,也就罢了。可瞅瞅你这细皮嫩肉的小模样,像是那种抗打的人么?

    虽然不能使劲的抽,可总得似模似样,不然你让陛下怎想?我让你俩行刑,你俩给我送人情玩虚的……

    陛下追究起来,谁能承受得了?

    没办法,为了让长孙冲叫出来,行刑的这位禁卫只得咬了咬牙,手中暗暗使了力气……

    这一使劲儿,感觉就全然不同了。

    先前只是皮肉疼,长孙冲还能忍得住,可现在一鞭子抽下来,浑身的皮肉都跟着抖三抖,那股子似乎每一鞭子都像被刀子割去一条皮肉的剧痛,简直痛入骨髓!

    几鞭子下来,长孙冲便泪眼汪汪,有些经受不住。

    可是一听到身边房俊声嘶力竭的惨叫,他就心里不忿!

    凭什么我也要像这个帮槌那般形象全无,斯文扫地?咱可是谦谦君子,就算是赴死也得慷慨从容,也得保持住这一股读书人的浩瀚之气!

    哀嚎求饶?

    某不屑为之!

    于是,他越是苦苦忍耐,行刑的禁卫便越是下力气,而禁卫越是下力气,长孙冲反而越是执拗!

    我就是不叫!

    再于是,就成了恶性循环……

    等到鞭子抽完,给他行刑的这位禁卫,满头大汗脸色煞白,手里拎着鞭子不知如何是好。这可是陛下的爱婿,赵国公长孙无忌的公子,瞅瞅这白白嫩嫩的后臀给自己给抽得,没法看了都……

    这可如何交代?

    禁卫一筹莫展,心里将长孙冲祖宗八辈都问候个遍,你特么玩性格也别在咱这儿玩行不行?你随随便便的叫几声,让屋子里的陛下听见了,咱就随随便便的抽几鞭子,多简单的事儿?

    瞅瞅人家房俊,叫得震天响,只是破了点皮肉,回家上点药将养几日便啥事儿没有,可你瞅瞅你这……为了让长孙冲叫上一声,这位也是下了狠手,整个后臀就没有一块好肉。

    心惊胆颤的凑到近前,禁卫想要搀扶起长孙冲,却突然闻到一股难闻的异味,下意识的往长孙冲下身一瞅,垫在身下的厚厚的毡子不知何事洇湿了一大块……

    娘咧!

    叫你装,知道疼了吧?都特么尿了你也不能喊两声,比特么房俊还棒槌……

    *****

    立政殿的门口,长孙无忌面沉似水,房玄龄面无表情。

    当朝两大权臣已然到了一会儿,看着各自的儿子被抽鞭子,却是心情各异。

    长孙无忌心疼得直抽抽,此刻恨不得自己扑上去以身代之,这个最疼爱的儿子,从小到大自己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呵斥,几时受过这般刑罚?

    而房玄龄却有些魂游天外,浑不当事。

    自家儿子什么脾性?小时候木讷得像一根木头,一锥子扎不出血来,为此,房玄龄愁的头发都白了不少。现在虽然是经常闯祸挨鞭子,可是这人激灵了,闯点祸怕啥?

    长孙无忌听着房俊吱哇乱叫,心烦意乱,怒道:“玄龄兄,令郎堂堂七尺男儿,行事全无顾忌,出手狠辣无情,偏偏却毫无血性,这便是房家的教导之方么?”

    房玄龄脸色便沉下来。

    再不是东西,那也是我儿子,凭什么你来评论?真看我房玄龄平素嘻嘻哈哈老好人一样,便以为我好欺负么?

    “辅机啊,此言差矣!吾家二郎虽然惫懒一些,可上阵杀敌冲锋陷阵,却从未怂过!大抵是战阵之上学来的习气吧,平素如我一般嘻嘻哈哈,可若是吃了亏被人算计了,却也能一怒拔剑!”

    这话说的,也就相当不客气了!

    你说我儿子全无顾忌出手狠辣?那也是你儿子挑事儿在先!怎么地,被欺负了,害得点头哈腰陪笑脸,面儿一样一点脾气都没有?你想得美!

    你儿子抢了我儿子的官职,抢了我儿子一手创建的神机营,那又如何?

    就算你儿子身边有百万虎贲,我儿子单枪匹马,照样将你儿子手到擒来!

    长孙无忌脸色铁青,没料到一向温吞柔和的房玄龄这般不客气,再说下去,可就得吵起来了。两家的儿郎刚刚大打出手,两个老的又在这边掐起来,陛下还不得火冒三丈?

    “哼!告辞!”看着那边行刑完毕,长孙无忌一甩袖子,干脆走人了。

    房玄龄也没给他好脸,“不送!”

    两大权臣,终于因为自家儿子,而使得一直以来维持的表面和谐,公然破裂。

第四百六十六章 风波将起() 
赵国公府。

    长孙冲被宫里的禁卫用御辇抬着送回来之后,便被安置回房,长孙无忌早已从宫里请来了御医,即刻为其医治。鞭伤这东西很麻烦,虽然一般情况下伤不到骨头,但是对于肌肉筋络的破坏却极为明显,稍有不慎,恐要落下个终身残疾。

    一看儿子的伤势,长孙无忌大惊失色:“怎地伤的这般严重?”

    长孙冲又是疼痛又是羞恼,愤然道:“那行刑的禁卫与房家有说有笑,以孩儿看来,必是与那房家串通一气,故意陷害于我,否则即便是陛下责罚,哪里用得着打得这么狠?”

    他却是没想明白,正因为他好面子死忍着不出声,人家才越来越用力,不然,人家如何跟皇帝交代?

    长孙无忌勃然大怒!

    “真是无法无天了,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居然敢行此狂悖之举,他们想干什么?冲儿你且好好养伤,无需气愤,为父自会为你做主,绝对饶不了那掌刑的禁卫!”

    长孙冲悄悄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要那个禁卫死,并不单单是自己挨得鞭子太重,而是被那禁卫发现自己失禁……

    总是那禁卫活着一日,就有一丝可能将此事宣扬出去,到那个时候,他长孙冲也别活了……

    掌刑的禁卫手底下到底还是有分寸的,虽然力气不小想要让长孙冲喊几声,却并未伤筋动骨,只是伤势看着皮开肉绽很是吓人罢了。宫里请来的御医治疗这么一点伤势自然不在话下,简单的清洗一下伤处,敷了药,然后又开了一份补血养气的方子,便告辞离去。

    长孙无忌少不得吩咐管家塞给人家一点心意……

    待到御医和下人都离去,长孙无忌坐在榻前,看着冷冷清清的房间,叹了口气:“丽质还是不肯回来?”

    长孙冲脸色一僵,没言语。

    “总这么样子,也不是个事儿。房里没个女人,冷落落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既然丽质耍小性子,你好歹也去劝劝,虽说男尊女卑,可丽质毕竟是公主,更是你的表妹,低声下气一些,也没什么丢人的。”长孙无忌无奈劝道。

    对于长乐公主李丽质,长孙无忌是很喜欢的。

    贤淑聪慧,却又不是一味的毫无主见,对于一些政事很有见地。知子莫若父,长孙无忌虽然宠溺长子,但是对于长孙冲的缺点,他也心知肚明。

    这孩子太过顺遂,从未遇过挫折,难免造成了骄傲自负眼高手低的毛病,这一点上,李丽质时常会婉言劝谏,这很好。

    可毕竟儿孙自有儿孙福,长孙无忌也知道,即便是皇帝也不可能让孩子完全依照自己的设定去生活,孩子大了,总会有自己的想法,非是劝阻就行的。

    想了想,长孙无忌说道:“丽质与你成亲多年,一直未有子嗣,此乃为父的心头忧虑。前些时日想着跟陛下求个情,让你纳一房小妾,却一直未有机会。现在来看,此时耽搁不得,明日,为父就进宫向陛下陈情,哪怕被陛下责骂,也顾不得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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