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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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乔师望淡然道:“正是,潞国公被御史弹劾,已被陛下收押入监,等候大理寺审查裁决。”
房俊瞄了一眼死死盯着他,恨不得扑上来一口咬死他的侯文孝,眼睛眯了眯。
这货明显跟自己不死不休,而且此人性格冲动,若是留在高昌,恐怕对于自己的谋略多有阻碍。
可是这家伙好歹是个从三品的副都护,难道自己还能将之斩杀?
看来得费一番心计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安西都护(下)()
高昌国王鞠文泰因担心恐惧而死,其子鞠智盛继立。唐军直抵高昌城下,鞠智盛大开城门,不战而降。此次西征,共得城池二十二座,人一万七千七百口,拓地东西八百里,南北五百里……
可谓覆国开疆之大胜!
大唐于高昌西北之交河城设置安西都护府,首任大都护为乔师望,管理西域地区军政事务。
至此,大唐之地东极于海,西至焉耆,南尽林邑,北抵大漠,皆为州县,凡东西九千五百一十里,南北一万九百一十八里,煌煌大唐,赫赫天威!
房俊知道,李二陛下对于开疆拓土念念不忘,以高昌为桥头堡,之后的十年内,先后攻占龟兹、焉耆、于阗、疏勒等安西四镇,修筑城堡,建置军镇,然后把安西都护府迁至龟兹。
之后,吐蕃和唐朝反复争夺安西四镇,唐朝也两次放弃安西四镇,导致此处多次易手,直到唐朝中后期,安西四镇相继完全陷落……
*****
房俊准备了盛大的酒宴,于高昌王宫之内为乔师望一行接风。
非但高昌国的一干贵族、官吏、将令悉数出席,便是龟兹、焉耆两国,亦由国王亲至,可见西域诸国对新成立的安西都护府之重视,不出意外,自今以后,西域将会被大唐牢牢掌控,突厥人的势力只得远遁大漠。
尤其是之前侯君集征讨高昌时,曾派人约焉耆与唐军合围高昌,焉耆表示愿意听命。等到高昌覆亡后,焉耆王到唐朝军队营地拜见侯君集,说焉耆三座城曾先被高昌夺去,侯君集倒也讲究,将三座城连同高昌所掠的焉耆百姓如数归还……
由此可见,大唐对于亲厚的势力,还是不错的,即便占据了高昌国,亦未进行灭国屠杀,很显然是很重视西域这块土地的。
此时不来巴结新任的安西都护,更待何时?
当然,安西都护是今后的顶头上司,需得好好巴结,可房俊即便将要返回长安,也无人敢演一出“人未走茶已凉”的戏码。无论酒坊亦或毛纺厂,都将带给高昌庞大的利润,这是无可置疑的,若是得罪了房俊,人家不带你玩怎么办?
所以,宴会上便出现了有趣的一幕。
这些西域的贵族、商贾,甚至王孙、国主,一边敞开了手向都护大人进献耕种奇珍异宝当做见面礼,另一边却依旧对房俊恭恭敬敬,奉若神明,唯恐有一星半点的冷落,让这位财神爷不开心……
乔师望虽然为人低调,但智商绝对尚未欠费,否则也做不到同州刺史这般显要的高位。看着人群簇拥中谈笑自若的房俊,心里不禁暗暗感概。
珍珠,即便埋在泥土里,亦终究会散放光辉……
谁能料到,昔日纵横关中恶贯长安的纨绔子弟,一旦赋予重担,会有这般令人刮目相看的成长?
越调皮的熊孩子越有出息,古人诚不我欺哉……
然而同样的情形看在侯文孝的眼里,却是越发嫉恨如狂。
凭什么一纸奏书将叔父弹劾下狱,将自家兄弟斩于阵前,还能混得风生水起、八面威风?
侯文孝咬着牙,目光追寻着房俊的身影,紧紧的攥着拳头……
龟兹国王白孝节年逾六旬,却体格健硕,精神健旺,气宇轩昂,头扎锦带,垂之于后,身着折襟、翻领、窄袖长袍,纹饰华美,腰系宝带,脚蹬长靴。
此时,这位龟兹国王紧紧拉着房俊的手,故作埋怨道:“侯爷何以亲高昌,而远龟兹哉?侯爷的事迹,早已在西域诸国竞相传颂,老朽亦曾听闻侯爷‘财神’之名号,心生敬仰。但侯爷送予高昌新式酒酿与毛纺之术,却为何对吾龟兹如此吝啬,不屑一顾?”
这位老国王面容俊朗,虽已年迈,但谈吐温和,气度绝佳,很容易与人亲近,心生好感。
房俊闻言,哈哈一笑,道:“国王阁下可算是冤枉房某了!说实话,这天底下若有一处地方是房俊心生向往之处,非是雄浑繁盛的长安,非是诗酒风流的扬州,而是龟兹!”
龟兹国王白孝节微微一愣,问道:“何以当得?”
他再是自傲,亦不敢将龟兹与长安、扬州这等闻名天下的繁华之都相比较。
房俊挤眉弄眼说道:“此生高卧温柔乡,但愿长醉不愿醒……龟兹美女,那可是所有中原男人的向往……您懂得!”
白孝节哈哈大笑,连连点头:“龟兹虽地小民寡,困顿不堪,唯有歌舞之技冠绝天下,国中女子,不分长幼,皆有歌舞之天赋,侯爷果然是雅致之人!实不相瞒,老朽膝下尚有一幼女,待字闺中,未曾婚配,非但能歌善舞,且貌美如花、聪慧灵秀,不若便由老子做主,嫁于侯爷为妾如何?”
话音未落,一旁正与乔师望寒暄的焉耆国王闻言,故作不悦之色道:“国主此举不妥!琵琶公主乃西域绝色,某三番四次为吾那不孝儿求亲与你,却屡次被拒,今日何以居然自荐上门?”
白孝节微微一笑,神情自若道:“你家那几个儿郎,与你皆是一般模样,丑陋粗鄙,如何配得上吾那闺女?也只有侯爷这般天资纵横的汉家贵胄,才能让琵琶心甘情愿的为其一展歌喉、随侍终身,你呀,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房俊面色微窘,怎么听来听去,这个老国王好似真有将女儿送给我的心思?
琵琶公主?
好熟悉的名字,哪本书里见过呢……
乔师望也过来凑热闹,笑呵呵道:“汉胡一家亲,大唐与西域同气连枝,若是能谱写这一段佳话,定然传颂天下!若老国王当真有心,便由本都护做个证婚人如何?”
他是真的活了心……
自古以来,结盟之甚者,莫过于联姻。
只不过房俊的那几句“国之脊梁”音犹在耳,早已传遍天下,大唐对外和亲的政策依然夭折,无论民间的舆论亦或皇帝陛下的颜面,自今以后,再是凶险的境地,亦决计不会再有出嫁公主与蛮胡联姻之举。
但往外嫁不行,往家里娶可以啊!
若是房俊真的将龟兹国的公主纳入房中,大唐与龟兹之间的关系,无疑将更加融洽,龟兹若是再想与突厥眉来眼去,与大唐阳奉阴违,可就得掂量一下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
房俊被乔师望一番话噎住,不停的翻白眼,心里腹诽不止。
他自然懂得乔师望乐见其成的深意,只是你这老家伙只关心自己的政绩,尚不知那什么琵琶公主是何模样,便将老子推进火坑,也太不讲究了吧?
最关键的是,乔师望这么一说,他连拒绝的话都不好张嘴了!
龟兹和焉耆这两国,虽然现在看似同大唐亲近,实则绝对是风吹两边倒,这边热烈欢迎大唐的安西都护履新,那边说不定突厥可汗的使者就在王宫里边分为上宾呢……
自己若是生硬的拒绝,保不准就被这两个已然被大唐的军威吓得成了惊弓之鸟的家伙误会了大唐对于整个西域诸国的政策,从而投入突厥的怀抱,那可就大大不妙!
只有忍着吧……
不过转念一想,龟兹美女那可是天下闻名,又是国王家的公主,基因想必也是极好的,不至于丑的让人报复社会吧?
乔师望和房俊自然是今晚宴会的绝对主角,二人凑在一处,同龟兹、焉耆两位国王言谈甚欢,旁人便经意的聚拢过来,闻听乔师望之言,鞠文斗当即表态:“若果真成了这门亲事,下官愿意以十车宝石作为贺礼,祝福佳偶天成!”
这位高昌国的大丞相,被蒲屈罗一顿痛殴之后,在家中避不见人修养了数日,这次安西都护履任,方才出来见人……
第三百八十七章 畅想()
酒宴之上,宾主尽欢。
待到曲终人散,各自归家。
乔师望并未进入高昌城,而是驻留在军营之中,待到房俊返京之后,才会正式接手高昌各地的驻防。
醉醺醺的房俊被席君买搀扶着回到佛寺驻地,一进房门便恢复清醒。
“情形如何?”
用冷水洗了把脸,坐到胡凳上捧着茶盏呷了一口滚热的茶水,房俊方才悠然问道。
席君买回身关好房门,来到房俊近前,轻声说道:“属下率领两组斥候,交替监视,那侯文孝宿与军营之中,进出皆由不下于二十名卫兵护卫,若想无声无息的干掉,几乎不可能。”
房俊眯了眯眼,放下茶盏,手指在桌案上下意识的敲击着,脑中飞运转。
这个侯文孝看上去便是冲动火爆的性格,这种人一旦犯了执念,往往不计较后果。
此人与自己有血海深仇,必然欲将自己除之而后快。
可自己身边神机营的亲卫保护,不可能给他留下出手的机会,是以,这个侯文孝极有可能走上另一条极端——破坏房俊在高昌的人脉,以及即将成立的两大作坊……
侯文孝不仅是安西都护府的二把手,而且在神机营撤走之后,所有的驻防军卒皆是左卫抽调的府兵,几乎可以轻易将乔师望架空!虽然房俊不认为乔师望这个被李二陛下寄予厚望之人会是这般窝囊,但是被侯文孝掣肘是一定的。
若是侯文孝铁了心的不要前程,亦要破坏自己在高昌的布局,可谓轻而易举。甚至再狠一点,能搅动西域的局势,将大好形势一朝葬送……
房俊绝对不能容忍这样一个人留在高昌,哪怕他是李二陛下对于侯君集补偿的产物!
自打白天迎接乔师望前来高昌城之后,房俊便指派席君买率领精锐斥候,严密监视侯文孝,一旦得到机会,便将其击杀!
可是正所谓“小人长戚戚”,这侯文孝亦知道房俊的作风,白天毫无保留的顶撞之后,出入愈小心,动辄几十人的卫兵护卫,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房俊沉思半晌,说道:“吩咐下去,三日之后,神机营开拔返京,三日之内,务必将所有撤离事务处置妥当。”
“诺!”
席君买应了一声,随即略带疑问道:“可是……这个侯文孝便放过了?此人性格狠辣,留在高昌,怕是对侯爷的布局极为不利。”
房俊略感诧异的看了席君买一眼。
这些话,他可从没跟席君买说过,只是吩咐他伺机干掉侯文孝而已。若是一般的武将,接到这等命令,自然而然的便会认为房俊一是报复侯文孝今日的无礼顶撞,二是未雨绸缪,将这个对他有恶意的家伙先下手为强的干掉,消除隐患。
可是席君买却能看出自己之所以想要干掉侯文孝,绝非泄愤更非私怨,而是为大局着想,这份眼光可不应该是一个小小的斥候可以拥有的。
也只能感叹,不愧是在历史上留下字号的名将,天生不是凡夫俗子啊……
“某自然知道,这个侯文孝绝对不能留,不过你且放心,诛杀此人,留待我们撤走之后再办。”房俊胸有成竹的说道。
这个席君买是值得培养的人物,如同刘仁轨一样,本身有着极为优秀的潜质,只要眨痰玫保蠢幢闶亲约鹤钗辛Φ谋郯颍∷圆呕峤馐鸵痪洌羰腔涣伺匀耍还芴闶牵睦锢吹恼庑矶辔侍猓浚�
“诺!”
席君买一脑袋问号,却也不敢再问,转身退走。
心里却一直琢磨着,都撤走了,还如何诛杀那侯文孝?
******
翌日,军营之中。
乔师望与房俊相对而坐,一盏香茶,言谈甚欢。
“在京之时,陛下委派本官都护之职,说句心里话,本官是极为抵触的。高昌孤悬西域,虽然被大唐占据,然地处偏远,路途难行,条件艰苦,周围群狼环伺,稍有不慎,便是一败涂地之结局。只是在陛下给本官看过二郎的那封奏章之后,本官才放下心来,怀着对西域的憧憬,前来赴任。今日与二郎一席谈话,方才知晓,那奏章之上不过是冰山一角,远未将二郎之奇思妙想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本官敢断言,若是二郎的这个策略真的能够完成,千秋万世,史书之上必然有二郎的标名之处!”
乔师望真的是被房俊的奇思妙想给震住了,张嘴就给房俊无与伦比的褒扬!
以经济紧扼西域之命脉?
真敢想!
可是,真的很有道理,很有前途!
乔师望是真的服气,这个在关中之时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怎地出了关,到了西域,便会绽放出此等眩目之光彩?
便是朝中宰辅,亦不见得就会对经济之道有如此之深的见解,更别提只是依靠经济之道,不费一兵一卒就完全有可能将西域掌控在手中!
怪不得陛下曾有“宰辅之才”的评语,现在观之,绝非虚妄之言!
房俊呵呵一笑,说道:“都护大人莫要给在下灌迷汤,若是灌迷糊了,在下可就厚颜受之了,哈哈!”
二人相视大笑,甚是融洽。
笑罢,乔师望趁着房俊未走,请教道:“本官之前虽然添为一州刺史,然则只是陛下错爱,对于经济之道并无太多了解,不懂之处,还望二郎不吝赐教。”
乔师望肃然以待,房俊少有的谦逊起来:“都护大人说哪里话?但请直言无妨,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本官便厚颜请教了……”乔师望拱了拱手,不再客气,问道:“按照二郎所设想,这毛纺厂的设立,是要鼓励高昌国民多多养殖绵羊,最好是将本就稀少的耕地亦开辟成牧场。本官有一事不解,且不说高价收购羊毛是否会有朝一日亏得承受不住,可以预见,自今以后,这羊毛的产量必然日益增多,可否能够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