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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天唐锦绣-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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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二陛下心里有了定计,又将目光看向马周与岑文本,问道:“二位爱卿,意下如何?”

    岑文本肃然道:“自有陛下决断。”

    马周却道:“派遣老成之人,微臣认可。但此人应当脾性祥和,处事圆润,方能最大程度的契合这个策略。这个策略最大的优点便是循序渐进,确需一两年看不出太好的效果,但长期施行下去,才能于寂静之中,隐藏风雷!是以,哪怕是开始的时候稍微退让一些,并不影响大局,反而更能达到瞒天过海的奇效。”

    李二陛下心底颇为赞赏。相比起来,岑文本难免有些官场的陈腐凝滞之气,失了锐利;而马周或许是年纪的缘故,亦或许是出身的影响,更加朝气蓬勃、锐意进取!

    略做沉思,李二陛下便说道:“即是如此,便将高昌国重新规划,划入大唐版图,以其地置西州,领高昌﹑柳中﹑交河﹑蒲昌﹑天山五县,治高昌。其地官员,借由房俊奏章之中所说之‘民选’,任由当地百姓选举,可安其心。并设安西都护府於交河,令乔师望为首任安西都护,如何?”

    乔师望,乃是唐高祖女儿庐陵公主的驸马。

    其人素有才干,年富力强,但低调随和,行事圆滑谨慎,正是不二之人选。

    众臣皆以为善。

    房俊的那个所谓“民选”,在众人可能来并无不妥。虽然占了高昌国,但为了维持当地的稳定,所选官吏也必然是以往的当地官员,至于到底是哪个,没人在意。

    房俊的这个馊主意,不过是玩了一个花样,但却显得更公平、更公正,更容易让当地的居民接受,因为看上去,所有官员的任免都由居民百姓定夺,每个人都有一票去支持或者反对,如此一来,对于上任的官员,必然更有认同感。

    定下西域章程,此次议事便已完结。

    侯君集将被大理寺审查,不过以其功勋,只是稍损名望而已,自然没有人真能把这位战功累累的大将如何。

    似乎,吃亏的也只有房俊而已。

    毕竟其在高昌国的所作所为,极大程度的起到稳定局势的作用,功不可没。更别说那个“葡萄酿,羊吃人”的策略,简直如同神来之笔,令人拍案叫绝。

    但是末了,却委派了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前去主持西域大局,房俊自己反倒没有丝毫好处。

    不过房玄龄却没有一丝不悦之神情。

    纵横宦海多年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有的时候,吃亏不一定是坏事……

第三百八十一章 棉花() 
吃亏不一定是坏事,但也不一定就是好事……

    起码鞠文斗就是这么觉得的。

    前几日被蒲屈罗狠狠的揍了一顿,差点将这把老骨头都给锤散架,回到家里将养了几日,伤势虽然好的七七八八,可是心头的一股闷气却憋得他极度郁闷。

    他郁闷得不是被蒲屈罗揍一顿,而是被房俊像个傻子似的给耍了……

    只要想想当时自己脑袋一热表态要把蒲氏斩尽杀绝的态度,鞠文斗就后悔得想撞墙……

    大意啦!

    这么低级的离间之计,自己怎么就晕乎乎的钻进去了呢?

    躺在床上,大丞相鞠文斗唉声叹气,悔不当初。

    天气依然炎热,不过秋日已近,秋风裹挟着热浪在窗外翻滚,使得人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堪。

    侍女仆人都离得远远的,近日家主情绪不好,总是莫名其妙的发怒,大家都怕凭白受了处罚,不是万不得已,都不会靠近正堂的方圆十丈之内……

    鞠文斗叹着气,看着卧房中端坐的这位须眉皆白的老者,无奈的说道:“都怪我一时不察,误入那小贼的陷阱,致使与蒲氏的关系完全破裂……我的错啊!”

    那老者慈眉善目,手捋着雪白的胡须,三角眼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看着病榻上躺着的鞠文斗,沉声道:“蒲屈罗是个蠢货,看不透那房俊的离间之计,可蒲氏却不仅仅一个蒲屈罗,毕竟还是有聪明人的,或许,关系还是可以修复的。毕竟,没有了我们鞠氏支持,蒲氏就只是一个商贾,能有什么作为?”

    鞠文斗苦笑,看着面前这位鞠氏族长:“哪里有这么简单?蒲屈罗是楞了一些,但绝对不傻。他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我下手,就是想要向房俊表态,蒲氏已然决定与我鞠氏公开决裂!一旦房俊小贼的毛纺厂建成,收益最大的便是蒲氏,您说,蒲氏又如何能从新变成我们的盟友,一起去对抗大唐呢?”

    房俊的毛纺厂一旦建成,必然会使得羊毛的价格飙升,蒲氏拥有高昌国最大的牧场,家中牛羊遍地,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有了这一层利益牵绊,又怎么会不死心塌地的追随房俊呢?

    老者闻言,叹口气道:“即是如此,你又何必执念于跟房俊作对?他背后有大唐撑腰,在高昌国又团结了几大势力,已然成了气候。贸然与之对抗,一时不慎,就可能将整个鞠氏都卷入其中,慎之,慎之!”

    “难道就这么眼看着鞠氏先祖的心血由此断绝吗?”

    鞠文斗闻言,顿时有些激动的低声喝道:“鞠氏一百多年的基业,现如今已然毁于一旦!底下的先祖有灵,我们这些不孝子孙如何面对?族长,当初是你支持鞠文泰那个蠢货登上王位,现在鞠文泰死了,高昌国亡了,难道您就不能支持我一回,将鞠氏的荣光再抢回来?”

    老族长叹了口气,看着面色激愤的鞠文斗,微微叹了口气。

    二十年前,上一任高昌王鞠伯雅病重弥留之际,其实是属意由此子继承王位的,便是眼前的鞠文斗。

    可是当时,自己唯恐将来出现王位纷争的情况,执意帮扶鞠伯雅的长子鞠文泰登上王位,说起来,确实愧对于鞠文斗。

    鞠氏扎根高昌国几百年,根深叶茂,家族势力早已深入到高昌国的方方面面。国王并不能代表鞠氏,族长,才是整个鞠氏最有权势之人!

    可是现在的情形,若贸然支持鞠文斗,岂不是将整个鞠氏都绑上他的战车?一旦失败,那可就是玉石俱焚,亡族灭种的大祸……

    老族长轻叹一声,劝道:“据你所说,那房俊的种种手段,已然将高昌国的几股势力牢牢抓在手中。即便你驱逐大唐,又能给这些人什么样的利益呢?人心都是自私的,没有足够的利益,谁会跟着你去反对大唐?”

    他本是诉说事实,劝导鞠文斗认清现实。既然现在大唐并未对鞠氏开刀,还一副拉拢的姿态,又何必担上灭族的风险,非等要去谋夺一个国王之位?

    即便现在将大唐驱逐,可是人家下一刻就会十几万大军再次西征,到那个时候,那什么来抵挡大唐的无敌兵威?要知道,当大唐军队大军压境之时,便是一贯桀骜不驯的突厥人,不也是逃得远远的,连个正面都不敢露?

    谁知他的这番劝诫之语,却令鞠文斗更加愤怒!

    “我算是看清楚了,这帮家伙一个个都是白眼狼!以前我们鞠氏当权,一个两个像是仆人一样低头哈腰千依百顺,现在我们鞠氏式微,便立刻将我们抛弃,投入大唐的阵营,简直无耻透顶!我必然要他们明白,背叛我们鞠氏,那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看着鞠文斗血红的眼珠子,老族长皱着眉毛,心里隐隐担心,警告道:“你可别做出什么蠢事,连累了家族!”

    “家族,家族,您的眼里只有家族!”鞠文斗猛地从榻上坐起,愤然说道:“国都亡了,哪里还有什么家族?现在只是大唐一时无法掌控高昌国,暂时拉拢与我们而已,等到所有的势力全部向其投诚,大唐第一个便是那我们鞠氏开刀!难道您以为,大唐会放任一个在高昌国占据百年、拥有着无比影响力的鞠氏存在么?”

    一把老骨头,却窃据这族长之位,实在是鼠目寸光,尸位素餐!

    眼界只是看着眼前的这么一点点儿,就看不到在长远的未来,等待鞠氏的将是如何的下场?

    与其将来也是一个凄惨的结局,何不趁着现在大唐立足未稳,奋力一搏?

    老族长默然不语。

    只是捋着胡须的手,愈发的快了……

    ***********

    房俊不知道遥远的京师,自己被长孙无忌阴了一下,失去了一个稳定西域建立功勋的机会,当然,他从来就没想过待在西域,完成统一西域的大业。

    西域环境恶劣,地势复杂,汉胡交错,真正想要统一起来,难比登天。即便是依靠强硬的手段勉力统一,一旦局势变化,分崩离析也只是旦夕之间而已。

    只要自己的两个手段运行下去,将西域的经济命脉紧紧掐住,就算是将西域拉拢在手心里,这比事实上的统一更加实际一些。

    当然,他更不知道鞠文斗复辟之心不死,还在琢磨着如何给予大唐致命一击……

    他现在正策马站在一处坡地之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原野,心跳怦怦加速!

    这片田野处于沙丘北面的坡地,杂乱的生长着三尺高的植物,叶片已被秋风吹得有些枯黄卷曲,瑟缩破败。只是其中间夹杂的一些毛茸茸的果实,却犹如孩童裂开的嘴巴,露出其间雪白的丝絮……

    蒲屈罗望着身前呆呆发愣的房俊,有些莫名其妙,奇道:“侯爷可是没见过此物?此物名唤白叠子,草实如茧,茧中丝如细纑,国人多取织以为布,其布甚软白,大食人甚爱此布。”

    白叠子?

    这特么就是棉花啊!

    房俊欢喜的都快疯了,谁成想一时心血来潮,想要去蒲氏的牧场逛一逛,却不经意间发现这么个宝贝?

    眼前的棉花田,犹如天上的白云掉落在人间,放眼望去,盛开着千千万万棉花的棉田像大大的棉被,像层层的白浪,像。房俊就像看着一串串铜钱,在冲着自己温柔的招手……

    作为一个农业专科的家伙,怎能不知道棉花的用途?

第三百八十二章 敌踪() 
宋朝以前,中国只有带丝旁的“绵”字,没有带木旁的“棉”字。“棉”字是从《宋书》起才开始出现的,可见至少在此之前,棉花并未在中原大规模种植,只是出现在边疆一带。

    古时棉花被称作古贝,织造精细的布称作氎、白氎。惟唐以前不知有草棉,将棉布误认为木棉所织,唐宋之时,因为织作困难,白叠被视作珍品。

    棉花如论是用来制衣取暖,亦或者用来织布,都是极好的材料。

    蒲屈罗挠挠头,续道:“此物所织之布匹,轻软柔和,质量极好,价格亦很是昂贵,很受西域的贵族欢迎。只是其物的丝絮之中夹杂着籽粒,很难剔除,是以制作起来很是麻烦,产量极其稀少。”

    “无妨,”房俊手里攥着马鞭,在马鞍上敲了两下,笑得见牙不见眼:“此物……叫什么来着?”

    “白叠子。”

    “唔,种植范围可广泛?”

    “不多。”蒲屈罗摇摇头,说道:“此物所产之丝绵,虽然织成布匹价格昂贵,但很难去籽,因此产量极低,只是每家每户冬季闲暇之时才会织作,农忙之时是无人织作的。”

    听说产量极少,房俊倒是不甚在意。

    棉花喜热、好光、耐旱、忌渍,适宜于在疏松深厚土壤中种植,在其生长育过程中,只要有充足的温度、光照、水肥条件等,就象多年生植物一样,可不断地长枝、长叶、现蕾、开花、结铃,持续生长育,具有无限生长性和较强的再生能力。

    在棉花的一生中,温度对它的生长育、产量及产品质量的形成影响很大。除温度外,棉花对光照非常敏感,比较耐干旱,怕水涝。

    无论江南江北,大部分地区都可以种植棉花。

    棉花不仅御寒,织成的布匹比之葛麻耐用、柔软,比之丝绸价格低廉,只要盛行起来,绝对是一个一本万利的大买卖!

    至于脱籽困难?

    那完全不叫事儿!

    房俊小的时候,祖母就有一架用来给棉花脱籽的轧花机……

    “这白叠子的确种植起来麻烦,这么好的坡地,应该多种草籽,多多圈养牛羊才是。不过高昌虽然缺地,但中原却是不缺的,你将在棉籽多多收购一些,待本官将之带回中原种植,也好利用那些无人垦种的山坡荒地。”

    房俊如是说……

    蒲屈罗哪里有这个见识?当即一拍胸脯,豪气的说道:“这有何难?待到这些白叠子都收割完毕,小的将棉籽全部收购过来,有多少收多少,全部赠送于侯爷!”

    白叠子织成的布匹很贵,因为工序实在太麻烦,效率太低,但是白叠子本身并不贵,更何况无人要的棉籽?

    难得能为这位富甲天下的侯爷卖点力气,蒲屈罗自然是大包大揽……

    房俊琢磨着估计朝廷派来接管高昌国的官员,便是自己起身返回关中之时,算一算路程所需时日,大抵也就是最近的月余之间。

    便说道:“如此,本官便领了阁下这个人情,只是越快越好。”

    蒲屈罗一惊:“侯爷这就要走了么?您这一走,咱们的约定……”

    房俊呵呵一笑:“本官总不能常驻此地吧?高昌国虽然富庶,但到底偏远了一些。对于酿酒作坊和毛纺厂,阁下不必担忧,待到返回长安之后,本官便会派遣最得力的家仆,前来操作此事。没理由有钱不赚吧?呵呵……”

    蒲屈罗想一想,倒也是。

    人家房俊这么年轻,便是侯爵之位,父亲又是大唐的宰辅之臣,他自己更是未来的帝婿,可谓前程无量,怎么会屈尊于小小的高昌国呢?

    这可是未来大唐帝国的实权人物啊!

    蒲屈罗虽然有点憨,但绝对不傻,深知交好一个大唐实权派的好处简直就是无穷无尽,哪怕再高昌这一片儿混不下去,举族迁往大唐,也有一个强势人物照应着……

    当即对房俊的态度愈加亲热。

    房俊却没理会蒲屈罗的小心思,他正憧憬着“研”出来轧花机、水力纺车,甚至是山寨出来珍妮纺纱机,然后借由海路将棉布销往全世界,开创大唐帝国的第一次工业革命……

    **********

    房俊如今寄宿在高昌城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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