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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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法令,都是将军在军中决断,一言而定,卫尉寺就是个摆设。
况且卫尉寺乃是军法机构,与军队自是一家,当兵的自然要偏颇当兵的,他们可不在乎房玄龄是谁,你再大的官,也管不到人家头上,不是一个系统!
“行吧,既然郧国公出面保他,那下官这委屈也只能咽下去了。”房俊倒是很痛快,反正只要有张亮在,就不能把这个张慎防怎么样,多做纠缠无益于事。
张亮闻言却是差点气死,怒道:“某何时要保他?军人自当有军法处置!”还有啊,你特么还委屈?你把我干儿子的手脚都废了,还有脸自己说自己委屈?
真是不要脸!
房俊毫不相让,给他顶了回来:“您不是要保他?那成,在下这就把他送去長安縣。”
张亮怒道:“某说了自有军法处置,你听不见?”
房俊双手一摊,一副无奈的神情:“你看看,您这不还是要保他吗?想保他您就保他,咱也没说什么不是?行了,您郧国公保的人,整个大唐谁敢动?在下这委屈也忍了……只不过,郧国公,以后您这部曲可得严加管束,堂堂工部衙门被他当做菜市场呼呼喝喝,还要跟在下讨教几招?这人也不知道谁给他撑腰,在下怎么着也是朝廷命官、陛下金口敕封的工部侍郎,不当在下当回事儿,也就是不把陛下当回事儿,不把大唐律令当回事儿!谁给他的胆子?!”
张亮一张清癯的脸膛瞬间血红……
这小子实在是太嚣张了!
口口声声坐实自己想要保住张慎防这个扰乱工部的罪人,言外之意便是坐实自己指使张慎防去找房俊的麻烦。这倒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说出去丢人啊!
强插不行反被捅,那简直就是大笑话!
而且如此挖苦讽刺,居然完全不将他这个国公放在眼中,这是啪啪的打脸啊……
张亮阴毒的目光盯着一脸混不吝的房俊,咬着牙关一字字说道:“此人有罪无罪,该当如何惩罚,自有卫尉寺定夺,你还管不着!况且,这工部的尚书是某,不是你,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他这人的性格,是阴毒阴毒的。
阴毒的意思,就是玩阴的毒死你……反过来说,就是太阴沉了,绝对不让自己站和敌人对垒的明处。
所以在旁人看来,这却是相当于怂了……
把你干儿子手脚都弄废了,你就这么不疼不痒的说几句就完了?
那你还弄这一出儿干嘛呀,不是闲的么……
一场交锋,没有胜者,算是意料之外的平局,之所以说是意料之外,是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因为房俊不可能刚得过张亮。
人家张亮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那是堂堂郧国公、工部尚书!追随陛下鞍前马后打了半辈子仗,是朝中数得着的名将。
你房俊是个啥?不就是有个好爹,有个好丈人么……
可偏偏是这个脾气火爆的棒槌纨绔,硬生生压得张亮不得不偃旗息鼓!
如此一来,房俊在工部的名声那是彻底竖起来了。
最起码,水部司一众官员,对于房俊那是心悦诚服……
“房侍郎,虽然今儿这事儿算是过去了,但是以下官看来,您还是的早作准备,毕竟咱们这笔钱款实在是太招人眼馋了,您拍拍屁股回家了,留下我们这些虾兵蟹将的守着这笔钱,可真是难为我们了!这一天到晚这个来借用那个来周转,咱可是把工部上上下下都给得罪到头了……”
整个水部司,也就郑坤常仗着年岁倚老卖老,敢这么跟房俊说话。
老爷子扯头,任中流也愁眉苦脸的说道:“谁说不是呢?咱现在是彻底被各个衙司孤立了,谁瞅着咱们都不顺眼……”
这倒是实情。
官场历来如此,无论多大的靠山、多大的能耐,都讲究一个有肉大家吃,就算这钱是你要来的,可你自己捂着吃独食儿,还是招人恨,嫉妒这个东西,那也是人性,是人他就免不了……
房俊琢磨了一下,提议道:“不如把这笔钱运到莱州船厂那边?他们总不能追到山东去借钱吧?”
郑坤常吓了一跳,连忙摇手道:“万万不可!长安距离莱州,不说万水千山,那也是山高路远,这么大一笔钱,若是中间出了任何差池,咱们在座几个人可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运送途中要是遇到沉船翻车这等意外,银钱有了损耗,谁能说的清楚?到时候御史台盯上来,那可就要了老命了!
房俊也愁了,若是有银行就方便了……
可也只是想想而已,以现在大唐的软硬件水平,完全达不到成立银行的条件。
房俊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索性耍起无赖:“某不管,其它的事情任由你们折腾,出了差错,自有本官给你们挡着!唯独一件事,这笔钱一个子儿不能少,给本官牢牢的看住了,谁来借都不行,爱谁谁!那个,本官家里还有点事儿,先走了啊,明天也不能来……对了,中午的时候,去馆子叫一桌酒席,大家伙改善改善,正常下账,等本官签字画押……”
说完,他拍拍屁股,溜之大吉……
几位下属面面相觑,尽皆无奈的叹口气,这种得罪人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我为铁狂()
翌日上午,军器监监正温书桐早早来到军器监衙门,吩咐心腹之人,为房俊抽调了十五名“经验丰富”的工匠。虽然房俊表示老弱妇孺皆可,但温书桐也是讲究人,自然不能真的弄一群老弱妇孺寒碜人。
当然,他抽调的这些人既然“经验丰富”,那就说明年纪其实也是不小的……
没办法,军器监衙门小事务多,从来不养闲人,就这些也是温书桐硬挤出来的。
至于在城外的工坊划一块地,这个就容易得多。
军器监所产军器繁多,自是不能在皇城之内建造。军器监的工坊大多在城南沣水之畔,军器维修制造之后,可顺水直抵长安、咸阳两处,便于装备军队。
终南山下尽是无主荒地,山皮坚硬,多含石砾,不利农作,随便划拨一块,只需事后向長安縣提交一份文书即可。
温书桐想得很好,只要房俊不给他捣乱,随着他干什么……
没过多久,房俊便来了,还领着一辆马车,那马车的平板车厢上,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几块生铁锭子。
“监正大人,铁锭已经拿来几块样品,还请您指派军器监有经验的铁匠,好生检测一番,看看是否比之前你们采购的铁锭质量要好得多。”
昨天在值房之中,叫一声温叔叔显得很亲切,拉近关系,但是现在温书桐已经站在值房门口,人来人往的,自是要以官职相称。
“呵呵,”温书桐笑了笑,背着手踱着步子走过来,瞅了房俊一眼,便去看马车上的铁锭。
“某虽不是铁匠,可也不必那些铁匠差。”
在军器监待了几十年,耳濡目染,再是门外汉也通晓了不少技术,而且温书桐这人好钻研,若是论起手艺,这军器监还真没几个人敢夸口比得过他。
这时代没有金相显微镜,无法精确测量钢铁材料中的元素成分,只能依靠最原始的金相法,那就是——目测!
有时候房俊真是佩服咱们老祖宗,什么工具也不用,就是一双眼睛看,就能看出一块铁锭的大致性能,再用一把锛子一样的东西敲敲打打,基本*不离十。
仔仔细细将几块铁锭子检测一番,温书桐双眼放光,盯着房俊问道:“确定都是这般品质?”
房俊淡定说道:“只能更好,绝不会差。”
“好!”
不怪温书桐如此激动。
没有什么能比一把陌刀更能比拟一个理想的大唐军人应该具备的姿态。
刀身长直,英气挺拔,即使略有弧度,也是刚正凛然,绝无弯刀的风削之感。刀面宽平,雍容大度;刀镡小而方正,干练自信。刀尖或折或弧,没有切先,自然一股威慑之气,却无肃杀之意。刀鞘或朴素或华丽,藏锋于内,彬彬有礼,落落大方。
《唐六典》卷十六即载:“刀之式有四:一曰仪刀、二曰障刀、三曰横刀、四曰陌刀…。陌刀,长刀也,步兵所持,盖古之斩马,刀重十五斤,又名砍刀,长七尺,刃长三尺,柄长四尺,下用铁钻。马步水路咸可用。力士持之,以腰力旋斩挡者皆为齑粉……”
陌刀,是大唐府兵对阵突厥铁骑最重要的兵器!
陌刀成阵,刀锋如林;如墙而进,人马皆碎!
然而,固然手持此刀可使得步兵在对阵骑兵时威力大增,但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太难锻造!
陌刀刀身狭而长,这就对制刀的材质有极高的要求,过硬,容易折断;过软,则容易弯曲……
所以锻造陌刀的铁料必须品性极佳,即便比不得百炼钢,也相差无几。
大唐每年炼铁才多少斤?要从这里头挑选出适合锻造陌刀的铁料,实在太难!而且成本也实在太高!故此,陌刀虽然是对阵骑兵的利器,但是产量却极少,每一柄陌刀都会单独登记造册,人死了,刀也得拿回来!
朝廷律例甚至明文规定,陌刀,不允许陪葬!
可是现在,房俊运来的这些铁锭子,几乎每一块都能作为锻造陌刀的铁料!
温书桐如何不激动?只要想想无数大唐虎贲手持陌刀如林而进,塞外铁骑只得避其锋芒,仓皇后退,他都快打摆子了……
“要了!你有多少,本官全都要!”
温书桐红着眼珠子,下了狠心!哪怕把长孙无忌家的铁厂全给辞了,也得把这种铁料全都拿下来,把长孙无忌得罪死了也在所不惜!
他已经为这些铁发狂了!
只是……
房俊略显尴尬的笑笑:“那啥……监正大人,你要不了……”
温书桐顿时瞪眼:“什么要不了?某乃是堂堂军器监监正,即便停了其他铁厂的契约,也要把你家这些铁料全部拿下!军器监的钱不够,本官就去请示陛下!”
“陛下也要不了……某家里的铁厂,每日可产这种铁料两万斤,便是白送给你,你哪来那么多工匠给你锻造?总不能放着生锈吧……”
“两……两万斤?”
温书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心说小子你就吹吧,不吹能死啊?还两万斤,整个关中都是你家铁厂啊?
温书桐一脸鄙视,一副老子早就看穿你的神态:“就算你家能一天产两万斤,你卖给谁呀?军器监可以说是整个大唐用铁量最大的所在,全力开工,每月也不过耗铁十万斤!本官就不信,还有哪个衙门能比军器监耗铁量还大?”
房俊无奈说道:“下官也没说卖给哪个衙门啊……”
“那就更扯了!大唐哪家商号,能比得上衙门的耗铁量大?”
“也不一定非得卖给衙门吧?诚然,军器监或者别的衙门,规模都比民间大得多,需求量也大,但是您得知道,这利润却少啊!下官可以锻造铁锅、菜刀、锄头……等等农具,那利润可比卖给军器监翻上一倍!”
房俊不得不为这位监正大人讲一讲生意经,以房家铁料的质量,那已经不比一般民间所谓的“钢”差多少了,这种含碳量仅次于钢的熟铁打制的农具,质量绝对秒杀现时段大唐所有铁厂,再辅以低廉的价格,垄断大唐的铁器市场都不成问题!
温书桐整个人都傻掉了,目光显然有些呆滞,吃吃说道:“你……你是说……用这种精铁,去……锻造菜刀?”
房俊肯定的点头:“还有锄头……”
话音未落,温书桐“嗷”的一嗓子,整个人疯了一样扑上来,一把薅住房俊的脖领子,两只眼睛像是要吃人似的:“暴殄天物!暴殄天物……混小子,居然用这种极品的精铁去锻造菜刀锄头,你……简直造孽啊!”
房俊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居然就这么被薅住衣领,没躲开……
真是没看出来,瘦的像是薄纸片儿似的监正大人,动作居然这么敏捷?
不过按照房俊的身后,一脚就能将这位监正大人踹飞了……
当然不能这么干,所以房俊只好由着他,只是苦笑道:“监正大人……温叔叔……您别激动,您觉得这些铁料锻造菜刀锄头可惜了,但是您想过没有,下官也是无奈啊,难道还能自己把铁厂给停了?”
温书桐只是眼见如此好铁被房俊糟蹋,一时气急而已,房俊这么一说,他也知道自己过于激动了。人家辛辛苦苦炼出来铁,自然是怎么赚钱怎么卖……
只是这铁料太好了啊,就锻造成菜刀了……
温书桐心里无比纠结,只得一咬牙,来个眼不见心不烦:“每月十万斤铁……八万吧,给本官按时送到城南的工坊,价格便按照目前市价的一半,对吧?”
“只要是现钱,完全可以!”房俊不以为意,他改进的炼铁法,无论产量还是质量都大大提升,成本自然就降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就算半价出售,依然大赚特赚。
温书桐命文书前来,与房俊写下契约,相互约定互不反悔,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然后便极为厌烦的挥挥手:“你要的人,本官已经给抽调妥当,去跟书记官商量一下看看哪块地合适,让他去長安縣做个报备就行了。”
房俊大喜:“随便让我挑?”
温书桐点点头,不以为然:“啊!反正咱们工坊挨着终南山,那处都是山坡荒地,也不种粮食,只要别太过分,随着你折腾!”
房俊喜不自禁,不过等到见了温书桐为他抽调的这十五个工匠,房俊眼睛都直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我的兵营我的兵(上)()
重生之前,某个电视节目说唐朝人的平均年龄将将三十岁,房俊是不怎么信的。若说是唐初隋初那会儿还差不多,三十六路反王、七十二股烟尘捉对厮杀,平民百姓十不存一。
至于现在,房俊就更不信了……
瞅瞅眼前这几位,白发苍苍老态龙钟,单单他们几个,就能把整个关中的平均年龄拉升好几个百分点……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