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第125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很不恰当的行为。
薛万彻毕竟是他的长官,爵位更比他高出几十个级别,长官召见而借故推脱,按照大唐军法,是要鞭笞三十的。
可宇文法自己心里有鬼,难免心虚,唯恐薛万彻发了狠干脆将自己给软禁起来,而后接掌马邑城的防务,那自己可怎么办?
他不敢去。
亲兵似乎也愣了一下,不过不敢多问,转身走出去。
宇文法琢磨着薛万彻有何事召见自己,没过一会儿,便听到屋外头人生吵杂,参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向,快速向这边接近。
宇文法怒喝道:“放肆!府衙重地,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话音未落,便听到“砰”的一声响,房门被人硬生生踹开,一股子寒风瞬间灌进屋内,冻得宇文法激灵灵打个冷颤。
敞开的房门处,薛万彻在部曲护卫之下,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满是胡须的脸膛上怒气尽显,瞪着宇文法喝骂道:“娘咧!你个混账东西,胆敢面对上官的召见拒而不见,眼里还有没有军法?”
宇文法脸上挤出笑容,起身道:“哎呀呀,大帅说得哪里话?您是主帅,又是郡公,还是驸马,借给末将两个胆子也不敢拒绝您的召见……那个,您到底召见末将,有啥事儿?”
他只怕薛万彻强行软禁他,现在这里是他的地头,外头尽是他的亲兵部曲,如何还会惧怕薛万彻?
薛万彻见他神情不屑油嘴滑舌,心中怒气无法遏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狠狠一个耳光就扇在宇文法脸上。
“啪!”
宇文法猝不及防,一歪头,在倒在地,两眼迷糊,有些发懵……
他的亲兵焉能看着他如此受辱?
当即纷纷鼓噪上前,却不妨薛万彻的部属之中有人跳出来,照着宇文法的腰眼就是狠狠的一角,当即将宇文法踹翻在地。朔州守军一件主将被打,顿时怒了,纷纷掣出兵刃,就待上前,却见到薛万彻身后又一人一个箭步跳出来,手里一柄出了鞘的横刀就架到了宇文法的脖子上……
大堂里陡然一静。
宇文法倒在地上,脖子上横着一柄横刀,额头鲜血迸流,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一干属下却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围在外头叫嚣喝骂。
“呸!”宇文法将流到嘴里的血水吐出去,看了一眼刚才踹他的那人,又抬头看看握着横刀挟持自己这人,无奈道:“程处弼,屈突诠,咱们往日虽然算不得有多深的交情,可也算是故旧吧?纵然不念昔日之情,可这般出手伤人,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程处弼木讷,闻言神色不变,握刀的手始终稳定,谁也不敢保证下一刻会不会一刀抹了宇文法的脖子。
屈突诠笑嘻嘻道:“所以说啊,你们这些个世家门阀里头出来的家伙,一个个的都该死,心里头从来就没有报效君王、精忠报国的念头,你们根本不在乎大唐是否万国来朝、四方来贺,更不在乎陛下是否功盖千秋、德超五帝,你们眼里、心里,唯有家族!满脑子都是如何为家族牟利,只要家族能够攫取到足够的利益,哪怕是让你们向着蛮夷摇尾乞怜,哪怕让你们将这定襄朔州的百姓送入虎口狼窝,你们照样眼都不眨!呸!无君无父、狼心狗肺的东西,也配跟老子称兄道弟?”
宇文法面色一变,咬牙道:“废话少说,你还真敢杀了老子不成?”
屈突诠身后一人闪身出来,似笑非笑的望着兀自嘴硬的宇文法,不屑道:“似尔这等乱臣贼子,何用吾等甘冒奇险出手惩戒?尔之所作所为,历历在目,无法洗脱,等着回去向卫尉府、向陛下谢罪,等着国法制裁吧!”
宇文法怒道:“尔是何人,敢如此大言不惭?”
那人哈哈一笑,咬着牙道:“吾乃房俊!”
宇文法张张嘴,面色惨白……
记住网址:
第十四章 宇文法大难临头 第1/1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第十五章 平庸之才()
突厥兵卒封锁了定襄城四门,城内突厥族人的集结在快速的进行着,好在虽然在定襄定居了好多年,但突厥人最是野性难驯,祖宗的游牧传统并未丢掉,大多时候他们只是将定襄当作一个可以遮风挡雨躲避强敌掠夺杀戮的城堡,却绝对不将这里当做家。
对于突厥人来说,牛羊在哪里,毡帐就在哪里。
他们逐水草而居,在他们的基因里,没有家的传承与向往……
天色刚刚透亮,突厥人便在军队的看管、组织之下迅速集结,驱赶着自己的牛羊,冒着渐渐小了许多的风雪,开始向着朔州迁徙。
所有人的行动都很迅速,他们对于定襄城并未有太多的留恋,更清楚一旦薛延陀攻城,定襄城沦陷便是迟早的事情,这些年在大唐的庇护之下过惯了逍遥惬意无人敢惹的生活,谁愿意成为薛延陀的奴隶?
突厥人的斥候更是沿着北、西两个方向撒出去几十里,消灭可能遇到的所有薛延陀斥候,务必给族人的迁徙争取更多的时间。
万一被薛延陀察觉,骑兵倾巢而来,突厥人就将面对一场惨痛的灾难……
向奥射设、康苏密等人尽皆派出去组织族人撤退,阿史那思摩自己则跑到赵德言居住的小院子。
……
“万一唐军守将不准我们突厥人入城怎么办?”
阿史那思摩如坐针毡,直至此刻,他才察觉到这个致命的隐患。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马邑城发生的事情,房俊的右屯卫被阻挡在雁门关不准北上,薛万彻的右武卫则被马邑城守将以粮秣不足为由拖在马邑城,无法出城赶往定襄与他汇合。
那马邑城的守将既然如此胆大包天,显然是确认了薛延陀不敢大举进攻,只带对峙一段时间之后薛延陀自己撤军,“保卫边疆”“震慑敌胆”这样的功勋自然而然的就会落到那个马邑城守将的头上。
这等情形之下,突厥人进入马邑城是很有风险的,谁知道薛延陀人恼羞成怒之下会不会立即进攻马邑城,与大唐悍然开战?
一旦开战,等待那位马邑城守将的可就不是泼天的功勋了,“延误军情”“抗旨不尊”“祸患边疆”……哪一项罪名都足以将他的脑袋砍个十回八回。
那时候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任由突厥人被薛延陀袭杀劫掠,将所有的罪名都抛给擅启战端的薛延陀人……
那个时候,突厥人就得在马邑城下的平原之上面对薛延陀人铁骑的冲锋……
哪里还有一丝活路?
赵德言换了一身寻常的汉人长衫,屋内燃着火盆,很是温暖,此刻正坐在软塌上品着阿史那思摩从长安带来的上品茶叶,有滋有味儿的呷着茶水,时不时眯着眼睛品味着舌底口腔的回甘,布满了老年斑的脸上一副享受至极的悠闲神情。
“怪不得大汗不愿回到定襄,大唐风物,关中安逸,的确是纵情享受之人世乐土,就连老朽这颗行将就木之心,亦对如今繁花锦绣之大唐充满憧憬向往,原先只想着寻一处青山绿水之处作为埋骨之所,亦算是叶落归根魂归乡梓。如今,却又忍不住想要多活几天,领略一番关中豪迈,感受一番江南水韵……”
看着赵德言摇头晃脑一脸享受,阿史那思摩哭笑不得,心急火燎道:“您可就别大发感慨了,您老这身子骨强健着呢,再活个十年八年没问题,待到此间事了,吾也不做这个劳什子的受气可汗,跟皇帝求一道圣旨,卸了这差事,回到长安当一个富家翁,届时陪着您关中、中原、江南、岭南跑,就算是跟着船队下南洋,也奉陪到底……只是眼下这一关,您得给吾出谋划策,总要平安过去才行啊!”
赵德言叹了口气,怒其不争道:“你呀你呀,小时候看着聪明伶俐,却不想只是些小聪明,大事临头就束手无策,这心性如何成大事?”
阿史那思摩也叹气:“吾就这性子,自家知自家事,哪里是成就大事的材料?吾也没那个野心,就想着这辈子快活的过,也就知足了。可总归不能眼看着族人就被薛延陀和唐军挤在中间,碾为齑粉吧?若当真那般,心头难安,其罪难赎哇!”
若非圣意难违,这个劳什子的枺回士珊梗爬恋靡�
现在的突厥算是个什么东西?
人口不过七八万,兵卒不过三两万,除了马匹不缺,兵刃、甲具样样缺乏,又夹在大唐与薛延陀之间,但凡两方有一个风吹草动,定襄城都是首当其冲,稍有不慎,便是碾为齑粉之结局。
哪里比得上在长安肆意逍遥来的快活?
赵德言摇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世间又有谁能够算无遗策?事情越大,牵扯的人越多,自然变数也就越大。薛延陀大举来犯,自然是盯上了漠南白道川之外的这一块水草丰美之地,无论大唐如何取舍,和亲与否,薛延陀不达目的绝对不肯善罢甘休,否则无功而返,如何向那些依附于薛延陀的铁勒诸部交待?要知道,寒冬时节悍然出兵,各个部族都做出了巨大的牺牲。所以,突厥部众留在定襄,唯有死路一条,更何况,老朽已然向大度设身边的人发出了消息,以大度设的贪婪愚蠢,此刻必然已经做好准备倾巢而出,要么直接攻打定襄,无惧大唐的援军,要么借道恶阳岭,从定襄与马邑城之间插入,抄了定襄城的后路。若是前者,大汗还可以一面组织兵卒抵抗,一面从容将族人撤走,若是后者,每耽搁一刻,便多陷入绝境一分,一旦大度设率领铁骑抄了定襄城的后路,唐军就算想要来援也来不了,大汗可就插翅难飞了。”
阿史那思摩犹豫道:“这个……先生的分析,晚辈自然是赞同的,只是那马邑城的守将敢于将朝廷派来的两只部队尽皆拦阻,显然算准了薛延陀不敢悍然开战,故此才准备抢攻。即便现在薛延陀铁了心的要吞掉突厥,那马邑城守将怕是也不相信啊!晚辈守靠定襄,依仗城高墙厚或许尚有一战之力,若是在原野之上被薛延陀追上,那就是十死无生……”
赵德言看着一脸纠结的阿史那思摩,心底暗叹一声。
昔日突厥强盛之时,族中豪杰层出不穷,无论是启民可汗亦或是处罗可汗、颉利可汗,那可都是雄心万丈果决狠辣的角色,可是现在看看眼前的阿史那思摩,左右权衡犹豫不决,哪里有一点果敢刚烈的模样?
当真是黄鼠狼下崽子,一窝不如一窝了……
只是自己想着临死之前,再为大唐剪除一个强敌,使得自己的复仇之路愈发圆满一些,也不得不忍受阿史那思摩的愚钝犹豫。
“老朽一生颠沛流离,三十岁之后便不曾踏入长城之内的故土,但是对于大唐现如今之状况,却也颇有了解。一个帝国在最强盛之时,必然是上行下效、令出法随,什么事都得有个规矩。那马邑城的守将固然胆大包天意欲阻挠朝廷的援军支援定襄,但是能够被皇帝派遣来到北疆安稳局势的将领,又岂是无能之辈,任其拿捏?老朽之谋划,固然是为了将薛延陀领入歧途,趁其王庭未稳之时爆发与大唐之战争,使得大唐可以剪除一大强敌,但却是突厥唯一的生机。至于事情最后成败,就看唐军的主帅是否有足够的胆量以及掌控局势的眼光。”
听他这么一说,阿史那思摩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唐军眼下的主将是谁?
论爵位,薛万彻最高,但这人就是个浑人,有勇无谋的典范,冲锋陷阵是把好手,运筹帷幄却是白给。
而身负虎符节旄的统帅,是房俊……
第十六章 大度设意气风发()
阿史那思摩与房俊并无太多交情,但是并不妨碍他对房俊的了解。
毕竟,这位有着“棒槌”之名的长安官场后起之秀,实在是有着太多的传说……
胆量?
房俊肯定是有的。
且不说其它,敢于同长孙无忌面对面的硬刚,放眼朝堂能有几人?
他阿史那思摩远远的看到长孙阴人那张面白无须永远挂着笑容的脸,就要退避三舍,每一次躲避不及与长孙无忌说话,都令他心惊胆跳,你永远不知道这个阴人心里打着什么坏主意……
掌控局势的眼光?
似乎也不差。
只看他在南洋的布局,在倭国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以及将新罗搅合一个底朝天,便知道在心机谋划方面,绝对有一套。
这样的人,会被一个小小的马邑城守将拿捏住,束手无策?
阿史那思摩陡然生出无穷信心!
当然,就算他信心全无,现在亦是无路可退,纯属庸人自扰……
*****
天色将明,风雪稍歇。
薛延陀营地之上人声鼎沸、战马嘶鸣,各个部族的骑兵在各自首领的号召之下向着薛延陀主力集结,马蹄踏碎冰雪,人马口鼻喷出的热气化作白气,在空气之中蒸腾。
大度设穿着一身皮甲,背后披着白色的披风,坐在战马之上,傲视着不断集结的大队骑兵,志得意满,壮志凌云!
每一个男人的骨子里都有着强烈的权力欲望,那种马首所向千军万马趋之若鹜奋勇争先的快感,比之倾城之美女更加令人沉恋迷醉!
这才是男儿志气!
“二王子,部队已然集结完毕!”
吐迷度亦是一身革甲,策马来到大度设面前禀告。
大度设在马背上勒着缰绳,颔首道:“出发吧,尔为先锋,由恶阳岭斜插定襄城之背后,切断定襄城与马邑城之间的联系,不管马邑城内的唐军如何应对,一定要保证一鼓作气攻陷定襄城,为汗国从枺回适种卸崛≌庖豢槠教狗饰值耐恋兀 �
“诺!”
吐迷度大声应诺,调转马头来到回纥骑兵阵列的前头,一甩身后的披风,大声道:“回纥的健儿,随吾上阵!”
“呼哈!”
“嗷嗷!”
凶悍的回纥骑兵给予首领振奋的嘶喊呼啸,数千骑兵紧随在吐迷度身后,脱离大队,渐渐加速,很快便犹如旋风一般风驰进依旧飘扬的风雪之中,马蹄声轰鸣作响,转瞬便只剩下一团灰蒙蒙的影子。
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