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锦绣-第10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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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冲着杜楚客于萧德言微微拱手,再向李泰弯腰失礼,从容离开。
房俊一走,酒席间气氛顿时沉闷,诸人一时无言。
李泰沉默一会儿,冲宋令文说道:“令文,向杜长史道歉。”
杜楚客淡然道:“殿下,不必了。”
宋令文使得他颜面扫地,彼此之间仇怨已然不可化解,道一句歉又有何用?
宋令文也不愿意,狡辩道:“殿下,某只是一时口误,今日饮酒颇多,脑子有些不好使,绝非有意为之。”
开什么玩笑,道歉?
这一道歉,岂不是代表自己矮了杜楚客一头?
李泰面容阴沉,冷冷看着宋令文,一字字道:“也好,本王今日有些乏了,宋中郎将请自便吧。”
宋令文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是下了逐客令?
而且另外两人并未提及,单单只是驱逐自己?
就为了杜楚客这么一个文不能封侯拜相武不能上阵杀敌的废物,我就要被魏王殿下驱逐了?
这不能够啊!
咱手掌一军,宿卫宫廷,正是魏王所需的军中将才,能到还比不得杜楚客?
宋令文有些无法理解,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对于魏王的价值在杜楚客之下,当即赶紧站起,急道:“末将这就道歉还不行?今日都是末将的错,末将……”
李泰挥挥手打断他,颇有些意兴阑珊道:“本王说了,不必,宋中郎将,请吧。”
他是真的郁闷了。
房俊这个混账也是奇怪,都是陛下的儿子,为何与李恪那般亲近,与本王就这般疏远?
李泰心中极其羞恼!
如果是与太子相比本王也算服气,可本王明明圣眷比李恪优隆、才华比李恪显着、人脉更非是李恪身边的那些前朝余孽可比,缘何这个房俊总是看本王不入眼?
他就从未想过他凉薄的性情问题……
宋令文脸色惨白,已经明白了魏王殿下的意思。
他被放弃了……
宋令文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魏王府的,到了门口,回首看看这气势恢弘奢华无比的亲王府邸,心中满是悔恨。他花了多少心思才走进李泰的身边,满以为正是李泰所需要的武将,靠紧了这条大腿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封侯拜将更是易如反掌,谁曾料到就因为一个笑话便一切成空。
这可真是一个笑话……
宋令文垂头丧气的从部曲的手中牵过马缰,刚想要翻身上马,便听到身后一人说道:“宋中郎将且等一等!”
宋令文愕然回头,却见到一辆马车从府内驶出,车帘撩开,露出一张黑脸来。
正是房俊。
宋令文赶紧松开缰绳,抱拳道:“末将见过侯爷,不知侯爷唤末将有何吩咐?”
马车停在宋令文面前,房俊居高临下盯着他,问道:“刚刚酒宴之上,你心中可曾极为愤怒,甚至咒骂雨本侯?”
宋令文吓了一跳,连忙道:“末将不敢!”
房俊道:“是不敢,还是没想?”
宋令文随口道:“是不敢……不是,是……”
“呵呵,很好,敢骂本侯的,放眼关中还真就找不出几个来。”
宋令文急的冒汗,辩解道:“侯爷误会……”
话未说完,房俊已然放下车帘,只是冷冷的吩咐一声:“如果他回家的时候他母亲还能认出他,本侯就让你们的母亲认不出你们来!”
言罢,马车驶出。
“诺!”
车后跟着了十几名家将大声应是,然后目光不善的瞄向宋令文……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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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章 表忠心()
送走了御医,反身回来的高阳公主瞪着杏核眼逼问房俊:“老实交代,这伤是怎么来的?”
房俊撒谎道:“就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倒霉透顶啊。”
“呵呵……”
高阳公主眯着眼,唇角扯出一抹冷笑:“骗鬼呐?依我看,指不定是跑到哪里祸害良家,结果人家看不上你这个黑面神,你想用强却被人家反击所伤!”
房俊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瞄了长乐公主一眼。
长乐公主正被高阳公主的话语吓得心里狂跳,见到房俊瞄着自己,顿时又羞又怒!你看我干什么?这屋子里就没有笨蛋,都鬼精着呢,万一被人发现异常,我还要不要活了?
秀眸瞪了房俊一眼,赶紧拉着两个小公主起身离开。
武媚娘心里也有些发虚。
难不成是姐姐对夫君根本没有那个意思,结果夫君却猴急的想要玉成好事,所以被姐姐给击伤了?姐姐也真是,不愿意就不愿意呗,怎么能去击伤那里呢……
高阳公主虽然怀疑房俊的说法,但是苦无证据,也就不再追问。随即嘱咐屋里的侍女和家人,万万不可将此事泄露出去,否则郎君将会成为长安城的笑柄。
这种事怎么可能出去说?
所有人都赶紧答应下来。
房俊觉得有些囧,毕竟这实在是太丢人了,心里恨得牙根痒痒,长乐公主这个娘儿们看上去端庄贤淑安静秀美,实则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你好看!
高阳公主命侍女打来热水,沾湿了帕子亲自给房俊“敷伤”。温热的帕子敷着伤处,很是舒适。
可刚刚敷了一会儿,便有家仆来报有个叫做程务挺的武官求见。
高阳公主无奈,只得撤去帕子服侍房俊穿好裤子。
房俊道:“这种事让下人来做就好,何敢劳烦殿下大驾?”
高阳公主没好气的瞪他一眼,撇撇嘴道:“本宫是怕那些狐狸精趁机求欢,你这家伙就是个禽兽,哪里懂得拒绝?万一旧患未愈又添新伤,本宫跟谁哭去?”
房俊哭笑不得:“喂喂喂,本郎君那也是守身如玉、诚实可靠的一等好男儿好吧?”
高阳公主娇哼一声,一脸不屑。
实则心里还是认可的,这家伙虽然混账了一点,动不动就干出一些棒槌的事情,但是唯独在这方面当真算是克制。否则以他的家世权位,怎么可能在成亲之前只有武媚娘一个侍妾?况且这个侍妾还是自己撺掇父皇御赐于他的。哪怕是成亲之后也没有胡来,在江南那么长时间也没有沾花惹草,唯有房里两个侍女服侍。
生在皇家,所见所闻哪一个男人不是视女色为玩物,荒霪无节制?高阳公主不在乎房俊到底收入房中多少个女人,反正她的地位是绝对不用担忧的。男人嘛,那个不是属猫的,闻到腥味便把持不住?
可是哪一个女人愿意看着自己的男人三宫六院?
不过是风俗如此,无可奈何罢了。
而房俊这般表现,高阳公主自然万分满意……
*****
程务挺进了偏厅,见到房俊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看着他,二话不说便是以属下之礼参见。
“末将程务挺,拜见京兆尹。”
“呵呵,免礼免礼,自家兄弟,何须如此?快坐。”
程务挺是个直肠子,闻言也不扭捏,坐在房俊下首的椅子上,眉花眼笑道:“侯爷当真够义气!当初末将就想跟着侯爷下江南,可惜未能成行,实在是一大憾事。否则咱也能在江南在南洋纵横驰骋所向披靡,那才是大好男儿建功立业的所在,即便马革裹尸,又有何憾?总胜过待在潼关当一任守备,日复一日的跟那些商贾权贵打交道!现在终于能得偿所愿,末将多谢侯爷提携,自今以后,唯侯爷之命是从,若违此言,天地不容!”
他今日前来,就是表忠心来了。
上次房俊邀他一同下江南,却被家中父亲来信阻止。诚然当时情势并不明朗,房俊的前途亦所堪忧,可正是此等情形才能快速成为房俊这条线上的班底。看看苏定方、裴行俭、刘仁愿等人,简直就是一飞冲天!
现在倒是情势明朗了,房俊携带着在南方立下的功绩一举成为京兆尹,根基稳固,前程可期。可是这个时候投入人家麾下就有着“墙头草”之嫌,人家怎么能重用你呢?
只能阐明心迹,毫无余地的支持!
房俊现在就是帝党的旗帜,是陛下的代言人,代表着陛下的利益!
站在房俊麾下,就是替皇帝效劳!
正如这一次父亲来信所说的那样,“不参与争储,只忠心陛下”!
房俊笑道:“若是不信任程兄,本侯又岂会拜托家父在政事堂上给你争取来司录参军这个职位?实不相瞒,诺大的京兆府早已是各方势力分割利益的糕点,所有官吏都从各地州县以及六部衙门抽调,代表着各方的利益。唯有你我二人并肩作战,才能整合京兆府,谁敢不听话就打到他听话为止!我们怕得谁来?我们的背后站着陛下!”
这话霸气!
程务挺听得心神舒畅,这特么才是当官啊!
当即道:“末将还是那句话,侯爷指哪儿,末将就打哪儿!绝对不会含糊半点,若是办事不力,不用您说话,末将自己拿刀抹脖子!”
开玩笑,身前杵着这位长安第一纨绔,身后站着天下至尊的李二陛下,以后自己在长安城里横着走的日子就要来到了!
放眼长安,还有谁是他程名振不敢惹的?
这特么才是生活啊……
房俊对于程务挺的表态甚为满意。
只要刀把子攥在自己手里,那些个世家门阀和各派势力塞进京兆府的小鱼小虾还有何惧?乖乖的听话便罢,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那一份,这是官场的规则,不能吃独食。但若是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照样有的是手段整治你们!
表了忠心,二人的关系自然愈发亲近。
程务挺问道:“不知侯爷对以后京兆府的郡兵捕快有何章程?”
一地州府的武装力量,大抵也就是隶属于太守疑惑府尹、刺史的一队兵马和衙门里负责侦缉刑讯的捕快。这一队兵马不属于府兵性质,紧紧是各地州府组织的当地民众加以简单的操练之后分发武器,平素基本形同虚设,只有在发生重大事故的时候才会调集起来,行使维护治安、剿灭叛匪等等任务。
在其余的州县,刺史之上往往会有一路总管,由总管掌控军队,刺史负责内政,在制度上算是军政分离,实际上往往职权不清,强势的总管会把持政务,刺史变成傀儡。
在京兆府没有这种担忧。
京兆府隶属于雍州管辖,并不直接向政事堂接受领导,顶头上司是雍州牧,也就是李二陛下自己。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房俊说了算。
房俊对此早有谋划。
“首先,所有的捕快郡兵都是我们的根底,必须掌控在我们自己人的手里。”
程务挺点头,这是题中应有之义。
本来京兆府就被各路势力渗透,若是连自己掌管的力量都做不到如臂使指,那干脆回家玩女人,还有什么搞头?
“其次,改组捕快,增设巡捕房,由你负责,直接隶属于京兆尹,也就是本侯。”
程务挺奇道:“这巡捕房是个什么东西?”
“治安维护、侦缉刑讯、户籍管理,尽在其职责之下。”
说白了,这就是“公|安局”的职能。
(之所以叫巡捕房而不是公|安局,实在是房俊害怕河蟹这只神兽)
只要掌握了这样一支暴力机关,那就任凭那些各方势力安插进来的小鱼小虾再怎么蹦跶,也跳不出房俊的手掌心!有巡捕房在手,整治手底下这些官吏的法子房俊能分分钟写出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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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七章 跳楼大甩卖!()
关中所有的粮商在听闻上百万石稻米进入长安之后,顿时慌了神。几大粮商立即聚在一处商议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降价狂潮,只是未等说话,便尽皆唉声叹气,一片愁云惨雾。
物以稀为贵,每逢灾年粮价都会暴涨,苦了百姓买不起粮食裹腹,饿殍遍地,各大粮商却富得流油。但凡能够在粮食这种事关国计民生的行业里做大做强甚至垄断一方,背后必然有着强悍的势力保驾护航。而把持关中粮食买卖的三大粮商,背后站着的便是窦家、韦家、元家。
窦家自不必所说,乃是一等一的外戚,虽然李二陛下屡屡对外戚进行打压,不过是防着外戚掌握权力干涉朝政,并不担心他们赚钱。
韦家是关中望族,虽然此时远未达到“城南韦杜,去天尺五”那种巅峰之时冠绝朝堂的实力,却依然是关中地区最具有代表性的家族。
至于“八柱国”之一的元家,更是关陇集团的中坚力量。其本身出于北魏皇族,家主元仁惠心情低调很少露面,但是其与高祖李渊有旧,在李唐皇室争霸天下的过程中颇有贡献,李二陛下对其亦是一直尊敬有加,地位甚高。
作为族中最重要支柱的粮食生意遭遇危机,几家家主共处一室,商议对策。地点在韦家的正堂,窦家来了窦绍宣,而元家家主元仁惠是一贯不理会这种商贾之事的,来的是他的儿子元怀景。
元怀景未及弱冠,虽然年纪轻了一些,但作为元仁惠的独子自然有资格参与这等会议。况且自打房俊异军突起之后,还有谁敢拿别人的年纪说事儿?
穷家少年不可欺,说不准哪天就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世家子弟更不可欺,毕竟做出成绩的条件比穷家少年强了百倍,搞不好过得两年便升官晋爵。
元怀景继承了元家的优秀基因,相貌俊朗长身玉立,只是气质有些轻佻……
“依我看诸位不必担心,那房二是有名的会赚钱,这么的粮食只要按照现在的市价慢慢的放出去,则至少获利一倍不止,简直比抢钱都快!他会放弃这种赚钱的机会么?所以,咱们只需私下跟他接触一下,允诺在他出货的期间咱们稍稍限制出货,卖他一个人情,让他赚了钱,想来也不会跟咱们作对,非得将粮价搞得跳崖,对谁都没好处。”
翘着二郎腿,元怀景漫不经心的说道。
在他看来,他是跟房俊一个层次的年青俊彦,之所以没有房俊眼下这般风光,不过是自己的机会没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