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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4章

天唐锦绣-第10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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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这就以“卑下”自居了……

    萧铭三人互视一眼,皆沉默不语。

    一方面鄙视王雨庵的无节操,一方面亦是暗暗担忧。

    陆家显然已经投效了房俊,其深恨江南士族落井下石,这倒也无可厚非,只是有些出乎预料罢了。现在琅琊王氏也倒向房俊,形势已然大大不妙。

    陆氏现如今伤筋动骨实力大损,琅琊王氏亦是徒有其表实力不济,但这两家皆是江南绵延几百年的老牌世家,就算大不如前,其转投房俊所产生的影响力亦不容小觑。

    最可惧的就是起产生的连锁反应……

    江南士族看似都抵制朝廷将手伸过来,从大家的嘴里抢食吃,可也绝对不是铁板一块。

    萧氏、朱氏、谢氏这些士族现在势大,难免吃相难看了一些,多有对其余士族压制。一旦大家都看到转投房俊的好处,难免不会动小心思。

    自然,这些都是以后需要忧虑的事情,眼下还是平息了房俊的怒火,将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尽快脱身为妙……

    没过一会儿,王雨庵转身返回,老脸上全是谄媚的笑容:“侯爷,全都安排妥当,折冲府的兵卒见到尉迟校尉被吊在船头,各个都老老实实。”

    房俊略感诧异:“这尉迟宝琪在军中威望甚高?”

    没道理啊!

    这人将麾下兵卒拉出来做苦力,赚的钱自然入了自己的口袋。况且连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日常定然克扣粮草军饷不在话下,怎地士卒对其还如此拥戴?

    王雨庵闻言,略带尴尬的笑了笑,瞄了一眼萧铭等人难看的脸色,将话题转开:“还是取回侯爷的银钱要紧,这些小事,日后卑下再对侯爷纤细解说,卑下已经安排了人在船头带路,可直达藏银的库房,不若这就启程,如何?”

    房俊见他不愿此时细谈,也不勉强,便点头道:“如此也好。”

    便转头吩咐兵卒:“吩咐下去,即刻开船。”

    “诺!”

    兵卒快步离去,通知操舟的人员开船。

    稍倾,五牙战舰晃了晃,庞大的船身缓缓启航,在水面上画了一个圈,掉头驶出河口。

    船舱里,房俊想了想,命兵卒将尉迟宝琪放了回来,不过身上的绳索并未解开。这人有些尉迟家的夯劲儿,很是有些认死理、浑不吝,房俊也不愿再跟他摔一跤……

    尉迟宝琪回到船舱,张嘴就骂:“房二,忒也无耻!先是仗着人多伤我,就是打赢了又怎样?你尉迟二爷绝不怕你,敢不敢放了老子,再战一场?”

    房俊抠了抠耳朵,看了看怒冲冲的尉迟宝琪,没理他,对一旁的兵卒道:“去找一只臭足衣,要最臭的那种!”然后指着一脸桀骜的尉迟宝琪:“这货再出言不逊,就把足以塞进他嘴里!”

    时下由于纺织技术的缘故,棉纺织品根本没有,什么透风透气吸汗更是听都没听过,当兵的水里爬泥里滚,可以想见现在的足衣穿了一天之后,那味道会是何等的酸爽……

    “诺!”

    兵卒忍着笑,自家大总管这招那是相当厉害,从长安出发,这一路行来但凡不受军纪的兵卒都被大总管以此惩治,现在军中军纪严明,绝对无人敢轻易犯错。

    话说,军中足衣最臭者,莫过于刘仁愿。只要提到刘大校尉的足衣,军卒们个个色变,如刀斧加身……

    尉迟宝琪没享受过这等招数,但是只要想想……也可猜测那后果是何等可怖,顿时色变道:“房二,你敢!”

    房俊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尉迟宝琪脸色变幻,终是不敢招惹房俊,只是一双牛眼却不忿的瞪着房俊,认为这人实在太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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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章 银子都去哪儿了? 下() 
船身轻轻一晃,舱外有兵卒禀告道:“大总管,到地方了。”

    房俊闻言,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道:“诸位,请吧!赶紧让本侯将银钱取走,诸位亦能回家睡个安稳觉,当然也可搂着歌姬品着美酒压压惊,就当今夜不过是噩梦一场,一觉醒来,天地疏朗,呵呵!”

    “呵呵……”

    萧铭几人也跟着咧嘴,却实在是笑不出来。

    为啥拼着被房俊听到风声也要行险一搏?还不就是为了这一船六十万两白银!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现在人倒是没死,但是钱财没了……

    这几人怎能不郁闷得吐血?

    朱渠最贪财,想着还没摸过的银饼子就这么飞了,心尖尖上的肉都跟着一抽一抽的疼。可谁叫自己一时不慎被房俊诳进毂中,来了个人赃俱获呢!

    陆孝愚你个王八蛋,给老子等着,非得扒了你的皮!

    最轻松的就是王雨庵。

    反正木料本就不是自己的,银子也不是自己的,不过都是物归原主而已,自己反而因祸得福靠上了房俊这条大粗腿,简直就是喜从天降,乐颠儿颠儿的出了船舱,第一个顺着船舷就跳上栈桥,转投笑呵呵对房俊说道:“侯爷,您慢着点儿……”伸手要来搀扶房俊。

    别说萧铭等三人一脸鄙视,就连房俊都不忍直视,太谄媚了……

    拒绝王雨庵的搀扶,房俊跳下船舷站到栈桥上,四周一打量,发现就是福山村的河港,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货舱和成堆的货物。这几个人倒是很有心计,懂得“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的道理,就把银子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自己就算把海虞城翻转过来也找不到!

    吉士驹的那艘倭船就停在前方不远的地方,船舷很低,吃水很深,显然尚未来得及将船上的银子卸下来。

    萧铭也算是看开了,事已至此,都怪自己贪婪这才掉入房俊的圈套,怨的谁来?拱手对房俊说道:“侯爷,银子都在船上呢,尚未来得及卸入库房,您正好将船开走,咱们两相便宜。今日之事,算是吾等不对,欠您一个人情,日后自有补偿。”

    这算是很漂亮的交代,今儿个是咱们不对,您大人大量赶紧将此间事了,以后咱也不跟您作对,且会有所表示……

    朱渠腮帮子的肉颤了颤,紧紧盯着那艘倭船,使劲儿咬了咬牙。

    满满一船银子啊,六十万两,没了……

    长孙满却是仰首望天,作出一副“我不鸟你”的模样,展示着长孙家族一贯的高傲。

    房俊似笑非笑的看看萧铭,淡淡道:“诸位何必急于一时?这船到了你们的码头,船上船下都是你们的人,若是不现在将银两数目点清,万一以后本侯不小心将银子弄丢了,诸位可就说不清道不明,凭白的背了黑锅。”

    长孙满鼻孔喷出两口气,哼哼道:“假惺惺……还不就是怕吾等贪墨了你的银子?我说房二你好歹在长安也是一号人物,几时变得这般小气?银子虽然不少,可你家长孙少爷还未看在眼里!”

    房俊嘿嘿一笑:“自从见识了诸位连破木头都要偷几根的德行……本侯就不得不小心翼翼了。”

    长孙满气得不轻,可人家房俊也没说错,说到底自己也当了一回盗寇……这名头恐怕以后房俊会时不时的提起,自己的名声怕是要坏在这厮手里,羞怒道:“尽管去点清数目,若是少了一两,你家长孙少爷赔你便是!”

    房俊眼睛微微眯起:“呵呵,最好如此……来人,上船清点银两数目,好好的清点,千万别搞错,免得以后银两出了差错,有人算在这几位身上!”

    “诺!”

    当即便有兵卒身手矫健的登船,钻入舱底。

    萧铭脸色难看至极,房俊左一句右一句的嘲讽挖苦,令他的自尊心很是受伤。堂堂萧氏子弟,海虞县令,几时受过这等羞辱?偏偏自己有错在先,又被人家人赃俱获,再多的羞辱惹得默默吞进心里,憋得他差点内伤……

    天空漆黑如墨,空气潮湿压抑,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长孙满觉得心情很烦躁……

    没过一会儿,刚刚钻入舱底清点银两的兵卒跑了出来,站在甲板上大喊:“侯爷,银两数目不对!”

    萧铭、朱渠、长孙满都愣住,就连王雨庵都是一呆。

    “你说什么?”萧铭忍不住喝问。

    怎么可能不对?

    这艘船刚刚行驶到码头,尚未来得及卸船,船上更皆是他萧家的家仆杂役,旁人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舱底的银子,怎么可能数目不对?

    朱渠也忍不住喝问道:“胡说八道,你小子识不识数?”

    长孙满莫名的将心提了起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房俊看了一眼朱渠,微哂道:“本侯的麾下,算学比之国子监的夫子都不遑多让,不识数?”

    转向那兵卒,问道:“差了多少数目?”

    那兵卒施礼道:“差了很多……要不侯爷您亲自看看?”

    话音未落,朱渠肥胖的身躯已然窜出去,灵巧的跳上倭船,直奔舱底而去。

    萧铭和长孙满也不淡定了,赶紧跟上去。

    房俊嘴角一挑,眼中闪过戏虐,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的跟在最后。刚刚登上倭船的甲板,便听到舱底爆出一声怒吼:“房二,你特娘的也太狠了吧?哎呀!小王八蛋,你敢打我?哎呀……别打别打,不骂了还不成……”

    另有一个冷冽的声音骂道:“敢对大总管无礼?揍不死你!再骂,信不信老子一刀宰了你?”

    “嗷……不骂了不骂了……”长孙满的惨叫。

    房俊踱着方步来到舱底,就见到长孙满捂着肚子虾米一般蜷缩在舱底一角惨嚎连连,一个兵卒正对他拳打脚踢,一边打嘴里一边骂骂咧咧。

    长孙少爷的名头却是响亮,但是对于层次差了几百级的小小兵卒来说,完全可以无视。他就是水师一个小兵卒,是房俊的兵,你长孙家再牛,还能对一个淤泥中的小泥鳅咋滴?

    他完全无视长孙满的身份地位,只需要维护主帅的威望就足够了!

    房俊驻足,等那兵卒又踹了几脚,这才慢悠悠说道:“行了行了,怎地对长孙少爷如此无礼?”

    “诺!”兵卒也不解释,主帅有令,无条件执行就好了。

    长孙满哼哼唧唧,愤怒的瞪着房俊说道:“房二,你好样的,太特么阴险了……”

    房俊懒得理他,游目看向舱底如山一般的银饼子。

    之间最上层的银饼子被搬开,露出下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生铁锭。

    萧铭和朱渠就站在生铁锭旁边,对房俊怒目而视。

    王雨庵一头大汗,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生铁锭……

    房俊脸色一沉,指着铁锭对萧铭和朱渠怒道:“本侯的银子呢?缘何变成了铁锭?”

    萧铭气得浑身发抖,恨恨瞪着房俊,咬牙道:“大总管,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朱渠更是直接叫道:“你弄一堆铁锭骗我们,现在还要问我们要银子?”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偷房俊的木料卖钱,没卖成,现在反而被人家房俊给玩儿了一把仙人跳……

    哪里有什么六十万两银子?

    除去上面一层不足十万两之外,其余全都是铁锭!

    也怪自己这边大意,最开始尚未交易,查清数目没有必要,后来急欲交易,又根本就没看……

    先是“钓鱼执法”将自己几个人诳如毂中,人赃俱获,计中有计还隐藏了一个“仙人跳”,这分明是将自己这边傻子一般戏耍,玩弄于股掌之上!

    房俊白眼一翻,蛮横道:“本侯不管你说什么,银子是你们运走的,地方也是你们的,现在居然想用铁锭蒙骗本侯?赶紧给本侯将短缺的数目补上,本侯大人大量,既往不咎,否则,本侯就把你们一刀一刀的剐了卖肉抵债,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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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三章 背后的影子() 
萧瑀就是在这种动荡之中,进入海虞城……

    对于江南士族瞒过自己设计陷害房俊,并且出动自家的死士战兵务求将房俊击杀与牛渚矶之事,萧瑀万分恼火。萧氏是江南士族领袖,怎容这等脱离掌握的事情发生?

    不过事情既然发生了,萧瑀就必须重新显示存在感,一边打压江南士族,一边让他们认识到在当今的大唐,唯有兰陵萧氏、唯有他萧瑀,才能担任江南士族的领袖,别人统统不行!

    如何显示存在感呢?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替江南士族擦屁股……

    因为牛渚矶一战,带来的影响实在是太深远了!

    皇帝震怒,若非房俊最后转败为胜,十二卫大军早已顺着运河南下评判,届时所有的江南士族都将遭受到冷酷的打压,谁敢反抗,就是沦为齑粉的下场!

    房玄龄震怒!

    这位看似好好先生的老好人,在得知江南士族无耻的欲将其子置于死地之后,联络旧日同僚下属,在江南各州县掀起了一场一场强烈的反弹!平素被江南世家架空的外地官员,此次非常强硬的与当地官员摊牌。当朝首辅的影响力,绝对不容小觑!

    最关键的还是房俊!

    萧瑀深知房俊的性情为人,如此被江南士族陷害,岂能不怒?一旦这个棒槌不管不顾的开始报复,可想而知江南士族会是怎样的一番凄惨!这小子手里有军队,大肆屠杀或许不敢,但是宰掉几个世家子弟出出气那完全有可能。

    而现在的江南,无论身份地位亦或是影响力,能够对房俊起到顾忌心理的大概也就只有萧瑀……

    刚刚抵达萧氏位于海虞城的宅邸,萧瑀便接到了三大家族全体出动各处筹措现钱的消息。

    萧瑀轻轻舒了口气,对于房俊的表现感到很满意。

    刚刚脱离险地,一转身就以凌厉的手段展开报复,且能够将这种报复控制在各方都可接受的范围之内,不至于引起大规模的动荡,此子的政治智慧确实堪比那些在官场浸淫多年的人物。

    在牛渚矶一件事上,江南士族自知理亏,再加上那三家更是偷盗水师的木料在先,就算房俊这一竹杠敲得再狠,这几家也只有默默的吞咽下这个苦果。

    况且每家二十万贯的巨款虽然足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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