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骸-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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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他看见了于子默，他被一头怪物啃的只剩了半个身躯，林默从天空垂落下来，他竟然能认出林默来。
那怪物畏惧着林默，早龟缩到了一侧的角落，而于子默看着林默，惨笑道：“别别杀她。”
林默看了一眼那头怪物。
于子默是一个足够幸运的人，两次变异，他都没有变成怪物，但他身边的人，终究还是不可能像是他一样的幸运。
林默沉默片刻，没有说话，带着一道烟尘冲天而起。
但这一次，他没再于天空一遍遍的巡弋。
他终于意识到，他要找的找不到，他找到的他也救不了。
他感觉仿佛有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里了，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但他举目四望，漫野除了苍凉的世界，便只有满眼畏惧的看着他的变异体们。
他就算想要说话，也根本没有人可以说话。
他像是箭一样冲天而起，冲穿天空，在遍照朝阳的那一刻凌空折转而还，瞬间飞离奉天城的位置，穿越一大片的苍凉荒地，来到那一片血色的天空之下。
猩红藤蔓比林默曾经见过的面积略微收缩了一点，但给人的压迫感却更强了，林默在这一片猩红的世界的外沿，甚至都看不见层层藤蔓包裹中的那大脑黏膜层。
林默来到这里，是一种本能，他觉得自己应该来，哪怕这东西给他极其恐怖的危险感觉，但他觉得应该来，便还是来了。
在林默的眼前，猩红的藤蔓蠕动着、蔓延着，翻卷着，震撼而恐怖，给人一种极其恐怖的压抑感。
如果是普通的幸存者站在这里，甚至可能活活吓尿。
但林默不是普通人，他现在是完全状态的极端变异体，整个奉天城中十几万的变异体，都没有比他更强大的存在。
尽管如此，林默面对这样的一头生物，也有一种小巫见大巫的感觉，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渺小感，那是从基因、从生物层次上生出来的感觉。
但就在这一刻，这一片猩红的世界，缓缓分开了一线。
有一个节点“大脑”在层层猩红藤蔓的衬托下，缓缓的挪了出来。
（。）
第一百九十二章 意愿（）
第一百九十二章意愿
层层猩红藤蔓拱卫的中央，是一颗在黑色的鳞甲包裹中的“大脑”，比曾经林默见到的那个东西，这一次的这个节点的规模显得更小，但仍显得有点儿粗制滥造的感觉，却也比之前强很多了。
而那大脑甚至有了一颗圆滚滚的眼睛，从粘液中连接出来，里面却看不出神采来。
但林默清楚，既然这东西存在，就必然是可以投入使用的信息接收器。
虽然没有神采，但看见自己、反馈世界信息，还必然是可以达到了。
林默看着这东西，在某一个瞬间，他生出来想捏爆这颗节点头颅的想法。
这令他自己都感到惊奇的是，他竟然没有吃了这颗“头颅”的生物本能，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但他确实想尝试尝试。
他想变强。
他该吃人。
这是恐怖的想法，也是林默现在的想法。
林默的情绪有些烦躁，或者说，易怒。
他有种想杀一切可杀之物的冲动。
但很快，接下来的发生的事情就不得不让林默冷静下来了。
因为那颗“头颅”“开口”说话了。
林默没在对方露在他眼前的结构里找到任何的发声器官，但他清楚，话，就是这颗节点大脑说出来的。
那是一句相当生涩的问好。
“你好。”
林默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东西发了声，他反而没有什么惊讶的情绪，只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然后他注意到，那头颅上那颗孤零零的眼球动了动。
然后第二道声音传出来，这一次仍然生涩，甚至不如之前那句你好那样的清晰。
“你能听懂？”
林默终于开了口，他自己的声音自己都有点儿认不清了，暗哑而阴沉，像是铁片在刮擦。
他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儿熟悉，然后才意识到，他眼下的声音与在末日最开始的那几日，冰城天龙国际大厦里看见的那操纵火焰的怪物有几分相似。
那是林默人生中最深刻的几段记忆之一，他永远无法忘记那头怪物的恐怖，哪怕在此刻的他看来，那家伙已是不足为道的小角色。
因此他有些发寒。
这份寒意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此刻的他已一无所有，正像他之前在奉天城中纵横巡弋那样，他固然是想要找某些人，但其实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他熟悉的一切早在那枚导弹、那架三角战机爆炸的刹那随之湮灭的一无所有了。
他是茫然，是恐惧。
他在末日之前或许还曾经做过当什么英雄的梦，但末日的残酷反而让他清醒起来，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知道什么事儿是自己该做的什么是自己不该做的，就像那一****回答牧谷烟的那样，他就应该活在安宁的生活里，有家可回，家里永远有人在等。
但这一夜之间，他在末日之前都多年没有过的家毁了，他纵观整个苍凉的世界，没有一个人是能说话的，除了那片尸山血海，没有一个地方是他敢落脚的。
他强大了，但却觉得自己也一无所有了。
因此他真的寒冷起来。
然后他开了口。
“我，当然听得懂。”
那大脑似乎无法理解林默这句话的那个“当然”，但能看出来，它在短暂的生涩之后，正在飞快的熟悉起对话来。
“我，第一次，说话。”
林默微微振动羽翼，沉默不语。
“我，比较习惯信，息”那大脑外，那颗眼球有些急促的动了动，很显然，它没有找到充分的、能表达自己意思的话，“神经？维”
林默忍不住开口道：“你想要我的基因？”
“基因？”
那颗脑袋很明显的流露出愣的语气，但很快便认知到这个名词所代表的意义，道。
“我并不想要你的基因，我在之前，之前遇到过一个与你类似的生物。”
林默默然不语，不想告诉对方那个曾经遇到的家伙就是曾经的他。
“而且，我不想，不想杀你。”
林默清楚了，这家伙真的像是对方自己说的那样，应该是真的第一次与人交谈，或者说，是第一次交谈运用语言这种东西，之前这头极端变异体虽然没有具体的表达出来，但林默也能猜出来，之前这生物交流运用的大概是在神经信息层面的、更有效、也更方便的交流方式。
但什么东西能和这头猩红藤蔓曾经交流过？
林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那你有什么目的？”
“我要核心？骸骨？那东西？”
好吧，这家伙根本找不出来形容词。
林默却清楚了对方的目的：“圣骸。”
“圣骸。”猩红藤蔓低低的念了一遍这个词。
而林默终于清楚了，为什么猩红藤蔓从一开始的目的性就这样明确，一路直奔奉天。
但这些该死的家伙都是怎么知道圣骸在奉天的？！
他微微有些愤怒，如果在平常，他必会能意识到这是一个相当关键性的机会，但现在，他只有些微微的愤怒起来，一切和眼下的奉天的末日般景象有关的东西或生物，都能激起他的愤怒。
但在那猩红藤蔓看来，林默此时此刻的状态却是另外的含义。
它“开口”道。
“我不想杀你，不想与你开战。
“我不想夺你的基因源。”
这三个不想让林默冷静了一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成为变异体之城的奉天。
基因源么？
林默吸了口气，道：“你为什么不想和我开战？”
其实林默自己心里清楚，对方说不想杀他便不杀他，其实是事实，哪怕是现在的林默，面对这样的一头堪称深不可测的极端变异体，他从心底里忌惮。
核弹都炸不死的真正怪物，他那什么斗得过？
那大脑外层的那颗眼睛微微转了转，这庞大的生物似乎是在斟酌字句，选择最合理的那个名词。
林默等了十多秒钟，才等到那个答案。
一个让他意料之外的答案。
“我想与你合作。
“是的，合作。”
（。）
第一百九十三章 优生者（）
第一百九十三章优生者
天边的极近头，朝阳已经跃出了地平线，万丈的光芒从那个方向横扫过来，将惨淡一片的世界映照的金碧辉煌一片。
也将林默眼前的这头庞大的极端变异体映照的微微明亮起来。
这庞大的猩红藤蔓仍然是半悬浮在半空中的状态，在它之上，天空中，仍然是密集的血泡翻滚汇聚而成的庞大血云。
林默抬头看了一眼，吸了口气，才重新将视线转回眼前这个被层层猩红藤蔓拥簇出来的大脑和那颗孤零零的眼睛，道：“合作？”
“合作。”
猩红藤蔓重复了一边这个名词，很显然，它仍在高速的理解这个名词的含义。
然后才缓缓开了口：“是的，我，想要与你合作。”
林默道：“为什么？”
他清楚眼前这头庞大的猩红藤蔓虽然是实力恐怖的极端变异体，但在言谈方面只是新生儿般的水准，没有与对方字斟句酌的必要。
果然，猩红藤蔓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林默能看见那在黑色鳞片与淡黄色黏膜构成的小小粘膜层里面的那颗大脑微微上下沉浮了沉浮。
声音才再一次响起来：“因为，你，强大。”
林默意识到那猩红藤蔓衬托之内、那包裹着那颗大脑外层的黑色鳞甲与他此时身躯之上的鳞甲似是而非，那层鳞甲与林默未完全变异的时候类似，与其说像是黑色的皮肤层，倒像是一层壳，但现在，林默的身躯之上，那致密的黑色鳞甲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是片片细致的鳞片构成的，泛着金属的光泽中，倒像是一层钢铁打造的钢铁“铠甲”。
正因如此，猩红藤蔓才没能认清楚此刻的林默就是当日在新京那个基因供体。
而这一个合作，林默已经清楚，猩红藤蔓在某种程度上，是对林默极其看重的，而且，必有求于他。
如果猩红藤蔓自己可以做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事情，便不可能尝试交流，交流其实便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但林默仍觉得这是一件相当荒诞甚至是操蛋的事情，被一头怪物认可了，那他算是什么？
但这又是没错的，他现在从头到脚，就是另外的一头彻头彻尾的怪物。
“强大不敢当。”林默感觉有些好笑，自己在和一头能够硬抗核弹的怪物说这些有点儿前言不搭后语的烂话，但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因为也无法保证，这怪物会不会在某一刻突然被他的话激怒“吃”了他。
“合作。”
猩红藤蔓很显然无法正面理解林默的这句客套话，它沉默了好长时间，却只是再一次以这个名词作为回答。
林默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要圣骸。”
林默微微垂下眼睑，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灾祸。”
这头怪物很显然又一次试图寻找一个贴切的词，它的学习能力让人胆寒，但却也不可能如此之快的消化与吸收庞大的人类知识链条。
“是魔鬼，是毁灭之源。
“是力量。”
最后，它似乎真的找不到能表达出他概念中意思的那个词了，便直接道。
“都死了拥有它的，拥有它的，都是最强大的存在。”
林默大概听明白了这句话。
拥有圣骸的，都死了；拥有圣骸的，都是最强大的存在。
但这特么是什么该死的逻辑回路？
林默感觉自己是和一个话都说不明白的三岁小孩对话，但对方的思路清晰，只是以语言表带出来的结果让人有点儿难以明确。
林默便开口道：“那你为什么要它——圣骸？”
猩红藤蔓“疑惑”的看了一眼林默，道：“权柄。”
林默皱起眉头来。
而猩红藤蔓已然继续开口道：“我，愿意和你合作，拿到圣骸。”
林默道：“你比我强大的多。”
“我，不能，大范围的移动。”
林默看了一眼对方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庞大身躯，道：“你可以尝试变小一点。”
林默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不但停在这里和这头大怪物说话，还给对方提意见？
他疯了？
那个瞬间，林默就像振翅飞走，正如猩红藤蔓自己说的，它行动缓慢，而现在林默的机动性简直不要更强。
但他仰望了一下这头庞大的生物，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做，就像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飞到这里一样，这时候他也不想飞走。
这就像是他想接近与他类似的东西。
这个念头让林默悚然而惊——他和这东西根本不类似！
而猩红藤蔓的话仍在继续。
“我在尝试，在筛选。”
林默没问那个筛选是什么意思，他心中已有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问道：“如果我不答应你，你会怎么做？”
“我会怎么做？”
“你会放我走么？”
“你的基因对我很有用，如果你不愿意，帮助我，我要你的基因。”
林默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感受到一片的惺甜，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嘴上还带着不知道那头怪物的血。
但血的味道很刺激，很有用。
他清楚被这生物提取基因未必会死，但这种答案仍然让人感到不喜，而他也不想被那一排猩红的肉管子插进自己的身体里。
但他也不觉得对方能留住自己，此刻的林默早不是在新京当日的那个未完全变异体，以他现在的状态，猩红藤蔓固然有杀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