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渊剑-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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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碧瑰微微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道:“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心中有许多心思,而我呢。。。。也确实。。。有些事情,不方便同你说。”
说到这里,她微微垂了垂头,声音又低了几分,道:“可是,你要相信,我与你母亲的感情,一点不比你与冰娘的差,我们骨肉情深,我绝不会做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的事情。”
第二二零章 又惊又喜闻新讯(二)()
陈素青听李碧瑰这样说,没有答言,只是默默的低了头,李碧瑰看着她的神情,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微微叹了一声。
陈素青离开了李碧瑰的卧室,回到自己屋中,便将事情告诉了陈素冰和抱绮,并让抱绮想法子去街上准备一些厚的男装。
抱绮听了这个消息,也是又忧又喜,有了沈玠下落,她既为陈素青高兴,也因前路艰险而担心。但因为能离开梅家,众人心里还是快活,就连心事重重的陈素冰,也坐了过来,一起讨论了起来。
陈素青和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又说要如何乔装成男子,路要怎么走,去了洛阳要找何人。陈素青心中不放心,又找来福伯,让他去一趟武当,想法子看能不能把消息和自己近况传给沈平。
正说着话,突然就见梅逸云跑进门来,双目通红盯着众人,众人见她突然闯进,心中不解,都往门口望去,看着她。
梅逸云见众人看着她,脸微微发红,走到陈素青跟前,道:“你快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素青微微侧脸看了一眼陈素冰,只见她脸色苍白,便对梅逸云道:“昨日,我们不是都说了吗?怎么又突然闻起来。”
梅逸云垂下头去,道:“雁儿死了。”
陈素青吃了一惊,但还是有些奇怪,连忙问道:“谁是雁儿,怎么死的?”
抱绮在一旁道:“那天来传话叫二姑娘去的丫头,就是雁儿。”
梅逸云闻言,连忙抬起头,追问抱绮道:“传话?传什么话?叫冰娘去哪?”
抱绮自觉失言,连忙躲开她的目光,惊慌的看了一眼陈素青。
陈素青微微垂了垂目光,此刻她心中的疑惑,不亚于梅逸云。她知道抱绮所说的传话,就是梅时尧假借李碧瑰之名,骗走了陈素冰和抱绮,欲行不轨。
而如果雁儿就是来传话的人,那她的死肯定与这件事大有关联。但当着梅逸云的面,她却不能多说,于是她只能哄梅逸云道:“只是一句不打紧的话。”
梅逸云还要再问,陈素青就连忙站了起来,道:“咱们别在这说话了,赶紧去看看吧。”
梅逸云听了,心中一动,于是连忙应了,便和陈素青一同往雁儿的房中去了。
刚到雁儿门口,只见外面便围了许多人,陈素青和梅逸云拨开人群,进了屋中,只见李碧瑰已经到了。
李碧瑰转过头来,见了梅逸云,脸色微微沉了一下,对她道:“你不在房中呆着,怎么也来了?”
梅逸云没有答她的话,连忙往屋里去,陈素青往里面看去,只见一个面熟的小丫鬟躺在地上,应该就是雁儿了,她脖子上还绕着白绫,看来是上吊自杀的。
奇怪的是,梅逸尘此刻正将雁儿紧紧搂在怀中,表情十分痛苦,竟完全不像他父亲死时那样冷漠。
梅逸云跑到雁儿跟前,跪在她身旁,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对梅逸尘道:“哥。。。。她真的。。。。。”
梅逸尘没有答言,依旧紧紧搂着雁儿,泪流不语。梅逸云在一旁瘫坐在地上,也嘤嘤啜泣起来。
李碧瑰这是已经遣散了众人,走过来,对梅逸尘道:“既然这孩子自己想不开,做了了断,你也不要太伤心,还是让她早点入殓吧。”
梅逸尘痛苦的摇了摇头,道:“不会的,不会的,到了这时候,她又怎么会舍我而去?”
李碧瑰叹了口气,将一封遗书递给了梅逸尘,道:“你看看吧。”
梅逸尘接过遗书来,却依然不愿将雁儿放手,于是一手扶着雁儿,一手拆遗书观看。梅逸云见了,也伸头去看。李碧瑰见了,喝道:“云儿!”
梅逸云抬起头来,看着她的母亲,高声道:“难道你们能看,我不能看吗?”
李碧瑰怒声道:“你一个小姑娘,不要管这些事情。”
梅逸云站了起来,站在李碧瑰的对面,道:“凭什么!这是雁儿,还有我爹。。。。。我就要知道。”
李碧瑰脸色又青了几分,沉声道:“你回房去。”
梅逸云摇了摇头,猛退了几步,道:“不,不,我一定要知道。”
说着她又跪了下去,对梅逸尘道:“哥,这遗书上说了什么,你给我看看。”
梅逸尘此时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封遗书上,也没有答她的话,只见他脸色越来越差,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读完遗书后,他微微将遗书在手心窝成一团,又望着雁儿,喃喃道:“你怎么这么傻,这么傻啊。。。。”
梅逸云见了,也不管他,连忙伸手就去将那封遗书拿了过来,慌忙展开,便要看。
她还没来得及看,遗书就被李碧瑰一把夺去,厉声对她道:“我让你回房!”
梅逸云含着泪摇了摇头,又跪在了李碧瑰跟前,道:“娘,求你了。。。。让我知道吧。。。。我已经大了。。。。。”
李碧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神色已经由怒转为了哀,她叹了口气,道:“知道这个,对你没好处的。”
梅逸云道:“我不怕,只要是实情,我一定要知道,不然我怎么都不会甘心的。”
李碧瑰将那封遗书递给了她,道:“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以后不要怪为娘。”说着便将那遗书递给了她。
陈素青知道这遗书中,八成是有关于那天的事情,正是五味陈杂。她看着梅逸云,心中也生出了许多恻隐之心,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纪,能不能经的起许多。
遗书不长,梅逸云不多时的功夫就看完了,陈素青看她整个人都呆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前面,身子往下一颓,手中的遗书也飘到了地上。
李碧瑰将那封遗书捡起来,递给陈素青,道:“你也看看吧,有些关于冰娘的事情,你该知道的。”
陈素青接过了遗书,她也知道雁儿肯定不是无缘无故自杀,其中必有关联,而这封遗书,不仅能解释雁儿为什么自杀,肯定也有关于那天所发生的事中,自己困惑的地方。
第二二一章 别云影雁悲秋声(一)()
陈素青急忙展开那封遗书,匆匆看了起来,其中果然隐藏着一个惊人的隐情。
原来这雁儿是李碧瑰身边的丫鬟,和梅逸尘之间早已互生情愫,谁知道却被梅时尧看上,几番纠缠,都不能摆脱。这事情梅逸尘也知道,但却碍于父亲威严,又不敢悖逆,父子间表面上不提起,暗地里倒生出许多嫌隙。
后来梅时尧又看上陈素冰,便对雁儿道,只要她帮自己将陈素冰骗来,便放了她,让她与梅逸尘一起。于是雁儿一时迷了心,便按照梅时尧吩咐,趁李碧瑰给陈素冰准备醴酒时,在里面下了迷药,然后又假借李碧瑰之名,将陈素冰骗到梅时尧房中。
谁知道陈素青却早早赶来,救下了陈素冰。梅时尧虽然已经死了,但是这几日以来,雁儿心中却始终不能安,既觉得对不起陈素冰的,也对不住梅逸尘的一片情意,于是便只能投缳自尽。
陈素青看完这封信,心中却有说不出的滋味,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前因后果,原来差点害了陈素冰的人竟然是这个小丫鬟。
可是要说恨,陈素青一点也恨不起这个丫鬟,如今她死了,更觉得心中为她生出一阵凄凉。
梅逸云恍恍惚惚的站了起来,对李碧瑰道:“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李碧瑰慢慢将她拉到怀中,道:“好孩子,别想这些了。。。。。”
梅逸云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众人道:“你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众人都默然不语,陈素青手里捏着那封遗书,也慢慢垂下了头。
梅逸云心中一凉,又喃喃念道:“不。。。。不。。。。”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高声喝道
“不对!”
陈素青抬起头来看着她,梅逸云对她道:“这信上所说都是真的?
陈素青叹了口气,道:“那一天的事情,都差不多的。。。”
梅逸云闻言,连忙上前几步,逼到陈素青跟前,道:“若是这样,我父亲怎么死的?”
陈素青闻言一愣,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能喃喃道:“这。。。。”
梅逸云又逼问道:“这时候,你们总不能还说是被强人所杀吧?既然强人就是他自己,他又是被谁杀的?”
陈素青默默看她双眼通红,心中竟也生出了一些怯意,于是她看了李碧瑰一点,又慢慢往后挪了两步。
李碧瑰见状,走了过来,道:“云儿,你太激动了。”
梅逸云含泪回首,道:“娘,我爹他究竟怎么死的?”
李碧瑰长叹一声,轻轻抚着她的肩道:“之前,娘不愿将这些事情告诉你,就是因为这是你爹,怕你出于父女之情,受不了这个真相。”
“但你既然说你已经长大了,就该具有辨别是非的能力。而感情也不该是你唯一的出发点,你自己可以想想,这件事,你父亲他难道不是太错了吗?”
梅逸云愣了一下,低头沉思了一下,又道:“可是。。。。我还是想知道,究竟是谁。。。。。”
李碧瑰摇了摇头,道:“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要报仇吗?这里的人都是你最亲的人,难道我们有错吗?至于冰娘,不是更无辜吗?”
梅逸云被李碧瑰说动,微微垂下头,不再辩驳。当她听到陈素冰的名字,眼睛稍微抖了抖,对陈素青低声道:“冰娘。。。。她没事吧?”
陈素青鼻头一酸,摇了摇头,连忙拉住梅逸云的手道:“云儿,为了冰娘,我求你,千万千万,不要再同别人提起这件事,就当我求你。。。。。”
李碧瑰过来,轻轻拉住她二人的手,道:“你们先回去吧,让你哥哥同雁儿再呆一会。”
梅逸云和陈素青闻言,从雁儿房中出来,二人结伴往小院走。一路上二人都默默不语,快到小院之时,梅逸云才道:
“表姐。。。对不起。。。。对不起。。。。。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我真不知道如何面对冰娘了。”
陈素青摇了摇头,道:“你不要多想,我们都不会怪你,等过几天冰娘心情平复了,你就去看看她,还像以前一样,一起玩。”
梅逸云没有答应,只是默默点了点头,过了一会,二人走过一个回廊,梅逸云稍微伫了一下,又道:“冰娘和雁儿,在我心中,都如同亲姐妹一般,没想到我父亲他。。。。。”
陈素青也叹了一声:“雁儿也是个可怜人,其实她要说出来,谁又能怪她,竟一时想不开,做出这样的傻事。”
这时候外面开始下起雨来,不一会儿,雨势便渐渐大了,劈里啪啦的落在地上,带出了秋天的寒意。
梅逸云看着这雨,语气中也有几分凄凉:“雁儿其实是我的丫鬟,从小我们一起长大,无话不谈。后来我十四岁的时候,我母亲就让我搬进小院。到了及笄之后,又把雁儿要走了。”
“我本来,不舍得雁儿离开,但雁儿自己却愿意,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丫头是同我哥哥好上了。其实也难怪,我们一起长大,情谊自然深厚。”
“我住在小院中,她进出不便,加上我迟早要出阁的,她去我母亲身边服侍,同我哥哥接触也方便些。”
“我本以为,没有多久,他们就会成亲,谁知道这一年也没音讯,原来还竟有这样的事情。早知道这样,我怎么样也不会放她出去的。”
陈素青见她眉头紧锁,眼神凄楚,心中也生出了许多怜惜,于是叹道:“雁儿虽然可怜,你也不要做无谓自责,否则于人于己,都无益处。
梅逸云摇了摇头,道:“我心中原有许多不明,鲠于心间,寝食难安,如今知道真相,不仅没有豁然开朗之感,反而更加迷茫,不知要如何。”
陈素青听她的话,也不知如何安慰,人生如海上泛舟,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片迷茫。无时无刻,不过是狂风巨澜推着她走,她又何尝知道要去往何处,路又如何。
第二二二章 别云影雁悲秋声(二)()
二人在廊下说了一会儿话,便各自冒着雨回到了房中。
陈素青回到房中时,抱绮还在和陈素冰说话,见她进来,连忙道:“怎么也不打把伞,这秋天的雨,若是着凉了,可是闹着玩的?”
陈素青笑了笑,道:“离得近,跑几步就到了,这雨倒还大。”
抱绮叹了口气,道:“赶紧换了衣服吧。”
二人进了内屋,抱绮给她拿了套干净的衣服,让她换上。
陈素青脱下身上湿了的衣服,又将那封遗书从怀中取出,又小心的看了两眼,见墨迹只是沾了一点潮气,微微有些润开,并没有很糊。才放下心来,将遗书放在了桌子上。
抱绮见了那遗书,道:“这是何物?”
陈素青换上霜白色秋衫,将遗书拿起,叹了一口气道:“这是雁儿的遗书,里面写了那天是她给冰娘下药,又把冰娘骗去了。”
抱绮将湿衣服收起,眼中微微有些吃惊,道:“就算如此,也是受人指使,她何至于自尽?”
陈素青摇了摇头,道:“也许是心中自责,也许是无颜面对,心中一时想不开吧。”
抱绮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陈素青摇了摇头,道:“多想无益,反正我们过几日就要离开这里了。”
抱绮一面将她湿发散开,用干布整了整,一面笑道:“已经同管家说了,明天上街去置办一些东西。”
陈素青轻轻“恩”了一声,没有多说话,手里捏着那封信,呆呆望着窗外的雨不言。
到了九月二十六,梅时尧头七后一日,抱绮已经把东西都置办的差不多齐备了,有自己在街上买的,也有梅家人帮着准备的。
陈素青正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