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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风渊剑-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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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者哼了一声,道:“你说是被强人所杀,那这强人呢?那里去了,而且咱们这里世代安宁,从未出过强人,怎么正好你侄女来了,这里就跟着来了强人呢?”

    陈素青这才大概明白了,看来来的这些人都是梅时尧族中的亲戚,世栖于此,此刻正兴师动众找李碧瑰要说法呢。听到矛头指向自己,陈素青不禁微微蹙了蹙眉,往李碧瑰身边挪了挪。

    李碧瑰倒是面色不改,问那老者道:“依族叔之意呢?”

    老者将拐棍戳了一下地,道:“时尧怎么死的,我们一定要搞清楚,也不能让他白白死了,仇肯定也是要报的。”

    李碧瑰哼了一声,指着灵柩,冷笑道:“时尧的尸身就在那里,你要查,尽管查,你要报仇,也随你的便。”

    这时,从后面走出了一个中年模样的人,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大哥不是你丈夫。”说着又指着梅逸尘道:“逸尘,难道杀夫之仇你可以不报吗?”

    李碧瑰闻言,站了起来,道:“你也知道时尧是我丈夫,是尘儿的爹?那我问你,你们又是他什么人?说的好听,是一个祠堂的兄弟,实际上也不知隔了几代,倒有这么多话到这里来说?”

    先前说话的老者见李碧瑰发怒,连忙劝道:“哎,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大家都知道,这陈家现在情况不一般,这强人会不会是追着陈家丫头来的?”

    李碧瑰笑了一下,又坐到椅子上,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那老者闻言,微微清了清嗓子,道:“时尧是咱们梅家的当家人,如果真是因为陈家的事情丧了命,那陈家总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吧。”

    李碧瑰眼睛微微瞥了瞥道:“怎么交代?”

    那老者沉吟了一下,还未开口,后面那中年人便立刻叫道:“反正我们大哥不能白死。”

    紧接着后面的人也都跟着叫了起来,道:“对,反正不能白死!”一时之间,此起彼伏,把一个灵堂搅得天翻地覆。

    李碧瑰见状,咬了咬牙,紧接着猛拍了一下手边的几桌,喝道:“住嘴!我们家还没死绝呢!”她一声,由内力发出,不是寻常可比,一时之间竟把堂上诸人惊住,震得个鸦雀无声。

    李碧瑰悠悠在堂中踱起步来,道:“时尧不能白死,自然有寡妻孤儿报仇,你们话里夹带陈家人为何?你们想要她们如何?”

    那梅家的老者又道:“话可不是这么说,时尧毕竟为她死的嘛。。。。。。”

    李碧瑰厉声打断他的话,道:“谁告诉你时尧为她死的,我们都不知道,你倒知道的挺清楚。。。。。”

    那老者被这一句话噎住,竟哑然无语,连忙道:“你这样说,有什么意思?”

    李碧瑰摆了摆手,道:“那我就说点有意思的,时尧这么多年来,为了族里修祠立碑,也花了不少银钱,幸而族里老少爱护,都还给他几分薄面,你们此时心情,我也能理解。”

    这几句话一说,梅家的人面面相视,脸上都有些发红,微微垂了垂头。

    李碧瑰又道:“时尧不幸殒命,我们理应成全他的名声,若在搅闹,倒反而毁了他大丈夫之名。何至于牵扯旁人,累他于不义?”

    说着又看了梅逸尘一眼,轻轻叹道:“至于族中诸事,若你们愿意,以后我们家便由尘儿出面,若你们不愿,咱们也可以各守门户,不再插手族中诸事。”

    众人听他一言,觉出其中之意,便都微微和缓了面色,那老者笑道:“逸尘人才杰出,是这一辈中的佼佼者,这将来族中之事由他出面,自然最好了。”他话音一落,身边众人也连忙连连点头应和。

    李碧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众人行了一礼,道:“众位叔伯深明大义,我感激不尽。既然我们梅家诸人团结一心,那这之后也要同声同气,一致对那些江湖上不怀好意之人。还有时尧丧礼的诸般事宜,也要请各位相助。”

    众人听了,也赶忙回礼,又连连称是。

    陈素青见灵堂上几句话间便峰回路转,一时间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她看李碧瑰面对强风暴雨却丝毫无畏,说起话来底气十足。又想到自己一无兄弟可靠,二无望族可依,空有一个神剑名头,也不过是惹祸之根。导致自己和妹妹四处飘零,孤苦无依。

    李碧瑰见众人不再有意见,便让家中仆役请诸位族亲下去先用茶饭,然后便对梅逸尘道:“娘有些不适,你先在前面看下,我先去后堂略歇一歇。”

    梅逸尘躬身应了,李碧瑰便向陈素青招了招手,和她一起离了灵堂,往卧房去了。

第二一六章 度进退身陷疾风(二)() 
陈素青跟着李碧瑰二人来到灵堂旁的一间小屋之中,这间小屋空间狭小,门窗也窄,整个屋子十分昏暗。陈素青进入之后,心中便更觉得烦闷。

    这屋中也无桌椅,只有一张小榻,应该是平日里小憩之所,李碧瑰坐在那小榻之上,对陈素青招了招手,道:“青娘,来,坐。”

    陈素青低着头坐到了榻上,却没有靠着李碧瑰。李碧瑰言道:“怎么今天倒来灵堂了?”

    陈素青没有答话,反而低声问道:“刚刚那些人。。。。。”

    李碧瑰轻笑了一下,道:“吓着了?那都是梅家的族人,听说他死了,趁机来闹一闹,捞点好处。”

    陈素青“咦?”了一声,奇怪的看了看李碧瑰,复而又微微叹了口气,垂下头,道:“我看,他们是冲我来的。”

    李碧瑰微微笑了一下,道:“他们听说了是徽州陈家的人,又恰逢你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还不见缝插针,这江湖上谁听了风渊剑,不都想搏一搏。”

    陈素青闻言,惊道:“他们也对风渊剑有图谋?”说到这里,心中一慌,连忙又低下头去了。

    李碧瑰点了点头,道:“你没听他们字里行间,明里暗里,都时不时指着你们家吗?”

    陈素青心中一想到风渊剑,就慌得不得了,只能点了点头,然后有小声道:“可惜风渊剑已经被人夺走了,我也不知道。”

    李碧瑰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应了一声:“哦。”

    陈素青听她这声“哦”语气微微有些冷峻,心中倒更奇怪了,于是便“恩”了一声,这一声她虽然故意提高了声音,但她自己听来,声音都有些微微发虚。

    李碧瑰没有继续说,只是道:“那些人,都是些鼠目寸光的东西,就算风渊剑到了跟前,他们也没胆子拿。不过是为了要些钱。”

    陈素青道:“为何他们要表哥去带领族里的人?”

    李碧瑰摆摆手,道:“那个老畜生,虽然无义好色,但是最爱虚荣,平日里爱在族里花钱,这些人也自然说出些好话哄他,一来二去,便摊了个名声。”

    “他们见他死了,少了个冤大头,自然要来闹一闹。我说让你表哥去族里出力,实际就是出钱,他们一见有了好处,自然就罢休了。”

    陈素青闻言,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一个族里的亲眷,也这么算计。”

    李碧瑰叹道:“这些人,要说有多坏,那也没有,只是市侩小人罢了。这情嘛,半真半假,义嘛,半虚半实。只有这利嘛,才是一心一意。”

    陈素青听她所言,心中略有所感,于是应道:“依我看,世人处事,也大多如此了。”

    李碧瑰点了点头,又往外面看去,道:“这一会儿,又来了好些吊唁的人。”

    陈素青顿了一会儿,才道:“我看云儿。。。。好像。。。。”

    李碧瑰闻言,也有些感触,长叹了一口气,道:“孺慕之情,总不会是假的。”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陈素青道:“很多事情,原谅我不能同她明言,这些事情,说了,她接受不了,对你们都没有好处。不如。。。。。不如就这样瞒着吧。”

    陈素青点点头,道:“这样对冰娘也好,我也希望,这件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李碧瑰应道:“这个自然。。。。不会有别人再知道了,只是这诸多怨恨不能明言,只怕你倒是有些委屈。”

    陈素青咬了咬下唇,道:“这又有什么。”

    李碧瑰拉了拉她的手,道:“你真的很像你的母亲,原先我们在家做姑娘时。你母亲虽然表面上风风火火,但其实心思最多,也最能忍,别人忍不了的,她都能忍。”

    陈素青闻言,想起母亲素日音容,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如何死去,不由红了眼眶。

    李碧瑰拍了拍她的手,道:“所以,我总不能相信,你母亲竟然会就这样死去,依我想着,她怎么样都应该有办法活下来,哪怕是再苦,也该忍着。”

    陈素青闻言,心中一惊,李碧瑰这几句话看似无意,但陈素青听来,倒是在打听她母亲去世的详情,不由泪珠也挂住了,愣愣的看着她。

    李碧瑰微微垂头,叹道:“你不要怪姨母这样说,活着再难再苦,总还有希望,亲朋好友隔得再远,也还有念想。真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听你表哥说,你们也并没有见到你母亲的尸体,也许。。。。也许。。。。我想着也许,她会不会。。。。。若是这样,该有多好。”

    陈素青愣了愣,将头垂下,低声道:“这样的念头,我起过千次万次,可是。。。。。。可是尸体是渡云掩埋的,他是有德的僧人,绝不会骗人。而且。。。。而且那一日也不只他一个人。若是假的,江湖上早就传开了。”

    陈素青一想到自己母亲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掩埋,死前又经历了什么,心中便不由痛苦不已,泪如雨下。

    李碧瑰叹了一口气,也拭了拭眼角的泪,道:“那倒奇怪了,你母亲那样的人,真非要一死不可?”

    陈素青低头沉思了许久,才抬起头来,看着李碧瑰道:“我母亲这个人,虽然很能忍耐,但却又最讲气节。为了节义,我相信她不会畏死。”

    说着,又一字一顿的道:“这点,我也随她,不管如何,绝不会低头,一死何足畏?”

    李碧瑰闻言,也是一愣,她不知道陈素青说此话是什么意思,这几句话虽然说得没错,但这时候说,这样的语气,总也是有些太重了,看来是真的另有所指。

    于是李碧瑰轻轻拍了她一下,笑骂道:“你看你,年纪轻轻的,倒胡说些什么,死不死的?你要是都这样想,把姨母放在何处了?”

    李碧瑰虽然同陈素青开着玩笑,但陈素青心中却有千斤重,一点笑意都没有,仍旧默然不语,另有所思。

第二一七章 又急又怒隐旧秘(一)() 
陈素青在这和李碧瑰说了一会儿话,便离开了小房子,又回到了自己的园中。

    她回去时,陈素冰已经起来,斜倚在美人靠上同抱绮说话,她今天已束发而笄,但却只是微微拢着,也不施粉黛,脸色有些苍白,陈素青见了,心中又微微生出些不忍。

    “怎么在这外头坐着,怪凉的。”陈素青走近了,皱眉问道。

    “今天的阳光倒好,二姑娘说想出来看看,陪她在这坐坐。”抱绮见她进来了,忙笑道。

    陈素青点了点头,也站到了陈素冰身后,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她有些话想说,但一时却也说不出口。

    “一夜之间,那桂花都落尽了。”陈素冰却先回头望了一眼陈素青,轻轻的说了一句,声音中带着许多苍凉之意。

    陈素青看着那满地桂花,心中微微一愣,因为陈素冰这句话虽只是感叹花时,但她听起来,却又有一种分外凄楚之感。

    陈素青微微叹了一下,双目含愁,若有所思。她心中烦躁,便也没有同她们久站,就回到了屋中,坐在桌边吃起了茶来。

    过了不一会儿,抱绮走了进来,对正在绣花的香凝,道:“你去把二姑娘那件褙子给她送去,让她披着,小心着凉了。”香凝闻言,便放下了绣绷,应了一声出去。

    抱绮也坐到桌边,道:“怎么样?可有什么结果吗?”

    陈素青双眉紧锁,摇了摇头道:“我看此事十分不妥,我心中甚为不安。”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十分焦躁,心中也觉得有些不妙,陈素青这些日子以来虽然有悲伤、消迷,但鲜有如此焦躁之时,于是急忙道:“姑娘。。。。。”

    陈素青抱住了头,摇了摇,道:“绮姑,我不知道我说了什么,我真不该。。。。”说完便语无伦次的念叨了起来。

    陈素青从李碧瑰那里回来,心中越想越不对。李碧瑰的言辞、语气、神情都让她感觉自己有所指。而自己说的话,当时情急,没有仔细思虑,现在想来,更让人觉得破绽百出。

    尤其是最后一句,虽然是道出自己不畏死的心志,震慑了李碧瑰,可是从另一外面来说,无疑也是暴露了自己心中的恐惧。

    想到这里,陈素青心中如同猫爪一般,只要一想到刚刚那番对话,便不由心烦意乱。

    陈素青想到这里,胸中一口闷气不得出,口中怒喝一声,摆手便将桌上一个茶盏打碎了。

    抱绮见了,神色微微一惊,转而又变成了深深的忧虑,关切的问道:“姑娘…你…”

    陈素青微微扶额,有些慌乱的道:“绮姑,咱们得走了。。。。。得走了。。。。。”

    抱绮也知道她是心中久积闷气,一直强忍不发作,这一次也是抒发胸怀。于是便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声,给她倒了杯水,道:“姑娘,咱们要离开这里?”

    陈素青点了点头,道:“是啊,她们肯定别有图谋,早走为妙。”

    李碧瑰疑惑道:“就算姨夫人别有心思,你们毕竟是她的嫡亲侄女,难道她还能谋害你们吗?”

    陈素青摇了摇头,道:“若是不能得到想要的,说不定她。。。。”

    李碧瑰道:“咱们现在孤苦伶仃,还有什么值得她图谋的?”

    这一句话问出,陈素青愣了一下,然后喃喃道:“是啊,咱们还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呢?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心中疑惑罢了。”

    说完又揉了揉额,对抱绮道:“绮姑,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吧。”

    绮姑闻言,也不再论,只是清扫了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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