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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铸剑山庄-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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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琨听了,不加思索地道:“瑶琴是我的妹妹,也是家父的掌上明珠,我们当然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可是你堂堂龙吟剑主,正派武林公认的一代剑侠,却娶了七星教主的女儿,将来要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云飘道:“我会带着瑶琴退隐江湖,找一个世外桃源,过逍遥自在的日子。”

    江琨道:“天下之大无处不江湖,家父是不可能让瑶琴跟着你去过躲躲藏藏终日惶惶的日子的。”

    云飘道:“我会保护好她,让她一生快乐、平安。”

    江琨呵呵笑道:“云飘啊云飘,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以为自己武艺如何了得,在我盘龙谷看来,你也不过是泛泛之辈。”

    云飘顿觉尴尬,左手握紧了龙吟剑,强行控制着情绪。

    江琨接着道:“这样吧,你若能证明自己有能力保护瑶琴一生不受欺凌,我便帮你劝服家父成全你们。”

    云飘眼前一亮,道:“你想要我如何证明?”

    江琨道:“你只需打败我。江湖上各大帮派之中,武艺在你之上的虽然不多,但我不得不为瑶琴的安危考虑。只要你能打败我,我便向父亲说情,请他成全你和瑶琴的事。”

    云飘那时不过二十四五岁,血气方刚,正是年少得志英姿勃发之时,又以为江琨有意成全他,便欣然答应:“好,一言为定。”

    之后云飘与江琨在盘龙谷的飞龙涧下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两人斗了一天一夜,最后以云飘大败而告终。

第五十八章 瑶琴宫主() 
云飘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刚刚踏入盘龙谷,瑶琴宫主便对父亲苦苦哀求,求他不要伤害云飘,求他成全两人的这段感情。可是她费尽唇舌江陵也无动于衷,只是警告她趁早死心。

    江瑶最后不得已以死相逼,用随身所带的匕首抵住了咽喉。江陵怒上心头,立即出手夺下匕首。江瑶便想趁机溜出房门去找云飘,被江陵阻止,父女两人动起手来,江陵一招不慎竟伤了江瑶,惊动了胎气。江瑶只觉腹中剧痛,气血上涌,便晕倒在地。

    江瑶这一昏迷便是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兄长江琨正坐在他的床前,满面汗渍,衣裳上血迹斑斑。江瑶见他如此,连忙起身问道:“云飘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江琨道:“你放心,我没杀他。我与他激战了一天一夜,他败在我手中后含羞而去,扬言此生不会再踏进盘龙谷一步,也不会再见你,你死心吧。”

    江瑶听了心中悲痛,血气沸腾,一口气上不来,便又晕了过去。紧接着腹中结胎不足四个月的孩子也小产了。

    再次清醒的江瑶水米不入,粉黛不施,不言不语,不哭不闹,只是终日卧床,心如死水,面如枯槁。

    三日之后,这位盘龙谷的第一美人便憔悴得几乎没有人样,纵然父亲与兄长心急如焚,江陵对他又劝又骂,她也无动于衷。江陵几乎精神崩溃,几次想让江琨去将云飘找回来。

    江琨却想出了一个残忍而有效的方法,成功地让江瑶坚定地活了下来。为此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爱妾武月,令当时刚满一岁的江雨菲永远失去了慈母之爱。

    江琨杀死武月之后,便将江雨菲抱到了江瑶的卧房,任她自己玩耍,然后锁上房门,将钥匙交到侯在门外的侍女手中,吩咐二人:“没有瑶琴宫主的命令,不得打开房门。”两名侍女一头雾水,宫主已经三天都没有说过一个字了,连教主都无计可施……两人不容多想,连忙答应:“是,少主。”

    那时的江雨菲刚刚学会走路,跑得不是很快,在江瑶的房中,起初还玩得挺开心,屋里任何她能够得着的、搬得动的东西都成了她的玩具,无人管束的她玩得不亦乐乎。但是不到半个时辰,她玩够了便开始找妈妈,发现周围没人,便大哭起来,边哭边叫:“妈妈,妈妈,要妈妈……”哭了一阵,仍然没人理会,她便跑去拍打房门。侍女们听着焦急,却不敢开门。江雨菲边哭边在房中摸索,最后摸到了江瑶床上,摇着江瑶的胳膊叫“妈妈”。

    江瑶已经神识淡薄,起初并没有听到江雨菲的哭声,直到有人摇着她的胳膊叫她妈妈,她才觉察到屋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江瑶瞥了她一眼,低声道:“雨儿,我不是妈妈。”声音细若蚊吟,江雨菲听不清也听不懂,依旧叫“妈妈”。

    江瑶想要翻身,发觉身上毫无力气,便叫奶娘:“白燕,你来看看雨儿……”声音细微得只有她自己能听清。过了一会,不见奶娘进来,江瑶又叫道:“月儿,武月……来人,月夫人在哪里……”仍然没有回应,江雨菲却越哭越凶。

    江瑶的心里升起一丝烦躁和愠怒,闭上双眸,静气凝神,终于攒了一点点力气,挣扎着起床,跌跌撞撞地挪到房门前,想要开门,却发现房门已被锁上,不由得心念起伏:“好大胆,竟敢将我锁在房中……”用尽力气叫道:“来人,快开门……”

    侯在门外的侍女又惊又喜,宫主竟然说话了!不敢懈怠,连忙将房门打开。

    就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江瑶虚弱地倒了下去。侍女连忙将她扶到床上,一人前去禀告江陵和江琨,另一人留在房中看着江雨菲。

    不一会功夫,江陵父子匆匆赶了过来,身后的侍女端着早就准备好的独参汤。到了房中,江陵亲自给女儿喂食参汤。

    江瑶还在昏迷当中,但似乎对进食已不再抗拒,咽下几口参汤后,迷迷糊糊中唤着云飘的名字。江陵见此,便松了一口气。

    两个时辰后,江瑶醒过来,身上有了气力,面上也有了活气。江琨抱着江雨菲坐在床边,教导她:“雨儿,姑姑醒了,快叫姑姑。”

    那时的江雨菲除了会叫“爸爸”“妈妈”,还不怎么会其他发音,学了几遍也叫不“姑姑”。江瑶淡淡一笑,抬手抚摸她的额头,江琨便将江雨菲放到了她的床上,趁机说道:“瑶琴,从今日起,我便将雨儿托付给你了,望你好好待她。”

    江瑶一愣,道:“这……雨儿不是有月儿吗?月儿怎会舍得……”

    江琨打断她的话,道:“武月已经不在了,雨儿已经没了妈。”

    江瑶惊诧道:“为何……”

    江琨道:“是我将她杀了。”

    江瑶心中一震,如五雷轰顶,又悲又怒,道:“为何?月儿做错了什么,你如此对她?”

    原来武月是与江瑶一起长大,江瑶最为信任的贴身侍女,江瑶待他如同姐妹。后来江琨看上武月,江瑶才将她送与兄长。武月生下江雨菲后,仍与江瑶往来亲密。这时忽然听见江琨亲手杀害了她,江瑶怎能不惊,怎能不悲,怎能不怒?

    只见江琨站起身,一本正经地说道:“江瑶你听好了,我杀武月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活下去,如果你不好好活着,武月算是白死了!”说完拂袖而去。

    江瑶愣愣地看着还在开心玩耍的江雨菲,眼泪夺眶而出。

    “江瑶你听好了,我杀武月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活下去,如果你不好好活着,武月算是白死了!”江琨的话一遍一遍回荡在她的脑海里,萦绕不去。

    半晌,江瑶低吼一声:“我是否活下去与月儿何干?”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她不好好活下去,月儿就真的白死了。也许江琨就是要让她记住这句话,才一手策划了这个悲剧,让她内疚、自责,让她放弃轻生的念头。

    何况,对于江琨来说,杀死一个枕边人就能让唯一的妹妹活下去,并不算太过惨痛的代价。

    结果正如江琨所料,这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和刚刚失去母亲的江雨菲从此相依为命。江雨菲的一言一行都是江瑶亲自指导,她的武艺修为无一不是江瑶悉心调教。长大后的江雨菲,言行举止和武功招式和当年的江瑶如出一辙,以至于两年前云飘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女娃是江瑶调教出来的。唯一的区别就是,江瑶比江雨菲多了一些未泯灭的善良,这也是云飘喜欢她的原因。

    云飘听着江雨菲将当年瑶琴宫主的痛苦经历讲述出来,心中隐隐作痛。若非自己技不如人败在江琨手上,何以连累瑶琴至此?何以连累江雨菲年幼丧母?

    当年云飘大败后,又遭江琨羞辱一番,逼不得已答应此生不再踏进盘龙谷,也不再见江瑶。

    离开盘龙谷后,身心俱受重创的云飘也曾痛不欲生,也曾自暴自弃,也曾重病不起,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年,若非“狂书生”鹿岩忽然出现,他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行尸走肉般了此余生。

    如今听到江瑶的悲痛与煎熬,顿时觉得自己的苦楚不算什么。

    江雨菲说到母亲的死,心中悲痛不已,忍不住放声大哭。将这段恩怨讲了出来,江雨菲对云飘的恨意减了大半,心中仍然敬他是姑姑的丈夫,是杨铭的师父。

    许久,她收住眼泪,拭去泪痕,又恢复了凌然不可一世的神情。

    云飘慢慢平息翻涌起伏的情绪,仰天长叹一口气,淡淡地道:“你走吧。”

    江雨菲不再多说一字,收起长鞭,拂袖而去。刚走出几步,又听见云飘说道:“你回去告诉瑶琴,我虽答应过江琨此生不再见她,但如果她愿意回到我身边,云某愿自剜双目等她。”

    江雨菲一愣,停下脚步看了云飘一眼,什么也没说,足尖一点,翩然而去,再不回头。

    云飘独自对着将要熄灭的火光,不禁觉得刚才所说的话很傻——十七年前自己尚且不能保护好瑶琴将她留在身边,成为瞎子之后的他岂不是拖累她而已?

    东方泛白,大火已经熄灭,剩下些忽明忽暗的木炭和稀稀落落的黑烟,几十具白骨若隐若现,令人不忍直视。

    云飘叹息良久,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口中叫道:“沈丫头……”急忙往沈玉泓栖息的屋子奔了过去。

第五十九章 锥心之痛() 
推开房门,只见沈玉泓躺在一张旧木板床上,叶疏影靠在门旁的墙角下。云飘急忙伸手试探二人气息——还好,二人只是在疲劳之中熟睡之后又被人点了穴道,因而对夜里所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江雨菲轻功了得,身法敏捷,武艺高强,又城府极深,她悄然进入大涧沟连云飘也没能察觉,难怪叶疏影与沈玉泓两人在睡梦中着了她的道儿。

    云飘解开二人穴道,叶疏影和沈玉泓才缓缓醒过来。沈玉泓见到云飘,想起他是杨铭的师父,又惊又喜,道:“云先生,你怎么来了?”

    叶疏影却发现屋里的两个黑衣人没了踪影,一惊不小,叫道:“不好,那两个黑衣人跑了……”

    沈玉泓大惊,连忙奔了出去,到相邻的屋子里瞧了瞧,谁知几间屋子连个人影也没有。这时鼻子闻见些烟火气味,一颗心不由得凉了半截。等她跑到仍有些许余温的灰烬前,看到白骨皑皑,撕心裂肺的痛霎时弥漫全身,如洪水巨浪将她淹没,吞噬……

    她双腿一软,跌在地上,刹那间泪如泉涌,失声痛哭:“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哭声凄怆,仿佛天地间的所有色彩,也因她的一声啼哭而被黑暗吞没,落木萧萧,百草凋零……

    昨日还活生生的人,他们每一个人的形态动静,面色枯荣,呼吸的粗细与频率,声音的高低亢柔,脉搏的浮沉虚实,都深深刻在心里,只要看一眼面容,或听一句言辞,或搭一搭脉,她便能知道谁是谁,身体状况如何,需要如何医治,病好后需要怎样调养……

    有三四个身体虚弱的老人,她甚至替他们想好了长达数年的增强体质延年益寿的方案。

    可是,转眼之间,他们……已成白骨!这是老天爷在和她开玩笑吗?

    叶疏影提着长剑也奔了过来,见此情景,心中悲凉酸涩,并不亚于沈玉泓。不仅为这几十个人的死而悲伤惋惜,更为沈玉泓而担心。

    她的每一滴泪,仿佛都滴在他的脸上,每一分痛,都刺痛他的心。

    有什么比看着自己心爱之人痛苦心碎而无能为力更令人痛苦心碎?

    他是亲眼看着沈玉泓冒着生命危险费尽心思地为这些灾民治病,好不容易控制住了病情,那九个最为危重的病人也有所好转,谁知一时的疏忽,他们又被阎王召了过去。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这沧海桑田般的变故,她能承受得住吗?

    云飘站在一旁,也是愧疚难当,凄然说道:“云某来晚了一步,没能阻止魔教的毒爪。”

    叶疏影默默念道:“七星教……”说着想起昨日屋子西边的遍地折断的箭支,当时就猜想着可能有另一批黑衣人想偷袭难民,暗中有高人相助才将他们逼退,如今看见云飘,已猜到那相助之人便是云飘了。

    云飘走到沈玉泓身边,道:“丫头,事已至此,还是节哀吧。”

    沈玉泓哪里肯听,泪水奔流,撕心裂肺地嚎叫:“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这么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还是他们做错了什么……”

    这撕心裂肺的哭号,也撕裂了云飘和叶疏影的心。

    云飘、叶疏影也禁不住眼圈发红,眸子里闪着水光,在在眼眶里打转。他们不再安慰沈玉泓,任她痛苦,任她将悲痛与委屈全部发泄出来,也给她充足的时间慢慢接受这个惨痛的现实。

    沈玉泓哭了一阵,哭得声音也沙哑了,仍在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要不是我,他们就不会被杀害?我应该走的……我可以走了,再偷偷回来……或许我丢下他们不管,至少有一大半的人不会死……”

    叶疏影听得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为何会这么想,这么说,为什么会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云飘沉思片刻,想起这附近的地形来,眉宇间露出些异样的神色,忽然想通了为什么七星教的人要对这些身染恶疾的难民痛下杀手,忍不住将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丫头,不是因为你,并不是那么回事,就算你走了,魔教也不会放过这些人的。昨日晚上我将这附近的地形和村落看了一遍,发现方圆五里以内除了这大涧沟,就只有东边与大涧沟相隔三里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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