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语诡异档案-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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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克突然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问:“我还能活多久?”
“你死不了,不过,恐怕有极大的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那我的意识还能保留多久?”
“七天,如果按照现在的脑细胞死亡速度。七天后,你就会陷入长久的梦境里。”
“七天?只有七天!”张克失魂落魄的喃喃重复道,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神情一振,“七天!我想,或许足够了!”
从医院走出来,张克愤慨的狠狠的踢了身旁的招牌,还不解恨的在门前吐了一口浓浓的唾液。
那个该死的医生,当自己向他提出要进行脑皮层的局部割除时,他竟然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他,然后毫不客气的把张克赶了出去。
突然感到有一个熟悉的视线正在注视他。
张克抬起头,竟然看见了倩儿!
她穿着蓝色的百褶裙,纤细的腰肢靠在对面的墙上。
这个慵懒的美女,看起来今天倒是少有的精神奕奕。
“帅哥,有时间吗?我们去约会怎样?”她走过来笑吟吟的挽住他的手。
“不生我的气了吗?”张克小心翼翼的问道。
赵倩儿哼了一声:“对不起。我已经完全不记得有谁在公元二00五年四月五日的中午十二点十三分零五秒的时候,在我面前叫过淼儿这两个毫无意义的字了。”看着目瞪口呆的张克,她“噗哧”的笑出声来,低下头骂了一声傻瓜。
“那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确很像傻瓜的他,挠着头问。
赵倩儿没有回答,只是问:“听说你生病了?是什么病?”
“没什么大不了的。”张克迟疑的回答道。
如果告诉她自己的脑子正在不断死亡,而且有可能变成一辈子都会在梦中渡过的植物人,她会不会一脚踹开自己,转身走掉呢?
不知为什么,自从知道自己的意识,就在几天后会彻底消失后,张克变得敏感、胆小而且多疑起来。甚至以前大多自然而然就可以做到的事情,现在也变得相当困难了。
只听倩儿缓缓的说道:“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好了。”她拉过张克的手,突然脸上一红,“我们结婚吧。”
张克震惊的差些掉了下巴。
从前自己也曾无数次厚着脸皮向她求婚,但她不是红着脸轻轻摇头,说时机不到,就是板着脸说改天吧,今天又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而且还是她主动?
虽然头脑混乱,但张克还是立刻想起了自己的状况,他不想拖累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用力甩开她的手,张克别过身去对她说:“抱歉!我做不到。”
“我配不上你吗?”赵倩儿神情沮丧的问。
他立刻摇头:“不!是我配不上。不会明白的,像我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结婚的权利。”
“我知道。”赵倩儿抓住他的手,努力要将一枚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柔声说:“你的主治医生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知道你是脑子在死亡,也知道你的记忆在不断的消失,甚至会变成植物人。”
“那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可怜我?”
张克再次用力的甩开她的手,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一种被欺骗的愤怒油然而生。
“笨蛋!你还不明白吗?我从前不接受你,是因为你太不成熟了,丝毫没有上进心,只知道说一些什么好听的话来哄我,你的情书就是最好的证明,风花雪月的,浪漫色彩太重,一点沉稳的气质都没有。
“但是现在我不在乎了,我只知道爱你!我不要失去你!”
倩儿突然哭了,她流着泪,终于又抓住了张克的手,把那枚戒指紧紧的套在了他的手指上。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娇躯颤抖的面对远处的教堂说道:“我,赵倩儿,今年二十六岁。从今天起,我就是张克的妻子了。”
接着,她深情的望向他,眼中充满了晶莹的泪水。
张克呆立着,感动着,许久才略带苦涩的微微一笑。
不管了,以后的烦恼,都让它见鬼去吧!
他用低沉的声音念道:“我,张克。虽然这二十七年来,一直都是个一无是处的蠢家伙,但是当第一次见到倩儿时,我就有了两个愿望。一是要娶赵倩儿作为妻子,二是要做赵倩儿唯一的男人、最后一个丈夫!”
“婚礼结束!”倩儿抬起头,强做欢笑道:“还有七天对吧!够了。七天我们已经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不由分说的,张克紧紧的将她拥入怀里,吻上了她激动的颤抖着的淡红嘴唇。
“仁慈的上帝啊。”他虔诚祷告着。“虽然我不是您的子民,但我至少是您创造出来的生命。
“请求您倾听我这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祈祷吧。就算哪一天我真的失去了一切,也求求您不要让我忘记倩儿,因为我决定了,我要永生永世的爱着她……”
果然是无处不飞花的季节。湖州七月,苕溪的秋天终于来临了。
“哈哈,夜夜忆故人,长教山月待。今日见故人,山月知何在?”
陆羽修剪着满园的桂花,突然一阵熟悉的念诗声,从身后传来。
诗僧皎然兴致勃勃的提着一袋茶种,正冲自己笑着。
“皎然兄,现在还是晌午,你的那个山月又怎敢出来露脸呢?”陆羽笑吟吟的停下手中的活计,迎了过去。
皎然大摇其头道:“非也。竟陵子你思想太死板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这圆月还在天空的某处,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
“皎然兄教训的是!”陆羽肃然道。
“唉,你果然很死板!”皎然大是无趣的说:“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拜托你偶尔也要有自己的想法吧。”
陆羽眼角含笑的说:“但是去年皎然兄和我辩日的时候,不是才说过我太有主见了不好吗?”
皎然顿时语塞,他嘿嘿的笑着,转移开话题:“听说你终究还是不愿去当『太子文学』吗?自古那个位置就是朝廷里很多人大是眼馋的肥差呢。”
“麻烦你看看那边。”陆羽向屋门指去。
只见那里有个标楷赫然写道:“不羡黄金,不羡白玉杯。不羡朝入省,不羡暮入台。惟羡西江水,曾向金陵城下来。”
“好!好一个不羡黄金!我皎然佩服万分。”诗僧皎然拊掌喝采道:“不过为什么你要想到立这个牌子?”
陆羽淡然说:“最近崔子元那队人几乎都来问过我这个问题。我懒得一个个解释,干脆就写下这首词了。”
“崔子元吗?”皎然眼睛一亮:“那个小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记恨你的?”
“我忘了。”陆羽苦笑着摇摇头。
皎然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这也怪不得他。那时他总认为是你害死他妹妹的,但是你真的没有察觉到崔淼儿对你的情意吗?”
“情意?”陆羽不由的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淼儿时,她所念的那首诗。
“池晚莲芳谢,窗秋竹意寒。何人拟相访,霜洁白莲香。”
诗的后一段引自白居易的《池上清晨候皇甫郎中》,原本“何人拟相访”的后边,是该接“嬴女从萧郎”的,但是这害羞的女孩终究不敢说出来。
“你和她之间,真的是一塌糊涂。”皎然不胜唏嘘的感叹道:“如果你们的感情再明确一点,如果不是崔国辅那老头,太急于想把女儿嫁出去了……
“如果当时能有一方可以清楚的说出来,或许崔淼儿也就不会自杀了,那么常伴在你身边的,也不会是我这个永远孤家寡人一个的丑和尚了。”
陆羽又是一阵苦笑:“天哪!我陆羽何德何能,居然有荣幸被一个和尚指点感情!”
诗僧皎然嘿嘿笑着,出奇的并没有反驳。
一阵桂花幽香迎面扑来,陆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原来又快要七月十二了,是时候去扫淼儿的坟了吧。”
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心酸的感觉。
他隐隐感到似乎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女孩的名字,一个令人既怀念又甜蜜的名字。
她,是叫做倩儿吗?
四天后,公元二00五年的四月二十二日。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张克,惊醒了过来……
第203章 邪恶之夜()
“我来数一二三,然后一起跳下去。·..一,二,三……”
午夜过了,早已是凌晨时分。
楼顶上风很大,大的人跳起来,都会有落地轨迹偏离的可能。有两个人影站在楼顶的边缘,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左边的男人喋喋不休地说了许久的话,喝了口酒,然后继续喋喋不休。
右边的人始终没有说过一句,只是默默地站着。
他直立的身体在强风中一动不动,姿势也显得很怪异,看起来非常僵直,就像整个脊椎被笔直的铁板紧紧地捆住了似的,直得不象话。
左边的男人又喝了口啤酒,再次打量起旁边的哑巴。
今天他原本因为失恋,才到楼顶来吹吹风,到的时候,偌大的楼顶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但是这个男人,就像凭空出现一般,在自己喝到第三瓶啤酒的时候,突然就站在了自己身边。
真的很佩服他,两个多小时了,在自己唠叨的语言攻势下,居然还丝毫没有不耐烦的表情。
而且,这么长的时间,他……他的姿势似乎丝毫都没有变过,甚至可以说,这男人,根本就没有动过。
这一切都令自己很好奇,这家伙,是军人吗?到这里执行任务还是保护政要?但没听说过,这个城市会有什么大人物要过来,而且,如果是要保护政要,执行任务,或者杀人放火什么的,第一个应该排除的就是自己才对。
还有,最奇怪的,是他的打扮。
他身上的衣服样式很奇怪,就像电视剧里的古装,实在是太怪异了,难道,今年又流行复古了吗?
那男人用力地摇摇头,将脑中的疑惑全都甩掉,有时候猜测太多,并不是件好事。
他用手扶着边缘的栏杆往楼下望去,二十三层,大概五十八米的高度,让街道上昏暗的街灯,变得模糊一片。
似乎起雾了,而且还很浓。橘红的光芒,令人烦躁地刺进雾气里,远处霓虹灯五彩缤纷的颜色,也搀杂了进去,看得人大脑都感觉晕眩起来。
莫名其妙地,他突然感觉生无可恋,心里生出了一种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只要一步,很小很小的一步,这个世界所有的烦恼,都会离自己而去,还有那个和别人跑掉的蠢女人。自己真的很傻,什么都给她了,最后换来的却只有“分手”两个字。
跳下去,只需要一小步,什么都不用去在乎了。
“我靠!”他用力地将手中的啤酒罐扔了出去,然后冲动地对右边那个男人大声喊道:“我来数一二三,然后一起跳下去。一……二……三……”
声音刚落下,一个身影立刻从楼顶掉落下去,跌进二十三层弥漫的雾气里。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下边才传来了一声闷闷的响声。
左边的男人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地望着楼下,然后惶恐地大叫一声,一边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一边飞快地往楼下跑。
楼外街道上,那男人姿势怪异的躺在地上。估计全身的骨头,都因为自由落体所造成的伤害,而粉碎了。
左边的男人脸部肌肉不断地抽搐,他全身都在颤抖,呆站了许久,才用干涩沙哑的声音喃喃道:“不是吧,你真的跳了?我只是开个玩笑,我,我还想要继续悲哀地活下去。“抱歉,我没想到你真的会跳下去。我,我会为你祷告的!”
男人望了望四周,还好,周围没有一个人,没有人看到自己的样子。
虽然那家伙是自杀,但是进了警局,还是会有很多麻烦。他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何况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原本就是个多事之秋,能够少一事,就尽量少一事。
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打急救电话,唉,估计自己要换一张电话卡了。不过也好,顺便也让自己的人生重新开始。
想着想着,他的视线又停留在了那个死掉的男人身上。
总之他已经死翘翘了,身上的东西这辈子也用不了了,还不如让活着的人活得更好些。
男人嘴角咧出一丝诡笑,伸出手,在那男人的身上摸索起来。
不一会儿,他的笑容更浓烈了,手上掏出了几锭黄澄澄的东西,大概有几斤重。他用牙齿咬了一下,是金子,这下子发财了!
站起身又小心地往四周看了看,还好这本来就是偏僻的地方,又是凌晨,没人很正常。
看来,老天也看自己最近太倒霉了,想要帮自己一把。他飞快地将那几锭金子放进裤兜里,然后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离开。
就在他迈开脚步的一那,突然有个想法冲入了大脑。自己,好像把什么东西忽略了。
好像那个人身上,有个十分不正常的地方……
他全身僵硬的呆站在原地。是血!那男人从二十三层高的地方摔下来,尸体上居然没有流一丝一毫的血!这,怎么可能!
身后,似乎有“嗦嗦”的声音,很细微,但是传入他耳朵时,却被无限放大。
恐惧犹如洪水一般地淹没了他的意识,身体再也没有办法动弹。
只觉得有一双手僵直、生硬地抓住了自己,然后脖子上微微地一痛,一丝冰冷的感觉,顿时传遍了全身。
那丝冰冷,成了他最后的意识……
同一时间,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坐着一对情侣。
“你爱我吗?”
公园里,一对恋人坐在长椅上。女孩将头倚在男孩的胸膛上,突然问。
男孩低下头,凝视着女孩的眼睛,她的眼睛犹如雨后屋檐下反射着太阳光芒的露珠,在夜色里散发出幽幽的颜色。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男孩问。
“假话。”
“我爱。”
两人再次对视,不约而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