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妄-第30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手便是一收一放再一扔,双手凭空揉作,如将雷昆仑揉成团,当空掷了出去,足三十丈有余,撞碎了几片白瓷瓦,与路过的灰雀照了个面。
“好一式借力打力!”冷萧暗赞一声。
方丈云淡风轻,眼下雷昆仑经脉受阻,气血不顺,身子如胎儿受困于胎盘,缩成了团,轻功不得施展,如此高度跌下来,非要摔他个七零八落不可。
“这厮莽撞惯了,却不知江湖人才辈出,他哪里能次次都有好运气。倒是如今我在,他即便再放肆些,又有何妨?”
远来一声轻轻长笑,一人倚墙,方丈心下一惊,如此半晌过去,他竟始终未能察觉此人。眼睛再是一闭一睁,墙边之人却没了去向,仿佛是他幻听、幻视了一般。
第十一章十字星,封喉刺()
方丈和尚自知以他的实力与当前的精神头,绝不可能出现幻视、幻听这样荒谬的情况。
更何况,反首一看,众僧的神色也各自有异,显然听见、看见那人影的,不止他一个。
“何方鼠辈,胆敢来我佛门净地装神弄鬼!”
“呃——”
一众僧人听见方丈的语气古怪,如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声音滞塞,却见他此时瞪大了眼睛,枯瘦的喉结上多了两条斜斜的十字割痕,似乎被人提笔画上了两条红线,蓦地显露。
方丈神色惊惶,两手拼命捂住喉咙,鲜血却陡然从指缝间渗了出来,如何也止不住。
“方丈!方丈!”
高大白胖和尚看见方丈发紫的嘴唇轻轻颤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他细观两眼,跟随呢喃:“宝初丹宝初丹!我知道了,方丈,我这就去取来!”
他从方丈怀里摸出一把黄铜钥匙,调头回了寺中。忽闻轻轻落地声,侧身而望,才见雷昆仑者一条八尺大汉,被一个清瘦青年人轻描淡写地给接了下来。
随着高大白胖和尚的吆喝,寺里涌出的和尚更多,一时数百人将冷萧和雷昆仑围在了中央,却谁也不敢出手。
却是那瘦猴和尚细细思索片刻,瞪眼失措道:“这这这,这十字伤痕,恁的像那消失了十七年的折花剑法‘鬼手十字星,花丛轻拈蕊’!”
方丈一时不死,一息尚存,被一干和尚护在中央,此时颤着手指,连连点着头颅,瘦猴和尚又应声:“方丈,可是弟子说对了?”
冷萧眼中划过一丝怅然,自嘲一笑:“没想到十七年过去,竟还有人记得这套剑法,竟还有人能一眼认出它。”
或许是当年这套剑法给人心中留下了太多的憧憬与恐惧,无怪云妙安对长生丹看得可有可无,却独独想要这剑法。
雷昆仑对冷萧更是尊敬,惭愧道:“未料这小小寺院里高手如云,给少爷添麻烦了。”
“你我二人,无须客套。”
高大白胖和尚倒是忠诚,没有偷摸带着丹药逃了,很快取了宝初丹来,给方丈喂了下去。
然而丹药才入口,就被方丈呕了出来,原是他咽喉被穿了个通透,哪里还能吞下丹药?
他神色一狠,抬指对准胃部一戳,直戳了个血窟窿,将丹药送了进去,脸色煞白,连站也站不稳了。
“我伤人,只出一剑,若你能活下来,便是你命不该绝。昆仑,该启程了。”
几个小僧簇拥着方丈往寺内运了去,几个资历高的和尚死死盯着冷萧二人,却是眼睁睁看着二人走远,无人敢拦。
有后来之人,看着两人背影,才颤声问道:“那个人真、真的一剑将方丈伤至如此?”
瘦猴和尚冷笑道:“我们连他的人、他的剑都未曾见到,若他真有杀意,可直取方丈心脏,他是我见过,最可怕的人。”
转过两个巷弄,此前借碗给雷昆仑的妇人靠在角落里,怀中抱着两个孩子。见雷昆仑无恙,心中一喜,才是放心:“你没事就太好了,你别看那些和尚表面温和,其实可凶了,你以后可千万别再招惹他们了。”
冷萧眼神冰冷地审视了她一眼,妇人被看得通体发寒,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对这个青年害怕不已。
冷萧道:“你且看看你,已经自顾不暇了,却还要去管别人。有实力、高高在上的人,才有资格做好人。像你这样的人,若想活得更长远,还是心冷些的好。”
妇人不敢搭话,也不敢不回话,只能喏喏的应着。
“妹子莫怕,少爷他面冷心热,全是为你们着想,你不为自己,也要多想想两个孩子,万望珍重!”雷昆仑说了几句,连忙追上冷萧背影。
身上连个铜子都没有,粥又没喝上,雷昆仑琢磨着是否去河里捞两条鲜鱼上来解解馋、充充饥。
复又是那老翁,雷昆仑上前搭话,问哪里有河,河中可有鱼?或是哪座山上野味多,便是最好不过了。
老翁听得笑了:“看来枣仁大的粥,的确填不满磨盘大的胃。西边有海河几许,渔民数十户,距此约十里;东边有五岳三山,属正中之山野味最肥美,有猎户百余家,正是他们猎捕之余也刻意栽培,距此约二十里。”
若是换了常人,饥饿至此,远行十几二十里,早早要在半道上咽了气,不过换了他二人,却没什么可担忧的。
老翁喜客,又奉上两碗茶,说道:“老朽这里冷寂,全蒙二位添了点人气。”
雷昆仑忙道:“哪里的话,多亏老丈不嫌弃才是。”
冷萧问道:“老丈,我看这临河县挺是繁华,却穷人遍地,是不是附近有匪类出没?”
老翁眼神平静,笑笑说道:“匪类?二位不是正从那边来吗。”
雷昆仑猛然一拍桌子:“这帮贼和尚,我一眼就看出来他们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翁才见雷昆仑身上有青紫,也有血迹,便问道:“你们与那些和尚起了冲突?”
雷昆仑冷笑道:“斗了几回合罢。旁的僧众无恙,只是那老贼秃,只怕撑不过两三天了。”
冷萧摇头:“那也未必,若是他能请来赤脚郎中皇三极,便能从鬼门关扯回这一条命来。”
老翁听明白两人说的“老和尚”是指方丈,一时大笑道:“这老秃驴死有余辜!赤脚郎中哪里是这样好找的?云游四海,行脚一生,五年前才走过临河县,哪里有走回头路的道理?”
“老丈也听说过赤脚郎中?”
老翁沉默不言,忽的笑道:“开这小茶摊,生意不好,也是时候离开了。今日有缘相遇,二位又替临河县做了件好事,老朽请二位吃顿饭吧。”
冷萧看了老翁的背影一眼,寻常人不问江湖是非,而江湖人自然知道江湖名号。
临夜里,风轻轻,吹拂起鬓角纤纤长发,菜正热腾腾,雷昆仑边吃边道:“十七年第一回正经吃饭,这一桌三五个菜,胜得过山珍海味。倒是那老丈说好去买坛酒来,怎的还不回来?”
冷萧说道:“不会来了。”
第十二章马蹄帮,掌下魂()
夜静谧,箫声起,风也幽幽,云也幽幽。
雷昆仑登时睁开了眼睛,二人无处去得,便是直接在茶桌上合眼睡了。此时他说道:“少爷,这箫声,是送行萧。”
“不论是非对与错,休管你我友或敌。总是江湖游一遍,生也萧萧,死也萧萧。”
冷萧起身,雷昆仑忙跟上,两人朝着箫声传来的方向追去,箫声只起三声,早已尽了。只见野地了横陈着一具尸首,正是茶摊老翁。
他手上的布条已经不在了,雷昆仑将他的手腕翻过来一瞧,只见上面有一个马蹄铁的刺青。
他皱眉沉吟:“没想到这小小临河县卧虎藏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家,竟是马蹄帮的人,蹄上三钉,任护法之职。”
“任生前苍茫风雨路,辞世后功名都做了土。死在何处,埋在何处,也算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雷昆仑点头,返回茶摊去取了一把铁锹来,挖了个深窟窿,将老翁给埋了。正迟疑,要不要在着低矮坟包上立块牌子的时候,一枚乌金梅花镖破空而来。
乌光一闪而逝,将两周空气尽撕扯了开,却不发出一丝声音,在夜里尤其隐蔽。
雷昆仑心中警兆突生,冷萧已探出手指,拈花落,衔柳叶,将那梅花镖生生顿在了指间。
雷昆仑看得惊怒,纵使他横练功夫有几分火候,被这暗器啄一下,也难免要吃痛,万一啄在穴位上,也绝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滚出来!”
咆哮声起,十余丈内树叶飒飒,如被狂风吹拂,压弯了枝桠。
冷萧低垂了眼帘,全心聆听,捏在手里的梅花镖霍然射了出去,疾飞如电。雷昆仑对他的判断深信不疑,立刻紧追着梅花镖所去的路径。
只听“叮”的一声响,似乎撞上了什么硬物。没多久,雷昆仑提了一个黑衣人走来,梅花镖正直直撞在他后心上,不过只刺进去不到半寸。
待雷昆仑将他外衣撕开,才见其中有一件贴身宝甲,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被冷萧的大力贯入肉里,再拔出来,宝甲完好无损。
“这厮竟有此等宝物,定不是无名之辈,可惜遇上了少爷,算他命不好。暗器虽然钉不进他肉里,劲力却直接将他的心脏给震碎了。”
冷萧说道:“此宝甲前后两片,丝带相连,你的体型倒不虞担心穿不下。有此宝甲,倒能护住你几处罩门。”
“少爷,你”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
他撕开黑衣人左手腕的袖子,上头也有一个马蹄铁刺青,同样是三钉护法。
“天下人所追的无非名与利,名头靠打,利益靠夺。眼下这人要夺的,想必便是利了。”
冷萧说道:“他要夺什么,与你我无关。马蹄帮依职位定实力,同为护法,单凭他一个,是拿不下卖茶老丈的。他杀人后依旧徘徊不走,看来是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
雷昆仑略一思索,便道:“那你我适时出现在此地,岂不是惹了一身腥臊?”
冷萧转身离去:“何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茶摊没了主人,你我自不必再客套,且回去睡一觉,今夜会有趣的很。”
他话里无激动,无暗讽,只是平静的如在说一件与他不相干的事。
天上月朦胧,星也稀,真是不太讨人喜。他不愿因一些无所谓的事情延误太久,只有亲眼见到时灵曦安然,才能放心。
茶摊内室,只有一张板床,倒也宽敞,躺下两人无妨,雷昆仑却方才眯了许久,此刻却是清醒了,心如猫爪在挠,如何也静不下来,在房间里东翻西找着。
“马蹄帮的人究竟想得到什么?”
他喃喃自语,回望一眼,冷萧已是无声无息的睡熟了。
他自顾翻箱倒柜,去他娘的对死者不敬,他可不是什么谦谦君子,也绝非良善,刀口舔血之人,自己就是规矩!
柜门大开,箱子已启,破旧的衣服被他丢了一地,耳边突然飘来一阵凉风,他顿时运气而阻,一柄匕首贴着他的脸肉割了过去,削断了几根汗毛。
若非有横练功夫做保,只怕此刻半张脸都要被削去了。
三条黑洞洞的影子分立在他前方及两侧,在对方出刀之前,他竟没有发现来人。
“哪里来的三条不开眼的鬼魅,也该撞到你无常爷爷的头上来!”
正中的黑影桀桀一笑,语气森森冷冷:“阁下这话说的不妙,你在他人住处翻箱倒柜,倒也不是该那么理直气壮。”
“马蹄帮不杀无名之辈,你能取了伊护法性命,绝不是泛泛,且报上名来!”左侧人说道。
右侧黑影继而冷笑:“敢采我马蹄帮囊中之玉,你是头一个。”
雷昆仑肆意笑了两声:“什么马蹄帮猪蹄帮,老子听也没听说过,莫不是哪么山沟沟出来的野路子?你无常爷爷的大名,不是才报与尔等吗,是记性差还是聋了?”
“好个莽汉,你这类人我杀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体壮如牛,人蠢如猪,此时多狂妄,稍后便会多后悔。”左侧黑影说着,手里多出了一把短剑。
雷昆仑将两腿一迈,扎了个马步,厉声喝道:“来,光说不练假把式,倒是让爷爷瞧瞧你这小鬼有几分能耐,能不能啃下爷爷的一块皮肉来!”
左侧黑影登时气得发笑,连道三个“字”,已是怒极:“莫道人命如蝼蚁,蝼蚁尚知要偷生,今日我只将你看做草芥,斩了你当燃灶的引火!”
他话音未毕,一招“穿心式”蓦然间就落在雷昆仑心口上。雷昆仑身子如虾子般弓起,两眼骇然,双手死死抓着剑身:“你你这卑鄙小人,未道‘看招’,便出手偷袭!”
左侧黑影心有迷惑,此时也不禁笑了出来:“兵不厌诈,技不如人,休怪他人,江湖凶险,岂是儿戏?又有谁出手前会与你道一句‘看招’”
他话音仍是未毕,耳边陡然贯入一声“看招”,令他两耳嗡嗡作响,脑中霎时混沌了一片,只觉得胸口一痛,身子就飞了出去,将内墙砸出了一个窟窿。
雷昆仑信手将短剑丢下,放在他手握剑锋,竟是毫发未伤,不过是做了个戏,讽一讽他罢了。
这条黑影存着恨意,奈何腑脏都碎成了几瓣,瞪着眼睛在墙洞下咽了气。
第十三章收落日,点青天()
另外两条黑影回过神来,往墙洞之下一瞧,只见死者外表无恙,口中却溢出血沫,内里早就碎成了渣滓,五脏六腑成了浆糊。
为首的黑影话音一厉:“好个莽汉,原来是我等看走了眼,这一手内外兼修的功夫,天下间几人能出其右?”
偏生雷昆仑此时又正正经经谦逊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湖何其之大,雷某绝不敢承此谬赞!”
“你还真当我是在夸你了?天下间能奈何你之人无几,我占其一!”为首黑影手中的匕首如灵蛇般在他指间游走,仿佛有一双幽幽的眼睛正森森的盯着猎物,随时随刻都会吐出猩红的信子来。
右侧黑影语气颇悲,带着几分强压的平静,继而出言道:“那我就来占这其二!”
他屈指成爪,使得乃是奇门的爪形兵器,三爪前刺,长�